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維護 by DfD 網頁設計工作室(台中網頁設計)
           愛戀頻道 遊戲頻道 購物頻道 小說查詢 近期新增 分類索引 我的書庫 特約作家 作家專區 貼文留言 排行&評分榜 常見問題
小說頻道
小說查詢
 
fb臉書
google
愛戀頻道
新版玄幻徵文
公告事項

•「著名作家專區」成立辦法



•本站書籍已開始提供網路購買服務,請至購物頻道購買實體書與電子書。

•請勿張貼十八禁之文章。

•當張貼有連續性之作品,請以回應之方式貼上,盡量不要新開話題,以免造成洗版。

•請勿張貼未授權之版權小說。

•為減低系統負擔及耗損資源,請勿發表類似“推推”或是簽到的文章,如經發現我們將予以刪除。

•本站小說的尺度。

.

試           閱
絕代神主07
百里龍蝦
2017/11/29發行
超神機械師08
齊佩甲
2017/11/29發行
超級神醫08 (9完結)
隱為者
2017/11/29發行
凌天神帝12
君天帝
2017/11/29發行
至尊霸主12
憤怒的薩爾
2017/11/29發行
完美神醫28
步行天下
2017/11/29發行
無上進化58
浮兮
2017/11/29發行
最強紈褲62
夏日易冷
2017/11/29發行
逆天劍皇67
半步滄桑
2017/11/29發行
修真聊天群07
聖騎士的傳說
2017/12/1發行
文明種植者10
何木青
2017/12/1發行
萬象神眼12完
紫淵
2017/12/1發行
修真高手都市縱橫16
飛牛
2017/12/1發行
全能神醫在都市19
千杯
2017/12/1發行
妙醫鴻途37
煙斗老哥
2017/12/1發行
修煉狂潮48
傅嘯塵
2017/12/1發行
終極戰兵56
梁七少
2017/12/1發行
修真四萬年102
臥牛真人
2017/12/1發行
全能主宰08
衛小天
2017/12/6發行
仙帝歸來09
風無極光
2017/12/6發行
凌天神帝13
君天帝
2017/12/6發行
超級怪獸工廠23
匣中藏劍
2017/12/6發行
天界戰神39
笑南風
2017/12/6發行
天道圖書館42
情痴小和尚
2017/12/6發行
無上進化59
浮兮
2017/12/6發行
最強紈褲63
夏日易冷
2017/12/6發行
半仙闖江湖82
客居仙鄉
2017/12/6發行
修真聊天群08
聖騎士的傳說
2017/12/8發行
文明種植者11
何木青
2017/12/8發行
至尊霸主13
憤怒的薩爾
2017/12/8發行
修真高手都市縱橫17
飛牛
2017/12/8發行
全能神醫在都市20
千杯
2017/12/8發行
星域龍皇33
獨孤一劍
2017/12/8發行
鬥神傳承47
浮兮
2017/12/8發行
終極戰兵57
梁七少
2017/12/8發行
修真四萬年103
臥牛真人
2017/12/8發行
絕代神主08
百里龍蝦
2017/12/13發行
超級神醫09完
隱為者
2017/12/13發行
超神機械師09
齊佩甲
2017/12/13發行
仙帝歸來10
風無極光
2017/12/13發行
完美神醫29
步行天下
2017/12/13發行
妙醫鴻途38
煙斗老哥
2017/12/13發行
終極戰兵58
梁七少
2017/12/13發行
無上進化60
浮兮
2017/12/13發行
最強紈褲64
夏日易冷
2017/12/13發行

實體書經銷商
全省經銷商與購(訂)書地點!!
綜合討論區
台灣(歡迎提供資訊)
馬來西亞(歡迎提供資訊)
香港地區購書地點(新版)
美國(歡迎提供資訊)
新加坡(歡迎提供資訊)

本 站 推 薦
 

今日熱門留言
轉帖:起點都市新書《黑卡》作者:蕭瑟良 10
號外!!異俠32完,將於2013/01/04出版 9
轉帖:起點科幻新書《母巢臨世》 作者:竹上豬豬 8
轉帖:縱橫武俠仙俠新書《書劍江山》•作者:古道悲情 8
轉帖:縱橫奇幻玄幻新書《儒武爭鋒》作者:情殤孤月 7
轉帖:起點東方玄幻新書《超凡傳》 小說作者: 蕭潛 5
轉帖:起點玄幻小說《機甲定制大師》作者:刻羽 5
吐血不止 跟小說無關常上這網站貼上來給各位看看 5
★★博客來、pc home、金石堂都可以購買哦~★★ 4
轉帖:起點東方玄幻小說《史上最強師兄》 作者:八月飛鷹 4
本週熱門留言
麻煩各位大大幫忙回想一部很久的動畫,忘記名字? 36
轉帖:創世東方玄幻新書《誅魂記》 作者:七尺書生 36
異俠第三部 34
轉帖:起點都市小說 《全民偶像》作者:當年盛夏 33
轉帖:起點玄幻新書《吸血鬼就是吸血鬼》作者:誒呦喂 24
轉帖:起點武俠小說《北梁悍刀行》作者:天山飛狐 23
轉帖:起點科幻小說《神紋戰記》 作者:雨水 21
轉帖:起點仙俠小說《心魔》 作者:沁紙花青 21
轉帖:縱橫都市小說《功夫神醫》作者:步行天下 16
公告:「電腦網路內容分級處理」(請全體作者注意,並請網友踴躍檢舉作品內容違反網路分級法規之著作!) 15

 
 暱稱:
 密碼:
 

轉帖:縱橫科幻小說《星辰之主》作者:減肥專家
發言人:搬運工  IP210.242.*.*  日期:2017/10/31 15:12 
.
http://book.zongheng.com/book/325639.html
世紀之交,人類懵懂著踏入星空,就此暴露在諸神的視線之下。
少年羅南背負著祖父的罪孽,走出實驗室,且看他:高舉燃燒的筆記,腳踏諸神的屍骨;
書寫萬物的格式,增刪宇宙的星圖。
當知:萬物皆備於我;必信:吾心即是宇宙。


星辰之主 第一集 格式 第一章 地震雲


入秋後的夏城,是烏鴉的國度。

這種醜陋而聰明的生靈,是城市真正的主人。它們在行道樹上群聚,用嘶啞單調的聲音,嘲弄著匆匆來去的過客:

哇,哇,倒霉去吧!

偶爾,它們還會在鋪滿了輻條狀雲氣的天空下,炫耀高超的飛行技藝。

行人臉上,大都像死了爹媽一樣難看。他們用憎惡的眼神,盯著天上盤旋的黑影,以及更高處詭異的雲氣佈局。

進入九月下旬之後,夏城的天空就被這種雲氣覆蓋,不到一周時間,共發生3級左右地震6次,4級3次,5級2次。

震級和烈度還遠沒有達到城市承載的極限,脆弱的人心已經先一步動搖了。

夏城空氣中穿梭的聲波和電波,超過一半都在拚命叫喚:

地震雲、地震雲!

這種「民科概念」,在即將進入22世紀的文明時代,堂而皇之地出入於各個專家學者口中,見諸媒體報端。

羅南多少受了點兒影響。

當他挾著從不離身的黑皮筆記本,走下低空公交的時候,腕上手環震動,信號接通後,姑母羅淑清女士劈頭蓋臉就是一句:

「晚上回家,你姑父做好飯了!」

因為近日地震頻發,原已允許他獨立生活的姑母大人,當即撕毀協議,三令五申要他回去同住,以便照應。

羅南是絕不能答應的。他辛辛苦苦考上知行學院,不就是為了獨立自由的日子嗎?更何況眼下是最緊要的關口,耽擱一天,天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問題是羅南向來不擅言辭,提出的理由沒有絲毫說服力,事情搞得越來越僵,眼瞅著姑母大人都要從電話裡伸出手,拎他回去。

正頭痛的時候,有消息發過來,羅南只瀏覽個大概,便暗歎好運,忙再加一個砝碼:「今天我要複習,明天社團面試……」

「面試?哪個社團?」

「呃,神秘學研究社。」

「神秘學?」

羅淑晴女士有些狐疑,很快她便在那邊招呼:

「莫雅,莫雅!」

不多時,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加入通話,獨特的懶洋洋的語氣,正是羅南的表姐,去年剛從知行學院畢業的莫雅。

「神秘學研究社啊,我知道,據說很有錢,裡面的人也很任性。」

羅淑晴最看不慣女兒這副姿態,當即訓斥道:「好好說話!」

莫雅「哈」地一聲笑:「說得再好,你『親兒子』也不妙,開學一個月,他還在面試,明顯不合群嘛!知行學院大搞東西合流,西式思維很嚴重的,沒有社團生活,先砍學分,至於升學、找導師,校方推薦信上絕不會有什麼好話……」

火上澆油的說法,瞬間引爆了又一次的母女戰爭,矛盾焦點轉移,相隔上百公里的羅南,得以全身而退。

這時候,羅南都在自家客廳裡站了快半小時,天色已暗,自動亮起的客廳燈光,把他的身影投入對面高層公寓的窗口。

羅南發出指令,窗簾自動合起。

可在此時,一個黑影穿過即將閉合的簾幕,落在開放式陽台上,並用粗喙別開落地窗拉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說不盡的從容自在。

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是一隻典型的禿鼻烏鴉,除了灰白的嘴基部以外,通體烏黑,看上去粗壯健碩,比同類大上一圈兒,柔和燈光下,羽毛在黑沉和幽藍之間往來變幻。

在房間內踱了幾步,烏鴉振翅躍上了客廳的茶几,隨即前傾身體,一個拇指大小的密封玻璃試管,從它的粗喙中滑出,落在茶几上,裡面是大半管白色粉末。

把喉嚨眼兒的異物吐出來,烏鴉舒坦了很多,炫耀式地亮了亮嗓子:

「刮,刮!」

「墨水,閉嘴!」

在封閉的空間內,烏鴉的叫聲就是一場災難。羅南喝斥一記,把試管拿去清洗,又端出預備好的熟肉條,堵住它的嘴巴。

冠以「墨水」之名,烏鴉還是很好說話的,用餐也很文雅,它甚至還用翅膀示意,讓羅南幫它倒杯水。

旁邊的餐桌上,也擺上了晚餐,完美符閤家居智腦的單調手藝,色香味乏善可陳,重要的是份量十足,塞飽三五個人都沒問題。羅南則展現出超人一等的飯量,且速度極快,恰好和墨水同步結束。

墨水吃飽喝足後,乾脆利落鑽出落地窗拉門,振翅飛走。

羅南收拾了杯碟,正想去書房,手環再次震動,這回聯繫他的,是表姐莫雅。和她的母親完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也是劈頭一句:

「這回該怎麼謝我?」

「呃,謝謝姐。」

「切,換個花樣都不會!」

莫雅知道羅南的口拙,也不再逗他,直接切入正題:「那個神秘學研究社,是別人推薦的,還是你主動的?」

「我自己選的……」

「知道它是什麼去處?」

羅南想了想,簡單答道:「半社團半研究所性質,私人注資,實力雄厚,相對於學院,有極高的自主權。」

莫雅冷笑:「看著很爽是不是?」

羅南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莫雅提醒他:「那就是個富二代的遊樂場,核心人員自成圈子,每日裡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打發時間。平常家庭的學生,到那兒就是做雜工的。所以看起來很美好,卻只是對那個『圈子』而言,與學業、技能無關……」

羅南打斷莫雅的灌輸:「那兒能做實驗。」

莫雅拉長了聲調,「哦」聲感歎:「看來你那實驗越來越折騰了。不過老弟,做實驗應該去物理、化學類的興趣社。」

羅南平靜回應:「那些社團需要實習期,我在初中已經獲得了相關資質,沒必要重複以前的工作。」

「神秘學研究社就可以?」

「是的,我看了簡介,也看了學校論壇,那裡是唯一一個能在新生階段,就開展獨立自由實驗的社團,而且很多都涉及精神藥品領域,正合我的需要。」

莫雅嘲笑他:「雜工能搞自由實驗?」

「熟練工也許可以,如果老闆是外行,那就更妙了。」

素來牙尖嘴利的莫雅,竟然被羅南一句話給噎到,隔了數秒才開口:

「好吧,熟練工先生。我只提醒你一句,在知行學院換社團,一定會被打上『不合群者』的標籤,接下來四年……哦不,你是十年級,那麼就是八年,你會有充沛的時間後悔。」

「哦。」

羅南的回應,讓莫雅冷笑:「好吧,現在我們談報酬問題。」

「報酬?」

「奮不顧身為你擋槍,一句謝謝就完了?」

「呃,你想要什麼?」

「你那間公寓,借我一晚上,開個小型派對。」

羅南遲疑了一下:「幾號?」

「下個月15號,還有20天時間……」

「19天。」

「……好吧,19天。我不需要你準備什麼,只要你把那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藏好、搬走,剩下的由我佈置就好了。」

羅南算了算時間:「應該沒問題,不過你要提前5天,再給我提個醒兒。」

「不爽快,那就這樣。」

那邊掛斷電話,羅南則為19天後的的「臨時搬遷安置」頭痛起來。

饒是如此,他依然感謝莫雅,如果不是表姐多年來的掩護,他又怎麼可能在姑母大人眼皮底下,持續進行危險的實驗工作?

甩甩頭,羅南決定,雜事兒都丟到明天去考慮吧。

現在,是公元2096年9月26日19點22分,低效的白天終於過去,羅南迎來了寧靜而珍貴的夜晚時光。

他走進書房,書桌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個黑皮箱子,體積不小,看上去頗為突兀。

輸入指紋、密碼,掀起箱蓋,低細的「絲絲」聲裡,箱內分層分類擺放整齊的器皿,就層層抬起,並在各自載具的牽引下,彷彿舒展開來的花瓣,逐一進入預定位置。

頃刻間,書桌就變成了一處簡單卻五臟俱全的工作台。

羅南又從書櫃中取出一個醫用便攜冷藏箱,擺在桌上,開啟後,裡面是各式封裝的藥品原料。墨水送來的白色粉末,也在系列檢測確認無誤後,放入其中。

至此,晚上工作所需的材料、器具都已齊備……至少能備好的都在這兒了。

做完這一切,羅南深吸口氣,再打開書桌一側的暗格,拿出一本陳舊筆記。

筆記封面是棕色的,形制與羅南時刻不離身的筆記本相同,都是活頁。但因為長年累月的使用,受裡面大量筆墨記錄影響,棕皮筆記看上去要鬆散一些,封皮都有些鼓漲。裡面也沒有仿紙制軟屏。

羅南把自家的本子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翻開棕皮筆記。

筆記扉頁正中,是一個端正的手繪圖形。就像是幾何課上經常出現的那樣,一個三稜錐,準確地講,是正四面體,以及它的內切球和外接球,共同組成了一組渾然無瑕的圖形結構。

在這組圖形下方,有人以潦草的筆跡,寫下四個似通非通的短句:

我心如獄,我心如爐;

我心曰鏡,我心曰國。

羅南不敢說他能理解這組圖形以及十六個字的真實含義,然而每當他翻到這一頁,觀睹默念,一切蕪雜的想法,都會沉澱下去,心意自然歸於澄靜。

在扉頁停留數秒,羅南往後翻,在密密麻麻的字句中,尋找有關藥物制劑的內容和關鍵詞,並對著那些深奧的詞句和複雜的分子式,埋頭琢磨:

「弱效、替代、簡化……爺爺,你就幫幫忙吧!」

喃喃低語聲裡,時光倏乎而過。

窗外的燈火亮起又熄滅,工作台前,羅南注意力始終在筆記本和實驗器皿上往復來回,根據筆記本上的數據,添加各式藥品原料。

期間,他只在原料的慢反應階段打了個盹,睡了兩小時左右。

凌晨3點15分,隨著最後一滴溶液加入,反應器皿中的渾濁液體開始劇烈沸騰,顏色也在慢慢轉變。

羅南緊盯著彷彿隨時都會炸開的透明器皿,以確認反應是否合乎要求。兩分鐘後,他才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開始清理實驗台上的雜物,同時低聲記數:

「二甲基色胺存量0,卡西胴存量0,甲羥芬胺2毫克,西替利司他5毫克……」

隨著他的話音,平攤在實驗台上的自用筆記本,翻開的仿紙軟屏閃爍微光,界面上的記錄表,自動改變相關數據,裡面絕大部分藥品的存量已經歸零,或無限趨進於零。

羅南清理的雜物,主要就是這些藥品的包裝容器,將可回收的清洗消毒,不可回收的分類歸攏,大約花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小型工作台上已經恢復了秩序和潔淨。

反應器皿中的淡綠色藥劑,也在持續的沸騰之後,慢慢冷卻。到這一步,基本可以確定,他一晚上的努力沒有白費。

不過,棕皮筆記上,也有一段相應的簡短記錄:「Q-11R出現多發性周圍神經炎;Q-27R出現過敏症狀,瀕死,其他實驗體無異常……基本具備替代效果,副作用較難確定。」

羅南搖搖頭,估摸著時間還差一些,就划動軟屏,聯網進入常去的「秘星」論壇。

雖然是凌晨時分,論壇上的夜貓子們,卻還在進行著熱鬧的論戰。

論戰的中心,正是夏城。

最近夏城詭異的「地震期」,在這個充滿神秘學傾向的論壇上,掀起了一波又一波高潮。很多人都在討論地震的成因,地質結構、板塊共振、元氣洩露……什麼稀奇古怪的話題都能往上扯。

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講,最近某大公司正在夏城進行秘密試驗,很可能就是本次「地震期」的源頭。

對這些無聊的話題,羅南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的。要說關心,也只有兩點:

一、地震會不會影響他的實驗;

二、愈演愈烈的恐慌情緒會不會讓姑母大人強行把他拎回去!

羅南習慣性地輸入權限密碼,準備登入論壇內部版塊,網站提示卻跳出來:「你的權限不足,請向管理員申請驗證。」

一愣神,羅南便輕砸額頭,是了,他已經被踢進了小黑屋,被封的理由很簡單:非常時期,一切購買貼都以釣魚貼處理。

這是半個月前,警方搗毀某跨國非法藥品交易網絡之後,論壇立起的新規。風聲正緊,羅南卻一頭撞在槍口上。

被封ID事小,藥品渠道斷掉才是麻煩。

以他現在的藥品原料存量看,就算羅淑晴女士不動手,他也快做不下去了。而所需的五十種常用藥品中,大部分都劃入了精神藥品管制名錄,作為未成年人,他不可能從藥店購置。

難道真要走「黑線」?

「秘星」論壇的這條渠道固然是非法的,貨源來路卻還算可靠,很多都是廠家的「額外交易」,以規避嚴厲的精神藥品管制,勉強還算是「商業」的範疇。

至於「黑線」,今天「墨水」帶來的試用品,質量還說得過去。可這條線上的貨源,就是奔著嚴重犯罪去的,其上下游均與黑幫有著密切聯繫——說白了,那就是一幫子毒販!

所以嘍……比起與毒販打交道,進入神秘學研究社當雜工算什麼?他不指望能從社團配齊原料,只要能找到一條新的進化渠道,就是賺的。

終於,反應器皿中的液體不再沸騰,並迅速冷卻。

羅南當即收攏一切雜念,打開閥門,讓藥劑流入早已經備好的無針注射器內,隨即將這一劑堪稱巨量的精神藥品混合物注入上臂血管。

由始至終,他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接下來,羅南一絲不苟地做好了實驗器具的清洗工作,再按下復原鍵,將其還原為黑色手提箱,這才撕下實驗手套,將棕皮筆記本小心翼翼放回暗格,把冷藏箱藏入書櫃,再去衛生間洗漱。

4點整,羅南換了一身運動帽衫,挾著從不離身的黑皮筆記本,走出家門,開始了雷打不動的每日晨跑。

...


星辰之主 第一集 格式 第二章 大事件


城市的主體仍在黑暗中沉睡,任由霓虹、街燈點綴塗抹。都市光霧還灑向了天空,映照出充滿了不祥意味的雲氣格局。

地震雲仍未消散,還好烏鴉們尚在行道樹上安睡,保留了凌晨應有的清靜。

高層公寓附近的一株大樹上,墨水倒是有所感應,它睜開眼睛,看羅南從樹下跑過去,旋又閉眼打盹。

夏城這樣的巨型都市圈,高樓與高樓之間,通過磁軌、天橋、綠色長廊、自走傳送帶往復連接,就像在葉枝籐蔓牽繞下的茂密森林。

羅南則像是一隻渺小的蟲兒,吞吸著清晨的露水,在森林中一步步跋涉向前。

他唇齒微微啟合,喉腔、口腔、鼻腔充分振動,發出聲響,乍聽來像是昆蟲振翅的「嗡嗡」聲。

其實,羅南是把「我心如獄,我心如爐;我心曰鏡,我心曰國」這十六個字反覆誦念,只因音節連貫縮讀,又與呼吸節奏渾化在一起,才形成這古怪的聲音。

偶爾也有起來晨跑的人,與他錯身而過,受聲音所惑,扭頭打量。他則始終專注向前,速率和節奏,都保持在一個相對平穩的區間。

持續鍛煉了一個小時之後,羅南拐上了一座自走傳送帶,以便越過兩棟高樓之間的寬闊空間。這是預定的「休息站」,運動暫停,但誦念不止。

他的呼吸還算平順,長時間共鳴發音,造成了缺氧現象,讓顱腔隱隱發漲,但相對於正逐漸累積、擴散的藥品作用,又是小兒科了。

出門前注射的藥劑中,蘊含的精神藥物成份,正陸續發揮作用。

事實上,任何一個正常人,包括多年的癮君子,通過靜脈注射的方式,一次性注入如此劑量的高純度精神藥品成分,瞬間紊亂的神經系統,會在最短時間內,要了他的命。

然而,經過五年多近兩千次逐漸深入、不斷調整的耐受進程,羅南外形與正常人無異,內在神經系統的結構,卻已出現了微妙而深刻的改變。

他仍活著,並且認真感受身體的變化。

超過二十種精神藥物成份,突破血腦屏障的樊籬,就像是二十多把無形的刻刀,挑選不同的靶向神經元,進行一次次修改和雕琢。

這種「雕琢」,注定是粗糙的、暴力的。

大腦本身沒有痛覺,可是在藥物的作用下,其所分泌的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谷氨酸、神經加壓素等幾十上百種神經遞質,釋放出如潮水一般的信息,通過神經元的傳導,作用在身軀的每一片皮膚、每一處器官、每一個角落。

無法形容那是怎樣的一種感覺,羅南也不想去形容。只能說,這要比最初四肢痙攣、大小便失禁、甚至心肺功能衰竭的樣子好上太多。

要在短短數年內,改變千百代傳承的人體基本結構,必然要付出代價。

羅南心中早已坦然。

他閉上眼睛,更專注於誦念和呼吸。

羅南的誦念呼吸術,傳承於祖父。名義上是對藥物雕琢的「輔助」,然而以人類的意志,怎麼可能去控制細胞分子級別的改變?

所以羅南認為,其主要功能,還是保持精神專注,活化氣血,此外,就是頗具神秘學色彩的「觀想」。

羅南閉著眼睛,與「十六字真言」對應的正四面體圖形,以及它的內切、外接圓球均在腦海中清晰呈現,圍繞中心,層層旋轉,如在眼前。

大約十秒鐘後,羅南睜開眼,長吁口氣。

觀想圖形運轉流利,一切安好。

此時自走傳送帶才走了小半程,羅南放鬆精神,打量清晨的都市。不遠處,就是夏城的一條夜店街。

很多人都說,夏城的生活面,直到午夜才徹底打開,清晨則是餘韻,至於白天,不過是機械的充電階段而已。在這巨大而擁擠的都市裡,每一簇燈火之下,都是人們快感釋放的遊樂場,最為繁華的夜店區,尤其如此。

霓虹之下,正有一群男女,衣著凌亂,從某間夜店出來,都是跌跌撞撞。就因為前面有人慢了一點兒,後車撞前車,便稀里嘩啦滾做一團,彷彿蠕動的肥蟲,怎麼也爬不起來。

他們也不惱,就在那兒你推我一記,我拉你一把,嘻嘻哈哈,明顯是經歷了一場徹夜狂歡,耗盡了力氣,只有過量分泌的多巴胺,仍在神經元之間傳導。

他們是如此的隨性放縱,彷彿在說:看,這才是年青人該有的生活!

混亂中,一輛豪華飛車在無人駕駛狀態下,滑過街頭,停在邊上,經典的蝴蝶門帥氣地打開。

蠕動的人體中,終於有一個身量頗高的男人,掙扎著爬起來,這期間,他幾乎把周圍所有的女性都吻了個遍,在同伴笑罵聲中,抓起邊上的一個長腿女郎,半拖半抱,就往車上去。

夜店街霓虹燈的光亮,正好把男人的臉照得清楚分明,而羅南恰好是認得的。

「是他啊……算一個好標本吧。」

羅南心中一動,更認真地觀察著那些男女,半分鐘後,從不離身的活頁筆記發揮了作用。他用電子筆,在仿紙頁形制的軟屏上,快速描繪出那一片區域的大概輪廓。

自走傳送帶為羅南代步75秒,刨除之前的消耗,剩下這幾十秒,羅南筆下,只形成了線條凌亂交錯的草稿。他並沒有繼續的意思,等傳送帶到了盡頭,便收起筆,往下方掃了一眼,逕直離開。

扭頭的時候,他卻看見,那個引發他畫圖念頭的男人,不知怎地竟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正抬起臉,呆呆地看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虛空中交錯而過,羅南沒往心裡去,依舊是念頌著連綿的音節,形成昆蟲振翅般的震音,繼續晨跑鍛煉。

至於遠處傳過來的些許雜音,自然就給過濾掉。

謝俊平覺得自己要瘋了。

撕裂嗓子的呼叫,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自走傳送帶上的人影,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腳邊那些損友、炮友,仍在刺激性化合物的作用下嘻嘻哈哈,剛剛覺得百般順眼的「大長腿」,則是抱著他的腰傻笑,摸索著要解他的褲帶。

謝俊平真要瘋了。

「滾蛋!」

他強行把「大長腿」推開,一頭扎進車裡,不管外面那群廢物怎麼嚷嚷,把車門鎖死。此時,量子公司出品的「光膜」隱形眼鏡,將剛剛收集到的數據做了簡單分析,映射在視網膜上。

天橋上的「偷拍者」,出現在瞬時拍攝的照片上,露出一張模糊的側臉。而運動服上知行學院的「梅花竹紋」校徽,卻被紅框圈起。

稍遲,「幻影」車載智腦,也分析了警戒系統自動攝錄的周邊環境數據,分析結果次第傳回。

這要比緊急抓拍的照片清晰得多,結果卻沒有任何僥倖可言。

當謝俊平看到,兜帽蓋頭的「偷拍者」,手裡還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的時候,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飛車鳴笛,外面某個正在敲車窗的二貨,驚得一個後仰,沒等屁股著地,飛車已經瞬間啟動,呼嘯而去。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謝俊平狠敲自己的腦殼,若是換個時間地點,一個擅於交際的富家公子哥兒,在私生活方面有點兒問題不算什麼,可如今的情況是不同的。

按照協會的安排,現在的他應該是在衛星城芒種,負責一項災後慈善捐助活動。昨天晚上,他也確實是在芒種沒錯,但為了參加狂歡派對,他脫離團隊,偷溜出來,驅車數百公里,趕回夏城。本來是想著派對結束以後,立刻返回,誰能想到,竟是被一個本校的學生,逮個正著。

他如今正在爭取榮譽協會的元老勳章,並試圖在校學生會再進一步,正是確立「圈中地位」的關鍵階段,意義等同於一場「大選」。

如果以政治人物的標準來要求,撒謊、背信、表裡不一,固然是必備的素質,可如果被踢爆出來,簡直就是致命的……致命的愚蠢!

更何況,現在夏城連續地震,人心惶惶,每個人的心理承受力都在下降,平常不是事兒的,現在可能就成了事兒;以前是小事的,如今可能就成了大事!

是的,出大事了!

車載電話響起,正是來自於剛剛那幫損友。謝俊平走得還是太匆忙,很多事都忘了安排,他連忙接通,還沒說話,連妤含混模糊的罵聲就先一步傳過來:

「謝俊平,你王八蛋!」

背景音則是那幫損友的怪笑聲。

謝俊平閉上眼睛,對了,他竟然忘了……連妤,這個剛剛要解他腰帶的騷貨,其實是有主兒的,其正牌男友,同樣是榮譽協會的成員!

「我操!」

謝俊平再次重砸方向盤,力量大得連車載智腦都要對他提出警告,但也就是這次發洩過後,他終於從宿醉和慌張中恢復了一些清明。

冷靜,要冷靜!只要不是立刻上網曝光,總會有挽回的機會。

他努力維持語氣平靜,低聲道:「連妤,你現在去洗把臉,我有話給你講……」

連妤仍然是醉醺醺的:「謝俊平,你混……」

「去洗臉,現在!」謝俊平大聲咆哮,恨不能震碎車載電話。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若士必怒,流血五步!

然而,那邊只是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謝俊平也只能是匹夫之怒,以頭搶地了……

腦袋拍在方向盤上,謝俊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其實蠻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差不多就是個「匹夫」,智力、能力一般般,也就是有家世人脈在後面兜著,頂多再有一點兒交際水平。

可是,他能夠在高手如雲的知行學院裡,走到今天這一步,又是怎麼做到的?不外乎就是做一個合格的老闆,出適當的報酬,把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士來做……靠,專業!

謝俊平又一拍方向盤,和連妤這女人糾纏個鬼哦,她除了勾搭男人,有啥地方體現出專業素養了?

思路一旦明晰,他立刻把連妤拋在腦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待機彩鈴是極溫柔的女聲:

「你好,幽藍事務所為您服務,工作日每天九點之前,十七點之後;以及所有休息日、假期,一切服務均計算加班費用,特此告知,謝謝合作。」

謝俊平翻了個白眼。

片刻之後,與之前錄音聲線完全不同的清亮有活力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羊牯你好。」

謝俊平轉瞬就被這稱呼給打敗了。想反駁又沒底氣,只能咬牙道:「瑩瑩是吧,早上好,武老闆不在嗎?」

「咦,你確定要見老闆?」

「……不不不,找你就好,找你就好!」謝俊平狠拍腦門,今兒實在是喝傻了,和這瘋妮子置什麼氣啊!

「就是嘛,有什麼事給我說也一樣。反正不管是誰都要宰你的,呵呵!」

謝俊平想把車載電腦吃下去,可現在終究不是計較的時候,他只能直入正題:「今天我招了點兒麻煩,需要你們幫忙處理一下。」

他用最快的速度,描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同時也把抓取的照片視頻傳過去,以供進一步解析。

很快,瑩瑩就有了回復:「偷拍者?我該佩服一下你的腦洞嗎?」

「不是偷拍的?」

「站在自走傳送帶上,等著你們從夜店裡出來,然後抓拍?」

「呃……」謝俊平一下子卡了殼。

雖然搶白得厲害,可「幽藍」的專業性也是毋庸置疑的。大約半分鐘後,瑩瑩報過來一個地點坐標:

「不管怎樣,先做個驗證吧。不計算複雜因素,如果那人只是路過,應該是早起晨跑的那一類,今天又不是假期,其終點很可能是知行學院,你去這裡等等看。」

謝俊平大覺有理,當下飛車轉向,切入另一條磁軌,速度再增。大約五分鐘後,他驅車來到了瑩瑩指定的地點,這是一處人行高架橋,位於高科技研發區之內,環境很好,又是通往學院的主要節點之一,晨跑愛好者很難拒絕這條路線。

飛車停在高架橋北端橋頭位置,然後就是等待,謝俊平難免焦躁不安。而這時,他的視網膜上呈現出一張格式圖表,那是知行學院的數據庫中抓取出來的一份個人資料。

電子照片上,顯示的是一個看上去很安靜內向的少年,還算俊秀,臉上沒有笑容。

...


星辰之主 第一集 格式 第三章 筆記薄


「這就是你所說的『偷拍者』。」

瑩瑩簡單地分析了資料:「羅南,16歲,今年9月1日進入知行學院學習。入學成績中等,小學、初中老師給出的評價也沒有什麼亮點,很普通的樣子。」

謝俊平只關心一點:「也就是說,不太可能是『狗仔』之類?」

瑩瑩沒有直接回應,繼續分析資料:「比較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監護人一欄,填寫的是他的姑姑。至於父母,我查了一下,他的母親因難產去世,父親則很早就失蹤了,奇怪,現在還有難產一說嗎?」

「你的意思是……」

「他的成長環境比較特殊,性格可能會有些古怪,我們需要進一步觀察。現在,放開你的車輛權限,把監視系統都打開,我要同步觀察。」

謝俊平立刻照做,剛實現數據同步不久,羅南勻速慢跑的身影,便出現在高架橋的坡頂處。

此時天色只是微明,遠處的人影十分模糊,還好「幻影」飛車的監視系統,經過專業改造,具有較強的偵測和反偵測能力,謝俊平能夠發現被「偷拍」,也是車載智腦的自動示警。

謝俊平通過監視系統,觀察著「偷拍者」的一舉一動,可一時半會兒也看不出什麼。

倒是瑩瑩那邊,已經有了初步結論:「恭喜你,羊牯,可以基本斷定,他不是專門針對你來的。」

「咦?」

「聽到了他的呼吸聲了嗎?」

通過監視系統強大的聲波收集、過濾功能,完全可以復現出五十米之外目標的低語,晨跑者清晰的呼吸聲也不例外。

「呃,那『嗡嗡嗡』,是他在喘氣?」

「很像蜜蜂是嗎?應該是一種特殊的呼吸法,還有特殊的咬字。具體效果不清楚,也許根本沒效果,他的肺活量只是比常人稍好一點兒。但他非常專注,看他的眼睛,那種光亮,嘖嘖……一個心懷不軌的偷拍者,會在做案之後,這麼賣力地鍛煉?」

謝俊平的緊張情緒終於得到緩解,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

可在下一刻,正從高架橋高點下行的羅南,驀地偏轉了視線,從監視系統傳來的畫面看,倒似與他對了一眼。

有單向膜屏蔽,從車外當然看不到裡面,可謝俊平還是嚇了一跳。

「他發現我們了?」

「你的幻影太招眼啦,而且,他比想像中要敏感得多。」

瑩瑩似乎也來了興趣:「他肯定有察覺,不過表情幾乎沒變化,不是情緒上臉的人。這種人一般想法很多,比較有心計。可他又能保持專注,意志力應在水準之上。對了,說到意志力,我剛剛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要不要聽?」

謝俊平看著羅南一步步接近,正糾結該怎麼應對呢,哪有閒情聽這個。

可瑩瑩才不管他,自顧自地道:

「根據校方資料,羅南的家庭住址在河武區藍灣社區,距離知行學院的直線距離接近四十公里。如果乘坐低空公交、地鐵什麼的當然不算遠,可是跑過來,那就是一天一個馬拉松哦!根據他的肺活量、呼吸方式、肌肉結構推算,跑一次就等於扒一層皮,如果天天如此……哎呀呀,夠自虐的。」

「我靠!」謝俊平只想想那消耗,就覺得頭皮發麻。

瑩瑩繼續解析:「從以上情況判斷,一般來說,他不會是衝動派,情況不明的前提下,不會急著做出決定,但如果給了他糟糕的印象,或者讓他感覺到威脅,後果很難預料……現在下車吧。」

「啊?」

「你過來難道就是看著他跑過去?拜託,這不是擺明你對他有『想法』?趕緊下車,和他做一下交流,你不是總是自詡為『社交家』嗎?還是只有『羊牯』這一種屬性?」

明知是激將法,可沒有哪個男人會甘心在女性面前自打自臉的,謝俊平深吸口氣,又拍拍臉,讓自己盡量從宿醉的昏沉中多清醒一點,這才張開「幻影」的蝴蝶門,邁步而出。

這下子,他真的與羅南正面相對了。

兩人相隔大約四十米左右,謝俊平拿出學生會競選時的風度,遠遠地向羅南揮了揮手,打個招呼。

通過內置耳機,瑩瑩的聲音彷彿在腦中深處響起:「很好,人模狗樣的。注意了,別擺那些臭架子,你現在的形象是一個無恥墮落,但還算直爽的花花公子。還有,要坦白一點兒,他比你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謝俊平真像是回到了競選時刻,同樣是在幕僚的步步提點下,在選民面前,經營自己的形象。還好,瑩瑩提出的要求,並不困難,幾乎就是他的本色演出了。

他看到,前方羅南放慢了速度,眼睛直視過來,表情變化仍不明顯,也沒有回應的意思,讓人難以捉摸。

謝俊平決定主動出擊,他上前幾步:「這位同學,抱歉,我想和你談談。」

兩人的距離來到十米以內,羅南這時才點頭招呼:「謝學長。」

謝俊平的心臟突地漏跳一拍,反射性地問道:「你認識我!」

瑩瑩不滿的聲音響起來:「慌什麼!」

幾乎同一時刻,羅南答道:「24號,參加過學長主持的社團推介輔導會。」

「哦,對了,確實有這一回。」

謝俊平暗罵自己沒出息,重新羅織語言,明知故問:「學弟怎麼稱呼?」

「羅南。」

「好吧,羅南學弟,很抱歉打擾你晨跑了。不過有件事需要你幫忙。是的,就是剛剛那件糗事,我現在不太能見光……咱們上車說?」

瑩瑩輕讚一聲:「自嘲的語氣用得不錯。」

羅南想了想,沒有拒絕。

羅南鑽進車裡,坐上副駕駛位,把筆記本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看上去就是一個中規中矩的老實學生。

謝俊平見羅南比較配合,暗吁口氣,也坐回車裡。

按照瑩瑩的吩咐,他沒有關車門,避免封閉空間帶來的心理暗示,又從後座微型冰箱裡,拿出一瓶功能飲料,遞了過去:「補充一下水份吧。」

「謝謝學長。」羅南始終表現得禮貌而有距離,把飲料接過,卻並不打開。

瑩瑩的提點又加進來:「笨蛋,別繞圈子,這種人腦子快、想法多,做出誤判就麻煩了。你要注意,之前還是太含糊,什麼糗事啊,直接說時間、地點!」

謝俊平連忙切入正題:「學弟,恕我冒昧,我想問一下,大約十分鐘前,就是五點左右,你是不是在東行雙體樓的自走傳送帶那裡?」

羅南手握著冰冷的飲料瓶,簡單答道:「是的,學長。」

「呃,看到我從夜店出來?」

「看到了。」

謝俊平一拍額頭,做極度懊惱狀。這裡面五分是表演,三分是發洩,還有兩分是等著瑩瑩的指示。

瑩瑩沒有讓他失望,指示很快到來:「他沒有刻意追求主動,你一問他一答,有很大可能是交際能力匱乏,但表現得並不青澀,應該對個人形象比較看重。這種人大部分情況下吃軟不吃硬,但也不要直接談錢。」

謝俊平秒懂,當即苦笑道:「學弟啊,我這當學長的,今天真丟人了。出這種事兒,我也沒什麼可辯解的,可現在正值非常時期……」

他把要獲得榮譽協會「元老勳章」的事情點出來,然後雙手合什,向羅南拜了幾拜,半誇張半真心地道:

「我知道這麼說不怎麼地道,可是學弟你能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我這回?名聲什麼的,倒還沒什麼,可那枚勳章對我來說真的非常非常重要!」

謝俊平這次的發揮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頂級,姿態放得很低不說,臉上卻又有那麼一些花花公子式的賤格痞笑,突出了他的厚臉皮,也間接消解了一些事態的嚴重性,避免刺激羅南可能的貪慾,釀成更大的麻煩。

羅南則始終平靜:「學長你不用這樣,我不是什麼長舌婦,更不會在背後說人短長。」

「呃,我信得過學弟你,可是信息時代嘛,照片視頻什麼的,不怎麼保險……」

「我沒有拍,只是覺得那個場景比較特殊,臨時畫個草圖留念。」

說著,羅南展開筆記本,亮起仿紙軟屏,給謝俊平看他剛才的作品。

看那模糊的線條、陰影,謝俊平略微放心。

正要再說話,瑩瑩突然道:「把筆記本借到手。」

對面說得太快,謝俊平幾乎聽成了「搶」字,當即嚇出一身冷汗。

謝俊平愣了兩秒,才想到說辭:「學弟,整天帶這麼個本子,貌似不方便啊,有什麼特別用途嗎?」

謝俊平說的是實話。羅南的活頁筆記,是把軟屏和傳統紙張裝訂在一起的形制,有了軟屏,傳統的頁面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而使用傳統頁面的話,軟屏也是個累贅。

說著,他伸出手,擺出好奇探究的模樣。其實心裡是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羅南生氣,旁生枝節。

羅南倒是很坦蕩,把活頁筆記遞到他手上:「這種筆記本,三戰的時候很流行。因為在戰亂時,又或者是在荒郊野外,沒有無處不在的充電設施,電子產品很容易變成廢料,這時候,傳統的紙筆要比電子產品更可靠,而在後勤充沛時,也可以迅速提高效率,軟屏可以隨時移換,成本也不高。」

「咦,三戰時的產品……幾十年了還出嗎?」

羅南微笑起來,這讓他面部輪廓更加柔和:「我爺爺當年最喜歡這種筆記本,曾經一口氣買了上千冊,我現在用的就是其中一本。而我爺爺至少做了幾百本類似的筆記,每一本都滿滿當當,可其中大部分,我現在都看不到了。」

「哇噢,原來是古董。」謝俊平隨便翻了翻,見筆記上大部分區域還是空白,只有部分頁面書寫著一些公式、數字、簡圖,像是隨手記下的,短時間內也看不出什麼來路。

謝俊平的注意力主要還在軟屏上。此時繪圖軟件還沒退出,他劃著手指,切換一個又一個的頁面,順口問道:

「軟屏也是五十年前?這個繪圖軟件看上去挺眼生的。

「不,是我……後來買的。」

不用瑩瑩提醒,謝俊平都聽出羅南有臨時改口的跡象。

但很快,他就被一幅幅圖像吸引了。

在瀏覽模式下,謝俊平看到很多與他之前形象類似的圖畫,校園裡校園外都有。課堂中、大街上,甚至還有一些酒吧、夜店、派對現場的圖景,一張張羅列,呈現出豐富的眾生群像。

謝俊平有些發楞,作為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富二代,他的基本鑒賞水平還是有一些的。

這些草圖,雖然每一幅都相當潦草,有些甚至沒有畫出任何背景,可謝俊平對這些地方熟啊,他總能通過草圖上人影線條的屈張,看明白上面描繪的究竟是什麼地方,什麼情景,什麼人……

呃,後一條太誇張了。他的意思是,他能從這些草圖中,看到當時的情景下,那些線條輪廓所描繪人影強烈的身體語言表達。

說得玄乎一點兒,從草圖上,可以看到專注,可以看到興奮,可以看到頹廢,可以看到癲狂……那些粗略的線條,描繪出了圖像場景的氛圍,描繪出了圖像人群的情緒、乃至於每個人的態度。

羅南用電子筆勾勒出來的線條,分明有一種撕裂表面圖景的犀利感,直指人心深藏的某部分真實。

謝俊平莫名地看出一身汗:我靠,老子難道發現了一個新畢加索?

又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份以他為模特的草圖,謝俊平竟有些發愣,直到瑩瑩的話音把他驚醒:

「他說起筆記本和祖父話題的時候,明顯比較興奮。剛剛我查找資料,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笨蛋,再往前翻幾頁,你『發呆』太長時間了,小心人家誤會。」

是你和我說話的!謝俊平心裡罵了瑩瑩上百遍,卻還要提線木偶般照她的話做。

瑩瑩的話音繼續傳入:「他的祖父,名叫羅遠道,曾經是個研究員,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成果。然而83年,也就是13年前,遭人指證,說是他三戰及之後一段時間,曾遠赴荒野,與遊民勢力合作,私下做人類活體試驗……」

我日!

謝俊平劃屏的手指顫了一記,或許是他心虛,總覺得羅南在盯著他看。可現在也不適合說話,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


星辰之主 第一集 格式 第四章 突生變


人類活體實驗,當然不是什麼好詞兒。

可在當代,「遊民」的詞性猶有過之。

2044年,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短短5年,就毀滅了人類70%的生存空間,以至於戰後50年,全球百億人口,都縮在88個超大型都市圈裡,過著擁擠侷促的生活。直到近十年,才漸有好轉。

都市之外,就是荒野。那裡廣袤空曠,卻被核輻射、「畸變種」催殘得面目全非,完全不適合人類生存。但就有那麼一批人,拒絕現代文明,或者被文明社會所排斥,包括極端分子、逃犯、野心家……他們以生命豪賭,遊蕩在荒野上,共同構成了「遊民」這一概念。

叢林法則、滅絕人性、毫無底線……

謝俊平腦殼裡,類似的詞彙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他對羅南那位素未謀面的祖父,瞬間有了標準模板:

邪惡科學家!超級英雄電影裡層出不窮的那種。

「因為此事,羅遠道父子反目,他的兒子羅中衡,也就是羅南的父親,突兀離家失蹤,至今沒有消息。羅遠道本人則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分裂,長期住院治療,但最近情況惡化,活不了幾天了。」

謝俊平聽得牙痛,別的他不管,他只擔心,在這種環境下,羅南千萬別遺傳什麼不好的習性,或者是性格扭曲之類……

此時,瑩瑩的語氣卻有了轉折:

「不過呢,最有趣的不在這兒。在學術界,羅遠道除了那項指控,就是個無名之輩,但與他相關的另外一人,卻是鼎鼎大名——嚴宏,你肯定知道吧。」

謝俊平下意識點點頭,他當然知道了。嚴宏幾年前還是知行學院的知名教授,在世界上都是有名望的,但因為「學術不端」問題,身敗名裂,消失在主流社會中,很讓人扼腕。

「嚴宏的《原型神經格式研究》一書,促成了『燃燒者』的出現,毫無疑問是革命性的成果,怎麼估計其意義都不為過。我以前挺崇拜他的。」

瑩瑩的語氣聽不出一點兒崇拜的意思,只有興奮:「問題是,90年『學術不端』事件中,有人踢爆他這項成果,使用的就是羅遠道未公開的第一手數據,沒錯,就是在荒野上通過人類活體實驗得來的那些……貴圈兒真亂!」

貴你妹啊,老子又不是學術圈兒的!

謝俊平再度腹誹,但瑩瑩真不是在八卦,她已開始了更貼近現實的分析:

「83年羅遠道事發時,羅南才3歲。爺爺的醜聞、父親的失蹤,帶來的影響肯定貫穿了他的童年時代。一個孩子,會怎麼認識這一切?會有什麼性格表現?

「現在我們看到了,他說話比較文氣,表現得很清高,簡直像個道德模範。不考慮作戲的問題,裡面就分出兩種可能:

「一種是道德補償,他對祖父的行為感到羞恥、愧疚,下意識用很高的道德標準要求自己,其實就是做切割。」

可緊接著,瑩瑩就做了否定:「當然,如果是這樣,羅南就不會對他爺爺的筆記、舊事滔滔不絕了。倒是那塊軟屏的來路,可能有點問題,他明顯在迴避什麼……」

瑩瑩沒有繼續闡發,直接跳到了第二項:「另一種就是道德使命。如果他的祖父具備某種人格魅力,或者不管他之前是什麼想法,90年那場學術風波,足以施加某種顛覆力,使他對祖父的成就,有某種臆測或幻想……」

謝俊平忍不住抬頭,看向羅南。

瑩瑩的描述,與之同步,且像朗誦詩歌一樣抑揚頓挫:

「祖父或許是蒙受不白之冤?『燃燒者』本應是祖父的成果?那位在精神病院的將死老頭,其實是一位世俗所不理解的偉人?

「種種想法,將他注定的孤獨感,塑造成為『與世界為敵』的悲壯感、使命感。所以他內向、孤僻、堅定、警惕,就像一位黑暗英雄,孤獨地向著世界黑幕決死衝鋒……哇噢,我都被感動了!」

謝俊平聽得嘴角抽搐,前面還是那回事兒,後面怎麼越來越像寫劇本了呢?

不過,像羅南這樣十五六歲的少年,正是充滿了英雄幻想的時候,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樣子,難道真是那麼想的?

「謝學長?」羅南問了一句,又像是提醒。

謝俊平這才發現,自己只顧得聽瑩瑩的「劇本」,在羅南面前可是大大的失態,萬一真被誤會就要命了。

他忙把筆記本還回去,又掩飾性地評論道:「這些畫很不錯。」

話出口,謝俊平自個兒都覺得乾癟僵硬,慘不忍聞。

「算不得畫,草圖而已。」

羅南仍很客氣,不過在拿回筆記本後,就禮貌性地提出告別:「如果學長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呃?」

謝俊平一愣神的功夫,羅南向他點點頭,把功能飲料放在中控台上,乾脆利落地下車離開。

這……明顯被懷疑了啊!

謝俊平心裡真的虛了,忙向瑩瑩問計:「呃,是不是要表示一下?」

「敢情我的口水都白費了!」瑩瑩話裡頗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兒:「你……」

耳中突然傳入細微的噪聲,瑩瑩的話音變得模糊,再聽不清楚。

「喂,喂?」

「滋滋,滋滋……」

見鬼,這時候出狀況!

謝俊平瞬間急出一頭汗,再看羅南已經走遠了,他再顧不得別的,衝下車嚷嚷道:「學弟,我送你啊!」

羅南扭頭回應:「我跑著去就成,學長不是不方便嗎?」

「呃,是哦。」謝俊平一窘,現在自己就是見光死,趕緊調頭回芒種,把事情掐死在萌芽狀態才是最緊要的。他竟然還要羅南來提醒,也是蠢到一定境界了。

尷尬之餘,他只能按照過往習慣,試圖拉近距離:「那回頭我專門設宴致謝,就這兩天,我找好了地方通知你。」

說著就走過去,要交換通訊號。羅南並沒有拒絕,兩人把手環碰了碰,也就交換成功,順便還握握手。

謝俊平正琢磨著再說幾句好話,側方區域驟然一亮,他本能扭頭。只見灰濛濛的暗幕之下,一道湛藍的電光跳蕩,乍看像是閃電,可觀其方向,分明是由地面打向天空,直切入雲層之間。

或許是光線對比太過強烈,電光周圍的樓宇,似乎都在扭曲。

幾乎同時,幻影飛車發出警報。

「怎麼回事?」謝俊平轉過身,往車子那邊走過去,然而才邁前幾步,內置耳機陡地響起一聲尖鳴,就像是舊式麥克風的嘯叫,猝不及防之下,耳膜都要被音波撕裂了。

他大叫一聲,反射性去捂耳朵,可手指都還沒觸及耳廓,眼睛又是一痛,「光膜」隱形眼鏡的溫度瞬間提升,感覺到狀態異常,「光膜」的溶斷機制自動開啟,關閉了所有功能。

謝俊平眼前一片模糊,又是天旋地轉。這哪是什麼錯覺,而是真真切切的抖動、波蕩、扭曲!

腳下堅實的地面,瞬間變成了波濤上搖晃的舢板,可以目見的範圍內,高樓,大橋都在扭曲變形。更遠處甚至能見到飄搖的火星,映紅了仍未亮起的天空。

「地震,大地震!」

一時間,謝俊平心裡只有這個念頭在閃爍,可不等完全明晰,腳下一空,整個身體便往下墜,與他同時墜落的,還有橋頭的綠化帶、欄杆、石塊、以及他價值五億的幻影飛車。

橋塌了!

號稱可以抵禦九級烈度地震的橋體,就像被踢翻的積木,所在的半截橋頭位置,突然崩塌。

謝俊平腦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慘叫出聲,雙手亂抓,想撈住什麼支撐。

他還真抓到個硬傢伙——某塊與他同時掉落的碎石。

手握這玩意兒,除了增重以外,再沒有任何意義!

謝俊平的眼珠都要凸出來,然後視野飛旋。

「啊……」

慘叫聲剛開個頭,肩關節劇痛,接著是手腕,大力貫穿全身,他摔落的方向彷彿瞬間掉轉,整個身體都在劇烈擺盪。

「啊啊啊!」

謝俊平放聲慘叫,又飆高音又飆淚。此時墜落橋體已經與下方的建築層撞擊,發出沉悶的轟響,煙塵並起,還有路人的驚呼慘叫,情況混亂到極點。

「閉嘴!」低沉的聲音突破噪音干擾,傳入耳中。

謝俊平習慣性地再叫兩聲,忽地醒悟過來,猛打一個激零,仰起頭,看到了羅南突出橋面的臉面和半邊胸膛。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只盡力伸出來的手臂,細細長長的,並不粗壯,卻把他從死神的巨鐮下硬搶出來……呃,是仍在角力。

不知是謝俊平的幸運還是不幸。

高架橋承受的衝擊,非常離譜。雖然橋體已經嚴重變形,可斷裂的只是橋頭邊緣的部分區域而已,正好把謝俊平圈在裡面,距他只有五步之遙的羅南,就安然無恙。

可也正因為如此,羅南才能夠及時衝上,撈住他的胳膊,沒讓他摔成肉餅。

事情仍未結束,羅南是抓住了他,可是力量明顯不足,很難再發力把他提上去。

最要命的是,橋頭崩塌時,形成了一個斜面,角度雖然很小,可在這種情況下,羅南其實也在慢慢下滑,周圍看不到可以借力的東西。

身家性命說完就完的滋味兒絕不好受,謝俊平努力想要再抓住點兒東西,可他手足掙動,卻讓羅南扣住他手腕的指節,險險滑開。

謝俊平的身子往下挫,更嚇得慘叫掙扎。

羅南臉色很難看,吃力開口:「別動,抓著我的手。」

謝俊平已經被恐懼迷了心竅,哪得聽進去,仍在掙動。

「你要死嗎!」

怒吼聲貫入耳孔,讓謝俊平猛打個激零,頭顱上仰,恰好看到羅南的眼睛。

之前瑩瑩曾說起,羅南在鍛煉時,眼睛泛著光。可從謝俊平這個距離看,羅南眼底並不清澈,帶著濃密的血絲,還有些微微的青黃雜色,可就是這些斑駁的色彩,彷彿在瞬間構成了一幅抽像而妖異的圖景,深深烙進他心裡去。

謝俊平說不出那是什麼,心頭卻莫名發緊,整個身體都僵硬了。

羅南那聲怒吼,已經耗去很多力氣,此時音調走低,還有些沙啞:

「看看你的手,在幹什麼!」

謝俊平轉眼看過去,只見他的右手,也就是被羅南抓住的那隻,正死死蜷住,僵硬得像塊死木。掌心之中,狠握著那塊與他一起墜落的石頭,被稜角刺入掌心,鮮血直流,猶不自知。

這大概是某種應激反應,以至於完全失去了痛感,血肉和石頭像是融在了一起——恐懼就是粘合劑。

「鬆開!」羅南命令。

謝俊平也想鬆開啊,可是平時還算靈活的掌指,徹底地僵死了,任是急得滿頭大汗,也完全不聽使喚:「我,我……別鬆手!千萬別鬆手!」

羅南深吸口氣,死盯住謝俊平:「不要看你的手,看我的眼睛。」

現在只要羅南不撒手,謝俊平必然是言聽計從,就像是提線木偶,羅南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謝俊平再一次直視羅南的眼眸,斑駁的色彩結構,就像是一對渾濁的漩渦,將他的注意力牢牢鎖定。下一刻,羅南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殼深處炸響:

「鬆手!」

鬆弛的可不是只是掌指,那一瞬間,謝俊平全身的力氣都洩了個乾淨。他手指一鬆,沾滿了血跡的石塊垂直落下,先砸在他肩膀上,又往下墜落。

謝俊平被這疼痛打醒,感覺身軀發軟又發沉,似乎又在往下滑,慘叫聲中,他反射性地手掌反抓,這下子便成功扣住羅南手腕,再不放開。

有謝俊平分擔,羅南終於得以微調手指的位置,以更好地發力。

經過一番調整,緊繃的事態稍有緩衝,謝俊平充血的腦袋開始恢復清醒,感受的元素更多了一些。

清晨的冷風吹來,他的身體在擺盪,風中還有雜音,裡面有爆炸聲,有建築物倒塌的隆隆迴響,還有尖銳的警笛……

不用眼睛,也能理解周邊混亂的一切。

感謝「黑暗英雄」——現在謝俊平對瑩瑩的分析已經徹底信服了,否則他肯定已經變成了亂石堆裡的一灘肉醬。

但他更希望「黑暗英雄」能再加把勁兒,把他拉上去……

剛張開嘴,莫名的強音轟然而至。

...





本站所報導之產品、畫面及商標、版權分屬各產品公司所有,
其餘圖文版權為本站所有,非經書面同意不得轉載節錄。

觀看訪客統計報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