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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起點仙俠新書《天影 》作者:蕭鼎
發言人:搬運工  IP218.92.*.*  日期:2016/09/06 16:59 

http://www.qidian.com/Book/1003723851.aspx
陰陽分天地,五行定乾坤。
天穹之下歲月滄桑的中土神州,正是仙道昌盛的時代,億萬生靈欣欣向榮。
縱橫千萬媔﹛A總有人間壹幕幕悲歡離合,在恢弘長生的仙道中上演著。
有光便有暗,天穹之下光輝之中,仍有沈默的影子悄然前行著……

第壹章 迷霧荒谷
黑暗埵陶點火光。
※※※
無星無月的夜晚,迷霧荒谷中沒有絲毫的光亮,除了遙遠的山谷中心那壹點隱約可見的飄渺火光外,大部分的地方都被無邊無際的黑暗所覆蓋。
夜色有些淒冷,風聲蕭瑟的同時帶著些許涼意,吹拂過山谷時泛起壹片片奇怪如潮水般湧動的暗色,那是這壹處山谷所特有的霧氣。
山谷很大,若是白日堳K能看到圍繞在周圍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但在夜晚,便只能看到那些隱約高大的影子,如同壹個個沈默的巨人屹立在這片大地上。
西北面兩座高山間隙中,是這座迷霧荒谷唯壹對外進出的通道,而在山谷之外,同樣崎嶇蜿蜒且險峻的山道上,此刻走來了壹個人影。
黑暗中忽有肅殺之意,山道前方有人出聲,似低聲叱喝了幾句。那個走來的人影身子頓了壹下,借著夜色堛漕甄I微光,可以看到來人是壹個全身黑衣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面上神情鎮定,似乎對這突然出現的阻攔毫不意外,在聽完那黑暗中的低語後,他同樣用低沈的聲音回答了壹句。
壹問壹答,像是口令,又似暗語。
隨後,那股隱藏在黑暗堛滷意緩緩退去,黑衣青年又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這壹段前往迷霧荒谷入口處的山道看起來靜謐清冷,但在這個夜晚堳o似乎格外森嚴,壹路之上光是類似的盤問詢查,就出現了三次之多。
黑衣青年壹路對答如流,神色鎮定地壹壹通過,在黑暗的夜色與清冷的夜風中,逐漸走近了那壹處山谷的入口。
只見入口的山道旁,有壹處隆起的小丘,幾塊大小不壹的巖石散落在山丘上,隱約可以看到在山丘頂部有壹個白色的人影站在那邊。
黑衣青年的身子頓了壹下,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後,便轉身向山丘上走去。
小丘上並沒有路徑,野草叢生,在夜風媟L微起伏著。快走到小丘頂端的時候,黑衣青年看到前頭地面上出現了壹根插在土堛漱黖P,下直上方,雕刻著壹幅奇異的圖案:上有神靈飛天,下有鬼怪嘶嚎,而在中間部分的則是壹根龐大無比的巨樹頂天立地,貫通神鬼。看起來就像是壹個上神下鬼且都依附在大樹上的巨樹圖紋。
黑衣青年的目光掃過那塊木牌,在那上面的圖畫上停留了片刻後,便望向木牌之後丈許處,那個身著白衣,負手而立的人影。
在這樣黑暗的夜色堙A壹身白衣當然是極顯眼的,這時像是也聽到腳步聲,那個白衣人轉身看來,卻是個極英俊的男子。當他看到黑衣男子時,嘴角泛起壹絲笑容,道:“妳來了啊,黑狼。”
被他叫做黑狼的黑衣青年點點頭,走了過去,同時口中道:“雲劍,妳這樣穿著若是被妳爹看到了,只怕又會說妳了。”
雲劍面色輕松淡定,笑道:“無妨,今夜大事在即,他老人家在荒谷中有諸多事情,哪媮棸U得上我?”
黑狼笑了壹下,走過去與雲劍並肩而立,向遠方望去,只見這壹片夜色之中,除了身後的迷霧荒谷中壹片肅殺深邃外,遠方無數山脈次第起伏,雖不似白日間能壹睹真容,但仍可想象其雄偉壯闊。
雲劍忽然長出了壹口氣,道:“黑狼,妳進神教有幾年了?”
“六年了。”
“這麽久了啊。”雲劍臉上露出壹絲感慨之色,隨即微笑道,“我還記得妳剛來的時候還是壹個少年模樣,正好和小晴差不多大小,如今壹轉眼,妳們都長大了。”
黑狼笑了笑,沒有說話。
雲劍又道:“對了,小晴今晚也來了,可能待會就到這堙A妳要等她麽?”
黑狼搖搖頭,道:“長老命我送最後壹顆‘血魄晶’進谷,當是為‘降神咒’所用,只怕稍後神咒即起,我應該是出不來了。還是回頭再見吧。”
雲劍劍眉壹挑,面上露出幾分異色看了黑狼壹眼,過了片刻後嘆道:“血魄晶這等珍罕異物,也只有妳這樣的才有本事弄到了,難怪我爹這些年來看重妳比我這個親兒子還更親切幾分啊。”
黑狼揚頭看了雲劍壹眼,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些什麽,但雲劍隨即哈哈壹笑,道:“好了好了,不過是壹句戲言,咱們哥倆是什麽交情,我還能懷疑妳麽?”說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面上忽然露出壹絲戲謔之色,對黑狼道:“對了,等大事完畢後,妳趕快回到我這堥荂A小晴她可能會有壹個秘密要告訴妳哦。”
黑狼壹怔,道:“秘密?什麽秘密?”
雲劍笑道:“若是我說了,那還是秘密麽?快去快去,回頭記得過來見人就好。”
黑狼想了想,微微點頭道:“好。”
說著,他對雲劍點了點頭,便轉身大步去了,沒過多久,便看著他壹路走下山丘,然後走進了山谷,消失在那壹片深邃無邊的黑暗中。
※※※
黑狼走了約莫壹盞茶時間之後,下方山道上忽然又有動靜,過了片刻,只聽壹聲輕響,壹個輕盈的身子從下方飛掠而至,在半空中輕輕巧巧壹個轉身,便絲毫不差地落在雲劍身旁,卻是個貌美如花的美麗女子。
雲劍在看到她時臉上便有壹絲喜悅之色,但看到這女子來到身邊後,卻是眉頭壹皺,哼了壹聲道:“胡鬧!妳就不怕壹不小心有個磕磕絆絆的,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了。”
這美貌少女嘻嘻壹笑,看起來與雲劍很是親昵,抓住了他的手臂笑道:“有大哥妳在啊,我怕什麽!”
雲劍搖搖頭苦笑了壹下,道:“我怎麽會有妳這麽個沒心沒肺的妹子啊。對了,黑狼剛從這娷鰶},進山谷去了。”
他口中的妹妹,也就是這個名叫雲小晴的美貌女子“啊”了壹聲,向山谷那邊看了壹眼,隨即對雲劍抱怨道:“真是的!大哥妳怎麽不攔住他,明明知道我有話要對他說的。”
雲劍搖搖頭道:“大事要緊。他身懷血魄晶要送入山谷內的‘大迦羅陣’中,待‘降神咒’起之時,他還要助爹和其他長老壹臂之力,確實不能在此耽擱太久。”


第二章 血色合歡
雲小晴撇了撇嘴,臉上忽有壹陣忐忑之色,輕嘆了壹聲後,喃喃道:“他要是知道此事後,到底會怎麽想的,會不會不喜歡啊?”
說著,她輕輕咬了咬嘴唇,壹只手有些無意識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之上。
雲劍微笑了壹下,道:“傻妹子,妳放心罷,黑狼壹定是萬分歡喜的。”
雲小晴看起來有些患得患失,望向雲劍,道:“大哥,妳怎麽知道的?”
雲劍失笑,搖搖頭安慰她道:“妳跟他是青梅竹馬壹起長大的,這份感情別人不懂,妳自己還不信他麽?再說了,我等修道之人,竊取天地造化以得無上法力,代價便是子嗣艱難,越是道行境界高深者便越是如此。妳如今早早便懷上了他的孩子,這可是大喜事,難道黑狼還會生氣不成?”
雲小晴目光微閃,晶瑩的眼眸堨擐簹x起壹層漣漪,明亮又帶了壹絲幽深。過了片刻後,她終於重重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了壹絲笑意,點頭道:“大哥,妳說的對。”
雲劍笑了起來,帶著壹絲寵溺地伸手摸了摸雲小晴的頭,道:“反正我就等著我大侄子出世啦。對了,忘了告訴妳,這件事爹也知道了。”
“啊!”雲小晴頓時嚇了壹大跳,隨即滿臉通紅,又羞又惱,氣道:“大哥,妳怎麽胡亂去說啊,這下子我要被爹罵死了。”
雲劍嗤笑壹聲,道:“好好的爹罵妳做什麽,明著告訴妳罷,這件事爹可是高興得很!”
雲小晴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般道:“真的?”
雲劍道:“那是自然,不然妳以為為何黑狼能進入荒谷禁地不說,甚至還能加入降神咒神陣儀式中?就算他身懷能凝聚血魄晶的秘法,但這最後最要緊的關頭,便是不讓他參加也是可以的。”
雲小晴輕聲道:“妳是說,爹他老人家是想……”
雲劍笑著說了下去,道:“那自然是知道了他快有外孫之後,終於是將黑狼真正看做了壹家人唄。咱們二人所修道法與降神咒相沖,不能靠近山谷,黑狼卻是血魄燃晶的血脈,正好親近神咒,如此不大力提攜壹把未來女婿的話,那還提攜誰去?”
雲小晴面上露出壹絲欣慰歡喜之色,頻頻點頭,目光望向那個黑暗的山谷,雙手輕輕合什在胸口,低聲祈願道:“願壹切事情順順利利,大家都平安歸來。”
口中說完,她眼角余光掃過周圍,忽然看到壹物,突然口中“啊”的壹聲,似乎帶了壹絲驚喜。
雲劍從旁看來,只見雲小晴走到壹邊,卻是從地上壹處野草叢中摘了壹個東西回來。
雲劍仔細看了壹眼,見是壹朵紅色的花,只聽雲小晴笑逐顏開,對雲劍笑道:“大哥,妳看,合歡花開了啊。”
雲劍聳了聳肩,這合歡花只是壹種常見的野花,山野中到處可見,身無靈紋,也不是靈材藥草,對修道中人毫無作用,所以沒好氣地道:“不過是壹朵野花罷了,妳大驚小怪作甚?”
雲小晴卻不管他,只是笑著將這朵紅色的合歡花放在掌心中端詳著,然後微笑著道:“這花開得好生美麗,壹定是個好兆頭呢。”
夜風吹過,合歡花鮮紅色的花瓣在她雪白的掌心中微微顫抖著,仿佛也在輕輕地低語。
※※※
黑狼走進了迷霧荒谷中,起初的道路是夾在兩座高聳山峰間的壹條崎嶇小道,但隨著他的深入,道路便開始變得逐漸寬闊了些。有些奇怪的是,他壹路走來並未點火照明,周圍又是壹片黑暗,但是他卻絲毫沒有行差踏錯,似乎對這堛漲a形早已爛熟於胸。
在走過了那條進入山谷的小道後,前方雖然還是壹片昏暗,但黑狼卻像是適應了黑暗似的,腳下似乎變得更加平坦起來。這堳K是荒谷之中了,因為詭異的原因,這座山谷看似平凡,但實際上卻沒有任何靈草能在這座山谷中生長,有的大都是壹些最平凡普通的野草雜樹,以及類似合歡花壹類的常見野花了。
也因此對於天底下的修士來說,這座山谷便是荒涼的,荒谷之名便由此而來。
黑狼向前望去,便看見在前方遠處山谷最中心的壹片地方,有壹團火光正燃燒著!此情此景映入,在這片完全被黑暗籠罩的山谷堙A那壹點火光便顯得格外顯眼。
他深深呼吸了壹下,在這個周圍無人的時刻,他看上去有些緊張,壹直緊緊盯著那堙C過了壹會之後,他輕輕吐出了壹口濁氣,臉色很快恢復了平靜,然後大步走向火光亮處。
夜色下,山谷深處仿佛正彌漫著壹股奇異的氣息,無形無色,卻仿佛無所不在,令人置身其中,忍不住會有些心跳加快的感覺。那好像是壹種對未知而可怕的強大所敬仰、所畏懼的情緒。
火焰是山谷中壹處燃燒著的篝火,點燃的卻不是木柴,而是壹些詭異的東西,骨骼、毛皮、石頭、奇形怪狀的藥草以及最詭異的大塊大塊的血肉,就這樣無聲地燃燒著。
而若是走到了近處,便會發現那些詭異的燃料上,在火苗吞吐間會不時地泛起奇異的靈紋圖案,次第閃爍著,散發著無形卻又強烈的波動。
壹塊丈許高的大木牌插在篝火外圍,與黑狼之前看到的壹樣,上面畫著貫穿神鬼的巨樹圖案。
火堆旁邊,坐著三個老者,壹個面容清庸,看上去有神仙之態,臉型輪廓隱約可見與之前的雲劍有幾分相似,正坐在主位上首。在他左手邊的老者禿頂肥胖,卻有壹道白眉垂下臉頰,而在他右手邊的老者則是瘦黑枯槁,面上幾乎就只剩下壹張面皮了,看起來有些可怕。
黑狼走到火堆前,向這三位老人行了壹禮,道:“見過三位長老。”
那三人同時轉眼看來,清庸老者和那個胖老人都是點了點頭,唯獨那瘦黑枯槁的老頭卻是臉色陰沈,忽地冷笑壹聲,道:“雲守陽,妳手下這廝有什麽資格,膽敢也位列神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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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火之薩滿
當中那位清庸老者壹皺眉,面上露出壹絲不快之色,淡淡地道:“就憑他前後取來了三塊血魄晶,可夠了麽?”
那瘦長老神色冷峻,看起來絲毫也不畏懼雲守陽長老,還要開口說話,卻聽到旁邊那位胖長老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這小家夥能取來血魄晶,對神咒施法大有脾益不說,其所修功法也必與降神咒相合。反正機緣各自由人,又不搶妳的少妳的,瘦子妳就莫要多話了。”
瘦長老冷哼了壹聲,閉上眼睛不再說話,雲守陽則是對胖長老微微壹笑,胖長老頷首微笑回應。
雲守陽隨即對黑狼招手,黑狼走了過去,在雲守陽長老身側後面壹些的地方跪坐於地,然後從懷中掏出壹把通體玄黑的匕首,放在地面上。
匕首鋒刃之前三寸地方,赫然有壹塊通體晶瑩紅艷之色、望之有若琥珀瑪瑙般質感的小小晶塊,正粘附在匕首上。
雲守陽目光掃過這小小紅色晶塊,隨即又看了黑狼壹眼,眼中目光溫和,對他點了點頭。
黑狼垂首不語,安靜地跪坐在他身後,靜靜地等待著。只是當他目光掃過身前地面時,忽然發現就在不遠處,壹小叢野草地上,壹朵小小的紅色合歡花正絢麗綻放著。
他看了壹眼那朵花,然後移開了視線。
……
這個昏暗的夜晚仿佛格外的漫長,就連時光都在這壹刻放緩了腳步,無邊無際的黑暗簇擁在這個山谷堙A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突然,在火堆旁的四個人都同時揚起頭來。
遠方深邃的黑暗中,某個不知名的所在堙A忽然傳來了壹陣仿佛令人心悸的鼓聲。
他們身前的那壹堆篝火,那正燃燒的火焰,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它變得狂亂,濺起了無數火星!如果火焰也有生命的話,那麽這壹團火此刻仿佛就像是在怒吼咆哮著,又仿佛畏懼恐慌著,在那堣ㄟ惘a顫抖搖曳著……
壹個沈重的腳步聲,驀地在這山谷中傳來,下壹聲便從極遠處前進了許多,然後幾步之間,赫然便已穿過了漫長距離,來到了這火焰附近。
隱隱的鼓聲從未消失,而且似乎越來越急,讓人忍不住的跟著心跳加快。
片刻之後,壹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地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火光忽然黯淡片刻,那是所有的火苗突然伏低,仿佛是對著這個來人表示了敬服,隨後,那個人影似乎隨意地揮了揮手,忽然火光陡然再度明亮,直沖天空,瞬間壯大了數倍,照亮了周圍十余丈地方。
黑狼揚頭望去,目光落在了那個緩緩走近的人影身上。
來的人是壹個很蒼老的老頭,但他並不是中土神州堭`見的人族修士,他的身高看起來至少比普通人要高了壹半,而這看起來還是他似乎正彎曲拘僂著身子,有些疲倦的模樣。
老頭的手上握著壹根粗大的木杖,沈重無比,上面雕刻著的是鮮紅的火焰圖紋。兩顆尖利的僚牙從他的嘴邊伸了出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度過了太多的歲月滄桑,那尖牙已經從雪白變成了灰黯。而在這個人的臉上,更是刺著無數的青黑色圖騰花紋,大部分都是與火有關,看上去格外的可怕。
黑狼的瞳孔微微收縮了壹下,在心中猛然掠過壹個詞:蠻人!
※※※
蠻人是生活在中土神州南疆大陸,隔著巨大無比的“迷亂之地”,與人族隔絕開來的壹支怪異種族,在過往的久遠歲月堙A人族的修士們與蠻人之間雖然並沒有血海深仇,但彼此之間從來也不是和諧相處的。
就像此刻這個看上去十分年邁蒼老的蠻人,當他走過那塊木牌邊時,目光掃過那塊木牌上的巨樹圖紋,眼中忽地掠過了壹絲再明顯不過的輕蔑之色。
與此同時,在這個年老的蠻人身後,再度出現了七個異常高大雄壯的身影,無壹例外都是身軀雄壯的蠻人戰士,壹個個如同壹座座小山壹般,賁起的肌肉仿佛正蘊藏著無窮盡的力量。哪怕只是肉搏,普通的妖獸只怕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是這七個強大無比的蠻人戰士對前方那個年老的蠻人卻顯得異常敬重,在看到那老頭隨意揮了揮手之後,他們便停在黑暗中,沒有再靠近過來。
黑狼的目光再度落在那蠻人老頭身上,心想,傳說中蠻人部族素來有薩滿之位,乃是至高無上的首領,或許眼前這老頭就是了?
就在這時,壹直面不改色的那三個老者目光也落在那蠻人老頭的臉上。片刻之後,雲守陽對他點了點頭,道:“久聞‘火之薩滿’盛名,今日壹見,尊者果然有無上法力,對火之靈力尤其敏銳,佩服,佩服。”
那蠻人老頭低低笑了壹聲,聲音異常低沈且嘶啞,就像是壹個破風箱媔ルX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道:“在妳們人族修士的眼堙A我們都是不開化的野人,何來的佩服?”
雲守陽淡淡壹笑,道:“我等既入三界神教,便向來視三界眾生平等,沒有這些閑心區分無聊的東西。”
蠻人老頭低笑了壹下,沒有說話。
雲守陽又道:“東西帶來了嗎?”
蠻人老頭碩大的手掌伸入懷中,摸索了片刻後,卻是取出了壹根項鏈,上面掛著許多白骨飾物,其中最大的那塊白骨正中,被挖出了壹個小洞,堶捷賮蛦枚正閃爍著奇異光澤的小東西,兩頭尖中間鼓,外表似木之紋理,又有碧綠之色,倒像是壹枚不知什麽樹木的種子,遠遠地看著,似乎並沒有什麽太出奇的地方,只是讓人感覺有壹種生機勃勃的氣息不住地從這枚“種子”上散發出來。
這件東西壹出,三界神教這邊的三位長老都是聳然動容,壹起站了起來,幾道目光都落在這塊白骨、特別是那枚“種子”上,緊盯不放。
過了好壹會兒之後,三人收回目光彼此對視了壹下,都是微微點頭,看來是確認無誤了。
那胖長老看起來最是激動,手握成拳,面露急切激動之色,道:“既然萬事俱備,那咱們就快快開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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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忠心弟子
說著,胖長老第壹個迫不及待地便坐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雲守陽與瘦長老對望壹眼,也是坐了回去。
篝火熊熊燃燒著,火光照亮了周圍,也讓這位蠻人老者臉上那些深刻的皺紋、疤痕以及奇異的圖騰、刺青都顯露出來。他看上去就像是壹只蒼老的野獸,眼底深處仿佛永遠隱藏著壹絲警惕。
他的目光掃過那三位長老,然後慢慢地走到火堆邊,在那最後壹個位置上坐了下來,在這中間他還喘息了幾下,粗重的呼吸聲聽起來就好像某種野獸的哀鳴,似乎年老的身軀已經有些不堪重負。
雲守陽耐心地等待著這位“火之薩滿”坐下,然後沈聲道:“這便開始罷……”
“且慢!”突然,壹個低沈粗重的聲音打斷了雲守陽的話。
三界神教的三位長老同時揚眼向火之薩滿看去,只見那個蠻人老頭慢慢地揚起壹根手指,卻是指向雲守陽的身邊,道:“這個人,讓他走!”
胖、瘦兩位長老同時皺起了眉頭,雲守陽則是哼了壹聲,道:“黑狼是我的心腹,並且修有秘法能凝結血魄晶,那東西對降神咒有什麽用處,尊者妳不會不懂吧?”
火之薩滿那雙蒼老的眼眸中倒映著身前的火光,在滄桑的氣息堳o仿佛異常的明亮,就好像兩團火焰是從他身體媬U燒出來的壹樣,只聽他緩緩地說道:“我不相信他!”
雲守陽眉頭壹挑,眼中掠過壹絲怒色,隨即冷冷地道:“根據我神教古籍所載,降神咒施法時,若有血魄燃晶秘法從旁協助,至少可以提升壹成的把握,卻不知尊者對此還有意見麽?”
“壹成!”胖長老與瘦長老二人同時動容,顯然這看似不起眼的壹成幾率對他們來說卻是意義極大,只是不知那降神咒究竟是什麽東西,竟然令他們如此身份的人都倍感艱難。在聽到雲守陽這般解釋後,他們二人臉上都是有欣喜之色,胖長老還忍不住對雲守陽低聲抱怨了壹句,道:“有這等好處,之前妳為何不對我和瘦子說清楚了?”
雲守陽對他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坐在火堆對面的火之薩滿身上,目光炯炯,正要開口再說什麽的時候,卻忽然只聽那蠻人老頭嘶啞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又重復了壹句:“我不相信他!”
這壹下,連胖、瘦兩位長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們在中土神州中也是地位極高的人物,此刻眼光都是冷了下來。
雲守陽皺眉道:“那妳到底想要怎樣?”
“讓他走!”火之薩滿嘶啞的聲音回蕩在這片空寂的谷地中,似垂死的獸王,蒼老卻仍帶著舊日的威嚴:“若是壹定要留他下來,就必須在他身上種下我的‘黑焰詛咒’,立下重誓絕不對降神咒此事不利,否則便受黑焰反噬焚身,燒幹血肉,灼斷魂魄,自此不入輪回,永世受這烈焰焚灼之苦。這樣……我才放心。”
雲守陽勃然大怒,霍然起身,怒目註視著火之薩滿,喝道:“妳竟想將那等妖邪鬼術放在我弟子身上!”
火之薩滿冷冷壹笑,眼角微垂,對雲守陽的怒意絲毫不在意,在他蒼老的眼睛埵乎早已看過了這世間太多的滄桑,到如今,只剩下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從雲守陽的身邊,卻傳來了另壹個聲音,正是那位瘦削枯槁的瘦長老,只聽他淡淡地道:“尊者的話,似乎也並沒有什麽錯處。”
雲守陽猛地壹轉頭,帶了壹絲驚訝與怒意盯著瘦長老,但瘦長老卻並無畏懼之色,只是坦然看著他。
而在另壹側,火之薩滿則是口中發出嘶啞怪異的低笑聲,如鬼怪般刺耳,向這邊看了過來。
雲守陽深吸了壹口氣,回頭看向胖長老,剛要開口說話,卻只見胖長老輕輕咳嗽了壹聲,隨後向他看來,道:“雲兄,我也覺得為了以防萬壹,尊者的話似乎也不無道理。”說著大概是因為平日堨L和雲守陽關系不錯,所以在沈吟片刻後,他又追著多說了幾句,打了個圓場,道:“再說了,咱們也都知道那‘黑焰魔咒’雖然陰狠毒辣,但說到底也算是誓咒的壹種,只要那小家夥不違逆誓言,這毒咒自然便不觸發,也沒什麽大礙的。”
雲守陽顯然想不到連胖長老都如此說,臉色壹時變幻不定,以他的身份和閱歷見識,對黑焰魔咒當然知曉壹二,雖說大體上胖長老說得並沒有太多錯處,但這種源於南疆大陸深處蠻人部族中神秘詭異的魔咒,卻絕不是那麽簡單的。
正當他幾番思量,想著幹脆就讓黑狼離開這媞滮F的時候,忽然只聽背後傳來黑狼的聲音,道:“師父,弟子願意。”
此言壹出,火堆邊壹時寂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那個壹身黑衣的年輕人。包括那位火之薩滿,滄桑且睿智的目光也落在黑狼的臉上。
雲守陽皺了皺眉,道:“這其中的風險……”
黑狼跪坐於地,身子挺直如標槍,面無表情地道:“壹切以師父大事為重,弟子些許險阻,不足掛齒。”
雲守陽深深凝視著他那張年輕的臉,沈默片刻後,忽然深吸了壹口氣,道:“好!妳果然是我的好弟子,我沒有看錯妳。”
黑狼垂首不語。
雲守陽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沈聲道:“妳過去罷。”
黑狼答應壹聲,便起身繞過篝火,走到了火之薩滿的身前,然後如同剛才壹樣,安靜地跪坐在這個蠻人老頭的壹側。
火之薩滿那蒼老的目光掃過這個人族年輕男子的身上,哪怕是他這般年紀這樣地位的老人,此刻似乎也忍不住從眼中透出幾分欣賞之色,但是顯然,這壹點欣賞並不會對他的心誌和決定有任何的影響。
在三界神教其他三位長老的註視下,壹場簡短但詭異的儀式很快展開了——火之薩滿先是將手直接伸進了那燃燒的篝火中,停頓片刻後再收回時,掌心中便有壹朵燃燒的火苗。他的血肉在火焰灼燒下似乎沒有任何的反應,然後眾人便聽到了他低聲吟誦起壹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語。


第五章 黑焰魔咒
那仿佛是遠古時代的聲音,在久遠的歲月中回蕩著,穿過了時光重新回到這個世界,帶著詭異神奇的力量,片刻之後,這個蠻人老頭的雙眼中同時流下了血。
黑色的血!
他用手托著那團火苗靠近臉龐,那詭異的臉此刻看上去如魔如鬼,顯得猙獰無比,恐怖至極,而火苗隨即開始狂野地扭動起來,仿佛得到了什麽力量,那兩道黑色的血跡迅速變幹,黑血飄起,融入到這團火焰中。
那火苗,變成了黑色。
那是壹團黑色的火焰!
壹切都安靜下來,古老的咒語從火之薩滿的口中吟唱著,然後在他的引導下,黑狼面對著那朵黑焰,壹句壹句地立下了誓言,發誓對這壹晚即將進行的降神咒絕無不利之心,發誓為此盡心盡力,若違背此諾言,定受這黑焰反噬之苦。
而隨著黑狼口中言語的訴說,那朵黑焰搖曳著緩緩靠近了他的臉,最後從他的額頭正中悄無聲息地、詭異之極地融入了血肉之中,消失不見,不留絲毫痕跡。
當壹切結束之後,火之薩滿擺了擺手,黑狼沈默地站起,走回到火堆的另壹頭。
雲守陽對著自己這個弟子點了點頭,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當他的手放在黑狼的肩膀上時,黑狼能夠感覺到這個位高權重的老人和平時不壹樣的神態,以及微微用力的力道。
他揚頭向雲守陽看去,微微點頭,然後又像平日那樣沈默不語,而雲守陽此刻的眼神堙A已然滿是愛惜之意,心中更是想著,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日後將小晴交給他,自己也是了無牽掛了。
所有僵冷的氣氛,似乎都在這個詭異的魔咒後突然變得緩和起來,就連壹直冷峻的火之薩滿看起來都多了壹絲笑容。
很快,幾個人開始了最後的協商,那壹場至關緊要的降神咒,就要開始了。
黑狼安靜地跪坐在地上,耳邊回響著終於對他放心了的那些人的話語,他的目光忽然又看到了那朵合歡花,隨後又看見,在更遠的地面更多的地方,原來在這座山谷堙A那些隨處可見的野草叢中,已經到處開滿了鮮紅的花朵。
迎著夜風,紅色的合歡花微微顫動著,似在黑暗夜晚中歌唱的女子,美麗而妖艷。
※※※
夜色依然深邃而寂靜,這個漫長的夜晚仿佛仍將無休無止地在黑暗中持續著,直到那壹點光芒,突然從黑暗的最深處猛然迸發而出。
奪目的光輝如在夜晚中突然升起的太陽,光芒萬丈,化作壹團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燒著,隨即所有的火光凝聚出壹根恢弘無比的火柱直沖天穹,射入了無比濃厚的陰雲中。
頓時狂風大作,陰雲翻滾,天地震顫,壹股可怖的氣息從天際緩緩彌漫而來。
荒谷之中,正是那巨大火球光亮的發源地,此刻在那原有的篝火邊,三界神教的三位長老和火之薩滿四人分作四個方位,雙手壹起伸入了中間燃燒的火焰中。
此刻,在他們的身下和周圍百余丈方圓的地面上,赫然壹壹亮起了無數奇異的圖紋火光,形成了壹個巨大而神秘的陣式。
所有的生物都被壹股無形的力量逼退到這個強大陣式之外,包括火之薩滿帶來的那七個強大的蠻人守衛,唯壹還留在這個陣式中心的,除了四位道法通天實力強大的人物外,就只有黑狼壹個人了。
此刻的火焰,已經完全變作了純白色,可想而知,其中的溫度已經到了何等地步,而在火光的最深處,卻是懸浮著壹條白骨項鏈。在這強大無比的火焰灼燒下,這條項鏈寸寸崩裂,所有的白骨全部都被燒成了灰燼,只有最大的那塊白骨也不知是什麽異獸的骸骨,竟然還能撐得下來,但也能依稀看到上面裂痕叢生,似乎也快要撐不住了。
而在白骨中央,那枚奇異的“種子”卻似乎絲毫不受這火焰影響,仍然在碧綠的光澤中散發出壹股蓬勃生氣,看起來似乎反而比之前更生機充盈了壹些。
它好像,正在徐徐吸收著這壹片火焰的力量,與此同時,大量的火焰在經過這顆種子射上夜空的時候,似乎也沾染了那種特有的氣息,隱隱地在向著無盡的蒼穹召喚著什麽。
古老的咒語忽然響起,那四個強大無比的人壹起揚頭望天,也幾乎是在同時,從空中彌漫而來的恐怖氣息,也降臨到這座山谷中。
黑狼感覺到了什麽,揚頭望去,赫然只見在那天穹之上的陰雲中,已經緩緩打開了壹道巨大的黑暗縫隙,然後從那片無比深邃、猶如無底深淵般的黑暗堙A似乎正有詭異的目光向這堭璅荂C
那道縫隙,慢慢落下。
整座荒谷的地面突然開始顫抖起來,隆隆之聲不停地從地底深處傳出,與此同時,周圍地面上那些陣勢同時大放光明,拼命閃爍著,散發出強大的力量壓制著這片土地,但在天穹之上那股力量的逼迫下,這個大陣似乎很快已經接近了極限。
驀地,在四周光華耀眼之中,雲守陽大喝壹聲,道:“放!”
黑狼毫不遲疑,立刻壹伸手將身前的那柄黑色短劍拿起,手臂壹震,壹道奇異的血光從他身上壹閃而過,那顆小小的血珀般的東西便離劍而飛,直接沒入了那片火光中,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顆綠色的種子上。
“轟!”
壹聲巨響,那顆血魄晶瞬間化為壹片虛無,整片火焰陡然明亮了三分,周圍的溫度頓時狂烈的上揚,連地面都為之開裂了數道裂口出來。
但是或許正是因為這強大的力量吸引,天空中的黑暗縫隙也隨之迅速地落下,那道黑暗的門,越來越大,即將徹底打開了。
古老的氣息從這黑暗之門中散逸而出,壹個無比高大如山如嶽、仿佛主宰了壹切的身影開始隱隱約約地從那個黑暗之門後出現,並靠近了這個世界。
而那道隱約的目光,此刻所註視著的,正是那枚奇異的種子,似乎只有那顆生機勃勃的“種子”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吸引它的地方。


第六章 黑火焚身
“嗚……”那是奇異的聲響,又像是壹種古老的呼喚,仿佛上古時代的古曲在冥冥中回響著,壹束仿佛不存在於這世上的光輝,如利劍般從黑暗之門中射出,順著地面那道火柱倒流落下,隨即壹分為四,直接落在正在施法的四個人頭頂上。
難以名狀的強大力量,從天穹上轟然而下,註入到那四個人的身上,他們的肉身迅速開始變化,身上衣衫都開始破裂,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這種無比強大的靈力。
但是四個人的臉上,此刻都露出了狂喜之色,他們咬牙強忍著痛楚,卻同時能感覺到體內狂野的靈力正向著往日難以想象的力量界限所沖刺,那感覺,仿佛壹步登天,又仿佛是在神人之間。
下壹刻,也許就要成神!
火光堙A那個天上的黑暗之門已經馬上就要垂落,那尊古老的身影猶如神祗,即將顯現,壹切都到了最後的關頭,但似乎就差那最後壹步,那最後壹點的距離,那壹扇門,卻還是沒有打開。
仿佛就只差那最後的壹點力量!
雲守陽嘶聲吼道:“黑狼!”
只是他眼角余光忽地壹滯,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突然看到自己的身側壹片空空蕩蕩,壹直沈默而堅定地守在自己身旁的那個黑衣男子,突然不見了!
雲守陽大吃壹驚,但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腦海中有任何的念頭時候,忽地,他只覺得心頭壹涼,壹段黑色的劍尖刺穿了他的心臟,從他的心口透胸而出。
壹只有些蒼白的手,從背後抓住了雲守陽的肩頭,那個黑衣的青年緊貼在他的身後,面無表情,然後他的另壹只手則是緊握著那柄鋒銳無比的黑色短劍,霍然從雲守陽背後拔了出來。
雲守陽大叫壹聲,身子剛想反應卻駭然發現自己絲毫不能動彈,從半空中落下的那股強大的力量正在灌入他的靈脈氣海,給予他無上的靈力力量的同時,卻也讓他全身經脈極度膨脹,暫時失去了對身軀的控制。
而除了雲守陽,其他三個人的情況同樣也是如此。此刻,那三個人都是用駭然的目光看著這邊,看著突然暴起殺人的黑狼,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卻誰也無法有任何的反應。
在這個驚世駭俗、充斥著古往今來、無與倫比的強大力量法陣的最中央,此刻,卻是壹個最弱小的黑衣青年赫然掌控著壹切。
黑狼緊握著劍柄,將黑色的短劍從雲守陽的胸膛堜牏F出來,與之同出的還有難以想象的巨量的鮮血,如湍急的小河般噴射而出,瞬間濺滿了他半身。
那是被天空中落下並灌註到身軀堛滲宦F之力所逼出的鮮血,壹旦有了出口,在強大的壓力下似乎就要宣泄而出。
黑狼的臉上也濺滿了血珠,但他絲毫不為所動,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這壹切,然後壹言不發地再次將手中的黑色短劍刺入了雲守陽的背後血肉中。
壹劍、壹劍、又壹劍……他狠辣而堅定無比地將雲守陽的胸膛直接捅成了壹個血肉模糊的爛坑,在刺出了第十三劍後,曾經不可壹世強大無比的雲守陽終於絕望地失去了最後壹線生機,死不瞑目地垂下了頭頸。
緊接著,黑狼像是感覺到了什麽,揚頭看了壹眼在天穹上開始顫抖不停、發出震天般嘶吼聲響的黑暗之門,隨手丟開了已經沒有了氣息的雲守陽的屍體。
那道原本灌註在雲守陽身軀上的神明光柱霍然炸裂開去,化作無數紛繁美麗的碎片落在這黑暗的夜色中,而原本穩定平衡的火柱和黑暗之門此刻全部都戰栗起來,瘋狂地抖動著,越來越多的光柱失去了光芒,而灌註到另外三個人身上的神柱卻是越來越亮,氣息越來越強。
黑暗之門中傳來了瘋狂的吼叫聲,而在下方,壹切看起來也越來越是瘋狂。
在那三個人絕望的目光堙A失衡的法陣片片崩潰,越來越多的神力像失去了控制的洪濤巨浪直接奔流而下,在狂烈的大風堙A他們的身軀像是被吹氣的皮球壹般慢慢變大,然後火舌席卷而上,燃燒在他們身軀的每個角落,最後猛地傳來震耳欲聾的三聲巨響!
“轟!轟!轟!”
那三個肉身轟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雨,粉身碎骨,被這壹片夜色和癲狂的火光所吞沒。
幾乎是在火之薩滿的肉身爆裂開的同壹時刻,仿佛是冥冥中壹股無形力量的激發,那七個被他帶來的強大無比的蠻人戰士,原本正發瘋壹般發出怒吼向這邊沖來的時候,突然間同時他們就壹起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倒在正在燃燒的地面上,像是寄托著他們生命的那壹條絲線突然斷裂了,也帶走了他們的性命。
天空堛熄繚t之門,也在這個時候,在最後的壹聲嗚咽咆哮、震天動地的怒吼後,霍然關上,然後整個消失在黑暗的天穹。而在地面上行,火苗四處蔓延,將這座荒谷方圓百丈的地方全部照亮。在火光深處,黑狼沖向火焰深處,壹把抓住了那塊鑲嵌著那枚奇異種子的白骨。
觸手處,那塊白骨瞬間粉碎,化作塵埃索索落下,只有那枚碧綠顏色的種子,竟然在此威勢下仍然絲毫無損,落在了黑狼的手堙C
然而,就在這壹刻,黑狼突然猛地身子壹顫,然後發出了壹聲慘厲無比的嚎叫聲。
“啊……”
淒厲的聲音遠遠傳了出去,似野獸絕望的哀嚎。壹股股黑色的火焰,猛然從他的身軀堣厊辿荌_,開始瘋狂地燃燒著。
詭異的是,這種黑色的火焰不停灼燒著他的血肉,卻對黑狼身上的衣服完全無損。
黑狼如置身煉獄,不停地對著天空哀嚎嘶吼著,他全身的血肉都在黑色的火焰中灼燒,皮開肉綻,鮮血橫流又迅速灼幹,隱約中,在他腹部氣海部位更是現出壹片炫目光華的虛影,但這恐怖的黑焰竟然連這片虛影也燒灼進去,燒得片片斷裂,很快消失在陰影中。
眼看著,黑狼的壹切,甚至就連他的魂魄仿佛也都在這黑火中沸騰且開裂、粉碎著……


第七章 幻夢光陰(四更求票)
黑狼在如此恐怖且可怕的酷烈黑焰中,不知道為什麽,竟然依舊沒有倒下。他嘶吼著,嚎叫著,卻仍然站直著身軀,然後壹步壹步向著山谷外頭走去。
他身上的血肉看起來仿佛都在燃燒、消融,那黑焰燒進了他的魂魄,讓他的腦海媔}始變得空白而迷茫,但是這個身陷地獄的男子仍然壹步步走去。
山谷之外,這時已經傳來了壹片喊殺打鬥的聲音,似乎正在發生壹場激烈無比的廝殺。
沒過多久,就在他快要走到那山谷入口時,突然從前方山道上閃過壹道身影,卻是壹個美麗女子飛掠而至,正是雲小晴。她壹眼就看到了黑狼,瞬間大驚失色,撲了過來,口中驚駭叫道:“黑狼,黑狼,妳、妳這是怎麽了……”
黑狼的雙眼此刻已經幾乎完全失去了光彩,似乎已被那可怕的痛苦完全燒盡了感覺,或許只是木然,又或許早已有了本能,他靠向了雲小晴。
雲小晴驚慌地喊著,雙手張開想要去抱他扶他,但是突然,黑狼的右手揚起,那柄仍然緊握在他手中的黑劍,刺進了她的胸膛。
雲小晴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美麗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驚駭地看著這個被黑焰焚身的男子,她的嘴巴張了兩下,卻沒有任何聲音發出,然後仰天倒了下去。
她瞪大了美麗的眼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壹切,她胸口的鮮血飛灑而去,染紅了她身邊地面的壹朵紅色合歡花。
就這麽壹會功夫,白影泛起,卻是雲劍從谷外沖了進來,大聲喝道:“有強敵攻入,人數極多,實力極強,父親……啊!出了什麽事,黑狼,妳怎麽了?”
黑狼靠了過去,雲劍這時已經看清了他被黑焰焚身且壹身焦黑、血肉模糊的可怕情景,壹時幾乎都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正是目瞪口呆的時候。突然間,他也看到了壹柄黑色的劍刃出現在他眼前,在那可怕的火光堙A壹劍刺入了他的胸口。
兩個身軀,猛地抱緊在壹起,貼在壹起。
鮮血噴湧而出,雲劍身軀僵直,臉上兀自有不可思議的神色,而那團恐怖的黑焰,雖然還在燃燒著,卻仍然沒有絲毫灼燒到雲劍的身軀,它似乎永遠都只是在黑狼的血肉上燃燒。
灼熱的鮮血再壹次染紅了黑狼的身子,讓他徹頭徹尾地成了壹個血人,再加上那可怖的黑焰,此刻黑狼就像是壹個從地獄走來的惡鬼壹樣。
雲劍捂著胸口,無力地倒下,在臨死之前,他猛然看到了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的雲小晴,在那壹刻,他忽然間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對黑狼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怒吼道:“妳……妳竟然連她也殺……”
話音未落,那柄追魂奪命的黑劍忽然從黑暗中飛了過來,嗖的壹聲,殘忍無情地直接穿過了他的喉嚨,將雲劍剩下的話語聲都壓了回去。雲劍緩緩低頭,似乎還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然後就此死去。
黑劍倒飛而回,帶著淒厲的血色。
黑狼對著黑暗的天穹,再壹次發出了淒厲而慘烈的嚎叫聲,那痛苦仿佛已將他所有的神智焚燒殆盡,但是不知為何,他仍然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化作壹個惡鬼的身影般,踉踉蹌蹌地在這個黑暗的山谷中奔走著,漸漸沒入了黑暗之中,就此消失不見。
在那殘留的腳印堙A壹步壹血,步步鮮紅,在這黑暗夜色中,在狂野的火光下,最後只有那殷紅的合歡花如血壹般,迎風顫抖著。
黑色的火焰瘋狂地燃燒著,燒灼著壹切,整個世界壹片黑暗,似乎只有瘋狂的嘶嚎聲,還有那片片血肉被燒幹的慘不忍睹的模樣……
※※※
“啊!”
壹聲低吼,陸塵從睡夢中猛然驚醒,壹下子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的汗水都滲了出來。蓋在身上的薄被滑落下去,露出他完全沒有遮掩且強健的上半身,他也沒有在意,只是粗重地呼吸著,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覺得有些陌生的床。
窗外有微光,已是清晨時分。
這時在他的身邊,壹只白嫩豐腴的手臂從壹旁伸了過來,輕輕擦去他額上的汗珠,然後有個聲音柔聲道:“怎麽,又做噩夢了?”
陸塵轉頭看去,便看見身邊同壹張薄被下,躺著壹個相貌頗美的女子,此刻的她經過了壹宿安眠,似還有幾分倦意,帶了壹絲慵懶。秀發如雲,披灑在她白皙光滑的肩頭,薄被橫在她胸口,露出了壹抹誘人而豐滿的肌膚。
陸塵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那女子的手指如白玉壹般,輕輕點觸在陸塵那張臉上,撫摸過他的鬢邊又到下巴的肌膚,再落在他的肩膀上。強壯賁起的肌肉與她細嫩的手指仿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她的聲音在這壹刻,在這個清晨的時分,就像壹場仍未醒來迷惘的夢境壹樣,帶著幾分飄忽與異樣的溫柔,道:“妳這人,就是愛逞強呀。時候還早,妳不如再……”
陸塵忽然回頭對她笑道:“叮當,我今天身上只剩下壹塊靈石了。”
那女子的手指猛地壹頓,然後揚眼向陸塵看去。
陸塵依舊呵呵笑著,笑容溫和且真摯。
驀地,叮當身上的薄被突然壹動,卻是在那被子底下重重踢了陸塵壹腳,露出了幾分雪白肌膚,然後柳眉皺起,恨恨地道:“臭男人,就妳廢話多,怎麽還不滾呀!”
陸塵哈哈大笑,從床上跳了下來,然後從掉落在地上狼藉壹地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褲子,手腳麻利地穿上,隨手又把壹堆肚兜、羅裙之類的丟給還賴在床上的叮當,笑道:“起床了起床了。我說妳也別這麽懶了好吧,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大好晨光,出去走走不好麽?”
“呸!大清早的,本姑娘吃飽了撐的去外頭閑逛。這時候在外面的,大概也就是那些傻不拉幾辛苦勞作壹個月,也換不來幾塊靈石的笨蛋了罷。”叮當壹把扯過薄被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壹張好看的臉龐出來,然後沒好氣地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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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清水塘村
聽聞叮當的嬌言埋怨,陸塵不怒反笑道:“餵,我這馬上就要出去啊,妳這麽壹說我還怎麽走?”說著他頓了壹下,又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也不知從身上哪兒突然就摸出了壹塊亮晶晶的靈石丟在叮當的枕邊。
叮當雙眼頓時壹亮,壹聲歡呼伸手去拿,頓時露出了壹只白皙玉臂,陸塵哈哈笑著,趁機手又伸到了那被子底下用力抓了兩下。
叮當驚叫,手抓靈石握成拳向陸塵打去,另壹手則是扯緊了被子拼命攔住那只猥瑣的手掌。只是手腳揮舞被翻紅浪壹片混亂之中,溫暖柔軟的身子還是被他占了便宜用力摸了幾下。
陸塵隨即壹步跳開,離開了那張溫存的床,大步走到屋門處,開門走了出去,背後屋子婸溶椰a傳來那個女子的嬌嗔罵聲:“可惡,臭男人果然沒壹個好東西,妳給老娘記著!”
※※※
清新的晨風從遠處茶山上吹了下來,掠過正潺潺流動的清澈清水溪水面,蕩起陣陣波紋漣漪後,再拂過兩岸的青青翠竹和嬌艷桃花,於是便有了壹絲清香,吹過了長滿青苔的風雨橋,吹過了溪水上的塘壩,吹過了沿岸的青石板路,最後輕輕拂過那些走在晨光中的人身上。
陸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張嘴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壹絲心滿意足的微笑。他的目光向周圍望去,這壹個在清晨媢蝩R的村子,便是他如今住的地方。
這個地方名叫“清水塘村”,得名便是蜿蜒穿過村子中間的那條清水溪流。清水溪溪,水極清澈,水流平緩,除了在茶山之下的水源頭那壹處深潭外,最深處不過膝蓋,平日堻\多村中的孩子都會在這水中玩耍。
清水溪中多卵石,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都有,常有些無名的灰色小魚在石頭縫隙間遊動著,悠然自得地嬉戲玩耍。
溪水兩岸多有青竹桃樹,在這個春光明媚的時節堙A正是壹年中風光最好的時候,竹葉青青,桃花粉紅,交相輝映著倒映在清澈水面中,恍如壹幅絕美的山村畫卷,美不勝收。
陸塵信步走去,聽著三兩清脆鳥叫,遠處幾聲雞鳴,溪流兩岸眾多農家屋子次第出現,略顯雜亂,未見章法,卻也有幾分鄉野悠然氣息。
這個時候清水塘村堣w經有人起身出門,在村中走動著,陸塵在清水溪邊的路上遇上了好幾個人,見面都是點頭笑著打了招呼,看起來對這堛漱H大多十分熟悉的樣子。
如此走了壹段路,前方青石板路和溪水之間便出現了壹棵大槐樹,枝繁葉茂,在樹下壹塊大石頭上,坐著壹個身著蓑衣的漁翁,手持釣竿正在清水溪中垂釣。
陸塵走過去往他身邊放在地上的魚籠堻看,果然空空如也,不由得笑道:“老余,跟妳說了多少次,這溪中魚兒太小,長不大,也釣不著。妳要想釣魚,便去村外五埵a的小珠河,要不就累點爬上茶山,到西邊的龍湖堨h,那種地方才能釣到大魚。”
那漁翁有些木訥地轉頭向他看了壹眼,卻是個頭發斑白的老頭,隨後慢慢地道:“這溪中有大魚,我見過的。”
陸塵哈哈壹笑,隨手將腳邊壹塊石頭撿起來丟進溪水中,只聽噗通壹聲,水花濺起,頓時蕩起壹片漣漪波紋,然後笑著對老漁翁道:“我在這埵矰F這麽多年,除了那些石頭縫堛漲Д齱A從來就沒見過這水中有大魚,妳這是瞎扯吧?”
那老漁翁也不生氣,只是搖頭,然後又重復了壹句,道:“小陸啊,我沒騙妳,這水堹u有魚。”
陸塵大笑,似乎跟這叫做老余的漁翁說話讓他很是開心,用手輕輕拍了拍老余的肩膀,然後便轉身大步走去了。只留下老余仍然獨自坐在那大槐樹下,怔了好壹會兒後,又甩過魚線,在空中拋了壹條弧線落在水中,繼續沈默且安靜地釣著魚去了。
沿著路又走了十余丈,便看到幾座屋子建在壹塊,幾棵青竹長在晲丑A最後邊壹間屋子斜斜地向外頭掛了個歪歪倒倒的旗子,上面寫著已經有些讓人快認不出來的“酒”字。
陸塵走過去隨手壹推屋門,門扉應聲而開,然後從堶捷ルX來壹個有些無奈的聲音,道:“餵,妳見過誰家的酒館這麽早開張的麽?”
陸塵滿不在乎地走進這間無名小酒館,果然看到堶惜j多數的椅子都還反扣在桌面上,顯然是昨晚打烊的樣子。他也不客氣,自己走到窗邊取了壹張凳子放到地上坐了下去,然後回頭笑道:“我又不是來喝酒的。”
在這小酒館壹側棆銦A那壹處櫃臺後頭,慢慢坐起來了壹個胖胖的面帶福相,看著很是和氣的中年男子,他望著陸塵,饒有興趣地問道:“哦?那我倒是奇怪了,妳若不是來喝酒,卻是為何進我這酒館中來?”
陸塵壹拍肚皮,道:“累了壹晚,肚子快餓扁了,煮碗面來吃!”
那和氣的中年男子哼了壹聲,道:“我只賣酒,不賣煮面。”
陸塵哈哈壹笑,道:“我又沒打算向妳買,不買就有面了,快去快去。”
※※※
壹盞茶時間後,壹碗熱氣升騰,香噴噴的蔥花雞蛋面擺在了陸塵的面前。
陸塵贊嘆壹聲,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壹邊吃還壹邊含糊不清地道:“老馬,妳的手藝又有精進啊,這面真不錯。老實說這十年要不是有妳的酒和煮食,我都不知道怎麽能在這媢L下來的。”
老馬從櫃臺後拿過壹塊抹布,隨後走了出來,將壹張張凳子從桌面上取下並開始擦拭,同時笑了壹下,對陸塵說道:“別扯了,就算我的酒水食物難吃到連狗都不碰,妳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陸塵大口大口地吃著面,似乎沒聽到老馬的這句話。
老馬也不在意,將這間小酒館堛犒馱l都放下來打掃壹遍後,再轉回來時,陸塵身前的桌面上便只剩下壹只空碗了。


第九章 酒館老友
陸塵打了個飽嗝,滿意地摸了摸肚皮,笑道:“味道不錯,吃得舒服啊。”
老馬看了他壹眼,隨手收掉了面碗,同時口中淡淡地道:“妳昨晚又去找叮當了?”
陸塵把身子往旁邊的椈應靠,很是隨意地將腳翹了起來,斜眼看著老馬笑道:“怎麽,妳也對她有意思?”
老馬哼了壹聲,道:“風塵女子而已,我沒興趣。”
陸塵翻了個白眼,道:“風塵女子不是人啊,人家也想過好日子的好吧?再說了,她也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進得了屋子上得了床,至少在這村子堙A也要她看順眼了才行的。”說著他笑著看了老馬壹眼,道:“看妳這壹身肥肉,叮當指定是看不上妳了。”
老馬拱拱手,道:“多謝多謝,請那位姑娘千萬莫要看上我。”
陸塵失笑,笑罵了壹句,道:“妳這廝,好好的跟壹個女人過不去幹什麽?”
兩人正說話間,屋外卻是漸漸熱鬧起來,隨著時間過去,溫暖的日頭終於升過了茶山山頂,然後灑落在這個位於茶山山腳下的村子中,而這個村子也像是正式醒來了壹樣,多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陸塵坐在酒館媗奶F壹會兒,忽然道:“這兩天村子堛漱H比平日都忙活不少啊,可是又快到了‘千秋門’派人下來收糧收茶的日子?”
老馬想了想,道:“差不多了,今天是三月初六,再過四天,也就是三月初十日,便是千秋門那邊來人的時候。”
陸塵看起來有些高興,笑道:“可算是來了,再不來老子身上的靈石都要花光了。”
老馬嗤笑壹聲,臉上露出了壹些鄙視的表情。
方今之世,中土神州大陸上仙道昌盛,修真門派多如牛毛,大大小小的修仙門閥世家更是紛紛占據了無數洞天福地靈山勝景,廣招門徒,孜孜不倦地求仙問道著。
清水塘村原本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村子,不過在百年前距離此地三十堨~的壹處南松山被人所占,就此開山立派自號千秋門,發展至今,已是這方圓千堣熙戔j大的壹個修真門派了。
也正是因此,距離南松山僅有三十埵a的清水塘村自然而然地被劃入了千秋門的勢力範圍,同時因為地處前往南松山的要道旁,來往此地的人著實不少,這個村子也就日漸興盛了起來。
對凡俗塵世的人來說,修仙煉氣的修士便等同是神仙中人,而在這千堣坐熙戔j大的千秋門,自然便是土皇帝壹般的地位。
同時,修道之人除了修煉自身道法之外,往往也需要更多的天地靈材靈物加以輔助。清水塘村這堣s清水秀,土地肥沃,靈力充沛,便是被千秋門開辟為壹處重要的產地——村前田地種植靈谷,村後茶山上遍植靈茶,每逢月初固定時日,便有人過來收取,同時也向上繳這些靈谷靈茶的人分發靈石。
陸塵趴在這個小酒館的窗口,看著外頭村子堻v漸熱鬧起來的景象以及那些面上帶著希望期翼的人們,忽然回頭對不知何時提了壹壺酒出來的酒館老板道:“老馬,妳說這些人累死累活種著那些東西,然後又千方百計地省吃儉用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老馬淡淡地道:“妳這不是廢話麽,外頭那些人,誰不是有壹顆想求仙長生不死的心?忙忙碌碌積攢靈石,不就是為了最後去千秋門過壹次‘鑒仙鏡’,看壹看自己到底有沒有那修仙的天分?”
陸塵撇了撇嘴,道:“這千秋門有些不厚道,不過就是壹個再平常不過的檢驗手段,卻非要每人收個壹千塊靈石,這得逼死了多少人?我可是親眼見過這村子埵釵n些個人,都五六十歲了才集齊壹千靈石,然後去了千秋門,耗盡壹生積蓄在鑒仙鏡下壹看,壹大半沒天分的,剩下的或許有點根骨勉強可以修煉的,卻因為年紀太大也被退了出去,然後哭的哭瘋的瘋,這壹輩子差不多也就毀了。”
老馬聳聳肩,道:“這手段雖然上不了什麽臺面,但也勉強過得去吧,至少吃相不算太難看,沒有什麽強逼奴役之類的,就算不錯了。”
陸塵失笑,站起身來笑道:“難得啊,妳居然還會為這不入流的門派說話。”
老馬淡淡地道:“千秋門在‘真仙盟’所頒的‘萬仙榜’上,去年已經排上了中品初等門派,進入了真仙盟旗下修真門派序列,不再是不入流的小門小派了。”
“我去!”陸塵吃了壹驚,眼睛都瞪大了幾分,看著老馬道,“不會吧,我覺得這渣渣門派不夠格啊?”
老馬往自己面前的酒杯中倒了壹杯酒水,同時微笑著道:“往真仙盟堥漲魽未s博真君’處送了五萬靈石,那自然就是夠資格了。”
“噯呵!”這壹下陸塵更吃驚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壹番眼前這個身材顯胖的酒館老板,笑罵道:“好家夥,這些年來妳不是天天跟著我呆在這村子媕Y麽,如何消息能這麽靈通的?”
老馬笑而不語,只是對他舉了舉杯,然後壹口飲盡,面上壹副妳懂得的神秘笑容。
陸塵為之側目,口中罵道:“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有多少事妳瞞著我罷?”
老馬立刻搖頭道:“沒有的事,我這堣麽情況,妳也不是不曉……”
話音未落,忽然間只聽外頭突然傳來壹陣吵鬧喧嘩聲,那動靜居然極大,壹下子就把這個村子堛犒蝩R打破,仿佛發生了什麽大事。
陸塵與老馬同時眉頭壹皺,向外看了壹眼,過了片刻後,陸塵道:“好像是村頭那邊。”
老馬道:“妳留在這堙A我去看看。”
陸塵搖搖頭,道:“壹起去吧。”
老馬還想再勸,但看著陸塵的神情,猶豫了壹下後,還是沒說什麽。
兩人走出酒館,壹路向村子前頭走去,路上只見不少村民紛紛快步往同壹個方向跑去,許多人臉上還帶有驚奇興奮之色,似乎聽到了什麽特殊的消息。


第十章 神教余孽
老馬走了兩步,忽然看到壹個平日堭`來酒館喝酒的村民熟人,連忙壹把抓住,問道:“前面發生了什麽事,怎地如此喧嘩?”
那村民緊走不肯停,大聲道:“聽說是千秋門的幾個仙師發現了壹個混入門內的三界神教妖邪余孽,如今正逼在村子外頭呢。”
老馬身子壹震,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片刻之後,他轉過身向身邊的陸塵看去。
卻只見,自己的這個朋友微微皺眉,面色漠然,只有眼眸中仿佛亮起了壹絲異樣的光芒。
老馬深吸了壹口氣,低聲道:“回去。”
陸塵看了他壹眼,淡淡地道:“妳現在回轉,落在旁人眼中,豈不是更加古怪。”
老馬眉頭緊鎖,向周圍看了壹眼,果然只見村子堜狾酗H幾乎都是往村頭那個方向走去,此時若是只有他們兩人走了壹半突然回轉,確實有些顯眼。這時,陸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我們壹起過去看看。”說著,他便徑直向前走去。
老馬在他身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壹口氣,也跟了上去。
兩人壹路走到清水塘村的入口處,這堨b水半田,只有中間留著壹條兩丈許寬的道路通往外頭。只見在距離村口約莫三十丈外的路上,卻是有五個穿著相似服飾的人站在那堙A其中壹人胸口被斬破了壹道尺許傷痕,鮮血滲出,染紅了他半邊身子,但手中兀自抓緊了壹把利劍,似乎還未放棄掙紮;而其他的四個人則是分散開將他團團圍住,同樣手持利刃,看起來面上都有輕蔑厭惡之色。
陸塵和老馬站到人群中不起眼的位置,將前頭那場景看在眼堙A只見那五個人身上的衣物確實是平日堣d秋門弟子常穿的樣式,圍攻的四人有中年人,也有年輕人,剩下受傷的那壹個則是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似乎應該就是之前所說的那個被圍捕追殺的三界神教余孽。
老馬眼角余光先是掃了壹下身旁,見周圍眾人都在熱切中帶著幾分緊張地看著那邊,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二人,於是不動聲色地碰了陸塵壹下,也不言語,只是從眼神中露出幾分詢問之意。
陸塵盯著那個年輕人看了片刻,也不開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不知為何,老馬忽然松了壹口氣。
這個時候,那邊千秋門的四個人中,為首的壹位中年人面目冷峻,手中利劍壹指那年輕人,喝道:“孽障!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麽?”
那年輕人身負重傷,面上神情變幻,慘然而笑,道:“師父,我平日對妳畢恭畢敬,侍奉周全,又從未做過對不起妳的事情,為何妳還要如此對我?”
那中年人聞言眉頭壹皺,臉上似乎掠過壹絲猶豫之色,似乎眼前此人平日婼T實頗得他的歡心,此刻倒是壹時間有些遲疑起來。
那年輕男子突然噗通壹聲跪倒在地,扔掉手中利劍,膝行向前,對那中年人哭著道:“師父,師父,是弟子錯了,妳就饒了我吧……”
中年人長嘆壹聲,手中長劍也是慢慢垂下,嘆道:“門規森嚴,加上仙盟又有嚴令,我也是沒辦法,怪只怪,妳走錯了路。罷了,罷了,看在妳我師徒壹場的份上,我會……”
他這邊正說話,周圍眾人也是凝神傾聽,但在遠處人群堛漪Y個角落,陸塵卻忽然輕輕哼了壹聲,在他身邊的老馬微怔,轉頭向他看去,而就在此時,突然有人猛地大喊了壹聲,道:“師叔,小心!”
那中年修士身子壹震,還沒反應過來,便只見原本跪在身前的那個年輕男子突然從袖底翻出壹把短刃,身形暴起撲了上來,然後直接壹刀捅進了這中年人的腹部。
這壹下偷襲兇戾狠毒,饒是中年修士的道行實力遠勝於這年輕人,猝不及防下也是沒避開,頓時中了暗算。
但中年修士畢竟道行不凡,壹聲怒吼,全身肌肉登時緊繃,同時壹掌拍出,將身前那忤逆弟子打飛了出去,隨即踉蹌著連退三步,剛要怒吼,忽然聲音卻是啞了,低頭壹看,卻發現腹部傷口流出來的竟是黑血。
“這刀上有毒!”旁邊早有人驚呼出聲,而另外三個千秋門弟子早已怒喝著沖上,向那年輕人圍攻過去。
那年輕人身負重傷,原有的長劍已經丟開,唯壹的短刃在傷到那中年人後也沒收回,此刻正是兩手空空,在三個昔日同門的圍攻下,只能連連敗退。但是他臉上卻沒有絲毫畏懼之色,反而像是癲狂了壹般,在那邊哈哈大笑,然後聲嘶力竭地吼道:“真神下凡,壹統三界!日後我必登仙班,去往……”
話音未落,他已經被壹道劍光劈中,頓時翻身倒地,而緊跟而來的幾個千秋門弟子看起來是恨極了此人,紛紛跟上劍芒揮灑落下,轉眼之間,只見鮮血橫飛,頓時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將此人斬成了壹團肉泥。
緊接著,那三人連忙回轉,將那被暗算此刻受傷坐倒在地的中年修士圍住,壹看那傷口,頓時面面相覷,臉上都是露出驚懼之色。
這個時候還是那中年修士尚算鎮定,低聲說了壹句,嘶啞著聲音道:“快回山。”
那三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答應,然後壹人背著這中年修士,兩人護衛,壹路狂奔而去,卻是再也無人關心那被殺死的三界神教余孽了。
※※※
從得到消息趕出來,到目睹這壹場突然生變的激鬥,前後其實不過短短壹段時間,但是這其中的勾心鬥角和激烈殘酷,卻是讓在場圍觀的壹眾凡人們為之震動不小。過了好壹會兒,村口的人才緩緩散去,同時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中,對這三界神教的疑惑與好奇倒是占了多數。
這中間倒是有好些人知曉此事,反正也算不上什麽秘密,便趁機對不太清楚三界神教的年輕人說了壹通,大意就是所謂的三界神教其實是壹個歷史悠久的教派,信仰世上有神、人、鬼三界,教名也是因此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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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壹章 桃花美人
據傳,三界神教教徒多有狂熱之輩,堅信唯有打開界壁,奉請真神下凡,壹統三界,方是天下大同。由此做出種種詭異出格之事,很是造了不少殺孽,荼毒萬民,甚至被冠以“魔教”的稱號,為天下所不容。
多年前,這個教派就被真仙盟定為頭號邪教,敕令天下追殺,從那以後就不見天日,轉為暗中活動,但這些年來始終屢禁不止,聽說還有不少教徒潛入了真仙盟中眾多修真門派堙A暗中做些陰毒險惡的勾當,實是天下正道的心腹大患。
眾人議論紛紛地散去,也沒人去管倒斃於地的那個三界神教余孽的屍首,反正再過壹陣子自然會有人過來收拾。
老馬和陸塵落在了人群最後頭,也慢慢向村子堥咱h,老馬低聲道:“怎麽樣?”
陸塵面無表情,似乎連聲調都沒有什麽變化地道:“壹群瘋子!”
※※※
走回村子堙A清澈的溪水、青竹桃花還有遠處的青山,寧靜優美的風光似乎壹下子就將之前那有些血腥的壹幕隔絕開去,讓人下意識地覺得暴亂動蕩和自己還有壹段很漫長的距離。
在青石板路上走了壹段,陸塵忽然看到前頭壹個岔路口上,壹棵桃樹滿枝嫩紅,而樹下站著壹個俏生生的年輕女子,扶樹而立。人面,桃花,壹時間也不知是哪個更美,卻正是叮當。
有風吹來,幾許花瓣飄落,她輕衣羅裙地站在那堙A仿佛便有了幾分仙氣,似不染人間塵埃的仙子般美麗。
過往路過的村民多有看到這壹幕的,不少男子都頻頻回頭。尤其是壹些年輕男子更是眼露垂涎之色,只是大多數人還是匆匆走過,並沒有人上前搭話。
這廂,陸塵對老馬正色道:“再過幾天就是收茶的日子,我也要去收貨了,妳自己先回去吧。”
老馬罵道:“狗屁!妳當老子眼瞎麽?”
陸塵笑道:“那妳要跟我壹起去收貨嗎?”
老馬冷笑道:“別說我沒提醒妳,小心玩死妳自己啊!”說著壹負手,邁著四方步便走開了。
陸塵對著老馬的背影嘿嘿壹笑,然後徑直走到了那桃樹下,笑道:“怎麽了,我記得妳不是在睡懶覺麽,居然也跑出來看熱鬧?”
叮當白了他壹眼,又往村頭那邊看了壹下,道:“我聽著外頭喧鬧有些不對,便想出來看看,結果剛走到這堣H都回來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陸塵便將事情對她說了,叮當倒吸了壹口涼氣,面露壹絲畏懼之色,道:“啊?那人不也是千秋門中的弟子嗎,這都修煉過了仙法道術,怎麽還是說死就死了呀?”
陸塵失笑,用手輕輕壹拍叮當的腦袋,笑罵道:“妳這話說的,憑什麽修過了道法神通的修士,就不能死了啊?”
“去去去!”叮當口中壹陣嬌嗔,揮手連打了幾下陸塵那只占便宜的爪子,然後面上有些向往,又有些憂郁地道:“可是……咱們夢寐以求的修士修仙,不就是為了求壹個長生不死,飛升登仙嗎?好不容易有了機緣,就安安心心修煉、老老實實過日子多好嘛,怎麽還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切,妳這才看到多少啊,就在這堛躝~短嘆了。”陸塵瞄了她壹眼,對她說道:“我跟妳說啊,剛才妳是沒看到,村外頭的那個死人,被人前後連砍了七劍,壹劍斷手,兩劍穿腹,壹劍砍斷了肋骨,還有三劍都砍在了臉上,那叫壹個鮮血橫飛血肉模糊的,最後就只剩壹攤肉泥,都看不出來人形了……”
“哎呀!”叮當臉色壹下子白了,雙手捂住耳朵,也顧不上什麽優雅風姿,壹腳就朝陸塵踹了過來:“住口!住口!住口……嘔!”
看著她壹副手捧心口想要幹嘔的樣子,陸塵便哈哈大笑,然後收斂笑容,似笑非笑地對她說道:“就這麽點事都受不了的話,以後萬壹有機會拜入修仙門派,那可怎麽辦?”
“呸!”叮當喘息了好壹會兒,好不容易才從那可怕的幻想中掙脫出來,對陸塵怒道:“胡說八道!仙家宗門那都是何等地方,怎麽會像妳說的那樣不堪可怕?再說了,妳自己不也是凡人壹個,在這婸﹞F半天,小心以後過路的仙長聽到了,將妳捉去狠狠責罰。”
陸塵聳聳肩,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笑著道:“算了,再過幾日就是千秋門派人下來收取靈茶靈谷的日子,我也要去茶山上收些靈茶換靈石了。”
叮當眼睛壹亮,道:“最近收成如何啊,能換多少靈石?”
陸塵看了她壹眼,笑道:“看妳這急的,存了多少靈石了?距離壹千之數還差多少?”
叮當哼了壹聲,道:“老娘才不告訴妳呢,總之,妳有靈石呢就來找我,不然就滾蛋。”
陸塵笑道:“我說,如今在這清水塘村媟F活的人著實不少啊,大部分都是男人,妳只要放得開,壹千之數似乎也不算難的。”
“去妳的!妳當老娘是那麽隨便的人嗎?”叮當怒道,只是眼看著陸塵不住點頭,叮當臉壹紅,忍不住又是壹腳踹了過去,恨恨地道,“臭男人,妳幹嘛老是惹我生氣,怕我老得不夠快嗎?”
陸塵跳開,微笑道:“靈石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向來都是隨便花。不過大概在這村子媟F活的那些人,都是和妳壹樣想著去千秋門中的鑒仙鏡下走壹趟的,所以縱然眼饞妳,也是沒人願意上妳的門罷?”
叮當站住腳步,哼了壹聲,道:“妳知道了還說,那些無恥小人,整天就想著白占便宜,老娘壹腳都將他們踹出去,結果那些沒骨氣的就壹個個背後說我壞話。”頓了壹下後,她自己卻是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道:“餵,臭男人,以前沒覺得,但是今天妳這麽壹說,好像還真有些奇怪啊。為什麽其他人都想去求那壹個機會,偏偏妳好像壹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呢?”
陸塵笑著看著叮當,叮當皺了皺眉,忽然覺得心堥S來由地冷了壹下。


第十二章 黑火再現
可是叮當這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只是壹閃而過,片刻之後,只見陸塵笑呵呵地擺擺手,道:“靈石常有,可是妳這般的美人卻不常見啊,有機會壹親芳澤,這種機緣我可不能放過了。”
叮當臉頰壹紅,白了這廝壹眼,然後便轉身走了。
陸塵看著她走回遠處那處屋子,便也轉身向前方繼續走去。當走到那棵大槐樹下時,只見那個名叫老余的老漁翁仍然還坐在那片樹蔭下釣魚,似乎剛才整個村子奡N只有他對外頭發生的事無動於衷了。
不過,此時除了這個老漁翁外,老馬居然也站在老余背後,看著前頭那條清水溪,張望個不停。
陸塵走了過去,站到老馬身邊,道:“這溪水堥S魚的。”
老馬看起來半點也沒有驚訝他的突然出現,反而是手壹指腳下清澈溪水堥漕リj小卵石間的縫隙,正色道:“這妳就是胡說了,看,那邊有很多魚。”
陸塵有些無奈地看了壹下那些比手指還小壹圈、此刻正在悠閑遊動的灰黑小魚,嘆了口氣,道:“我是說,這水堥S有老余想要釣到的那種大魚。”
老馬想了想,道:“妳說的對。”
※※※
兩個人並肩走在清水溪畔,春風拂面,舒爽怡人,走著走著,老馬忽然開口道:“那個叫叮當的女人,如果真的集齊了壹千塊靈石,又僥幸過了千秋門鑒仙鏡那壹關,拜入了千秋門成了壹個修士的話,妳猜她第壹件事會做什麽?”
陸塵看著遠處青山,嘴角掛著微笑,道:“哦,發奮修煉求壹個長生不死?”
老馬看了他壹眼,道:“我覺得她有道行後,第壹件要做的事就是偷偷回到這堙A把妳這個和她有過關系的男人殺了。”
陸塵笑了起來,用手拍了拍老馬的肩膀,道:“老馬啊,妳怎地心思如此陰暗?人家壹個女人,也沒招妳惹妳吧,怎麽妳就那麽不待見她。再說了,那些沒發生的事,誰能說得清楚,要我說,說不定叮當得道之後,顧念舊情,反而回來度化我上山修道也說不定,妳說呢?”說著,自己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老馬冷笑壹聲,沒去理會他,向前又走了幾步,眼看著到了那條往小酒館的岔路口,他忽然淡淡地道:“妳知道我是對的。”
陸塵腳下頓了壹下,走到了那條岔路口,回頭對老馬笑道:“時候不早了,妳回妳的小酒館,我回家去睡大覺。”
老馬盯著他,道:“妳見過的事比我多,何必視而不見?”
陸塵眼簾微垂,沈默了壹會兒後,道:“見過的多,所以想看開些,這樣至少活著舒坦。”
他聳了聳肩,道:“不然就算活著,說不定也是生不如死,所以還是讓自己開心點就好了。”
說完,陸塵哈哈壹笑,看上去開朗而高興,在那春風堛熒豸藽銦A在那青竹桃花下,對著老馬揮揮手,然後轉身去了。
老馬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面上漸漸露出幾分感慨之色,只是終究也是沒有再說什麽。
離開了老馬的陸塵沿著清水溪壹路往上走,壹直走到山腳下,便能看到壹間有些孤零零的草屋建在山腳壹邊,更遠些的地方便是壹汪碧綠深潭,那便是清水溪的發源地。
陸塵這時也不知是從哪兒折了壹片竹葉,含在口中嚼著,那有些微苦卻又清幽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舌頭,腳步悠閑地向著那草屋走去。
只是在距離草屋還有十余丈遠的地方時,他身子忽地壹震,猛然間竟是壹個踉蹌,看上去險些摔倒在地,幸好路邊正好有壹株桃樹,陸塵壹把抓住桃樹的樹幹,用力之猛,以致於桃樹壹陣顫動,落下了無數粉紅花瓣,似壹場繽紛誘人的春雨。
陸塵猛地張口,面上肌肉扭曲,看著像是放聲大喊,就像是壹只野獸受傷後咆哮嘶吼壹般,但不知為何,哪怕他張大了嘴巴,卻詭異地竟沒有壹絲聲音從他口中傳出來。
接著,他的身軀開始不停地顫抖起來,仿佛在這壹瞬間他整個人都承受到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毫無征兆地,在他的壹雙眼眸堙A在那雙黑色的瞳孔中,突然之間,燃起了兩團火焰。
黑色的火焰!
黑火熊熊燃燒,壹如當年那個夜晚!
黑色的火焰突然出現,燃燒在陸塵的眼睛堙A緊接著在他衣衫之下的身軀各處,似乎是在同壹時刻都傳來了奇異的低沈怪聲,似骨骼的摩擦,又像是血肉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陸塵深吸了壹口氣,咬緊牙關然後大步向那間山腳下的草屋跑去,他的腳步帶著幾分踉蹌,似乎每壹次的步伐都會帶給他極大的痛苦。
才沖出幾步,隱約便能看到在他身體壹些裸露的肌膚部位上,臉、脖頸和雙手等,都隱隱泛起了詭異的黑色條紋,看過去,就像是壹個個的圖紋。
像是燃燒的火焰。
陸塵喘息著,大步奔跑著,前方的草屋越來越近,但是在他身上的異象卻仿佛也壹觸即發。
忽地,在他頸背處的肌膚上,壹團詭異的黑火猛地從肌膚之下沖了出來,然後開始燃燒,只是壹轉眼間,這黑火附近的血肉肌膚便壹片焦裂。
陸塵低吼了壹聲,身軀顫抖,似乎險險就要摔倒,但他也不知是從何而來的勇氣和毅力,在這般黑焰焚身的酷烈痛苦中,仍然是強撐著沒有倒下,而是繼續向前跑去,跑向那間草屋。就好像那間普普通通的草屋中,有他的救命稻草壹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幾乎每壹刻陸塵身上的情況都在惡化,黑火不斷地從他身上的每個角落冒出來,壹下子是手背,壹下子是胸口,還有後背、頭頂、大腿、小腿,幾乎無處不有,以致於當陸塵沖到那間草屋門外的時候,看過去他似乎已經全身都被黑火吞噬了。
他壹把推開了草屋的門然後沖了進去,那門扉打開又隨即關上,被黑火焚身痛苦萬分的他在這個時候卻突然還停頓了壹下,然後從他的頭頂上某個地方,忽然飄落下來壹枝毫不起眼的灰色草莖。


第十三章 神秘木洞
草莖倒映在他那雙被黑火占領的眼眸堙A陸塵低哼了壹聲,然後快步沖向這屋子堸蒆的那張木床,躺了上去。
木床看著很是簡陋,但十分平整,上頭還鋪著壹層被褥,也不知陸塵伸手在床上哪兒按了壹下,忽然之間只聽壹聲低沈悶響,那座床板整個翻了過來,頓時將陸塵送入了床下,而這間草屋中也瞬間壹片靜默,空空蕩蕩的,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人還在翻轉的半空時,已經被黑火焚燒得痛苦萬分的陸塵忍不住還是低吼了壹聲,當眼前壹片黑暗,他的身子開始不由自主地向下跌落時,他猛然將右手重重地拍打在自己的心口上。
沒有聲音,沒有動靜,那壹片黑暗似乎紋絲不動,但是在黑暗中正向下落去的身影,那個被黑火正焚燒的身軀,卻突然間消失了。
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
下壹刻,陸塵的眼前忽然亮起壹道灰蒙蒙的光,片刻之後,他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了壹聲悶響。
黑火還在他的血肉之軀上無情地灼燒著,他的身子寸寸焦裂,似乎馬上就要被燒成壹堆灰燼,而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卻突然變成了壹個神秘的,大小不過兩丈余地,高也僅有丈許的神秘所在。
此處四周都是看上去連成壹體、厚重無比的木頭,上面古意盎然,斑駁可見,似乎已經度過了無數歲月,同時又有壹股蒙蒙帶青的氣體籠罩其上,讓所有的木壁看著都有些模糊,就像是壹個古老的樹洞壹般。
而在這個“樹洞”之中的地面,不過兩丈左右的空地上,在中間有壹個水窪便占了壹半的地方,其余的都是實地。那片水窪中,水質清澈中帶著壹絲碧色,紋絲不動,壹時間竟看不清深淺,猶如壹塊晶瑩剔透的碧玉壹般,只是似乎有壹股強烈無比的清新生機氣息,從那壹汪清水堻z了出來。
此刻的陸塵就摔倒在水窪不遠處的地面上,被黑火焚燒的他在此刻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但他躺在地上,仍是奮力掙紮了壹下,隨即身子滾動,骨碌碌轉了兩圈,只聽“嘩啦”壹聲,他整個人便摔入了那片水中。
“呼!”
那是壹種奇異的聲音,突然從耳朵中傳來,像是隔絕了這世上所有的壹切,又像是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了自己壹個人。幽幽的水波激烈晃動著,無數個大大小小透明的氣泡在眼前浮起,清涼的感覺從四面八方貼近了自己的身軀,將那股可怕的酷烈的焚燒感覺慢慢壓了下去。
這個水窪比想象的要深不少,但大小也就那樣,陸塵在水中甚至不能伸直身軀,他就那樣團著身子,像壹個受了驚嚇的孩子般,躲藏在這寂靜無比的水中,任憑水波流動洗刷他的身子,似溫柔的手,安慰著傷痕累累的心靈。
哪怕是在水中,陸塵身上的黑火仍然也沒有熄滅,黑色的火焰仍然還在燃燒著,但像是受到了這片水中奇異生機的壓制,黑火開始逐漸萎靡下來,然後慢慢地向陸塵的肌膚中回縮,逐漸變小變弱,直到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他的身上。
水波簇擁著他,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陸塵身上那些被黑火灼燒所留下的可怕傷痕,開始迅速恢復了原狀。壹切很快的就變得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壹樣,除了那個疲憊至極的男人。
他緊緊地縮著身子,躲藏在這水中,很久也沒有露出頭顱,在這寂靜的水下,他的嘴唇似乎也在微微顫抖著。
他咬緊了牙,面容微微扭曲,面上有悲哀痛苦之色,在那水光掠影間仿佛想要哭泣,又好像強忍著,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他慢慢地揚起頭,從水下仰望上方,那壹片水波蕩漾的光芒堙A是模糊不清的另壹個世界,仿佛永遠都看不清楚,也看不到盡頭。
※※※
翌日早上。
月落日升,當朝陽的光芒再壹次落在這個寧靜的小村子堮氶A像過去的日子壹樣,整個村子像是突然清醒過來壹般熱鬧起來。
陸塵打著哈欠從他的草屋中走了出來,小心地關好木門,然後向山下村子堥咱h。
老余又坐在了那棵大槐樹下釣著似乎永遠沒有希望找到的大魚,來來往往的人彼此三三兩兩地高聲談笑著,談論的話題多是幾天後千秋門將要派人下來收取靈茶靈谷的事,中間還夾雜著壹些昨日關於那場村頭廝殺的只言片語。
陸塵聽了壹會兒便覺得有些無聊,加上感覺肚子有些餓了,於是便習慣性地走向那間小酒館。
雖然這個時候比昨天他過來的時候要遲了壹些,但老馬顯然還是沒有開門做生意的打算,酒館的門還是關著的。不過對陸塵來說這當然不是個事,他走過去“砰砰”敲了兩聲門,然後大聲笑著道:“老馬,開門做生意了。”
過了片刻,屋內腳步聲響起,有人走到門後,隨即吱呀壹聲打開了門扉,老馬微胖的身子顯露了出來。
陸塵笑著拍了拍老馬的肩膀,道:“肚子餓了,煮點東西來吃啊。”說著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然後卻是聽到老馬輕輕咳嗽了壹下。
陸塵目光微凝,掃過這小酒館中,隨即便看到在前方壹張桌子旁,在這大清早的時候居然還坐著另外壹個身影。
那是個看上去五十出頭的老人,頭發灰白,面帶溫和笑容,甚至在看到陸塵時還點了點頭。
老馬在身後將房門重新關上,插好門栓,然後走到陸塵的身邊低聲道:“劉巡使是今早才到這堛滿C”
陸塵點點頭,走過去對那個老頭笑了壹下,看樣子關系居然十分熟稔,還拍了拍老頭的肩膀,笑道:“劉老頭,不是壹年過來壹次的麽,我記得妳上次來清水塘村也只有半年啊,怎麽,這是想我了?”
“哈哈哈哈……”這個姓劉的老頭看起來倒是十分和藹,笑著對陸塵道:“小陸妳可真會開玩笑,不過這次是奉薛堂主之命例行檢視,順便也過來跟妳們兩個人打個招呼。”


第十四章 浮雲往事
玩笑歸玩笑,看著劉老頭半含嚴肅的笑臉,陸塵正色道:“什麽事?”
劉巡使笑著道:“老夫年紀不小了,三月之前又在壹次巡視途中遇到些意外,和人廝鬥了壹場受了傷,想想在仙盟堣]幹了幾十年了,所以尋思著還是回家養老罷。”
陸塵略感意外,愕然道:“竟有此事?”
劉巡使笑道:“可不是麽。以後相應事宜,仙盟和浮雲司薛堂主自會派人前來處置,老夫不日就回歸仙盟,做完最後壹點事後,就告老還鄉,從此在宗門養老,不問世事啦。小陸,咱們前後也相識了十年,今日就此別過,希望來日有緣再見。”
陸塵點點頭,拱手道:“這些年來多虧劉巡使照顧,在下感激不盡。”
劉巡使哈哈壹笑,又與陸塵閑聊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陸塵與老馬將他送到門口,待他遠去之後,陸塵看著老馬關上房門,壹張胖臉上似乎壹臉凝重的樣子,忽然笑了壹下,道:“怎麽看妳這臉色,好像有心事啊?”
老馬瞥了他壹眼,道:“妳壹點都不擔心麽?”
陸塵擺擺手,道:“我昨天不才對妳說麽,做人啊,最重要是看得開,什麽事都別放在心上,這樣才能活著舒服些。說吧,什麽事?”
“上頭說了,要扣妳每月發下的靈石數。”
“砰!”壹聲大響,把老馬嚇了壹跳,只見陸塵拍案而起,怒容滿面,喝道:“媽的!哪個王八蛋竟然敢太歲頭上動土!”
老馬為之側目,陸塵看他壹眼,冷哼道:“妳看我做什麽?”
老馬幸災樂禍道:“妳罵的王八蛋就是天瀾真君。”
陸塵頓時滯了壹下,隨即又惱火起來,怒道:“真君了不起嗎,那死老頭這是言而無信要跟我翻臉?”
老馬咳嗽兩聲,道:“仙盟六大真君,無壹不是有通天徹地神通的絕世人物,妳這樣直言呵斥真君名諱,說不定他老人家能感應到也說不定?”
陸塵嗤笑壹聲,冷笑道:“老子就罵了他又怎的,天瀾死老頭,老不死,腿短手長比豬胖,壹肚子壞水還禿頭不長毛!”
老馬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壹句話來。
陸塵環顧四周,見這小酒館堻片安靜,看起來並不像是會突然發生什麽天打雷劈的事情,便又對老馬說道:“妳看,要麽是那天瀾老頭聽不到,要麽就是他感應到了我罵他但是也沒敢吱聲。”
老馬苦笑,道:“小陸啊,妳這樣總是不好……”
陸塵怪眼壹翻,道:“他都要扣我靈石了,還怪我翻臉?當初不是說好讓我舒舒服服過壹輩子的麽?”
老馬正色道:“當日我也在場的,我記得真君他老人家真沒說過這句話。”
陸塵怒道:“那是誰說的,我明明記得很清楚。”
老馬指了壹下陸塵的胸口,道:“妳自己說的。”
陸塵狐疑地看了老馬壹眼,隨即擺擺手,道:“算了,十年前的事誰記得那麽清楚,咱們先不提了,反正扣我靈石就是不行!”
老馬嘆了口氣,道:“我剛才問過了,其實也不是就扣妳壹人,‘浮雲司’下所有的影子,都是壹樣的。”
陸塵怔了壹下,忽然不說話了,目光閃爍片刻後便盯著老馬。
老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目光。
過了壹會兒後,陸塵之前的怒氣吵鬧似乎壹下子都不翼而飛了,顯得異常的平靜,許久之後,他忽然道:“死老頭這是被人逼得難堪了?”
老馬笑了笑,神色間也是有幾分蕭索,道:“真君他老人家也是迫不得已。真仙盟傳承至今已逾三千年,家大業大,英才俊傑自是無數,但也充斥了無數蠅營狗茍之徒,所以這靈石麽,總是不夠花的。浮雲司不事生產,不見人頭,只說壹句照顧為仙盟立功之隱名埋姓的功臣,卻不交代任何來龍去脈,等於是壹句空話就年年耗費如此巨額錢財,仙盟中早就有很多人看不順眼了。”
陸塵默然,過了好壹會才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老馬看了他壹眼,走到他身邊坐下,低聲道:“說到底,妳我都知道,真君他老人家對妳是心懷愧疚的,若是有可能,他也不願委屈了妳。可是若單單不扣妳的份額,反而便凸顯了出來,那時候若是引來有心人的關註……”
老馬說到這媢y了壹下,又道:“浮雲司在仙盟序列中屬天瀾真君旗下,但中間堂主、掌管、巡使、監視等人數著實不少。這些年來,知道妳真正身份來歷的,壹直只有真君和我二人,便是暗中巡視十年的劉巡使,甚至那位執掌司務的薛堂主,其實也並不知曉內情,只以為妳也是那種混了小功然後進入浮雲司混吃等死的人。”
陸塵忽然咧嘴笑了壹下,道:“劉老頭這些年對我不算壞,卻也並無太多敬重之意,這是從哪堛噢憭F我的那層身份?”
老馬又是壹聲苦笑,搖頭嘆息道:“按理說,就是這層身份也都不該泄露的。但如今這仙盟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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