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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帖:縱橫奇幻小說《歸跡》作者:于輕
發言人:搬運工  IP210.242.*.*  日期:2018/01/08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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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book.zongheng.com/book/715372.html

天地玄黃,風起北荒,大瀾東落,睡龍初醒。
劍號滄雲,鞘稱宿冥,亂世裘寧,修途始零。
晝夜為翼,日月當骨,以山嶽志,鯨吞川海。
氣走蒼穹,終極必返,彼時流離,一世歸跡。


序章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這是一片遠古大陸,名為北荒。

寒來暑往,春秋更替。這方土地,也漸漸孕育了億數生靈,萬千物種。而人類,卻並非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者。

星移斗轉,

暮去朝來,

大夢初醒已千年。

昭南帝國位於北荒大陸的中部地帶,幅員遼闊,人口密集,邊界不知幾萬餘裡。

這一日,龍淵關口,守衛森嚴,飛鳶難越。

這一日,皇城之都,禁軍集結,氣勢如虹。

也就在這一日,大瀾王朝,從此覆滅。

……

十年後,雲澤城。

「南有太初宮,西有青陽殿,北有四方閣。」

當今之世,三方霸主,鼎足而立。


第一章 壅城風起


雲澤城外。

雪下得越發的緊了,一團一團的,直如扯絮一般綿綿不絕,在那灰濛濛的天地間,凌風怒舞。

起伏的山脈已是銀裝素裹,顯得格外靜謐。

「鈴鈴!」

悠遠的車鈴隨著縹緲的風聲傳來,不過剎那,一輛豪華的馬車便踏風而至。

這御乘之人,正是當世的沐家大將軍楊想。

頭戴纓帽,腰繫寶劍,腳穿一雙虎皮靴,正望著愈來愈大的雪而發愁。

時他剛慢下馬車,跟著簾子一挑,探出一張絕美的容顏,疑惑的道:「楊想將軍,怎麼了?」

說話的是位少女,櫻桃朱唇,烏髮瓊鼻,雖是一身素色的衣裳,卻已如畫中仙女,奪目絢麗。

楊想回頭,未曾看她,黝黑的臉上都似是蒙上了一層羞色,須臾凝重的道:「稟告沐笙小姐,前方山麓隱有雪崩之勢,雖不明顯,但……」

「那就按原路返回吧,找個地方歇一歇腳,等這雪停了,再上路也不遲。」

沐笙透過朱紅的窗牖,細細打量著這方天地。

烏木窗欞上覆著細碎雪屑,車轍過處,鋪著青石板轉。

道旁的梅樹也開了花,大片的雪白在枝頭搖曳,暗香浮動。

黃昏的夕陽給整個世界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隔著薄薄的車紗,有一種霧裡看花的美感。

幼時,她跟著娘親出城,因為貪玩獨自跑到湖邊看了海棠花,回家還被母親教訓了一頓。

娘親說,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以後可不能亂跑了。

可娘親卻不知道,她想親眼看一看海棠花,因為在城中無人栽植這類花卉,只能偶爾間從一些書籍上翻閱到,沐笙每每會為此癡迷良久。

「是!」這時,楊想輕應了一聲。

沐笙也收回了心神,淺笑道:「有勞將軍了。」

只是想了一瞬,沐笙的眉間逐漸染上了三分清愁,眸裡透著七分追憶。

一陣風吹過,吹進了幾片素色花瓣,落在了沐笙的發間。

「吁∼駕!」

楊想便不作停留,立即揮鞭趕馬,而返程之途,明顯是輕車熟路。

馬蹄漠長街,積雪聲吱呀。

數個時辰後,一行人方才抵達雲澤城外的一所小鎮,名為榆溪。

榆溪鎮唯有日落時最為安寧,整片天地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

如果白天這裡是遠離硝煙和瓦礫的世外桃源,那麼夜晚這裡便是亡魂的歸宿。

每當夕陽西下,夜幕降臨之際,雲澤城的刺客便會鬼魅而出,開始奉命行事,令天地為之慘淡。

而榆溪鎮作為去往雲澤城的必經之路,對於很多人來說,這也是最後一道鬼門關。

天色晦暗,雪仍未止。

燈火微明的房間之中,一名白衣女子嬌軀倚窗,亭亭而立。門外,由兩名將士守護,能夠享有此般的待遇,足以說明這房客主人頗有身份。

此時的這位女子,面帶茫然之色的望著遠方,只見遠處屋宇已經覆上一層厚厚的輕白,一輪斜月低低掛在西牆之上,照得雪光清冷。

細瞧的話,便會發現,這女子和白天馬車裡的是同一人。

夜。

「雪上空留馬行處。」一名灰衣人彈了彈指尖的雪屑,低喃道:「三個時辰之前留下的,應該是按原路返回了。」

低語聲落,人影便是化為一抹流光消失不見。

……

又是一處樓閣,一閃即逝的人影破窗而入。

屋內,燭火隨之熄滅。

「卡嚓……」

匕首劃過脖頸,黑夜驟然為之一白,那是死者恐懼和驚駭欲絕的眼神。

「大雪紛飛,真是一個好天氣,適合有人上路。」

「下一個,沐笙。」在念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黑袍人微微皺了一下柳葉眉。

少時有風吹過,半掩的面紗落下,藏著一張年輕的臉龐。

他收起畫卷,暗歎:「沐家,不是在千里之外的莽州麼?而這畫像,又為何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放下心中的疑惑,黑袍人雙指相合,俯身試探了一下,再次確認死者失去生機後,他的神色突然驚變,旋即失聲道:

「不對!死的是…替身!」

眨眼之間,黑袍人的身形已是掠退到十幾米開外的樓閣屋頂。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名黃衣男子持劍而入,那透著詭異的嗓音,讓人不寒而慄。

「是乾元府派你來的?」黃衣男子淡淡的道。

黑袍人眼神一凝,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但願一會兒,你還能這般談笑風生。」黃衣男子眼神中充滿著寒意,旋即擺手喝道:「上!」

與此同時,遠處屋簷上潛伏已久的五條暗影破瓦而出。

「殺!」

沒有多餘的言語,五條暗影驟然騰空,便朝著黑袍人疾撲而去。

五人之中,一人使劍,其餘四人控鎖鏈。一旦被這鎖鏈纏上,定是必死無疑。

「哧!」

「嗤!」

「嘩!」

幾道鎖鏈幾乎是同時暴射而出,帶起破風之音。

黑袍人面色凝重,生死關頭,他側身翻滾,避過了這三道鎖鏈。

砰!砰!砰!

那是青瓦破碎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掩蓋了最後一條鎖鏈的破空聲。

黑袍人眼角的餘光中,但見一道如黑霧的鐵鏈,驟然在他的身後亮起。

「糟糕。」

他心頭一驚,猛的壓低身軀,後背騰空一躍而起,有驚無險的躲過了這一次突襲。

不待他喜上眉梢。

正在此時,身後忽有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瀰漫著死亡的氣息。

「結束了。」

黃衣男子瞬間移步,腿風凌厲,腳尖匯聚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強橫力量,快若奔雷的踢在了黑袍人的背脊之上。

「死吧!」

「卡擦!」

伴著骨骼斷裂的聲響,後者直接是狼狽的倒飛出了數米,重重摔倒在地,然後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乾元府!」黑袍人險些咬碎一口皓牙,在那一刻,他恍惚明白了什麼。

生死之間,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逃!」

「我一定要活下去,我要…」

雪花打在他的臉上,猶有知覺。

他清楚,那個溫熱的跳動就是活著。

「啊…」

體內的劇痛忽然傳來,黑袍人的身形也跟著一振,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東方狂奔而去。

「走的了麼?」

黃衣男子的身影,也是在那一刻自原地消失不見,下一瞬,便是突兀的移動到了黑袍人面前。

「你已經讓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五指緊握,一拳帶著勁風,重轟在眼前的人影之上。

驟如閃電,碎雪紛崩。

「殘影!怎麼可能?」黃衣男子駭然出聲,面色劇變。

「大人!」五道人影掠來,見此皆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給我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走!」五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沒有猶豫,朝著黑袍人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閣簷頂上,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大雪中一席黃色錦衣的男子,側顏淡漠。

他抬頭遙望著東方,微微猶豫了一下,隨即食指上揚,挑起了一片雪花,然後同它一起融入了黑夜之中。

徒留一把長劍,立於原地,閃著銀光。

近看,劍柄上還刻有一個「影」字,呈暗紅色,分外鮮明。

……

風刮著冰雪,打在臉上,生疼生疼。黑袍人渾然不顧,一路前奔,步履踉踉蹌蹌。

「走的…了麼?」

黑袍人低喃此話,亦笑之。他澄澈的眸子裡滿是星光,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樓閣,若有所思。

「人不輕狂枉少年。」

「我本天賦異稟,若聖人之於民;異類也;出乎其類,拔乎其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四句歎息,似是道盡了他的一生。對於那個高高在上的世家,那個在平日裡對他百般刁難的公子,黑袍人不知該作何反應。

恨麼,或許並不恨。

昌亭旅食之人,何恨之有?

黑袍人緩緩閉上了雙眸,將斷未斷的骨骼終於是支撐不住了,一股潰敗的氣勢,摧枯拉朽般的蔓延至了他的全身。

接著,一陣陣疲憊之感襲入腦海,猝然間,黑袍人暈眩過去,一頭栽進了雪地裡。

血水交融,逐漸吞沒了他的意識。

然後,是永恆的黑暗。

……

一座山谷中,聳著一間茅屋。

隔岸流著一條小河,屋裡亮著一盞青燈,以籬笆為牆,環繞四周,顯得安靜至極。

此時一位白鬍子的老人,正佝僂著身子拾起剛剛落地的茶盅,微微歎息道:「好好的東西,怎麼說碎就碎了。哎…」

老人的雙目之中,充滿著一種無法言語的滄桑,彷彿歷經歲月。

「天下間哪有如此巧合的事,這顯然是一個醞釀了數百年的陰謀。可這麼多年過去了,竟連我也是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來…可悲呀。」

那晚的風聲彷彿是嗚咽了一夜,一片一片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落著。

幾道人影在黑透了的夜裡穿梭,道旁的古樹自他們的耳畔不斷掠過,一排排雪印越行越遠。

然而這吱吱作響踏留的足跡,只是一回眸的間暇,便被那鵝毛般的飄雪給抹平了。

於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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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為誰春


更新時間:2018-01-01 17:49:34字數:3026

旦日,一束斑駁的日光灑向大地,昭明瞭新一天的開始,目及百里,粉裝玉砌,皓然一色。

雲澤城,長尚宮。

庭院深沉,雪霽過後,古樹下一個藍袍老者,鬚眉都已映成灰白,神情卻是說不出的淡然,正負手而立,靜靜觀望著院中的少年練劍。

那少年蕩劍在手,點足而起,如游龍戲鳳,嘶嘶破風。

雖是疾劍如芒,氣貫長虹的姿態,卻是絲毫無損他溫潤如玉的氣質。

良久,只見他收劍於鞘,竟是履不沾雪。

「師父。」少年躬身以禮。

「塵兒每日練劍,經年累月,不僅劍術大有精進,而且這悟道更是頗為不凡。如今踏雪無痕,想來也是水到渠成之事。」藍袍老者滿意的笑道。

「只是弟子,有一事至今尚不解?」

「何事?」

少年默然了片刻,方才開口緩緩的道:「自我祖闕初開,弟子習劍也有六年之久了。為何至今,元魂仍是未通?」

「塵兒莫急,此謎在七日之後,當會知曉。」

藍袍老者捋了捋鬍須,似是早有預料。

在這天地之間,修行之道,始於祖闕。氣滿,精足,神旺;此為三全境的三層狀態。只有三者皆備,才能夠打通體內的祖闕,正式開始修煉之途。

「十月懷胎,三年乳哺,九年調嬰。」

一般的人,體內的祖闕要在十歲左右時方才漸漸的成形,而完全打通它起碼也得在十五歲左右。

這就是三全境,亦稱凡境,是一切修煉之始。

世間的修煉之道,以三全境為基礎,脫凡即可入天人境。

天人境分一品到九品,九轉成仙,是為仙境;仙境又有三重天:六合、大乘、圓滿,破可成聖人。

聖人,就算是在整個昭南帝國都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更不必說這偏居一隅的雲澤城,至少在這裡,已經將近有五百年未曾出現過此號天尊了。

他們,是真正問鼎大陸巔峰的強者人物。

但這個叫蘇塵的少年,十二歲就打通祖闕,硬是比同齡人生生早了三年的光景,其修煉天賦,可見一斑。

不過,凡境也是修煉者的一大桎梏,阻隔的兩邊就像是涇河和渭河裡的水一般,清渾分明。

若一方以凡人論之,另一方則是為強者。

要想突破此桎梏,須用六魂之一的元魂作引,納靈為元,厚積薄發。

靈為靈氣,乃天地之氣;元是人體內一種由天地靈氣轉化而來的修煉之氣,人們把它統稱為元氣。當然,元氣亦有等級劃分,分為人級、地級、天級,由低到高,層次分明。

而說到六魂,就不得不提及這天地間一種極為稀有的職業,魂師。普通的修煉之人,大都是以聚氣凝靈為主,而魂師則是將修魂當作終身奮鬥的目標。

魂有六種,六魂之中,元魂掌修行之道,是最基礎也是最容易通徹的。

但凡修煉者,每達到三全境圓滿之時,其元魂便會無師自通,甚至還有少數人,在這之前就已經通明。

如此看來,蘇塵的情況倒是顯得有點空前絕後,讓人難以解釋。

聞老者言,少年深然一笑,冰藍色的眼眸飽含希冀,仍似往年一樣。

……

同一時刻,乾元府。

烏木欞,碧倩紗,水瓷紋,屋裡的擺件樣樣都是上品。

這是鳳府,是侯爺在府邸中所住的一處獨立的殿房,整個大殿,富麗堂皇,雍容華貴,不時還飄來一陣紫檀香,平添了幾分幽靜美好。

王榻上慵懶地坐了一名男子,他披散的長髮一瀉而下,一攏白衣,金紋雲袖。眉眼間似是雜糅了縷縷妖氣,一望,便能讓人失神。

片刻之後,一絲帶著震怒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昨晚派出的五名地煞級殺手都行刺失敗了?」

「是!」回答的是名佩劍的執事,一直未敢抬頭。

內殿之中,一片死寂,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具體說來。」白衣男子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酒樽,不見喜怒。

「昨夜的行刺任務,都以失敗而告終。其中有兩名殺手至今未歸…」執事不敢怠慢,語調飛快地將昨晚發生的一切概況都說了出來。

「本來是天衣無縫的刺殺計劃,沒想到其中的兩個人竟然都是暴露了行蹤,你說,這府邸之內會不會隔牆有耳呢?」白衣男子冷哼了一聲。

「屬下不知!」佩劍的執事眼皮一跳,但還是鎮定的回道。

他實在不想看到下人的這副嘴臉,明明是自己一手促成,還在這裝什麼無辜。

「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我…」

「因為你雖是別人的一顆棋子,卻能為我所用。而這,便是你存在的價值。」白衣男子舉起酒樽,一飲而盡。

隨即他擺了擺手,含笑道:「你回去吧。」

「屬下告退!」佩劍的執事聞言,心內驟然間翻江倒海,忙是屈膝行禮,顫顫巍巍地挪出了大殿。

過了半晌,男子手扶著閣樓外的牆壁仍是驚魂未定。當他回頭再望了一眼遠去的大殿後,明亮的眼神忽然黯淡下來,一瞬間癱瘓倒地,漸漸失去了生機。

這時,內殿的屏風後走出一玄衣女子。

「一名殺手未歸,是為了掩人耳目;然而這另外一人命喪於九泉,難道侯爺不會覺得有點可惜嗎?」

她十指芊芊,有三千青絲落至香肩,那一束蠻腰不盈一握,蓮步微移之間,魅惑天成。再配上遠山眉,丹鳳眼,又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絕是個難得的美人。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白衣男子淡淡道。

「如果換做是我,侯爺會心痛嗎?」她的聲音妖媚,勾人魂魄,似乎在無時無刻間都牽動著一個男人的神經。

「不會。」

玄衣女子卻是並不生氣,似是提前預知了答案一般,但在聽到這兩個字時,她柔媚的眸子還是不可察覺的微微黯淡了一下。

「鳳邱大人,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我出手了。」

「莫漪,給你三個時辰,如何?」

「再加一個天罡級殺手的話,倒是可以。」

名叫鳳邱的男子站了身,帶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溫言道:「好!」

兩個時辰後……

朝陽初升,山林間霧氣漸散,白雪消融。那暖洋洋的日光,照得滿城滿巷,都是春色。

軺車在濃霧的古道上疾馳,原野蒼茫,萬木低垂。眨眼間,已經來到安山腳下。

「楊想將軍,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卯時剛過。」

沐笙坐身軺車之上,想著還有一個時辰不到便能抵達雲澤城了,她素來平靜的眸子似是蕩起了一圈漣漪。

看著軺車外春日融融,鳥雀啾啾,沐笙不由的有些羨慕,曾幾何時,自己也像這般,無憂無慮。

沐笙不禁想起了一些往事。

安山是她和那個人道別的地方。

那一年,家族落難,那個人護她到此,少年一身月白,他微微笑著,讓人如沐春風。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笑意,可她,已不再是當日的丫頭了。

沐笙笑自己傻,怎麼能和當年相比。

也就在此刻,十餘之數的鐵騎驟然停蹄。

「報!」馬蹄聲近,遠處一名探路的哨騎策馬奔騰,匆匆來報:「稟告楊將軍,前方有情況。」

「你們保護好小姐,待我前去瞧瞧。」楊想將軍躍馬而下,鎮定自若道。

「發生何事了?」楊想扶起正屈膝的探路哨騎,又接著問道。

「稟將軍,前方有一黑衣人暈死過去,擋在道路的中間。」

「這種瑣事有何大驚小怪的,將人拖走,處理了便是。」楊想顯然是覺得此事處理欠妥,方才耽誤了行程,惹得他也是有些惱怒。

「原本屬下也是按照將軍的意思去執行的,只是,在黑衣人身上搜尋到了此物。」

「哦?」楊想頓時雙眼一亮,接過所尋之物,細看,原來是兩幅畫像。

「這是…沐笙小姐。」

楊想只是愣了一瞬,旋即又面色如常,帶著一絲淡淡的歉意,他拍了拍哨探的肩,低聲道:「人死了沒有?」

「一息尚存。」

「這另一幅畫像,畫的是六壬宗的少宗主房榮。」楊想喃喃自語:「難道此人是長尚宮派過來接應我們的?想想也不大可能啊…算了,還是先告知小姐吧。」

長尚宮,坐落在雲澤城的東部,衡河以南。

十年前,大瀾王朝覆滅,東部的這片區域就成了無主之城,魚龍混雜,長年戰亂不息。各方勢力為了圖謀生存,領率金戈鐵馬,征戰四方,以拓土開疆,盼有朝一日,能成帝王霸業。

近些年來,東域分久必合的趨勢愈發明顯,長尚宮和乾元府這兩股勢力不斷的壯大,都隱有稱雄之勢。

「六壬宗是長尚宮麾下的勢力之一,而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便是長尚宮。如此說來,此人多半是友非敵。沐笙小姐,你怎麼看?」楊想拱手遞上畫卷,略加分析道。

「筋骨寸斷,救活了也是個廢人。與其這樣,死亡於他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沐笙收回目光,黛眉微蹙,進軺車前留一句話:

「魂師,不醫廢人。」


第三章 莫漪憐影


更新時間:2018-01-02 21:16:19字數:3000

聽得沐笙淡淡的話語,眾多將士的目光一齊望向前者,爾後面面相覷。

雖說平日裡小姐的性子是清冷了點,但也不至於是見死不救啊。

相反,正是因為沐笙小姐身為魂師,又精通醫術,心地善良,懸壺濟世,方才倍受大夥兒的擁護和喜愛。

魂師亦有三境,靈境、聖境和滅世境。修魂之道,二魂方通靈,四魂堪成聖,五魂可滅世。

至於那六魂皆通,至今尚無人修得,如今的沐笙,是同時修得了元、玄二魂的靈境魂師。

所謂玄魂,又稱醫者之魂,若是登峰造極,能醫百病,驅千毒,令人起死回生。

現在這裡,沐笙的玄魂醫術顯然是救治黑袍人的唯一希望,既然她不願出手,那後者基本上是無生還的可能了。

楊想立身於眾人之間,望著有些騷動的將士,高聲呼了起來:「小姐的仁愛之心,沐家上下,婦孺皆知。只是眼前此人,亦敵亦友,是正是惡,難以捉摸。」

「所以,不救也罷。」

眾將連連應是,一時間,軍心也是大振。

在他們的心目中,沐笙的形象如是仙女妹妹,容不得有半點瑕疵。若能為她,赴湯蹈火,定是在所不辭的。

但對於這個黑衣人,他是生是死,實在是引不起將士們過多的悲喜。

沐笙在軺車裡,一言未發,只是想著黑衣人的樣子,適才驚鴻一瞥,此刻倒是清清楚楚印在了腦子裡。

和那個人,竟然有幾分相似。

「好了,上路!」楊想命人移開昏迷的黑衣人,揮手示意隊伍再次啟程。

話音剛落,忽有唳鳴聲驟起。

「嚶嚶~」山林間一群血鳶「砉」的飛出,排雲而上,殘餘的尖銳之音震得眾人連耳鼓都是嗡嗡作響。

突如其來變故,並沒有引得整支隊伍有著太大的騷亂。

「全軍戒備!」楊想不慌不忙地指揮道,一股久經沙場的軍勢隨之迅速成形。

「稟告楊將軍,安山頂上似乎是有道人影。」

「來者不善。」楊想鷹準般的目光直鎖山巔,嘴唇微動。

「不如,我來送你們一程吧。」莫漪立於安山之巔,依舊是一身玄衣。

語罷,一支長笛落於柔荑,那笛長一尺二,笛身墨綠,血色紋絡巧布音孔,頗有幾分詭異。

莫漪側笛於唇邊,緩閉雙眸,朱唇微啟。

忽而十指翩飛,音律乍起。

笛音裊裊,穿過林蔭小道,悠揚迴響,恍若夢境曼妙飄渺,餘音纏風而過,聆聽之人無一不心神迷亂。

視線越過小道,只見得整支隊伍中有半數之士,如墜五里霧中,神情恍惚;更有少數因實力不濟,正抱頭哀嚎。

笛音連續不斷,哀聲四起,仿若雲雷悶悶盤旋在胸口,叫人窒悶而痛苦。

楊想見此,臉色沉重,他橫劍於空,厲聲喝道:「閣下是何人?為何阻擋我等去路。」

「死者,沒有發問的權利。」

幽聲傳來,遠處銀光一閃,剎那間兩名將士猝然倒地,一玄衣女子自塵後走出。

楊想赫然大怒,力達劍尖,朝著她的方向,暴步狂奔。

「留三人保護小姐,其餘將士隨我戰敵!」

雖是怒火攻心,但楊想仍是不敢大意。他深知,此次護送的任務,不容有失。

左右軍士紛紛拔劍操戈,應聲而上。

楊想率先進攻,一柄精鋼大劍破空而出,他也顧不上憐香惜玉,對著後者,拼盡全力的斬劈而下。

與此同時,數名軍士也以四面夾擊之勢,猛然出擊。

凌厲的劍風撲面而來,莫漪望著楊想那顯得有些猙獰的臉龐,忽然抬起玉手,對著那一劍擋去。

「找死!」楊想見狀,頓時怒極而笑。

竟敢徒手接這一劍,哪來的信心?莫是嚇傻了不成?

「呼!」

在楊想駭然的眼神中,玄衣女子體內狂暴的元力呼嘯著襲開,輕易的將劍風阻擋而下,同一刻間,她玉手輕彈,用一股柔力使得劍偏。

不待楊想穩住身形,莫漪一閃,欺身而近,一支長笛陡然出袖,穿過他的防禦,直指後者胸膛。

那一笛,看似輕點,其中卻是蘊含著驚人的力量。

砰!

楊想本是劈劍疾撲,借此之勢,長笛得以破體穿出。後者壯碩的體型也是在那一瞬失去控制,夾雜著隱隱風聲正面撲倒而下。

一時不見動靜,生死尚不明。

「將軍!」

「殺!」

「為楊將軍報仇!」

……

「負隅頑抗,不自量力。」

莫漪的美目掃過躺在血泊中的數名將士,冰冷的道。

「你要的不過是我的命。」這時,沐笙款步跨出軺車,面若寒霜。

「沐笙小姐!」三名將士頓時驚道,上前欲止。

沐笙微微咬一咬唇,薄怒道:「你們給我退下!」

只是眉目間,隱然掩不了那少女的幾分清氣。

幾人剛要說話,沐笙又低低補了句,「這是我的命令。」

旋即她直視著莫漪,一臉認真的道:「我的命由你,不過,請放了他們。」

此時的沐笙,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讓這些殘餘的將士活著離開。

因為她,再也不想看到有無辜的人因她而去了。

哥哥是,柏若也是。還有那些,甚至連她都叫不上名兒的…

沐笙骨子裡的那份執著和與善良,倒是令得後者俏顏上的漠然淡了幾分。

俄而,莫漪淡淡一笑:「依你!」

玄衣女子手中長笛再現,似筆走游龍,緩旋生風。

「就用這血鳶幻笛,送你最後一程吧。」莫漪對上她決然的秋水眸子,一絲冷冽的殺意掠過。

「謝謝…希望你能遵守承諾。」沐笙合上眼眸,放棄了最後的抵抗。

「嗯?」莫漪忽地皺起眉頭,美眸中有著冷光浮現,然後便是腳尖一點,身形卻是反向掠出。

她望著軺車旁的虛無之處,冷冷開口:「藏夠了麼?」

下一刻,空間遽然扭曲,一席黃色的錦衣男子自虛空之中踏出,天地間的靈氣彷彿是受到了某種力量的牽引,都是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奔湧而去,令得其腳下的青石,都是在此刻裂開一些縫隙。

黃衣男子淡然而立,眉目俊朗,氣宇軒昂。

「在下敖影,不知姑娘名諱?」他衝著莫漪,拱手笑道。

「藏頭露腳的小人,沒有資格知道。」

「那姑娘抱歉了,此人,我必護她無虞。」

「就怕你沒這本事!」

聲落的那一瞬,莫漪的身形鬼魅消失。

敖影不驚,順手拔出一將士的長劍,刷刷間刺出。

然後便見半空中,一笛架住長劍。

又一劍刺去,莫漪急閃,笛風一切,劃出了黃衣男子衣袖間的幾片碎布。

敖影面色凝重,復出長劍劈砍。利器相碰,劍光笛影,快得令旁看的人都是心驚膽戰。

他卻未察,莫漪在一個閃躲間,隱去了攻勢。

「不好,她的目標是沐笙小姐!」敖影瞳孔皺縮,先前就見識過她的速度,彷彿迅雷不及掩耳。

「四品神術,琉璃影。」

敖影步伐斜踏,體內的元氣瘋狂外湧,頓時青石爆裂,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迅速結成屏障,護在沐笙的周圍。

咚!咚!咚!

包裹著沐笙的輕薄光層,看起來毫不起眼,但在遭受莫漪的攻擊時,卻是安如磐石,堅不可摧。

「彭!」

終於,光膜破碎開來。

「不過,為時已晚。」

敖影置身半空,劍鞘與幻笛碰撞在一起。

「鐺!鐺!」

短短數息時間,二人各逞所能,又鬥五六回合,依然不分勝敗。

莫漪見他未露破綻,一笛驚起百數飛鳶,影折之間,便消失在了天際。

敖影雙眼微瞇,並未去追。他轉念一想,此人的實力應該也在仙之境,怕是有所顧忌方才留手。

「在下護駕來遲,望沐笙小姐見諒!」敖影轉身,單膝跪地,歉聲道。

正在為將士療傷的沐笙回眸,莞爾一笑:「我沒事,今日的事還得多謝公子呢。」

說著,她又從醫箱裡拿了一些藥物,敷在楊想的傷口處。沐笙卻在心底輕歎了一聲:這傷勢,怕是要好段時日才能癒合了。

「你們快去,把那些離世的將士給安葬了,我要親自為他們禱靈。」沐笙淡聲道,掩在低眉下的容顏冰冷,沒人能看懂她的表情。

敖影一澀,沉默不語。

「咳咳咳……」

楊想胸膛的血洞,在沐笙玄力的修復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癒合,接著就是幾聲輕咳,將體內的淤血吐了出去。

「多謝敖影公子相助。」楊想認得此人,他是六壬宗的執事,敖影。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敖影抬頭望了一眼遠處,淡淡道:「前面就是龍淵關口,長尚宮會派人在那裡接應你們。」

「此人,我帶走了。」敖影手掌一揮,一股勁氣拂起黑袍人的衣衫,隨即反手輕招,那人就被「吸」了過來。

「在下告辭了,諸位保重!」

敖影正欲轉身離去,沐笙忽然道:「且慢!」

敖影身子一僵,嘴角逐漸帶上了笑意,一雙杏眼彎如新月:「沐笙姑娘,若有唐突,還望見諒。」


第四章 生死瀾印


「小姐?」楊想捂著傷口,面露難色。

沐笙猶如未聞,她風似的追到黑袍人身旁,抓起後者的手腕,少女的神情也在那一瞬間陡然呆滯。

「東有蒼龍,游於瀾都。」少女貝齒咬著紅唇,近乎是顫抖的呢喃,「這是…瀾印。」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又像雨。

「敖公子,這人我要留下。」沐笙有些慌亂,她抬起頭,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小姐,此人涉及一次重大行刺,事關六壬宗的少宗主房榮,我必須親自帶回審問。」敖影頓了頓,堅決的道。

沐笙的神色又急切了幾分,黯然道:「你們…救不活他的。」

「這就不勞小姐費心了。」敖影垂眸,淡聲道:「沐笙姑娘,告辭。」

「要如何,公子才肯留下他?」

「一個不相干的人罷了,小姐何必如此執著。」

風吹過,捲起了漫天清愁,十里雪化,涼了春意。

沐笙素手引劍,美目淡淡的飄過眾人,忽然,傾世容顏露出一抹淺笑,瞬息醉了天地。

這一次,沐笙確實任性了。

經歷過家破人亡的她,平日裡,無論遇到何事,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這個人,是她不得不救的。

「對不起了…」她喃喃道,旋即反手揮劍,貼於皙白的脖頸。

那一刻,空氣中的緊張一觸即發。

「小姐這是,要以死相逼!」

「不要!」

「別啊。」

「……」

敖影依舊立在原地,不為所動。他有信心,在劍刃割破咽喉之前,出手阻之。

這是一場賭博,但用的是,她的命。

沐笙的思緒飄回了很多年前。

那時,少女還不叫沐笙。

她姓瀾,名芝,小字秋芸;是大瀾王朝的公主,是父王母后的掌上明珠,受萬千寵愛於一身。

那年,她八歲。

秋日裡,瀾芝和三哥瀾璟在京城外郊遊賞景,女孩穿一身青色衣衫,馬尾辮上系一雙白梅宮花,嬌俏可愛。

側坐在溫血馬上的瀾芝,兩隻腳丫一蕩一蕩,路過青草地的小溪邊,她的笑聲像一串串銀鈴,飄蕩在遠方。

許是在馬背上待久了,便覺得有些沒趣,瀾芝就趁三哥瀾璟沒注意,偷偷溜到一棵了海棠樹下,嬉戲晃悠。

旋即,她回頭,忽地看到一少年,一身月白,靜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正在彈奏一曲古箏。

纏綿悲切,或如泉水叮咚,或如走馬搖鈴。餘音繞樑,那箏音有如小橋流水潺潺迴響,有如孤鴻飛過幾聲清啼,更似看一朵淡淡的蘭花,靜靜的開放在遙遠的夜空。

瀾芝不由的愣了神,她自幼飽讀詩書。對於琴棋書畫,耳濡目染下,也是樣樣精通,自然是聽得懂這曲子的。

這是樂師無念的《秋海棠》。

「不覺碧山暮,秋雲暗幾重。好生淒美的曲子。」瀾芝脫口而出。

這是誰家的少年郎,這般多愁善感。

那少年仿似沒有聽到,只是沉默的,停下了撥弦的手指。

「你叫什麼名字?」瀾芝背著手,仰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少年。

「原來是大瀾宮的秋芸公主。」他抬頭,看清了她的樣子。

瀾芝挑眉道:「你認識我?」

少年淡淡的道:「前日聽爺爺說三殿下要帶小妹出城郊遊,我早聞公主才華橫溢,世無其二。適才又聽得你這般言語,想必是精通音律,故而才妄自做此猜測。」

瀾芝聞言點了點頭。

「還是你有趣,不像王宮裡的那些呆子,成日只知道習武修煉。」

她托著下巴,哼了一句。

「你為什麼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

「那你為什麼總是一個冰塊臉。」

「……」

難道這就是「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少年笑了笑,和著陽光,無端讓人暖了心。

瀾芝一愣。他笑起來,真好看。

少年未再多問,抱著古箏,起身朝秋色深處走去。

「喂,你去哪裡?」瀾芝叫道。

「回家。」

徐徐風來,吹的少年衣袂飄然。

「你的名字?」

「裘寧的裘,裘寧的寧。」

……

也就在那一年,大瀾王朝,慘遭滅門。

瀾芝恍惚的想著,那一日悲愴血腥黑沉的大瀾宮,也許有著少年的笑容,也會變得溫暖而明媚。

也許行走在黑暗中的瀾芝,有他的地方就能看到光亮,至少她的心可以。

恍若隔世。

分外熟悉。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月色如水的夜,她望著天空發呆,他輕輕拍她的臉,笑嘻嘻地問道:「芸兒,在想什麼呢?」

她紅著臉去撓他,笑成一團。

然後用盡最後的瀾魂在他的手腕,生澀而吃力地繪上了一道瀾印。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

瀾芝已逝,如今,只有沐笙。

此刻,她手握著一把冰冷的劍。

像極了十年前,她們的那場不道而別。

危牆之下,兵亂如麻。

他背著一把和他身材差不多高的巨劍,擋在了她的前面,少年鋒利的眼神對上了十餘名氣勢洶洶的追兵。

「你先走!」他用僅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淡淡的道。

「你…一個人行嗎?」她有些擔憂地問。

「走啊!」

少年咬著牙,拔劍插地。

那般吃力的模樣,把追兵都是笑得前俯後仰。

他自己也是一愣,瞇著眼,笑著向十幾名追兵行禮。

「這劍真特麼沉。」

笑完說完,少年突然丟劍,撒腿就跑。

一個年輕的官兵,心頭火起,跟身就追。

「這邊,快追!」

這時,其餘數名也隨上。

「笨蛋,你追他幹嘛。我們要抓的丫頭,是從那邊走的!」

……

他一直不知道,她是大瀾王朝的公主。

他只知道,他遇見的,不過是一個叫芸兒的丫頭。

劍的刃是沒有溫度的,沐笙哧地一笑,素手緩緩用力,那一刻,她分明嗅到了死亡的味道,可很奇怪,她毫無畏懼。

「叮!」

「鐺!」

長劍落地,猶有回聲。

「你贏了!」

敖影邁開雙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沒有輸給自身的速度,卻是敗給了沐笙的執念……

劫後重生,眾將士立在山麓,心裡說不出的欣喜。

已近午陽。

多少人悵,又多少人喜呢?

須臾,沐笙移步黑袍人邊,黛眉緊鎖。

玄力盡出,狀若綿線透螢光,成千絲萬縷之勢,鑽進了黑袍人的四肢百骸。

她垂著頭,「十年了,你…還認得我嗎?」

言盡,又是兩行清淚。

祖闕,那是一個約莫巴掌大小的地方,安靜的懸浮在黑袍人的體內。

只是在其四周,竟是有著數團綠色,那是由玄力纏繞而成的光球。它慢慢的浮游著,看上去彷彿一群魑魅魍魎的惡徒,隱隱的,似乎有吞噬前者的意圖。

觸到祖闕之時,光團「嘩」的一下,化為綠色液體流淌而下,一寸寸地侵蝕著巴掌之地。

裂紋開始蔓延,祖闕劇烈的顫動,氣海潰散。

所過之處,血肉、經脈,盡數的修復……

與此同時,黑袍人體內的元氣也是節節敗退,最終跌落至一種若有所無的狀態。

然後祖闕緩緩闔閉,元氣徐徐收斂盡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為濃郁的生命之息…不過,那是凡夫俗子生來就有的氣運。

……

沐笙抹了抹汗珠,心中也寬鬆了不少。

這時楊想才續道:「沐笙小姐,這是…三全回天術?」

少女木然點頭。

「莫非…小姐與此人有故?」楊想怔了怔,旋即又問道。

「他就是當年,救我的那個少年。」沐笙盯著黑袍人,水盈盈的眸子,不可察覺的明媚了一下。

楊想啞然失笑。

或許,在那一日從少年的身邊尋到公主之後,那個曾經未經人事的小女孩,那顆曾經潔白而熾熱的心,就像夢一樣破碎了。

「隨其緣對,善有善報。」楊想笑了笑,又似是想起了什麼,旋即微微歎息道:「可是…此術一施,卻成廢人。」

天地之間,以武為尊。不能武者,低賤庶民;不善武者,謂廢人也。

當然,這是一片充滿奇跡,也有著無限可能的大陸。除了修煉之道外,還有另一種強者之路,那便是神術的修行。

神術,是一種能夠讓自身的實力變得更強大的功法武技。在天地間,神術與修煉一途頗為的相似,分為一品到九品。九品之上,是為仙術。

只不過,神術的品階越高,對修煉之人的要求也是更為的苛刻。一般仙境實力以下,都只能修煉一到六品級別的神術。

而沐笙所施展的「三全回天術」,當屬三品神術。雖然品階較低,但論其威能,卻是堪比普通的五品神術,因為這道神術的修行之人,只能是擁有玄魂的魂師。

若是提及玄元魂師的稀有程度,如此說來,便不足為過。

「三全回天術,本就是禁術。以修為換命,何嘗不可?若是連命都保不住,徒有畢生修為又有何意義?」

沐笙反駁道,目色裡的感傷在她俏美容顏的遮掩下倒是黯淡了幾分。

她的話音本就夾雜著冰冷和迷茫,再以一種極其悲憤的方式表達,空氣猝然死寂下來。

「我…活下來了?」

沉默之中,忽有一道略顯微弱,但卻驚喜的聲音,突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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