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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介紹 
卷一 新世界篇 
卷二 封龍人篇 
第二十章 蠻龍
第二十一章 龍嘯
第二十二章 鬼窟
第二十三章 踢星速龍
第二十四章 邪雷龍
第二十五章 劍癡黑龍
第二十六章 活口
第二十七章 結案
第二十八章 委託
第二十九章 挫折
第三十章 聯繫
第三十一章 攔截

封龍譜
作 者
黎小翔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10.21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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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龍譜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7.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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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挫折
第二十九章 挫折

  看著屋外那誇張的道謝陣容,阿竹知道經過一夜的宣傳,屋內三人的義舉已經傳遍大街小巷。這意味著所有的邪惡勢力都會知道這個消息,報復的行動將會無預警地展開。

  ——就在他們察覺黃利源是叛徒的瞬間。

  雖然王蠻已經收到他們徹夥的消息,可是黑道人物的手段可不輸給政客。這攤生意損失慘重,雙方就等擦槍走火的那一刻,只要有了尋仇的藉口,攪局的人不可能安然無恙。

  也因為這個理由,所以黃利源定要離開,而王蠻擁有保護自己、以及保護鎮民的力量,所以他更有留下來的必要。

  想通了這些,阿竹明白了一件事;看來黃利源的委託,並不僅僅是想要修行而已,更大的理由應是想要避難。可是……阿竹不再怪他了。

  水魎一案並非由他促成,身為鎮長,他所犯的錯最多就是漠視百姓疾苦,如今他已經悔改,還親自上山斃了數隻水魎,剩下來的自保行徑便沒有什麼可議。

  誰都想要安享晚年。阿竹自己也是。

  如果沒受張資旋影響,今天的阿竹,還是那個躲在山上享受安逸的阿竹,從某個層面來說,他也曾經和黃利源一樣。而且一模一樣。

  望著鎮民感激的臉孔,阿竹重新感受到生命的真諦。

  能夠活著,能夠看別人活著,能夠在這麼近的距離下感受所有美好,今天的阿竹或許真能姓黎了。黎氏一族,就是為了營造這樣的氛圍而存在的。

  黃利源和阿竹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踏出屋外,可是最先贏得百姓感激的,卻是沒沒無聞的阿竹;景山鄉鄉長迎上前來,熱情地挽住阿竹的手,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

  「您別這樣!」阿竹從未接觸過人民的愛戴,自己的行徑又並非要博得旁人感激,像這樣慎重的道謝,著實令他慌張。要不是怕猛一掙扎會弄痛對方,鄉長那雙溫厚的手早該被自己扳開。

  「謝謝……謝謝……」鄉長流下眼淚,激動得滿臉脹紅。

  還有更多的感謝隨之湧上,寬碩的大街上被圍個密不通風,王蠻雙手抱胸,靜靜地在後方看著這一幕,欣喜的心境溢於言表。

  黃利源恢復了原有的圓滑,一一回應鄉民的謝意,這時候的他全然忘記了那些肯定會將自己視為仇人的幫會分子,心中只想著:「能夠做到這樣,也算不枉此生了!」

  道謝的場面維持了足足兩個小時,群眾攜帶了大小的禮物先後贈予,黃利源的家再寬,也容不下這許多東西,乾脆命人將物品堆疊至門口旁的空地。他的思緒並未被虛榮打亂,他知道最重要的事,還是得找個機會拉鄉長詳談交接一事。

  ——打發了這些民眾後,黃利源最後的任務才能開始進行。

  阿竹畢竟不是主角,真正認識他的人就只有景山鄉過來的鄉民,而那些鄉民其實不過佔了四分之一,比之黃利源的陣仗要容易應付;阿竹找了個空檔溜了出來,直到確認所有目光都匯聚到黃利源身上,這才放心地走上大街。

  和平的感覺——比想像中的還要美好。

  也許是為了慶賀失蹤案的結束,鎮上喜氣洋洋,無論走到哪兒,都能看見人們臉上堆滿笑容。

  阿竹那背著長棍的高大身影格外醒目,許多沒見過他本尊的人都大致聽說了他的形貌,與之對視時不免竊竊私語;有些較為熱情的鎮民,甚至放下手邊工作而上前確認身分並給予致謝,而這些人,大部分都有親人失蹤。

  當阿竹好不容易擺脫一條街的鎮民擁戴時,他來到了另一條較為偏僻的小路,路口堆積水漬和雜物,一股腐臭的氣味飄散在空氣中。

  這裡仍有鎮民居住,街上的攤販店面顯得潦倒,阿竹毫不在意地走了幾十公尺,忽然將目光投射在一攤賣糖葫蘆的老者身上,笑道:「老先生!是你啊!」

  那老者抬起頭來,見到阿竹那笑嘻嘻的模樣,一張哭喪的臉忍不住笑了。

  老者走出攤位,微微彎腰,道:「恩……恩人……」

  「你幹嘛呢!」阿竹笑著扶起老者的肩膀,「怎沒去找鎮長致謝呢?」

  「謝過了……」老者眼神飄忽地挺起身子,連連點頭,又道:「我的女兒跟我一起被抓進山洞,她先我一步被水魎送走……要不是恩人出現……恐怕連我都……」雖是說著感恩的致詞,老者臉上卻無一絲喜悅。

  「這……」阿竹錯愕地看著老者,終於明白他為何至此仍是精神恍惚。

  灃洲孕育了多少傳奇,塑造了多少英雄?可這些神聖奇蹟,從來沒有包含過令人死而復生。已經死掉的人,將永遠跟親人分開,活著的人反而會陷入痛苦枷鎖,說不定這輩子都將耗在思念死者之上,永世無法翻身……

  阿竹嚐過切身之痛,當然能明白老者的心思。

  「都怪我不好……」阿竹搔搔腦袋,「如果我能早來幾天……」

  老者搖搖頭,輕挽阿竹的手,道:「年輕人,你有這等義舉,所有因你而存活的人都該感激,可是有些特例的人不會這樣想……」老者拍拍阿竹的手背,「萬一遇上了他們……你可千萬不要想太多……」

  「特例?」阿竹問道:「誰是特例?」

  老者怯生生地轉過臉,哀傷的目光落在附近一棟屋宅。

  阿竹好奇地隨他目光看去,只見一棟窗戶敞開的陳舊老屋中,立著一個手中拿著糖葫蘆的女孩。那女孩面無表情地看著阿竹,眼神中略有怨恨。

  「去找媽媽!」老者朝女孩揮了揮手,「不許妳對恩人無禮!」

  阿竹認出了女孩的身分,笑道:「這不是石大媽的女兒嗎?」跟著想起女孩在山洞內的責罵,又道:「沒事!那天我的裝扮太過難看,肯定嚇到她了!」

  這時,屋內走出一人,卻是體態豐腴的石婦人。

  石婦人一見阿竹便即落淚,道:「你……你仍是不收我的禮嗎?」

  這一問,倒讓阿竹瞬間一呆。

  收不收禮……真的有那麼重要嗎?人和人之間的互助,一定要得到回饋才能算是成立嗎?早在當日回絕了石婦人的畢生積蓄,阿竹便認為這個人不該再執著於這種虛偽的層面上,豈知此刻見面,她仍是企圖去做這個舉動。

  阿竹閉眼嘆氣,勉力平撫心中的不悅,半晌才道:「不如,買根糖葫蘆給我吧?」

  「好……好……」石婦人感動的全身無力,過了十多秒才能夠跨出門檻。

  老者微微一笑,走回攤子前開始料理石婦人所需的禮品,石婦人則一邊擦淚一邊等候,途中未對阿竹說上一句話。

  阿竹漫不經心地忽略了攤位前的情境,只是睜著眼睛看著石小妹。

  ……為什麼這麼恨我呢?難道我的行為真的太過偏激了?屠殺那一窩的水魎其實也造了孽,而心思純正的小孩兒則不能忍受任何的壞事?

  阿竹終於忍不住了,打算上前詢問。

  他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走到屋前,對著石小妹道:「妳……可以告訴我妳為什麼討厭我嗎?」

  這不問還好,一問之下,便見石小妹大步向前,使勁將阿竹身體推往屋外。

  阿竹不敢有絲毫反抗,就怕撞倒身高不到自己腰際的女孩;他一路後退,直到差點碰上了糖葫蘆攤,這才輕輕煞住了腳,任由石小妹繼續前推。

  「妳幹什麼!」石婦人大驚之下,連忙將石小妹拉開,右臂同時高舉,隨時都會甩出巴掌。

  「別!」阿竹按住了石婦人的手,「小孩子不懂事!」

  石婦人慌張地回過頭,臉上全是眼淚,道:「別跟她計較……別跟她計較……」

  這回眸一望——竟望出了阿竹內心深處的恐懼。

  阿竹仔細回想前因後果,不知為何卻想起了曾遺留在拳頭上的鮮血。

  「是山魅……」阿竹感到一陣暈眩,望著石小妹的眼神極其脆弱。

  「是你!是你殺了牠!」石小妹忽然大聲哭嚎了起來,指著阿竹道:「山魅的孩子被大怪物殺了……牠很想報仇……牠給我們吃喝……牠不知道你會那樣……」說著泣不成聲,喉嚨發出的盡是模糊不清的字眼。

  「別亂說話!」石婦人趕緊護到了石小妹身前,緊緊按住了她的嘴巴。

  阿竹如雷劈一般全身僵硬,心道:「我做了什麼?」

  老者停下了手邊工作,柔聲道:「年輕人……那山魅其實……」

  「我明白。」阿竹無神地擺了擺手,「小孩兒不會撒謊。」

  石婦人見了阿竹表情,心知不妙,只以為這人將要發怒,當下雙膝跪地,道:「是我不會教小孩!是我不好!大人您饒過她吧!小孩子不懂事啊!」

  「我為什麼……要饒過她?」阿竹沒有去攙扶石婦人,只是狐疑地問了這個問題。

  石婦人更加驚懼了,額頭誠摯地碰到了地板,「我知道大人殺妖,是為了救被困在山裡的人,山魅雖然無罪,可是牠也是妖啊!牠也曾吃過人!我發誓我並沒有認為大人有錯,錯只錯在我不會教孩子!讓她說出了這樣的話!」

  阿竹緊握拳頭,伸手指著石婦人,怒道:「妳起來!」

  「除非大人答應我不傷孩子,不然我不要起來!」

  「妳起來!」阿竹幾乎動用了全身的力量,頸肉青筋浮現。

  老者見狀,連忙出來打了圓場,使勁全身的力量扶起石婦人。

  連老者的眼中——也散布著無窮無盡的恐懼。

  一直到這一刻,阿竹才知道自己手握著多麼可怕的力量。

  可怕到即使自己做了善事,同樣會被世人畏懼;可怕到只要情緒失控,就會失手打死一個行徑猥瑣、卻罪不至死的妖……

  如果多停留一刻……好好地理解那山魅的言行舉止……說不定就會發現牠只是因太過害怕而出言威嚇……如果不要先入為主……將芎山上那些純淨的山魅拿來與之相比……就不會下意識醜化山洞裡的山魅……

  阿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我沒資格收您的糖葫蘆……」阿竹低頭,對著哭泣的石姓母女鞠了個躬,「我救了妳的女兒……卻在她面前做了壞事……讓她心中永遠留下陰影……」

  話說至此,阿竹的視線開始模糊。

  他的腳尖留下濕潤的圓點,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圓點來自臉上的淚。

  「我沒有救了她……沒有……從今往後……我一定會試著去做一個更好的人……」

  三人眼中的阿竹,正淚流滿面地懺悔著。

  阿竹發了誓。

  從今往後,他一定要試著去做一個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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