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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起點都市小說《天才風暴》 作者:未語淺笑
發言人:搬運工  IP180.127.*.*  日期:2017/06/19 15:31 
  
http://book.qidian.com/info/1009328848
劉放總會說出一些讓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話,做出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行為,因此,他成了大家眼中的神經病,從小就被大家疏遠。
  其實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個絕世天才。在他決定改變自己的那一刻,整個世界都為之顫抖。
  “在你們的眼中,我是神經病,可在神經病的眼中,你們又是什麼?”
  這是一個關於極光駭客的故事,極光駭客又稱“極客”,意指擁有超絕智商,同時對電腦和網路技術擁有狂熱興趣的人。
  你以為主角只是極光駭客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他還有一個興趣愛好,那就是專門破解黑科技,因此,他得到了一個“黑科技終結者”的稱號,只要是被他盯上的黑科技,都會失去用武之地!

第1章 開學

初春時節,整個大地包裹在一片銀色的外衣下,天上的鵝毛大雪在持續的飄落,不斷地增加這層外衣的厚度。

不遠處的田埂上,一個小男孩正在艱難的冒雪前行,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棉襖上的破洞裡露出的棉絮跟大雪交相輝映,變成了最完美的偽裝色,如果他站著不動的話,你真的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呲溜——撲通——”

小男孩一個沒留神滑下了田埂,摔進了稻田裡,厚厚的積雪瞬間就把他吞沒。

小男孩仰面躺在雪地裡,白色的霧氣隨著急促的呼吸從他的嘴裡冒了出來,看上去就像是蒸汽火車頭冒出的白色煙柱一樣。

小男孩的雙眼直視著天空,飄落的雪花使得天空變成了一片灰色,在厚厚的鉛雲的映襯下,帶給人無比壓抑的感覺,小男孩的眼神是那麼的無助,透露出一股讓人憐憫的悲傷。

呆了片刻,小男孩這才掙扎著爬了起來,他拍掉身上的雪花,然後爬上田埂,用他那倔強的腳步繼續艱難的前行。一個小時之後,滿身泥汙的他終於來到了校門口。

校門口的牆壁上寫著“幸福小學”四個大字,字體是用鮮紅色的油漆書寫的,在他的眼中,幸福這兩個字看上去是那麼的刺眼。

小男孩把快要滑落下肩膀的破舊軍用挎包往上提了提,低頭走進了校園。

“劉放——劉放——劉放來了沒有?”

二年級教室的講臺上,班主任陳老師手裡拿著一份名單,正在進行點名。

這個時候小男孩剛好走到教室門口,聽到老師點名,他有些畏縮的停下了腳步。

陳老師揚頭四顧,沒有在班級中找到劉放的面孔,她歎了口氣,拿起鋼筆在劉放的名字上打了個紅色的叉叉,正當她放下鋼筆準備接著點名的時候,門外站著的小男孩終於鼓起勇氣走進了教室。

全班同學立刻就把視線集中在了小男孩的身上,小男孩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通紅,幾十雙眼睛的集體注視帶給他莫名的壓迫感,小男孩低下了腦袋,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小聲道:“對、對不起老師,我來晚了……”

陳老師看了看從小男孩破舊的棉靴裡露出的腳趾頭,臉上流露出了鼓勵的微笑:“劉放同學,你來了就好,趕緊找個位置坐下吧。”

“好、好的……”

小男孩如蒙大赦,他低著腦袋快速的朝教室的最後一排走去,很自然的坐在了教室最偏僻的角落裡。

隨後點名繼續進行,經過清點,原本全班應到五十七人,結果卻只來了五十一人,按照陳老師多年的工作經驗來看,沒來的這六個學生多半已經輟學了。

這年頭學費並不貴,一學期也只不過幾十塊錢而已,但對於農村家庭來說,幾十塊錢仍然是一筆不小的負擔,那些常年勞作的農民沒什麼見識,他們並不知道知識改變命運的道理,在他們看來,讓自家小孩去念書根本就是多餘的,還不如讓他們在家幫忙幹活來得實在。

陳老師放下了筆記本,微笑著說道:“點名完畢,下面開始分發課本,我念到名字的同學按照順序一個一個上臺。”

陳老師打開了另一個筆記本,上面記錄的是繳納過學費的學生名單,按照學校規定,只有這些人才能領到新學期的課本,至於那些沒有繳納學費的學生,是不能領取課本的。

雖然華國早就開始實施《九年義務教育》了,但這只是一個空頭口號而已,畢竟國家也很窮,沒有能力真正實行這項惠民政策。

陳老師第一次點名的時候,劉放出現在了名單上,現在她第二次點名,劉放的名字卻消失了,沒辦法,劉放家境貧寒,從他的衣著打扮就能看出,他根本無力繳納每學期幾十塊錢的學費。

跟劉放一樣交不起學費的同學還有十好幾個,當陳老師分發完課本後,這些沒有領到課本的學生全都面露失落之色。

小孩子的自尊心是很強的,這種區別對待很容易對他們幼小的心靈產生傷害,不過在他們中間,也並不是所有人都對此感到難堪,最起碼劉放就沒有這種表情。

在同學們的眼中,劉放除了家裡很窮,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愛說話,因此,大家平時並未對他過多的關注,可以說劉放在整個班級屬於透明般的存在,如果不是老師點名,絕大多數同學都不會留意到他。

此刻的劉放端坐在教室的角落,他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的異樣神色,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看起來像極了一尊雕塑。

分發完課本後,班主任陳老師抱著剩下的課本走出了教室,領到課本的同學們立刻翻開課本流覽起來,劉放趁此機會悄悄伸長了脖子,轉動眼珠偷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位同學手裡的課本,由於這位元同學翻看的速度有點快,劉放看得並不太清楚,為了能看清課本上的內容,劉放的脖子不自覺的越伸越長。

很快的,這位同學就發現了劉放的舉動,他迅速合上課本,沖著劉放揚了揚下巴:“窮小子,誰讓你偷看了?再偷看我就告訴老師去!”

劉放被這句話嚇得立馬縮回了脖子,不敢跟對方對視,這位同學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然後繼續翻看著自己的新課本。

開學第一天的上午是不上課的,隨後的時間裡,同學們在陳老師的安排下打掃衛生,一直忙活到中午,總算是把整個教室打掃得煥然一新。

放學後,同學們紛紛湧出教室回家吃飯,全班只有劉放坐著沒有動彈。

等到教室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這才做賊似的走到教室的後門,探出小腦袋朝外面張望,確定四周無人後,劉放立刻飛也似的跑到剛才那位同學的課桌前,掏出對方的課本翻閱起來。

劉放翻書的速度很快,神情也非常專注,短短十幾分鐘,他就把小學二年級的語文課本翻看完畢,緊接著他又掏出數學課本翻閱起來。

不知不覺間,中午的休息時間過去,劉放搶在同學回到教室之前看完了所有的課本,隨後他溜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從破舊的軍用挎包裡掏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飯盒。

飯盒裡面的炒飯早就冷了,但劉放卻絲毫不以為意,他吃得很帶勁,一邊吃還一邊小聲的自言自語:“不發課本也沒關係,反正我只要看一遍就能把書上的內容全都記住,並且是一字不差的記住。”

第2章 老師,你出的題目有問題

(未語淺笑懇請大家給點支持,收藏、點擊、推薦我都要。)

隨著時間的流逝,同學們陸續回到了教室,沒過多久,上課鈴聲響起。

下午的第一節課是數學,數學老師姓胡,年紀有點大,他是個退伍軍人,屬於民辦教師。

胡老師拿著備課本走上講臺,用軍人特有的嚴肅口吻說道:“同學們,今天是你們新學期的第一節數學課,在正式上課之前,我想出一道數學題,第一個回答出來的同學,將擔任本學期的數學課代表。”

胡老師說完話停頓了片刻,然後口頭說出了題目:“請大家聽好題目——小明的口袋裡一共有一百根棒棒糖,他自己吃了十五根,又分給了其他小朋友二十七根,結果分完之後小明卻反悔了,從其他小朋友手裡要回來九根,請問他的口袋裡還剩下多少根棒棒糖?”

從題型來看,這是一道很簡單的加減法題目,可是對於這些剛上小學二年級的學生來說,由於加減法涉及到的數字有點大,所以還是存在一定難度的。

胡老師念完題目後掃視了教室一圈,結果整個教室一片沉寂,無人給出答案,他頓了頓,把題目又念了一遍,最後鼓勵道:“誰能說出答案?說錯了也不要緊,如果覺得心算很難,大家可以拿出紙筆進行書面計算。”

這次教室裡終於有人開口了,不過由於聲音太小,胡老師沒聽清到底是誰在說話。

胡老師皺了皺眉頭,“計算出結果的同學可以大聲說出來。”

沉寂……

胡老師掃視了教室一圈,眉頭皺得更緊了:“剛才是誰在說話?請站起來一下。”

沉寂了兩秒鐘之後,一個男生忽然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報告老師,剛才是劉放在說話!”

胡老師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他心中暗想:這誰家的孩子?怎麼取了這樣的名字啊?劉放不就是流放嗎?真不吉利呢。

“請劉放同學站起來一下。”

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劉放此刻滿臉通紅,他在心裡一個勁的埋怨這位舉報自己的同學:王凱這傢伙真是太壞了,我剛才只不過是在自言自語,你怎麼就把我給舉報了?

王凱就是劉放之前偷看人家課本的那位男同學,他舉報完之後回頭看了劉放一眼,眼神中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胡老師順著王凱的目光看到了坐在教室角落裡的劉放,他見劉放低著腦袋不動,還以為劉放被自己給嚇到了,他知道農村孩子普遍都比較膽小,於是放緩了語氣:“劉放同學,你不要擔心出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劉放只得站起身來,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報、報告老師……您這道題出得……恩……有問題……”

胡老師微微一愣:“題目有問題?有什麼問題啊??”

班上的同學全都露出了疑惑之色,大家的視線投向了劉放,這讓劉放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在重壓之下,劉放的雙手死死地捏住自己的衣角,不敢回答胡老師的疑問。

在課堂上被自己的學生質疑,這對於一位老師來說本就是比較掉份的事情,更何況質疑自己的是一名小學二年級學生,這自然更讓人感到難堪。

胡老師快速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出的題目,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他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點,繼續追問道:“劉放同學,你剛才說我出的題目有問題,請你給大家解釋一下,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劉放的小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細密的汗珠從他的鼻尖冒了出來,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現在是夏天呢。

面對著老師的再次問詢,劉放只得哆哆嗦嗦的回答:“報、報告老師……這、這道題……不、不符合常理……”

胡老師的腦門上立馬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哪裡不符合常理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頗感意外:這才多大的一個孩子啊,知道什麼叫常理嗎?

“主、主要是沒有那麼大的口袋……能、能裝得下一百根棒棒糖……”

“額……”

聽到劉放給出的解釋,胡老師立馬愣在了當場,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出的題目確實存在著常識性問題,試想一下:有哪個小孩的口袋能夠裝得下一百根棒棒糖呢?

與此同時,胡老師也產生了一絲被人故意找茬的感覺,按照他的話來說是這樣的:“這不過就是出題時的假設而已,又不是真的,你犯得著這麼較真嗎?”

為了不在這幫小學二年級的學生面前丟臉,胡老師立刻就想到了轉圜的言辭:“劉放同學,老師所說的口袋並不一定是小明衣服上的口袋,可能是蛇皮袋,也可能是他書包上的口袋,你明白嗎?”

劉放聽到這話嗯了一聲:“這樣的話,就、就沒有問題了,不過……”

聽到不過這個詞,胡老師忽然產生了一絲莫名的心慌:“不過什麼?”

劉放見胡老師的態度還算和藹,膽子變大了不少,他立馬回答:“不過幼稚園的王老師曾經說過,糖果吃多了會蛀牙的。”

胡老師的額頭上瞬間劃過幾道黑線,他板著臉道:“這只是出題時的假設,並不是真的,你明白嗎?”

年紀幼小的劉放並未察覺到胡老師語氣中的慍怒,他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班主任陳老師曾經說過,作為一名學生,我們要學以致用,如果學到的東西跟現實對不上號,那……那……”

劉放說話間發現胡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忽然心裡一緊,說著說著就停了下來。

胡老師對於劉放的話既感到意外,又感到惱怒,讓他意外的是,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居然有這樣的見識,讓他惱怒的是,劉放分明是在故意揚杠。

為了維持自己在學生心目中的形象,胡老師最終決定不能認慫,他對劉放擺了擺手:“劉放同學,老師是來上課的,不是來跟你理論的,你要是知道答案就請說出來,如果不知道的話還請坐下。”

劉放趕忙搖頭坐下,其實他是知道正確答案的,至於他為什麼會裝作不知道,這主要是因為他回答出來後會被老師任命為數學課代表。

第3章 這種思想很危險

在劉放看來,當班幹部是一個苦差事,幹得好了,最多也就是得幾張獎狀,外加表揚幾句,並沒有任何實際上的好處,劉放對於這些虛名從來都不看重。

除此之外,當數學課代表需要幫老師收作業,劉放很不情願做無謂的運動,因為這會加快食物的消化,他家裡實在是太窮了,勉強能夠維持溫飽,如果運動太多,家裡的糧食肯定不夠吃。

劉放今年才七歲,別人家的小孩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從來都不會為了填飽肚子而發愁,在農村地區,就算家裡再窮,只要勤快一點,吃飽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劉放卻不同,他的父母在前年的抗洪救災行動中不幸溺水而亡,當時年僅五歲的劉放瞬間就變成了孤家寡人,傷心過後,劉放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如果不是家裡有些存糧,再加上鄉政府每個月給予的一點救濟金,劉放只能出去要飯了。

胡老師打發了劉放後,把注意力轉回到了題目上,經過一番計算,終於有學生給出了正確答案,這位同學順理成章的被任命為了班級的數學課代表。

數學課結束後是思想品德課,這個課程的教學工作是由班主任陳老師兼任的,陳老師在備課的時候明顯下過功夫,課程一開始,她就給學生們講述了一個關於少年兒童為了維護正義而勇鬥歹徒,最後壯烈犧牲的故事。

故事講完後,陳老師一臉正義的表情對學生們慷慨陳詞:“同學們,這位犧牲的李守信同學值得我們銘記,他的事蹟值得我們學習!遇到歹徒的時候,我們要勇敢的站出來,跟他們堅決鬥爭到底!爭取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貢獻的人!”

全班五十一位同學除了劉放之外,全都血氣上湧,大家的臉色因為激動而變得潮紅,唯獨只有劉放雙手托著下巴端坐不動,看上去他好像在思考什麼問題,。

劉放的異樣神色很快就被陳老師發現了,陳老師還以為劉放在開小差,她是一位很嚴格的老師,見此情景自然不能不管,只見陳老師辦起了臉,沉聲道:“劉放同學,請你站起來一下。”

劉放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從自己的座位上彈了起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陳老師,看他那表情,似乎不明白陳老師為什麼會突然找上自己。

陳老師皺起了眉頭:“劉放同學,你剛才在幹什麼?”

劉放期期艾艾道:“報、報告老師,我、我剛才在聽課……”

“哦?你真的在聽課嗎?”

“是、是的……”

“那你能把老師剛才講的內容重複一遍嗎?”

“可、可以……老師剛才講的是一位名叫李守信的少年,在目睹一起搶劫案的時候,勇敢的沖上去跟歹徒搏鬥,最後被歹徒給刺死了……”

陳老師有些錯愕的看著劉放:“原來你真的在聽課啊,可你剛才為什麼會發呆呢?”

劉放小聲道:“報、報告老師,我剛才在思考一個問題……”

陳老師露出了好奇的表情:“你在思考什麼問題?”

“這位李守信還不到十歲,我覺得他不適合跟歹徒搏鬥,歹徒畢竟是成年人,他根本不可能打得過的。”

陳老師聽到這話瞬間傻眼,她沒想到劉放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很快的,陳老師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麼按照你的意思,這位壯烈犧牲的李守信同學應該如何選擇呢?”

劉放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了,他立馬回答:“我覺得他應該首先確保自己的安全,然後可以選擇報警,或者尋求其他人的幫助,這樣一來他就不會遇到危險了,最起碼……最起碼他不會被歹徒給殺死……”

劉放終於察覺到陳老師是在冷笑,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有些忐忑的把腦袋垂了下去。

片刻之後,陳老師把課本“啪”的拍在了講臺上,怒聲道:“劉放!你的思想很有問題!遇到不法分子的時候我們怎麼能夠退縮呢?如果每個人都像你這麼思考問題,今後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誰來幫助你啊?!”

面對著陳老師的怒斥,劉放把腦袋垂得更低了,他不敢爭辯,只能在心裡叫屈:我又沒說遇到壞人要退縮啊,李守信可以跑去報警,或者大聲呼救,這樣他就不會被殺了,難道壞人搶走的東西抵得上一條人命嗎?

“同學們!這是一種很危險的思想!大家千萬不要相信這些鬼話!遇到壞人的時候,我們就應該勇敢的站出來!哪怕為此犧牲,那也死得光榮!劉放!從現在開始一直到這節課結束,你都給我站著聽課!”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劉放一直都站著聽講,課程結束後,劉放被陳老師叫到教室門口狠狠地教育了一頓,期間劉放一直都不敢揚頭,他心裡一直都在衡量著這樣一個問題:明明打不過,卻還要衝上去送死,難道這種行為真的值得學習?那個歹徒只不過搶走了二十多塊錢而已,一條人命就值這麼點錢嗎?

回到教室後,劉放在全班同學鄙夷的目光中走到了自己的課桌前,他還沒坐下,王凱就沖著他做鬼臉:“又窮又怕死的劉放,我代表人民槍斃你——啪!”

王凱說話間做了個開槍的手勢,順手把一截粉筆頭扔在了劉放的臉上,其他同學立馬哄笑起來,劉放有些畏縮的低下了腦袋,也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愧,他的小臉又變成了煮熟的螃蟹。

辦公室裡,陳老師一邊喝茶一邊跟其他老師聊天,聊了沒幾句,數學老師走了進來,陳老師熱情的跟胡老師打招呼:“老胡,今天的第一節課上得還順利吧?”

胡老師笑道:“很順利,這批學生還不錯,都很聽話。”

胡老師說到這裡腦海裡忽然想起了劉放,他心中暗想:如果沒有劉放的話,那就更加順利了,這孩子還真是讓人驚訝,這麼小的年紀,居然懂得那麼多,連什麼是常理都知道呢。

第4章 神經病

其他班級的一位老師聞言笑道:“老陳,你剛才是怎麼了,為什麼對自己的學生髮那麼大的脾氣啊?我在隔壁教室上課的時候都聽到你的訓斥聲了呢。”

陳老師歎了口氣,把課堂上的事情說了一下,最後她皺著眉頭道:“劉放這孩子的思想很有問題,我很擔心他將來會走入歧途啊,唉,這孩子挺可憐的,父母都不在了,如果我沒把他教育好,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呢?”

胡老師瞪大了雙眼:“老陳,劉放真是這麼說的嗎?”

陳老師點點頭:“那還有假?你是不知道,我當時都聽懵了,你說這像話嗎?”

胡老師像找到知己似的拍了拍桌子:“確實太不像話了,我覺得這孩子就是因為缺少管教,所以才會產生這種極其危險的思想,老陳,你今後可要把他盯緊點,就像你說的,如果咱們沒有把他教育好,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啊。”

陳老師嗯了一聲:“你放心,我今後會對他特別留意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走上岔道。”

兩天后,又輪到了思想品德課,這一次陳老師仍然選擇用故事作為切入點,對學生們進行思想品德教育。

陳老師首先講了草原小姐妹的故事,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名叫龍梅和玉榮,她們在節假日主動請纓,去幫生產隊放羊,結果期間遇到了暴風雪,姐妹兩為了保障集體財產不受損失,頂風冒雪的維持著羊群不走散,可是因為風雪太大,仍然有一隻小羊羔走丟了。

龍梅為了尋找這只小羊羔,跟玉榮和羊群失散了,當她找到玉榮的時候,發現玉榮光著一隻腳,這只腳已經凍成了冰坨,龍梅趕忙撕扯下自己的衣服給玉榮包紮,隨後她背上玉榮,趕著羊群朝生產隊走去,走到半路的時候,龍梅不幸暈倒。

後來她們被前來尋找的人及時發現,這才沒有被凍死,並且羊群也得以保存,這件事得到了廣泛的宣傳,在那個年代成為了先進典型的代表。

陳老師繪聲繪色的講完了這個故事,隨後做出了這樣的總結:“同學們,這是多麼崇高的精神啊!為了維護集體財產不受損失,草原小姐妹跟惡劣的自然環境進行了堅決的鬥爭,她們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值得我們歌頌!”

陳老師說到這裡看了看被她特別留意的劉放,此刻的劉放跟上次思想品德課一樣歪著小腦袋,看起來又在思考什麼問題。

陳老師忽然產生了不太好的預感,她眉頭一皺道:“劉放,你站起來一下。”

劉放乖乖的站了起來,陳老師詢問道:“你是不是又在思考問題?”

劉放唯唯諾諾的不敢說話,陳老師見狀放緩了語氣,像大灰狼誘騙小紅帽一樣:“你想到什麼儘管說,老師是不會責怪你的。”

劉放看了看陳老師和藹可親的面容,最終選擇相信對方,他實話實說道:“報告老師,我剛才想的是人和羊羔之間的取捨問題,我覺得草原小姐妹的做法不太合適,羊羔再怎麼珍貴,也抵不上她們的生命安全來得重要。”

陳老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保持住了和藹可親的表情:“哦?那按照你的意思,她們應該怎麼辦呢?”

劉放如實回答:“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避風雪,等到風雪停歇後,再去尋找羊群,這樣一來就能——”

“砰!”

陳老師不等劉放把話說完就猛地一拍講臺,由於太過生氣,她的臉頰都扭曲起來,只聽她聲嘶力竭的怒吼道:“你這個落後分子!!真不知道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我教了三十幾年的書,還從沒遇到過像你這樣的學生!你的思想很有問題!真的很有問題!!從現在開始,你每節課都給我站著聽講!等你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你才能坐下!!”

劉放被嚇得渾身直打哆嗦,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錯了,委屈加上傷心,使得他流下了大顆的淚水,可是性格倔強的他,始終都沒有哭出聲來。

“你還有臉哭?!你知不知道你這種思想有多麼危險?要是不好好教育你,你將來肯定會出事的!!”

面對著哭泣的劉放,陳老師並沒有心軟,她仍然維持了對劉放的處理決定。

很快的,新學期的第一周即將過去,星期六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是語文(那個年代,每週需要上六天半的課程),下課之前,陳老師看了看站在教室角落裡的劉放,沒好氣的詢問道:“劉放同學,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你仍然堅持認為自己是對的嗎?”

劉放的小臉漲得通紅,一絲倔強之色從他的臉上閃過:“報、報告老師,我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錯……”

陳老師氣得臉色發青,她用顫抖的手指著劉放:“真是氣死我了!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到了現在,居然還不肯承認錯誤!好吧,老師今後也懶得管你了,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陳老師說完話拿起備課本走出了教室,她的皮鞋狠狠的踩踏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了咯噔咯噔的脆響,從聲音就能聽出她走得非常用力,全班同學都知道,陳老師這是被劉放給氣的。

陳老師走遠後,坐在劉放前排的王凱轉回腦袋,沖著劉放叫嚷道:“你這個神經病!看把老師給氣的!哼!咱們今後誰都別搭理他!”

在學生的心目中,老師是讓人尊敬和愛戴的存在,劉放居然把老師氣成了這樣,這肯定是劉放的不對,其他同學聽到這話全都表達了贊同意見:

“對!大家今後誰也別搭理這個神經病!”

“哼!我才不會跟這種人玩耍呢!”

“大家都離他遠點!”

“臭神經病!我呸!”

劉放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去看同學們夾雜著憤怒和不屑的表情,不過從大家的聲討聲中,他卻能聽出大家對自己的厭惡。

劉放的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由於太過用力,他的手指關節變成了白色,跟窗外還沒徹底融化的積雪相互映照,顯得很是刺眼。

直到現在,劉放仍然堅持認為自己並沒有什麼錯誤,他的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劉放始終想不明白這樣一個問題:自己明明沒有錯,為什麼會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呢?

第5章 趕出家門

放學後,劉放背著自己的軍用挎包離開了教室,幾個比較調皮的同學一路跟隨著他,不停地罵他神經病,劉放只得加快腳步,當他終於擺脫同學的糾纏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場倒春寒即將結束,地上的積雪正在融化,天上的太陽並未帶給人多少溫暖,一陣微風吹過,劉放冷得打了個哆嗦。

經過一段碎石路後,接下來的路全都是田埂,劉放的靴子破了個洞,他的腳趾頭從破洞裡伸了出來,因為太窮,劉放連襪子都沒有,他的腳趾頭早就凍得麻木了,腳背上已經生出了凍瘡。

“咕咕——”

劉放的肚子很不爭氣的叫喚起來,饑餓感使得他加快了腳步,當他走回到自家門口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愣在了當場。

只見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他家門口的石臺上抽煙,另一個中年婦女則在不停地往外扔東西,家門口的附近,圍著不少村民,沖著這邊指指點點。

看到劉放回來,中年男子呵呵一笑,起身走到他跟前,朝他臉上吐了一口煙圈:“大侄子,你爸欠我的錢看來是還不上了,我只能用你們家的這兩間破屋子作抵押了。”

正在扔東西的中年婦女有些不耐煩的插口道:“老劉,你跟一個小屁孩費什麼話?趕緊來幫忙啊!”

圍觀的村民有些看不過眼,紛紛開口指責:

“劉德平,你好歹也是這娃的親叔叔,平時不幫他也就算了,怎麼能把他攆出家門呢?外面這麼冷,你讓這娃怎麼活啊?”

“就是,這娃年紀這麼小,地裡的活根本幹不來,要是連住的地方都沒了,肯定活不下去啊。”

“要不你們還是緩個幾年吧,等到這娃長大了,就可以幹活了,他家欠你的錢不就能還上了嗎?你們這樣做多過分啊。”

正在扔東西的中年婦女聽到這話把手裡拿著的破棉被狠狠扔到地上,插著腰叫嚷起來:“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你們要是可憐他,就把他領回家自個養著啊!”

眾人一聽這話全都啞了火,大家都挺困難,如果增加一個吃白飯的,指定夠嗆。

中年婦女一看眾人不說話,不由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她像打了勝仗的老母雞,唾沫橫飛道:“我王翠紅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今後誰要是敢在背後亂嚼舌頭根,別怪我對他不客氣!”

村民都知道王翠紅是個什麼樣的人,一聽這話全都縮了縮脖子,在眾人看來,為了一個小孩子去招惹王翠紅這個潑婦很不值當,因為這樣會讓自己永無寧日的。

王翠紅一看眾人退縮,不由得意洋洋的哼了一聲,她不耐煩的拍掉了劉德平手裡的香煙,嚷嚷道:“趕緊把他們家的破爛都扔出來,咱家的水牛等會牽進來住,今後就不用栓在外面受凍了。”

中年男子似乎很懼怕這個潑辣的媳婦,聽到這話他連連點頭,轉身幫忙去了。

劉放靜靜的看著自家的東西被一件一件的扔出來,卻沒有上前阻止,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憤怒。他知道這根本就是徒勞的,即便他有阻止的能力,估計也不頂用,因為他家確實欠人家的錢,正如王翠紅所說的那樣,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自己既然還不起,人家收走自家的房子又有什麼錯呢?

真正讓劉放感到心寒的,是這對中年男女的品性,他們是劉放的親叔叔、親嬸嬸,自從父母過世後,這對叔叔嬸嬸就隔三差五的上門要錢,就在開學之前,他們親手搬走了劉放家裡最值錢的縫紉機,沒想到一個禮拜之後,這對叔叔嬸嬸居然要把自己趕出家門,絲毫沒有顧及到雙方的親戚關係,做人做到這個份上,怎能不讓人感到心寒?

刹那之間,劉放產生了一股絕望,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場即將接近尾聲的倒春寒中還能堅持多久,也許今天夜裡,自己就會被凍死在荒郊野外吧?

經過這麼一鬧,村民們漸漸散去,現場只剩下一個小孩,和兩個正在往外扔東西的大人。

半個鐘頭後,劉放家裡的東西被清理一空,劉德平這位親叔叔在離開之前,再次沖著劉放吐出一口煙圈:“大侄子,你要是實在沒地方住,今後就跟咱家的水牛擠一擠吧,我畢竟是你的親叔叔,哪能看著你無家可歸呢?”

王翠紅用嫌棄的眼神瞥了劉放一眼,不耐煩道:“你也不怕他被水牛給踩死,這樣咱們家是要賠錢的。”

劉德平呵呵一笑:“賠啥錢?他家裡都沒人了,要賠也是咱們賠給咱們自己。”

王翠紅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這倒也是,他那短命的爹娘都不在了,咱們現在是他最親近的人,賠償費理應由咱們接收。”

劉放聽到這話雙手握成了拳頭,不過很快的,他的拳頭就松了開來,他知道自己只能選擇承受,那位勇鬥歹徒的李守信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自己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舉動,吃虧的絕對是自己。

劉放知道自己的叔叔嬸嬸為什麼這麼不待見自己,原因在於他的父親活著的時候,曾經因為爺爺治病的事情跟對方大吵了一架,甚至還動了手,要不是村民拉著,可能這個親叔叔早就被自己的父親給打死了,挨了揍的劉德平只能拿出幾百塊錢盡孝心。

這件事讓劉德平大失顏面,劉放的爸爸活著的時候,他不敢造次,當劉放的爸爸去世之後,這位親叔叔就立刻原形畢露,為了找回面子,他居然如此狠毒的對待一個小孩,由此可見這人是個什麼貨色。

當年劉放的爺爺身染重病,為了給爺爺治病,劉放的爸爸把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甚至連家裡最珍貴的耕牛也沒能倖免。

當家裡一貧如洗,再也無力支付昂貴的醫療費用後,劉放的爸爸只能去找自己的親弟弟,讓他出點錢,盡一份孝心。

劉德平本就對此有些猶豫,他覺得自己的父親年歲那麼大,就算能把病治好,又能活幾年?再加上媳婦王翠紅在一旁煽風點火,劉德平最終選擇了拒絕。

正是因為這件事,親兄弟倆徹底翻臉,到了現在,最悲慘的結果卻需要劉放來承受,這讓劉放對現實的殘酷有了刻骨銘心的體會。

第6章 撿到寶貝了

“孩子,你還沒吃飯吧?走,去奶奶家將就一口。”

隔壁家的李奶奶實在是於心不忍,等到劉德平夫婦離開後,她從屋裡走了出來,想拉著劉放去自家吃頓飽飯。

李奶奶的話讓劉放冰涼的心感到了一絲溫暖,他知道李奶奶家是五保戶,家裡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為了不拖累這個慈愛的老奶奶,劉放搖了搖頭:“李奶奶,我不餓。”

劉放說完話開始整理被扔出來的物件,他把父母留下來的東西一件一件的規整好,然後背起兩床破棉被,朝村口走去。

李奶奶在後面勸道:“孩子,這麼冷的天,你在外面咋活啊?還是跟著奶奶回家吧。”

劉放扭回頭,露出一絲倔強中帶著堅強的微笑:“有些人不讓我好好的活著,我卻偏要好好的活下去,奶奶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李奶奶聽到這話微微一愣,她目送著劉放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許久之後才喃喃道:“多麼懂事的孩子啊,可惜遇到了這麼狠毒的親戚,唉,真是造孽啊。”

劉放背著兩床破棉被走了五裡多路,來到了一座抽水機站跟前。

這座抽水機站是當年搞大生產的時候,由水利局修建的,同樣的機站村裡還有好幾座。由於位置不太好,這座機站已經被荒廢了好些年,劉放覺得這個地方正好可以用來落腳。

機站修建在一座小山包上,長長的金屬水管經過風吹雨淋後,已經鏽跡斑斑,一些地方還爛出了大洞,明顯不能使用了。

在小山包的中間位置,兩間機房保存得還算完好,劉放踩著還未融化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了機房門口。

他揚眼看了看,發現機房的大門上有一道粗粗的鐵鎖,劉放覺得憑藉自己的力氣根本弄不開這道鐵索,於是只好來到了窗戶跟前,想翻窗進去。

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劉放先把棉被扔了進去,然後手腳並用,從窗戶爬進了機房。

剛一進來,劉放就被一股濃郁的黴腐味給嗆得直咳嗽,他捂住口鼻扭頭一看,發現牆角處有一張佈滿灰塵的床鋪,床鋪的棉被上長滿了枯草,黴腐味道就是從那裡散發出來的。

劉放轉頭打量了一圈,發現機房裡的水泵早就被拆除了,屋子裡除了一個床鋪之外啥都沒有。

雖然這裡長滿了枯草,牆角結滿了蜘蛛網,並且屋頂上還破了一個大洞,但對於劉放來說,能有個落腳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他對這裡的環境感到非常滿意。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劉放強忍著饑餓,來回跑了七趟,終於把家裡的東西全都給搬了過來,唯獨剩下了一張床,被他送給了隔壁的李奶奶。

一來是因為機房裡有床鋪,經過打掃就能使用,二來是因為這張床太大,劉放根本搬不動,就算能搬過來,他也不可能把這張床從窗戶裡塞進機房,既然如此,還不如把這張床送人情來得實在。

東西搬完後,劉放實在是餓得不行,他用機房裡的碎磚頭搭建了一個簡易的灶台,從機站旁邊的湖泊裡打來涼水,把鍋碗瓢盆清洗了一下,然後立刻生火做飯。

劉放吃了一頓白米飯,連一碟下飯的鹹菜都沒有,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抱怨什麼,對於他來說,能夠填飽肚子就已經很不錯了。

休息了十來分鐘,劉放開始清理機房裡的雜物,花了半個鐘頭,機房裡的雜物被他清掃一空,完全變了個樣。

當劉放開始整理床鋪的時候,他居然在床鋪地下發現了兩個大麻布袋,麻布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劉放懷著好奇的心情解開了袋口的繩索,發現裡面裝滿了書籍。這些書籍全都用塑膠袋包紮著,雖然已經過去不少年頭,但這些書籍卻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看上去成色還很新。

劉放眨了眨眼睛,猶豫片刻後,他打開了塑膠袋,拿起書籍翻看起來。

“《無線電基礎技術》、《無線電信號傳輸原理》、《無線電設備的維護和保養》——無線電是什麼?”

劉放發現許多書名都跟無線電有關,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名詞,自然對此感到非常迷糊。

根據劉放的推測,這些書籍的主人應該是當年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這位知識青年很可能被派來守護抽水機站,閒暇之餘,他就獨自鑽研自己很感興趣的無線電知識。

劉放翻看了一下,發現自己什麼都看不懂,他有些索然的放下了書籍,繼續整理床鋪。

當他掀開已經腐爛的鋪蓋後,在床頭的位置看到了兩把生了鏽的鑰匙,劉放心中一喜:這該不會是機站大門的鑰匙吧?

劉放立刻翻窗出去進行嘗試,結果他發現其中的一把鑰匙正好可以打開機站大門上的鐵鎖,至於另一把鑰匙,可能是另一間機房所有。

兩間機房是連著的,第二間機房的大門在第一間機房的床尾,劉放首先把門反鎖,然後用另一把鑰匙插進了里間機房的鑰匙孔,隨著他扭動鑰匙,一聲輕微的“哢擦”聲傳來,里間機房的大門應聲而開。

房門打開後,劉放立刻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機油味,他探著腦袋朝裡面一看,發現這間機房裡擺滿了木頭箱子,箱子上面還鑲嵌著金屬質地的銘牌。

劉放捂住口鼻湊近一看,只見金屬質地的銘牌上刻著這樣的內容:“感謝蘇聯老大哥的無私援助——《華國人民解放軍通信保障部》。”

“原來這是蘇聯人贈送的啊,看情況都是軍用設備,應該值不少錢吧?”

劉放立刻就有了撿到寶貝的欣喜感,他現在連生活都成問題,如果把這些設備賣掉換成錢,對於他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啊。

可沒過多久,劉放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對於一些基礎法律常識還是知道的,首先這些東西並不屬於他所有,他充其量也就是這些設備的發現者;其次這些都是軍用品,萬一被人發現他售賣這些東西,搞不好他就會被送去少管所,在他看來,去少管所跟去地獄沒什麼區別。

劉放雖然很窮,但他從未想過用不正當的方式為自己謀得好處,即便是他最困難的時候,他也沒有偷過鄰居家的一個雞蛋,從這裡不難看出劉放是個很正派的孩子。

第7章 好神奇的無線電波

打消了變賣設備的念頭後,劉放接著查看起來,很快的,他就在另一個木頭箱子上看到了用紅色的墨水寫出的一行字:“打倒蘇修主義!絕不向蘇霸低頭!毛主席萬歲!!——革命小將朱成功題。”

“我就說軍用設備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原來它們是被紅衛兵搶來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朱成功是不是當年看護機站的知識青年?看情況應該是吧?”

劉放掃視了幾眼,隨後退出了機房,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昏暗了,他需要趕在天徹底黑透之前,把機站漏風的地方給堵住。

這裡挨著湖泊,附近幾裡之內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不管是出於保暖,還是為了抵禦恐懼,劉放都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這樣做。

費了一番功夫,劉放終於堵住了所有的窟窿,他打開房門撿了些相對乾燥的枯樹枝回來,在屋子中央升起了一堆火。

有了火光的照耀,房間裡的黑暗立刻就被驅散,火堆散發出的熱量讓劉放不再感到寒冷,他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沒過多久,就靠著床沿睡著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劉放被凍醒過來,他睜眼一看,發現火堆已經熄滅,外面漆黑一片,由於身處荒郊野外,劉放不敢出去撿樹枝,他縮了縮脖子,把腦袋埋進了雙腿中間,企圖用自身的溫度抵禦嚴寒。

片刻之後,劉放就忍受不住了,天氣實在是太冷了,為了取暖,他只得站起身在房間裡不停地跺腳,至於他為什麼不躲進被窩,那是因為僅有的兩床被子全都被泥水給打濕了。

劉德平夫婦扔東西的時候可不會考慮地上的泥水會不會把東西弄濕,在他們的眼中,劉放這個侄兒根本就不值得可憐,誰讓這傢伙的爸爸、自己的親哥哥當初那麼對待自己呢?

為了節約糧食,劉放每次吃飯都只吃個半飽,此刻他來回走動,自然就加快了食物的消化,沒到半個鐘頭,他就有了饑餓感。

“沒有水和柴禾不能做飯,外面黑乎乎的呢……還是等到天亮再說吧。”

劉放透過門板的縫隙瞅了瞅外面,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憧憧黑影,看起來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最終恐懼戰勝了饑餓,讓劉放放棄了做飯的念頭。

為了抵禦饑餓感,劉放決定採用轉移注意力的辦法,他拿起床底下的書本,點燃了唯一的一盞煤油燈,在燈光下翻閱起來。

“原來收音機接收的就是無線電信號,然後通過解調還原,這才能聽到聲音的,這也太神奇了吧!”

在昏暗的燈光下,劉放的雙眼中迸發出震撼的神色,他懷著強烈的好奇心,繼續翻閱起來。

“無線電的本質是電磁波,但只是其中的一個頻帶,其上限頻率為300吉赫茲,下限頻率卻沒有統一的規範……額……吉赫茲是什麼啊?”

“電磁方程可以用偏微分方程表達,這種方程又被稱為波動方程……電磁方程是什麼?偏微分方程又是什麼呢?”

“電磁脈衝……這又是個什麼玩意?”

隨著看到的內容越來越多,劉放也越來越感到困惑,他對於書籍上的許多專業術語一竅不通,越看越覺得晦澀難懂。

十幾分鐘後,劉放把手裡的書本放下,翻找出了《無線電基礎技術》這本書,他覺得這本書的名字中既然有基礎兩個字,那就極有可能會對無線電做一個詳細的解釋,只要自己從基礎開始學習,就能一步一步的理解更加高深的內容。

到了現在,劉放的興趣已經被徹底激發出來,原本他是想通過閱讀來轉移饑餓感,可隨著問題的累積,劉放已經改變了初衷,他覺得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反正課本上的內容他早就摸透了,根本用不著複習,還不如去鑽研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來得實在。

在這個初春的寒夜,在這個位於荒郊野外、被廢棄的抽水機站裡,一個年僅七歲的小男孩正在如饑似渴的汲取著遠超他這個年紀應該掌握的知識理論,誰都不知道這將意味著什麼。

自從接觸到了跟無線電相關的知識後,劉放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除了上學和吃飯,他把自己所有的時間全都用在了學習上,由於太過沉迷,劉放甚至連洗臉刷牙都給忘了,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因為這會讓他忘掉孤獨和恐懼,同時也能忘掉對父母的思念。

好景不長,半個月之後,班主任陳老師把劉放叫到了辦公室。

此刻的劉放雙眼通紅,臉上滿是穢物,頭髮亂成了雞窩,加上他穿著破爛的衣衫,誰見了都會以為他是個要飯的叫花子。

陳老師捂住鼻子,擋住從劉放身上散發出來的餿味,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這個思想很有問題的學生。

她並不清楚劉放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這孩子雖然家裡很窮,穿的衣服很破舊,但最起碼的個人衛生還是保持得很良好的,可不知怎麼的,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咋就突生巨變了呢?難道是……是自己上次的言辭太過激烈,把他刺激到了,他……他真的變成了神經病??

陳老師想到這裡,心裡沒來由的突突了幾下,雖然這年頭家長和學校都很支持老師對學生進行嚴格的教育,但要是教育過頭,對孩子產生太大的傷害,後果仍舊是非常嚴重的。

好在劉放的父母都不在了,恩,即便他真的變成神經病,也不會有人來找我的麻煩吧?

陳老師自我安慰一番後,心情逐漸放鬆下來,她放緩語氣,柔聲道:“劉放同學,你……你還好吧?”

劉放還以為陳老師還沒放棄糾正自己的思想,想再次對自己進行批評教育。自從被陳老師叫進辦公室後,他的內心就沒平靜過,此刻一聽陳老師問話,劉放有些忐忑的低聲道:“報、報告老師……我、我還好……”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關係,陳老師越看越覺得劉放的精神有問題,為了掩蓋自己造成的過失,陳老師的語氣放得更平緩、更親切了:“你沒事就好,那什麼……你最近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愛乾淨了?”

猶豫了一下之後,陳老師終於還是切入了正題。

第8章 退學之前,我有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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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放微微一愣,然後扭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衣服,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有半個月沒換過衣服了,同時這半個月以來,自己也沒有洗臉刷牙。

瞬間,劉放的小臉就通紅一片,他結巴道:“報、報告老師,我、我、我……”

劉放我了好幾聲,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他總不能跟老師說自己是因為太過入迷的鑽研無線電技術,所以才沒有兼顧到個人衛生的吧?即便自己說了,老師能相信嗎?

上次挨批評的事情讓劉放明白了這樣一個道理:有些時候,說實話是沒有好結果的,所以只要不是沒轍,自己還是不要說實話比較好。

陳老師見劉放結巴得說不出話來,立馬柔聲道:“沒關係,老師瞭解你的家庭情況,你要是沒有多餘的衣服可以更換,老師也不會說什麼,不過學費還是要交的,劉放同學,你總不能一直拖到學期末吧?到時候你要是仍然交不起學費,按照學校規定,你是不能從二年級畢業的。”

陳老師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如果全班只有你一個人拖欠學費,老師完全可以幫你把學費補上,可你也知道,咱們班交不起學費的有十好幾個,老師也不富裕,沒那個能力幫助這麼多的人,所以……所以你要是真的沒辦法湊齊學費的話,你還是……恩……還是可以考慮一下其他選擇的……”

陳老師想讓已經變成神經病的劉放退學,這樣一來學校也不會過問此事,她才能徹底脫開關係。

劉放哪能不明白陳老師的意思?說句實話,他早就對上學感到很無趣了,憑藉著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和理解能力,念書對於他來說純屬多餘,要不是覺得不念書之後會無事可幹,只怕他早就退學了。

現在卻不同,劉放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寄託所在,無線電知識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充滿神奇的領域,每當他沉浸在這個領域中的時候,他就能忘掉一切煩惱,這種能夠逃避現實的感覺讓他十分沉醉,已經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話雖如此,劉放對於退學還是有些顧慮的,最主要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的知識儲備還很不夠,到目前為止,劉放連漢字和基礎數學都沒有完全掌握,如此一來,他今後該怎麼繼續鑽研無線電技術呢?

劉放沉默了一下,終於鼓起勇氣開口道:“老師,我確實交不起學費,但在我退學之前,我有個小小的請求……”

陳老師心中一喜,輕聲道:“你有什麼請求可以直接告訴老師,只要不是太過分,老師一定會幫忙的。”

劉放期期艾艾道:“不知老師能不能在我退學之前,讓我去學校的圖書室看幾天書?您放心,我一定會遵守圖書室的秩序,並且會保持乾淨整潔,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陳老師思考了一下,最終答應了這個請求:“沒問題,老師可以親自帶你去圖書室,不過在此之前,你需要把自己的個人衛生好好整理一下。”

劉放立刻露出了欣喜地神色:“謝謝老師!我這就回去清洗,等我整理好了,再回來找您。”

下午的第一節課剛剛開始,劉放就來到了辦公室,陳老師見他渾身乾淨整潔,於是按照約定,帶著他來到了學校的圖書室。

陳老師打開了圖書室的大門,劉放看了看擺滿整個房間的書籍,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老師,這裡的書怎麼這麼多啊?”

陳老師笑著解釋:“咱們學校分為小學部、初中部和高中部,這個圖書室是三個分部共用的,裡面的書籍當然很多了。”

劉放眼睛一亮,他正愁沒辦法接觸到更高等的知識體系,沒想到這個問題居然如此輕易的就被解決了。

陳老師拍了拍劉放的肩膀:“劉放同學,你自己在這裡慢慢看,放學的時候老師再來找你,記住,千萬別把這裡的書私自帶走,不然的話老師可沒法交代。”

劉放用力點點頭:“老師放心,我絕對不會偷拿這裡的任何書籍。”

陳老師笑著點頭離開,劉放看了看陳老師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屋子的書,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神色:“我的記憶裡這麼好,用得著偷書麼?”

隨後劉放走到書架跟前,如饑似渴的翻閱起來。

五天之後,胡老師急匆匆的走進了辦公室,向正在批改作業的陳老師詢問道:“老陳,我剛才去圖書室借書的時候看見劉放在裡面,我就問他是怎麼進入圖書室的,他說是你領著他進去的,這是真的嗎?”

陳老師嗯了一聲:“是啊,確實是我帶他進去的,這孩子馬上就要退學了,我看他怪可憐的,於是就答應了他的請求,准許他在退學之前去圖書室看幾天書,這有什麼問題嗎?”

胡老師微微一愣,然後皺起了眉頭:“你確定他是去看書的?而不是去搗亂的?”

陳老師疑惑道:“他搗亂了嗎?我每天都會過去檢查,並未發現他搗亂啊。”

胡老師頓了頓,這才說道:“可能用搗亂這個詞不太恰當,應該用……用啥來形容呢?”

陳老師站起身,一臉好奇道:“老胡,劉放他究竟幹什麼了啊?”

胡老師說出了自己看到的場景:“我進入圖書室之後,聽到書架子後面傳來‘沙沙’的翻書聲,於是就走過去看了看,結果我看到劉放正在以很快的速度翻書,他的眼珠子也跟著轉來轉去,怎麼看怎麼古怪,當他發現我的時候,他立刻就停止了快速翻書的動作,改成用很慢的速度認真看書,你說說,他這是在搞什麼鬼嘛。”

陳老師愣了愣,說道:“還有這種事?”

胡老師拍了拍胸脯:“我敢打包票,自己絕對沒有看錯,那孩子純粹是在翻書玩,不然哪有人能夠以那麼快的速度看書的?”

胡老師說到這裡壓低聲音,接著說道:“我聽說那孩子的精神不正常,萬一他發了神經,在圖書室裡點上一把火,後果可就嚴重了,我知道老陳你是個好人,但是好人有時候也會辦壞事,你聽我一句勸,還是早點把那孩子弄回家吧,省得他真的惹出什麼亂子,到時候可就沒法交代了啊。”

第9章 瘋狂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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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越想越覺得胡老師的話很有道理,她點點頭:“好,我這就去圖書室找他。”

陳老師很快就來到了圖書室的門口,她剛準備伸手推開房門,腦子裡忽然想起了胡老師說過的話,為了驗證劉放到底有沒有翻書玩,陳老師刻意放緩了動作,輕手輕腳的打開了房門,然後她轉動腦袋,把耳朵對準了圖書室。

很快的,陳老師就聽到了翻書發出的“沙沙”聲,聲音的頻率確實很快,她這才相信胡老師說的都是真的。

陳老師咳嗽了一聲,走進了圖書室。

這個時候翻書聲已經消失,陳老師也不遮掩,直接開口:“劉放,你過來一下。”

“好的老師,我這就過來。”

劉放快步來到了陳老師面前,很恭敬的問道:“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陳老師思考了一下措辭,這才開口:“劉放,你已經在圖書室待了好幾天了,不知你看得怎麼樣了?”

“報告老師,我看得很好。”

“不知你還要看多久呢?”

“用不了多久了,按照我的估計,明天我就可以不用麻煩老師了。”

陳老師如蒙大赦:“好好好,你接著看吧,下午放學的時候,老師再來找你。”

陳老師說完話轉身往門外走去,剛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腳步,用好奇的表情詢問道:“劉放,我剛才聽見你在用很快的速度翻書,你這個樣子能看得清楚嗎?”

劉放覺得反正自己即將離開學校,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實話實說道:“報告老師,我能夠看清楚。”

陳老師的表情變成了錯愕:“你真能看清楚?”

劉放揚了揚下巴,生平第一次在老師面前露出了驕傲的神色:“我的記憶力非常好,不管是什麼書,只要我掃一眼,就能牢牢地記住。”

陳老師目瞪口呆的看著劉放,似乎在判斷劉放有沒有說謊,片刻之後,陳老師忽然露出了微笑:“原來你這麼厲害啊,老師就不打擾你學習了,你要抓緊時間哦。”

走出圖書室後,陳老師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她心中暗自尋思:看來劉放這孩子的精神果然有問題,世界上怎麼可能真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即便是記憶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做到只掃視一眼,就能把看到的內容全都給記住,更何況圖書室裡的書成千上萬,這孩子怎麼可能都記牢?他明顯是在胡說嘛!

如果陳老師進行驗證的話,她就會知道劉放並未說謊,可惜的是她並沒有這樣做,而是通過自己的主觀臆斷,給劉放貼上了神經病的標籤,不知道她知道實情後,會作何感想?

劉放已經看出陳老師沒有相信自己的話,不過他對此並不介意,反正他說的都是實話,人家信不信是人家的事情。

陳老師離開後,劉放繼續翻閱書本,他現在的速度要比之前偷看同學的課本快得多,這主要得益於這幾天的不間斷努力。

劉放接連幾天都在背誦這些書本上的內容,時間長了,他的記憶力逐漸變得更加厲害,以前他還需要間歇性的停下來梳理一下看到的內容,現在卻不一樣,他真的只需要稍稍掃視一眼,就能把掃過的內容絲毫不差的記住,這份強悍的記憶力絕對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第一,並且把第二名甩開不知道多少條街!

下午放學後,陳老師如約來到了圖書室,劉放緊趕慢趕,終於把這裡的書全都給背了下來。

當劉放離開學校的時候,陳老師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看著劉放瘦小的背影,心說:也不知道這孩子將來會變成什麼樣?唉,真是太可憐了。

夕陽的餘暉下,劉放邁著輕鬆地步伐朝自己的新家走去,這幾天的付出讓他的知識儲量達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背下來的內容徹底消化吸收。

這是一個相對困難的過程,就算劉放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把知識背誦下來和完全掌握,根本是兩個概念。

一開始的時候,劉放基本都待在自己的新家自學,過了沒多久,他就偷偷地溜進校園,躲在教室的窗戶外偷聽老師講課,沒辦法,有些知識不是靠智商高就能學會的。比如說英語、物理和化學等學科,如果沒有基礎啟蒙教育,這些科目是很難掌握的。

最初的時候,劉放選擇初一年級作為偷聽的對象,隨後是初二年級、初三年級、高一年級……過了兩個多月,他來到了高三年級的教室外,豎著耳朵偷聽老師講課。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劉放的行為很快就被師生們發現了,大家對於這個神經病的所作所為全都一頭霧水,搞不清楚劉放到底在幹什麼。

一些人覺得劉放是個不安定因素,為了確保教學環境的安全,有人提議把這個神經病趕出校園,以免他突然暴起傷人。

好在劉放曾經的班主任陳老師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因為愧疚,陳老師不停地替劉放說好話,在她的幫助下,劉放最終沒有被驅趕出校園。

春花秋月、夏陽冬雪,時間在不停地流逝,轉眼間將近一年的時間過去,劉放利用這一年的時間,終於把背下來的所有內容基本摸透了。

再過幾天就是農曆春節,但劉放卻沒有絲毫過節的意思,一直都在瘋狂自學的他甚至都不記得今天是幾月幾號。

這天一大早,劉放提著蛇皮袋走出了房門,將近一年過去,劉放並未長高多少,也沒有強壯多少,由於生活困難,他不得不想盡一切辦法填飽肚子,營養什麼的自然跟不上。

劉放家裡的存糧早就吃光了,為了生存,他去收割後的稻田裡撿拾過稻穗、去打穀場清掃過村民不小心散落的穀粒、去山坡田埂挖掘過野菜。

即便如此,糧食仍然不夠吃,鄉政府每個月下發的十幾塊救助金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劉放現在要去的是十幾裡外的鄰村,那裡的野菜長勢旺盛,可以緩解一下他面臨的糧食短缺問題。

第10章 外國人跑來幹嘛?

途中路過一個垃圾堆的時候,劉放停下來翻找了一下,結果卻發現垃圾堆裡什麼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他住的地方屬於夾山鎮轄區,這裡的經濟條件十分落後,居民們為了過日子,把值錢的破爛全都留下來自個賣錢,沒有誰會大方到隨意丟棄可以換錢的東西。

劉放歎了口氣,拎著蛇皮袋繼續往前走,大半個鐘頭後,劉放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他掏出一把小鏟子,在野地裡忙活起來。

不到一個小時,劉放帶來的蛇皮袋就被野菜裝滿了,他揚頭擦了擦汗,露出了滿意的表情。剛才的忙碌消耗了他不少體力,劉放爬上一座小山坡坐了下來,準備休息一下再回家。坐了沒多久,劉放的眼神就變得迷離起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種種過往,既有父母慈愛的微笑,也有叔叔嬸嬸狠毒的做派,同時還夾雜著他內心的孤獨和不甘……

不知不覺間,劉放的眼角濕潤了,他再怎麼堅強,也不過是個只有八歲的小孩子,面對著殘酷的現實,他當然會感到難過。

劉放正在暗自感傷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了說話聲,他扭頭一看,發現正有一大群人朝著山坡上走來,人群中十來個外國人的面孔看上去極為顯眼,劉放微微一愣:“外國人跑到這裡來幹什麼?”

很快的,劉放意識到了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衫,立刻做出了離開這裡的決定。

小孩子的自尊心本就很強,同時還帶著那麼一絲幼稚,劉放之所以決定離開這裡,是因為他不想在外國人面前丟臉。

“蘇菲小姐,你慢點,小心摔跤!”

“泰勒叔叔,我的運動神經強悍著呢,絕對不會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劉放剛站起身,就看到一個小女孩朝著山坡上跑來,小女孩穿著一身米黃色的風衣,頭頂上帶著一頂鮮紅色的帽子,帽檐下露出的那張臉實在是太漂亮了,讓初次見到外國女孩的劉放不知道用什麼詞彙來形容。

不過這一切跟劉放沒有什麼關係,為了避免丟人丟到外國人眼裡,劉放加快了速度,他邁開兩條腿,一溜煙的朝山坡下沖去。

“啊呀——撲通——”

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劉放的身子骨比較弱,他無法控制下沖的力道,結果還沒跑出幾步,他就驚呼一聲,整個人滾倒在地。

再然後,劉放像個皮球一樣,順著斜坡一直翻滾個不停,最後摔進了山坡下的引水渠裡。

好在引水渠是村民們挖出來的,由於條件有限,並未使用水泥加固,不然的話劉放就算沒摔死,也要摔成重傷。

“泰勒叔叔,你聽到了沒有?剛才是不是有個人叫了一聲?”

小女孩停下腳步,忽閃著大眼睛詢問跟在她身後的一位身材壯碩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頭:“蘇菲小姐,你確定剛才有人在叫喊嗎?我怎麼沒聽到?”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難道是我聽錯了?”

為了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弄錯,小女孩說完話加快腳步往上奔跑,泰勒在後面苦笑道:“蘇菲小姐,你能不能慢點啊?這樣子很容易摔跤的。”

後面的人群中,一位外國中年男子聞言笑道:“泰勒,你隨她去吧,小孩子如果不摔跤的話,就不會真正地成長起來。”

“是的,詹姆斯先生。”

三個人說的都是外語,卻不是英語,語調聽起來怪怪的。

跟在一旁的翻譯立馬就把三人的對話翻譯了出來,隨行的華國人聽了之後全都面面相覷,大家完全不能理解詹姆斯先生為什麼會期望自己的女兒摔跤,在華國人看來,小孩子就應該被好好的保護起來,不然要是受傷了,那多心疼啊。

小女孩很快就跑到了小山坡的頂端,她低頭掃視一圈,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看到,小女孩忽閃著湛藍色的大眼睛,歪著腦袋道:“真的是我聽錯了嗎?恩,有可能,我昨天晚上睡得太晚,精神好像不太好呢。”

此刻,劉放正趴在引水渠裡,不敢動彈分毫,他透過雜草的縫隙觀察著山坡上的動靜,看見小女孩並未發現自己,劉放不由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荒山野嶺的,怎麼來了這麼多的外國人啊?真奇怪……咦?那是個什麼東西?”

劉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女孩手裡拿著的東西給吸引住了,這個東西為正方體,上面有很多小方格,方格的顏色有些紛亂,看上去既不像玩具,也不像工藝品,這讓劉放感到非常好奇。

“蘇菲小姐,看來確實是你聽錯了,咱們就別到處跑了,還是站在這裡等待詹姆現先生吧。”

小女孩嗯了一聲,找了塊石頭坐下,開始擺弄手裡拿著的正方體物件,看她的動作,似乎想把相同顏色的小格子全都規整到一個橫截面上。

劉放透過雜草的縫隙看見了這一幕,他立刻就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看來這應該是一個具有拼圖功能的玩具。”

劉放不知道的是,小女孩手裡拿著的其實是一個魔方,這年頭,魔方這種東西在國內極為罕見,劉放不認識它非常正常。

擺弄了沒多久,小女孩就撅起了小嘴:“三階魔方真的太難了,我研究了兩個多月,依然沒能找出規律。”

泰勒聞言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笑著說道:“蘇菲小姐,這是一本專門講解如何復原魔方的書籍,只要你稍稍看一下,憑藉你過人的智商,你一定能很快找到訣竅的。”

蘇菲有些不滿的看了看泰勒:“泰勒叔叔,我早就跟你說過,我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解決問題,絕對不會作弊的,這本書你還是扔掉吧,請你以後再也不要讓它出現在我的面前。”

泰勒知道蘇菲小姐是什麼樣的個性,別看她年紀不大,但是腦袋瓜卻非常聰明,同時性格也非常倔強,自己身為她的保鏢,還是聽話一點比較好,不然要是惹得蘇菲小姐不開心,詹姆斯先生那裡就沒法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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