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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第五十八集 
第五十九集 
第六十集
第六十一集

異人傲世錄 
作 者
明寐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9.2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2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本月人氣
2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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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人傲世錄 資料大全
                第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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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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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天邊有片彩霞,我久久的凝視著它。

紅,一片血紅,紅的那麼鮮艷,卻透著蒼涼與詭異。

就和那幾十萬亂民的血一模一樣。

毫無疑問,在與魔屬聯軍第一回合的交手中是我大獲全勝,但我對
坎普帝國幾十萬亂民的死卻無法釋懷--我沒殺他們,他們卻因我
而死。

按我原來的想法,加坎普皇室的動盪在內,坎普的內亂應該持續下
去至少一個半月的時間。而我卻沒想到從第五軍團駐地出來的十幾
萬魔屬聯軍見人就殺,直殺得屍橫遍野,水木皆紅……彷彿那不是
魔屬聯軍的臣民,而是與他們有著切骨之恨的死敵。

他們殺捲了刀刃,也抹去籠罩在我身上的迷霧,自此之後,我和我
的軍隊不得不從幕後走到前台,與魔屬聯軍做一場正面的廝殺。

而這是我最不願看到的。

「嗯……」我嘴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呻吟,雙手撫上了臉頰。

「老大,我們回去好不好?」這是我身後的傑克在說話:「你已經坐
很久了。」

「回去幹嘛?看看晚霞不是很好嗎?」我索性閉上了眼睛。

「瑪法應該回來了,他會帶回情報的。」傑克小心翼翼的說著話,
他在提醒我,我還是一個軍團長,還有足足六萬人的生命捏在我的
手中。

「好吧,我們回去。」

從傑克手裡接過自己的頭盔,我把它罩在頭上,在戴上這冰冷金屬
的那一瞬間,身為軍團長的責任又重重的壓在我的肩頭……我允許
自己偶爾傷感,卻不敢讓自己深陷其間,畢竟,還有數萬雙眼睛在
盯著我看。

就當剛剛是一場懺悔吧!

「老大,問你件事。」

「嗯。」

「你怎麼知道坎普二皇子會殺掉自己的大哥呢?」

「對這個二皇子來說,皇權是他朝思暮想了三十年之久的東西,」
我緩緩的說:「那種誘惑是無法抵擋的。」

「可是,他如果不下手去做呢?」

「如果他不下手去做,」想都沒想,我就對傑克說:「那我們就幫他
做。」


軍團指揮部設在一片密林中,我和傑克才剛剛走到林邊,就看到瑪
法和一群軍官等在那裡了。

「你們在幹嘛?」我微笑著走過去,隨便踢了幾個軍官的屁股:「幹
嘛都苦著臉呢?」

「長官好!」

「坐坐坐!」我招呼著大家,以我的鎮定為他們鼓氣。這是我麾下
大部分軍官第一次實戰,有些緊張情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們的聯絡官,說說吧!」

「是這樣,剛才我和偵察團長把手上的情報比對了一下,幾乎都一
樣。」瑪法說:「從第五戰區來的軍隊一共是十萬人,他們配合著坎
普帝國守備部隊順著運輸線一路鎮壓過來……很不幸,在聽說血腥
鎮壓之後,前些天還滿腔鬥志的暴民們已經丟掉武器,乖乖的回家
種地去了。」

「要恢復運輸線的話,」我問:「他們需要多少時間?」

「最多十天,」瑪法回答我說:「他們最多十天就可以修復被我們破
壞的橋樑隘口,他們一直在這麼幹。」

「嗯,關於這支隊伍,偵察團有什麼詳細情報?」我向偵察團長看
去。

偵察團長站起來,他是沙人,性格非常的謹慎。他鄭重的說:「長官,
他們行進時的隊形密集,團隊與團隊、步兵與騎兵之間的配合很好。
主力離開後,防務就由坎普軍隊接手。」

「參謀部,針對這樣的情況,」我又看著卡羅斯問:「你們有什麼想
法?」

「長官,他們如此密集的隊形我們吃不下去,」卡羅斯對我說:「人
數比我們多,而且又和坎普軍隊黏在一起。我們在這個時候進攻,
勝算不大。」

的確,我手上撐死也才六萬人,而且沒騎兵,無法與十多萬軍隊硬
拚。

「坎普皇室有什麼消息?」

「這位新任皇帝急於鞏固皇權,正在大封近臣,連他的看門人和馬
伕都成貴族了!」瑪法說:「這些天來,坎普帝國是貴族滿天飛,一
伸手就能抓上一大把!」

「原來的貴族沒有鬧事?」我問:「是否按我們所想,新任皇帝已經
下手剷除舊勢力?」

「奇怪的就是這個,像是有人指點這位皇帝,他還沒有對以前大皇
子的勢力下手!」

「這一定是魔屬聯軍軍部給他下的命令!」我拍了一下大腿:「真他
媽的!居然有人看穿我們的計畫!」

「那……我們,」卡羅斯說:「要不要等等?」

「不能等!也等不起!我們越境作戰,後勤相當吃緊。」我站起來
走到地圖邊:「如果這樣的話……對,就這樣!」

「老大!」傑克眼睛一亮:「你有辦法了!」

「還是個非常好的辦法!」我笑了笑,眼睛盯在地圖上那兩條被標
成紅色的運輸線:「通知團長以上級別的軍官……立即到我這裡
來!」

「是!」

會議不久之後就結束了,一支支接到任務的部隊離開了營地。給海
爾特的命令也發出了,我親手把這份命令交給一個少校--軍銜最
高的一個傳令官。

我有信心讓坎普新皇帝和魔屬軍隊再亂上一陣子,因為我找到他們
的弱點。上次我是讓他們的平民亂,這次,我要讓他們的貴族亂起
來!

瑪法的情報很詳細,再加上偵察團的補充,我們知道運輸線上每一
個城鎮的虛實、守備兵力多少、長官情況,直至領主是誰。

我親自帶著一個近衛營出發,目標是就近的一個小鎮。我要在大規
模行動前對這個行動模式進行試驗,而這個模式一旦通過,魔屬聯
軍第五戰區指揮官又得換人!

在距離小鎮十里的地方,一個營的士兵軍官換上了魔屬聯軍的裝
束,我也穿起貴族服飾,這些東西是在上次的襲擊戰中繳獲的,幸
好我當時沒下令燒毀。

「長官!」前面偵察的軍官跑過來。

「閣……下!」看我盯了他一眼,他馬上改口:「鎮子裡比較平靜,
原來的領主住在鎮西,有三百來人的衛隊。新來的領主住在廣場附
近,有一百來人的衛隊。」

「鎮上就這點人?」我問。

「不止,還有五百人的坎普軍隊去附近村莊巡視去了,今天是回不
來的。」

「這支坎普軍隊是誰帶來的?」我再問。

「是新來的領主!」

「新來的領主啊……」我點點頭說:「那好,我們就先從這個人開
始!」

「你進鎮子裡去,找到新領主,」我對另一個軍官說:「就說我也是
新近受封的貴族,要到另一個地方去,路過這裡……今晚就住鎮
上!」

「是!」

軍官去了,我回過頭來看著士兵們。

「你們聽好了,我現在不需要你們遵守什麼軍紀,」我騎著馬在隊
列裡緩緩而行:「都給我囂張一點!進了鎮子聽我的命令,給我鬧
事!」

「報告長官!」一個翼人士兵小心翼翼的問我:「鬧什麼事呢?」

「隨便你,你可以去誰家大吃一頓,也可以向老領主的住宅吐唾
沫!」我笑笑:「再不然的話……你想女人嗎?」

「報告長官,」翼人士兵眨眨眼睛,結結巴巴的說:「不……不想!」

「我命令你想,不但要想,還得去幹!」我用馬鞭點點他的頭盔:「去
摸那些女人的臉和大腿,去羞辱她們……不要來真的就行!」

「是!」

「都給我記住!你們現在是坎普皇家軍隊,你們的長官剛剛受封貴
族!你們就是跟著長官來吃香的喝辣的!」我向四周的士兵大聲
說:「你們就是流氓!你們就是土匪!都給我把眼睛撐紅咯!再流點
口水出來!看見好吃的就給我吃!看見好東西就給我搶!看見漂亮
女人就給我摸!」

「是!」

「兄弟們!」我回轉馬頭面對著小鎮:「別客氣--給我上啊!」

「上啊--」

小鎮依然平靜,但已經有一群紅著眼睛流著口水的土匪向它蜂擁而
至。


新領主已經帶著人在鎮門吊橋處等著我們,照他所說,他本只是個
小軍官,因為是坎普皇帝的手下並和他見過幾面,才被封為男爵。

「同」屬一個派系的我們當然很「友好」的互相問候。

「閣下,您是什麼爵位?」他看著我的衣服說:「這幾天幾乎天天都
有貴族打我這過。」

「哎!兄弟我混得差,」我搖搖頭說:「陛下封我子爵,給了塊不怎
麼大的封地給我。」

「請這邊走,」他不無羨慕的說:「子爵就很好了,不像我才是個男
爵,見著誰都得行禮!」

「這沒什麼奇怪,」我笑笑說:「如果你願意,陛下馬上也會封你為
子爵的。」

「真的?」他大吃一驚:「怎麼會呢?」

我湊過頭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這……陛下不是說要盡量保持和這些人的關係嗎?」他有點疑惑
的看著我:「現在正是大戰期間啊!」

「閣下,這就是區別之所在了。沒錯,現在正是大戰期間氣氛緊張,
而帝國賤民內亂也才剛剛平息……」我說:「你想啊,這事陛下能明
說嗎?這要靠我們自己去領悟!陛下為什麼要急著加封我們,還把
我們安插到這些地方來?一塊封地上有兩個領主,你不覺得奇怪?
如果這些人不除,那對陛下的基業是多大的威脅?陛下只能在心裡
著急啊!」

「那……」

「陛下只是苦於沒有藉口,我們身為陛下的人,應該為陛下的基業
出力才是。」我小聲說:「只要讓他們先動手就好了,你的人再加上
我的人,足夠了吧?」

「可是,怎麼才能讓他先動手呢?」

「嘿!所謂的先動手只是一個藉口,只要你下定決心,事實上動不
動手,他都死定了!」我微笑著繼續開導他:「事後有人問起,把事
情往他身上一推了事……陛下當權,誰敢和我們過不去?當然,陛
下會罵你幾句,但是過不多久……」

「怎麼樣?!」他的兩眼在發光。

「你衣服上勛帶的顏色就變了,胸前的勛章重了,」我無比真誠的
說:「管理的封地大了,手中的權利就更不用說--你甚至可以下令
舉行集體婚禮,同時讓幾十個嬌嫩欲滴的美女新娘侍奉你……」

「咕……」他的喉頭在乾嚥:「但是……」

「就看你想怎麼辦了,我明天一早就得走,」我嘆了口氣:「我要先
去解決自己的事,我的封地雖然不大,但也有個老領主在,我要早
點解決他!」

「那我……」他還沒想好。

「如果你下定決心,我可以在離開前順便幫你這個忙。」

「閣下……你!」一聽我這句話,他猛的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和手
都在顫抖:「請……拉兄弟一把!」

「好!你現在就回家去關上門喝酒,」我點點頭說:「我來替你點第
一把火,外面什麼事你都不要管……完事後我會叫人去通知你,你
帶著人到老領主家給他收屍就好!」

「我--」他脫下帽子向我躬腰一禮:「向閣下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不用,」我握著他的手說:「都是陛下的子民,以後大家多多合作!」

「那,我就先回去?」他給我詳細解釋鎮子裡的建築,然後問我。

「當然,」我向他邪邪一笑:「鎮子裡會有點亂,為了你的威望,你
還是不要在場的好。」

他看看我身後的士兵,也許這些士兵的表情讓他想到了什麼,他顯
得有些舉棋不定。

「好吧!」他終於下定決心:「我知道兄弟們長途跋涉辛苦……還請
閣下您約束著點,給兄弟我留點東西……」

「放心放心,」我安慰著他:「我手下的兄弟帶不走什麼,吃點喝點
不見血,好不好?」

「好,那我回去了,」他感激的點點頭:「我叫人去把吊橋升起。」

看著他離去,我不禁搖頭--貴族,這就是貴族!


天色漸晚,需要火炬照明了。

士兵們已經憋了很久,沒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敢亂來。拋開我命令
他們做的事不談,一支面對如此誘惑仍然保持著紀律的部隊,正是
我想要的。

再抬頭看了看天,我吐出嘴裡的草根:「開始!」

兩百個「嗷嗷」亂叫的土匪衝了出去,剎那間就佈滿幾條街道……
我在後面慢慢的騎著馬,順著一條大點的街蹓躂著。

「彭!」一個半獸人直接撞開一戶居民的房門,轉了一圈出來,雙
手已抓滿了東西……他端出了一口鍋,裡面是肉。

然後就幾個沙人鑽了進去,不一會已經大包小包的扛著東西出
來……

最後衝進去的是翼人,先把男主人一頓狠揍,再對女主人上下其
手……

和我的命令一樣,他們沒敢來真的,只是追著女主人摸,把那個大
嬸級的女性從一個房間追到另一個房間……間中還夾雜著只有「飢
渴」的男性才明白的笑聲。

嘈雜,像水面的漣漪一般在鎮子裡傳播開來,範圍越來越寬,漸漸
的靠近鎮西。

新來的那個領主很聽話,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沒出現,聽任我們在外
面胡來。

而老領主,既然他是老領主,那他就必然和這個鎮上的某些人有關
係,如果他沒有,他手下的人也會有吧?只要他們一出頭,這場熱
鬧就算起來了。

時勢造英雄……這話錯了,應該是英雄造時勢!

一個女人尖叫著從我馬邊跑過去。

「小寶貝--別跑呀!」一個翼人士兵追在後面:「哥哥愛妳--」

我苦笑一聲,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長--長官!」他對我嘿嘿一笑:「有事嗎?」

「你長眼睛沒有?」我鼻子都差點氣歪:「她都滿臉皺紋了你還叫她
小寶貝?你沒見過女人嗎!」

「報告長官!」他把胸一挺:「見過!可從沒這樣幹過!」

我抬頭四看,士兵們多半是在追著上年紀的「小寶貝」,而且動作拘
謹,語言誇張……就這樣的小丑表演也想把人家引出來?人家看鄉
巴佬表演還來不及呢!

「去你媽的!」我右腳一甩一盤,已經從馬上躍下地面:「看我的!」

我把配劍丟給身邊的近衛,大喊一聲:「跟我來!」

十幾個事先被分派專門從事「調戲」大業的骨幹分子緊緊的跟上了
我。

「幹這種事,先要選人!被選中的女人越是漂亮純潔,激起憤怒的
效果也就越好!」我低聲對身邊的士兵說:「一般來說,家境好,女
人也就漂亮!」

「砰!」我手一指,早有近衛一腳踢開一戶房門。

我帶著人衝了進去。

「先生們!先生們!有什麼需要嗎?」一個中年人站在屋子正中:
「肉?紅酒?我馬上給先生們張羅!」

「去你媽的!」我一腳就踢開他,嘴裡一刻也沒停:「女人會藏在哪
裡呢?臥室的床下!廚房的門後!地窖和閣樓的角落!給我翻!」

士兵們照我所說,大肆亂翻。

不多久,樓上一聲尖叫傳來:「啊--」

「帶下來!」我朝樓上大叫。

「長官!是兩個!」樓上的人回答我說:「一大一小兩姐妹!」

兩個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跑下來,一路尖叫不斷。

「看好了!」我說:「要讓她害怕你,非常害怕你!」

於是我抓住跑在前面的一個,右手將她的雙手扣住,左手托住她的
下巴。

女孩在我懷裡發抖,而我不但對她「嘿嘿」笑,還做了個十天沒吃
飯的人看到食物的表情。

「寶貝,妳叫什麼名字?」我用舌尖舔舔上唇,再湊過頭在她髮間
聞了聞:「啊--真是讓人發瘋的香味--」

「啊--爸爸!」女孩近乎絕望的呼喊:「不要--」

「啊--寶貝,別叫。」我讓自己的眼光閃爍不定,輕搖著頭說:「讓
少爺我來疼妳--要是你不聽話,少爺我就只好讓妳疼--」

女孩極力掙扎,於是我鬆開手讓她跑出一點點。

「跑什麼?少爺我有什麼不好?」優雅的鬆開一顆鈕扣,我還舔了
舔剛摸過她臉的左手手指:「嗯--伺候完少爺我,再陪我的兄弟們
樂一樂……」

「不!你別過來!」女孩縮在牆角,雙手抱在胸前,搖著頭說:「求
你……」

「還是對我溫柔點吧……不然少爺我把妳賣給半獸人。」我嘿嘿冷
笑著逼近她,再優雅的鬆掉一顆鈕扣。

第二章 加入書籤
「少爺!少爺您放過她吧!」被士兵按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喊:「少
爺!她還沒到婚嫁的年齡啊--」

「讓他閉嘴!」我擺擺手:「沒到年紀?少爺我就喜歡這樣的。」

一個士兵走過去,幾腳就讓中年男子暈了過去。

「我這個兄弟很猛吧?讓我來為妳介紹。」我抓過一個士兵,輕聲
的對女孩說:「這個是翼人,玩起女人來花樣非常的多,不過就是喜
歡在妳光滑的皮膚上抓出一條條血痕……他看到血才會興奮!」

「嘿嘿--」這傢伙非常合作的亮了亮爪子,女孩嚇得臉色蒼白,
連瞳孔都放大了。

「這一個就更厲害,人稱摧花野獸。」我再抓過一個半獸人:「身體
強壯,體力充沛,那裡更是常人難及……就是不喜歡洗澡,渾身上
下臭哄哄的特別噁心。可有什麼辦法,他都好幾年沒碰過女人了……
一會輕點,別弄死這位小姐!」

「是!是!」半獸人有樣學樣,流出的唾液掛在嘴角……女孩的眼
睛都不能轉了,整個人已經完全被嚇傻。

「可是我們這麼多人,妳卻只有一個,」我摸摸自己的下巴:「該誰
先上呢?好難決定啊!」

我用手指觸到她的肩,她整個人立刻縮成一團。

「好!我想到了。」我打了響指,大聲說:「我讓妳跑,誰抓到妳,
妳就先和誰玩!」

「不……不……」

「不?」我再摸了她的臉:「難道說,妳是想和每一個人玩?」

「不!求你了!」女孩的身體向下滑去。

我把她拖起來讓她站穩,手捏著她的衣角:「如果我是妳,我就會跑!
沒被人抓到的話,妳就不用死--」

說完,我把她的衣服撕開一個大口子,長長的布料撕裂的聲音像是
刺激了她,她開始尖叫著跑起來。

「哈哈哈哈!」我很滿意自己製造的效果,大喊一聲:「客氣什麼?
追呀!」

然後,我以同樣的方法對付了另一個女孩,一大群人追著兩個女孩
上了街道。

不大一會,兩個女孩的衣服就變成披在身上的小布條,她們身上的
所有東西都掛在外面左右亂晃……

「看見了沒有?就這樣幹!」我重新上了馬背:「看見皮膚白點的男
人,也可以這樣!」

「是!」

我卻沒想到,這件事的影響太過深遠,以至於多年以後為數不少的
帝國中層軍官在結婚時還鬧笑話--新婚第一夜,前半夜是新娘鬼
叫,後半夜是新郎鬼叫……第二天,鼻青臉腫的新郎會跑來見我,
眼巴巴的問:「老闆,撕了她的衣服抓到她之後,俺還該幹些什麼
呢?」

……


不久之後,鎮子裡到處都是色瞇瞇的奸笑和撕心裂肺的尖叫,士兵
們追逐著幾十位身體幾乎全裸的年輕女人,並將她們趕向老領主的
住宅。

女人們絕望的拍打著老領主的住宅,拚命的搖著那雕花的大鐵門,
這些女人家裡都比較富有,也算得上是鎮裡的「名流」,當然會和老
領主有些瓜葛。

終於,老領主家的大鐵門打開了一條縫,幾十個女人哭喊著衝了進
去。

「老混蛋!」一個士兵隨便揀起塊石頭丟進圍牆:「放出我們的女
人!」

「放出女人!交出來!」

「幹!去你媽的老混蛋!」

「再不交出來,連你都幹!還有你的老婆!」

扔進去的石頭越來越大,罵得也越來越難聽,可老領主就是不出頭,
隔著圍欄看過去,他的三百衛兵正手持武器整齊的排列在院子裡。

我向一旁的軍官打了個手勢,讓他帶著人繼續罵,而我則前往另一
個街口。


「長官!」一個軍官跑過來幫我牽馬:「一切都準備好了!」

「叫人通知新領主!」我進了街邊的房子,看到窗邊全是手持強弩
的士兵--好熟悉的一幕!

在那瞬間,我的神智又有些迷亂。

「長官?長官,你怎麼了?」軍官搖搖我:「通知新領主的人已經出
發了。」

「哦,沒事。」純粹是自然反應,我說:「告訴兄弟們,不留活口。」

「是!」

軍官轉身離去,我自己卻楞在那裡。心跳急促,一滴冷汗從額頭上
流了下來……前世今生何其相似!我有把握逃出命運的漩渦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軍官過來對我說:「長官,他們快到了!」

我漠然的點點頭,手握住了劍柄。

就著星光看去,在街道的另一邊走出一隊人來,出鞘的刀劍偶爾反
射出一點寒光。在層層簇擁下,隊列正中的一匹馬顯得非常顯眼,
那上面的人當然就是去給老領主「收屍」的新領主了。

「呸!這麼怕死,你還當你媽的貴族!」

我從一個士兵手裡拿過強弩,瞄準了馬上的人。

那是經我改造過的強弩,不但射出的弩箭殺傷力大,還能快速拉弦
上箭,只要握住弩身的手柄一轉,弩身內的滑輪組就會運作--一
個拉弦鉤立即拉動弩弦到待發位置,同時再從箭匣裡頂出一支弩箭
到擊發位置……周而復始,可以連續發射。

我所在的房屋在伏擊圈中段,所以需要放過前面的人。漸漸的,我
已經可以看到新領主的臉了。

新領主身上穿著副土黃色的盔甲,盔甲之厚重是我平生僅見,直壓
得胯下的戰馬幾乎邁不開腿,他臉上陰晴不定,剛剛才露了一絲笑
意,這一刻卻又在咬牙切齒。

「你在想什麼呢?」輕輕的說了這句話,我勾住機括的手指壓下。

「嗖!」的一聲,弩箭飛了出去,非常端正的插到新領主的頸部血
管上,一大股紫紅的血激射而出!

他單手抓住脖子,另一隻手用力捶打著胸部,發出一聲低沉的喘
息……在他栽下馬背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恐懼。

在我拉動手柄的時候,埋伏在兩面的士兵也射出了自己的弩箭。黑
暗中只聽到弩弦急速繃直的聲音、身體中箭的聲音、慘叫和倒地的
聲音……

在這樣的距離上,強弩的殺傷力得到了近乎完美的發揮,強勁的穿
透力和刻有血槽的弩箭是再合適不過的搭配,第一輪就讓敵人躺下
一半。

敵人中箭的部位大多在頸部的血管和氣管,一旦被射中就根本沒救
了,雖然不會立即死,但最多三兩次呼吸後就會因失血過多和窒息
而昏過去……直至死亡。

如果有個手腳快的高級魔法師在身邊或者還有轉機,但這隊人裡面
好像還沒有符合這種條件的人。

幾輪箭雨一過,我扔下強弩衝了出去,才一出門,手中長劍已經高
高舉起。

有股很狂躁的情緒在支配著我,手一揮長劍已經破開一個敵人的胸
膛!再抽出來,狠狠的插進新領主的脖子……

他用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嘴唇微微開合幾次,分明是在說:「你認錯
人了。」

不知為什麼,我的臉抽搐著笑了一下,右手跟著一轉,結束了他的
痛苦。

「放火!」我壓下心裡的情緒,對身邊的士兵喊:「動作快!」

一個軍官牽來我的馬,我一躍而上,向老領主的住宅奔去。


「老混蛋!」在還隔著住宅一條街的距離,我就放聲大叫:「敢和我
們對著幹,燒死你這個老雜種!」

這是事先商量好的信號,聽到我的喊叫,圍在老領主住宅外的士兵
們一哄而散,紛紛點著了周圍的房屋,卻沒對老領主的住宅下手。

我帶著人一路狂奔,衝過吊橋出了鎮子,全部人隱進鎮子旁邊的樹
林。

當鎮子裡的大火燃起來不久,下到周圍村莊巡視的五百坎普軍隊就
回來了。在我們開始鬧事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鎮的路上了。

當然是我派人去通知他們的,這是整個計畫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
就是要他們看到自己的上司慘死在街道上,而老領主的衛隊刀劍整
齊的列隊在一邊……剩下的,就是正常人的正常反應。

攻心為上,戰皆如此。

兩個黑影急速的向樹林跑來,在通過口令詢問之後,他們來到我的
身邊,這是我留在鎮子裡的一個偵察兵和一個去給坎普軍隊報信的
人。

「長官!他們打起來了!」其中的一個黑影興奮的對我說。

「激烈嗎?」

「很激烈!他們先到新領主的住宅去,看到一些屍體,然後在街上
找著了他們死去的上司。」去報信的人說:「五百來人眼都綠了,呼
啦啦的圍住老領主的住宅就是一通弓箭!老領主的人也射了幾箭出
來,這就打起來了!」

「幹得不錯!」我點點頭:「準備走!」

於是整營的人分成幾路離開。

在離開前,所有人圍著鎮子大喊大叫:「領主造反了!造反了!」其
中一隊魔法師還往鎮子裡丟火球來著。

看著沖天的烈焰,我只希望逃進老領主屋子的那些女人已經離開,
但事實上這是不可能的,她們根本就沒這個機會。雖然很無恥,但
我的確是把她們當成讓坎普軍隊陷入徹底瘋狂的藥引,殺戮中的士
兵看到裸體的女人……我不願再想下去。

幾十個傳令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我的命令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到
達每一個團長的手上。命令相當簡單--「立即實施水與火的計
畫!」

於是,我撒在兩條運輸線上的部隊同時行動起來,他們就像是黑夜
中的幽靈一樣,在一個個新老貴族間製造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為新任皇帝的皇冠來得不明不白,再加上他急於鞏固自己的地位
而大量陞遷新的貴族,我猜他本意是想立即著手剷除各地方舊勢力
的,可不知在什麼人的命令下不敢妄動--多半是魔屬聯軍軍部,
所以就造成現在坎普境內的兩個貴族派系極不穩定的平衡關係。

一邊是帶著軍隊上任的新貴族,他們對權利的渴望是無比強烈的-
-想想他們的主子,就知道他們的渴望裡帶有多麼濃烈的暴力色彩。

而另一邊是在地方上經營多年,根深蒂固的老貴族,享受了多年甚
至是幾代人的奢華生活眼看就要失去,他們當然不會甘心。

兩邊都是一點就著的乾柴烈火,而這兩邊一旦「劈里啪啦」的打起
來,誰勝誰敗還不一定……不要說運輸線了,就連新皇帝的寶座都
要晃上幾晃!

幾天後,坎普的貴族們就開始亂了。

老貴族們的封地被人洗掠,被洗掠的人都被威脅說要效忠新的領
主,妻兒也會跟著失蹤,隔天就能在住宅邊找到他們的屍體。而很
多剛到或者還沒到領地的新貴族也莫名其妙的死去,慘不忍睹的屍
體被高掛在最後出現的地方……

而那些沒死的人,他們在一刻不停的忙惚兒。

新貴族們先行動起來,他們開始三三兩兩的合兵一處準備向老貴族
們下手。老貴族們當然也不會閒著,他們紛紛把忠於自己的人聚集
起來武裝到牙齒,並和附近的老貴族們互通訊息……

在沒有切膚之痛時,這些傢伙都只會在嘴上哼哼,而一旦觸及到他
們自己的利益,貴族們就會變得非常勇敢。

苦等了幾天之後,我如願的聽到了一個「勇敢」的老貴族的消息-
-他帶著人殺了同一地域的新貴族,因為他的小女兒不見了,而又
有人說在新貴族的家裡見過這個小姑娘……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在流言的影響下,坎普境內的貴族大戰
在一夜之間就爆發了!我的人在極力截殺從各地去往坎普首都的信
使,務必要讓坎普皇帝最後一個知道消息。

戰局的發展非常之好,在魔屬聯軍剛剛清理過的地方,已經出現了
幾個大的貴族聯盟,其中最大的一股兵員超過五千!

老貴族正帶著這些人打著「勤王」的旗號大殺新派系的貴族,而新
貴族們憤起抵抗,直殺得狼煙四起,渾然忘我……

我不得不說,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指揮官--翰普頓少將,他是個苦
命的人。

當他帶著軍隊辛辛苦苦疏通運輸線,並高高興興的帶著第一支運輸
隊轉身回來時,卻驚詫的發現身後又亂成一鍋粥。

可憐的翰普頓少將,他在疏通運輸線後一定期盼著亮閃閃的勛章。

在考慮這個計畫時,我就曾經仔細研究過這個年輕的將領。

雖然情報不多,但無一不是指出此人好賭好色,賭的方法非常簡單,
就是一張牌定輸贏的那種。在女人方面,他的口味就比較獨特,喜
歡強姦身體強壯能反抗的女人,事後沒一個女人能活著離開。

這是個頭腦簡單心性殘暴的指揮官,計畫的後半截就靠他了。

在他回程的時候,我安排了六個團輪番襲擊他的前隊和後隊。六個
團都冒充當地貴族,殺一陣再丟下些當地貴族麾下士兵的屍體。

幾次遇襲後,這位舉步維艱的指揮官就失去了理智,也許是想起了
上任指揮官的淒涼下場……他下令徹底清理沿途遇到的所有貴族武
裝。

猛將出馬,一個頂倆!

在我的義務宣傳下,他人還沒到,屠殺貴族的血淋淋事跡已經傳得
家喻戶曉。新老貴族在互相廝殺的同時,還要時不時的去「問候」
一下翰普頓少將,兩方混戰變成了三方混戰。

在這同時,我讓坎普皇帝驚悉老貴族暴亂。在如此巨大的威脅下,
他的大批軍隊也從首都塞林出發,兵分幾路開始了鎮壓,卻無一例
外的陷進貴族大戰的汪洋大海之中。

我的部隊是最忙的,清晨化裝成老貴族派系襲擊坎普皇帝的軍隊,
中午就化裝成新貴族派系襲擊翰普頓少將的軍隊,要不然就是在夜
裡讓新老貴族派系再活動活動--人家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可不
能讓他們閒著!

不能讓他們閒下來,他們一閒下來就會想問題--他們清楚了這件
事,我還怎麼混?所以要讓他們忙得不可開交,忙得連上廁所都得
一溜小跑!

一忙,就會出錯。

本來四方派系之中,是翰普頓少將和坎普皇帝這兩支隊伍力量最
強,如果他們配合默契的話,很快就可以穩定局勢。但這兩個人,
他們心裡想的可不一樣。

翰普頓少將,他為了保住自己的腦袋要盡快恢復運輸線,其他地方
的事他不管。在運輸線上,凡是敢於阻擋他的東西都會被他消滅,
不管對方是什麼人。

而坎普皇帝,他要的是整個帝國的安寧,單單兩條運輸線對他的幫
助不大。對於暴亂中的貴族,他的軍隊先得要識別身份再區別對待,
這就拖長了時間,並給我以機會。

在我細密的組織下,分屬四個派系的武裝在坎普大地上絞成一團,
你打我,我打他,他打你……直看得前些日子還在暴亂的賤民們大
惑不解,他們抓破了腦袋也想不出為什麼前些日子自己發瘋,現在
卻是這些貴族老爺們無緣無故的發瘋了。

各派系的武裝都不再相信任何人,連自己人都不相信!

明明上午才來信講和的人中午就會打過來,他們甚至會化裝成和自
己相同的派系來打自己……

每一支部隊的指揮官都叫苦連天--為什麼總是自己被打?!早上
打、晚上打,敵人不斷的騷擾,放冷箭、燒營地……當集合起部隊
要跟他們幹的時候,鐵定找不到人,但當士兵們剛剛放下武器,他
們又來了。

沒人敢掉以輕心,所有的指揮官都知道,敵人在自己這一區人數特
別的多。想到圍困自己的敵人那黑壓壓的軍隊,他們就心裡發麻。

挨打多了,人就會吸取教訓;在死亡的威脅下,人都會變得神經過
敏。

兩支武裝相遇,不會再向對方詢問身份,指揮官的第一個反應就是
給我打,先打了再說!任何人的命都只有一條,尤其自己這條特別
寶貴。

打來打去,誰都不知道在打誰,往往是打完之後才知道打錯了。輸
的一方固然欲哭無淚,而贏的一方卻更是目瞪口呆,一身冷汗……
殺了自己人,怎麼辦?

什麼樣的主子養什麼樣的奴才,指揮官眼珠一轉冷冷一笑,為了自
己的腦袋乾脆一錯到底,殺人滅口!就這樣,又給坎普大地上造就
無數冤魂。

殺來殺去,還是第五戰區的軍隊戰鬥力最強。雖然損失了不少人,
但他們以精良的裝備和高昂的鬥志在亂世中確立了自己的主導地
位。

他們在以翰普頓少將為核心的指揮班子的帶領下,一步一個腳印、
兢兢業業的奉獻、毫無怨言的殺光了遇到的全部貴族武裝,連一點
渣都沒剩下。

我的部隊早就從亂局中抽身離開,我甚至還饒有興致的跑到附近一
個山頭上去看坎普皇帝和翰普頓少將的勝利會師。

經過這兩場廝殺,坎普境內的兩條運輸線算是徹底垮了。而這個天
大的責任,卻是需要有人來扛的--官小了,還扛不起。

在一段時間的沉寂後,我聽到了兩個消息。

首先是關於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指揮官的--他步上前任指揮官的後
塵,被押赴聯軍軍部受審,運輸線崩潰和濫殺貴族的罪名可不小。

而新任坎普帝國皇帝,聽說他也被黑暗魔王派來的特使用一種特製
的皮鞭打得死去活來……看來黑暗魔王是個很有品味的傢伙,和我
一樣喜歡用皮鞭呢!

而我最關心的消息卻一直沒來--魔屬聯盟在吃了兩回大虧後肯定
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將派誰來接手第五戰區?又會用什麼辦法來對
付我?

希望我能安然度過。

坎普境內一片淒慘,這裡再沒有任何一支力量能讓我看得上眼,我
也開始收縮部隊,靜靜的等著消息,也在等著我的下一個對手。

第三章 加入書籤
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首都福克斯堡,魔屬聯軍軍部。

當第五戰區指揮官翰普頓少將被押解到達之後,整個福克斯堡震驚
了!

一個戰區的兩任指揮官在還不到二個月的時間裡相繼慘敗,這在魔
屬聯盟來說簡直就是聞所未聞!也是極大的恥辱!

民眾乏味的生活又多了點話題,他們就喜歡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
一遍遍重溫兩個指揮官的倒霉樣。並將這件事的地位提升到所有話
題中第二的位置,就排在某某貴族在禮拜日偷情的花邊新聞之後。

而清楚整件事原由的就只有魔屬聯軍的高級將領們,凡爾倫元帥以
下的所有人在接到坎普帝國報告後無不動容!

不但兩條運輸線要被徹底放棄,而且現在整個坎普帝國哀鴻遍野,
剩下的貴族領主加在一起還不到十個!

一個帝國如果沒有足夠的貴族階層來支撐皇權,那這帝國離亡國的
日子也就不遠了。

以坎普帝國現在的情況看,它至少要用十到二十年的時間來恢復。
可以肯定的說,聯軍裡已經沒人指望它還能在這次大戰中幫上什麼
忙,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想辦法,不要讓聯軍反被坎普帝國拖累。

數十萬平民、近十萬軍隊和貴族武裝就這樣沒了,損失之大就連凡
爾倫元帥這樣嗜血成性的人也不能不心裡一驚,這一切都是在沒看
到敵人一兵一卒的情況下發生的,而凡爾倫元帥至今不知敵人是
誰!

雖然聯軍一再要求保密,可這件事卻是如此之大,還是一點一點的
傳開了。

消息先在貴族之間小範圍的流傳。那些軍部的年輕軍官把手上的消
息當成寶,藉以換得和貴族小姐們親近的機會,而那些小姐們又拿
這些軍事機密作為炫耀自己的本錢,在餐桌邊、在舞會上,她們輕
搖著羽扇儀態萬千的開啟小嘴,輕描淡寫的把消息傳遞給姐妹
們……

餐桌邊有廚師、舞會上有侍應,這件事就由此流傳得更廣了。

消息被平民知道後,有關這股敵人的一切,例如真實身份、作戰能
力、衣食住行等等就成了他們的熱門話題,終於在不久後眾望所歸
的佔據了民眾閒話榜的第一位。

民眾們自小就接受黑暗魔王天下無敵的教育,別的前線也都是節節
勝利……但偶爾一個失利的消息卻讓他們從頭到腳精神振奮。

真是太刺激了!無敵的魔屬聯軍終於有對手了!打敗這支軍隊,那
就是更刺激的事!

因為這支部隊太不可揣摩又沒名字,於是一般民眾都以「魅影軍團」
來稱呼它,每天熟人見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交換魅影軍團的情報。這
支部隊的任何最新消息,哪怕是幾個字都會引起轟動。

還有人就魅影軍團的真實身份開賭,不但神屬聯軍所有二十幾個軍
團皆在備選之列,還有一個新組建軍團的選擇,結果引來無數賭徒
瘋狂下注。

賭金大多壓在神屬聯軍新組建軍團的名下,總額達百萬金幣。幾個
主戰軍團雖然次之,但也有個十幾二十萬的人氣……而在神屬聯軍
第九軍團名下卻只有區區十七枚銅幣,這還是一個蛇人喝醉酒外加
不認識字的結果。

與民眾的反應相比,聯軍軍部對待這件事的態度既嚴肅又謹慎。

因為黑暗魔王大人曾經說過:一次失敗正常,兩次失敗也可以原諒,
如果第三次再失敗……那就意味著有很多人會倒大霉!

將領們行動起來,他們連夜提審第五戰區的前兩任指揮官,力求從
他們嘴裡挖出有用的信息,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甚至不惜給兩位指揮官上了大刑……這兩
位可憐的將軍,他們現在的日子還比不上被抓到的敵軍探子。

坎普皇帝也沒好過,雖然他被打得屁股上沒一寸好皮膚,但還是得
趴在寶座上蒐集有關敵人的一切資料,上呈軍部待查。

另一方面,斯維斯.赫本少將再度出發前往坎普,帶人沿途收集敵
軍的所有蛛絲馬跡,以求更有把握。

在斯維斯.赫本少將回來後,軍部決定立即召開緊急會議,鑒於坎
普帝國的嚴峻局勢,會議由凡爾倫元帥親自主持。

今天清晨,斯維斯.赫本少將又站在會議室的大門外。

以一個少將的身份,他是無法在會議開始前進入會議室的,而對斯
維斯.赫本來說,他也不願意在會議開始前進入,他實在無法面對
那群「老色鬼」的癡迷眼神……如果不是因為斯維斯本人在布盧克
帝國的顯赫地位,他早被這群「老色鬼」拖去強行非禮了。

斯維斯.赫本,他是布盧克帝國現任皇帝唯一的侄子,也是這輩皇
室親屬中最出色的一位,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六位皇子都是拍馬
難及。

斯維斯.赫本十歲時,父親就去世了,他是跟著母親長大,可能他
的個人氣質有更多是來自他母親。

因為父親是為拯救現任皇帝而獻身,又因為他的能力的確出眾,所
以現任皇帝對這個侄子非常信任和看重,已經將他當成帝國未來的
第一大臣在培養。

十六歲被授貴族頭銜,現年二十歲的斯維斯.赫本已經是三等公爵。
而他也沒讓自己的舅舅失望,不管是什麼職務都做得井井有條,現
在已經快進入重要大臣的最後準備階段,那就是雪藏期--因為皇
帝陛下有六個兒子,到老皇帝翹翹時這六個兒子必定會有一翻爭
鬥,所有在職大臣都不可避免的會被牽連。

斯維斯.赫本靜靜的站立著,筆挺的將軍制服完美的襯托出他高挑
的身材,肩上的軍銜反射著耀眼的陽光。

他一手輕輕的搭在配劍的劍柄上,一手撫著圍欄,一頭金髮隨風輕
揚,淡紫的眼睛透出一股平和……他在凝視著遠方!

這是布盧克帝國最不可錯過的景觀,也是魔屬聯盟十大風景線之首
--斯維斯.赫本之凝視!

當然,男人們大多稱之為--奧黛麗.赫本之凝視。

幾乎所有人都為之傾倒。性格張揚的人最喜歡看他凝視前後的細微
動作,他們說那是美;注重內涵的人卻最喜歡看他一動不動的站著,
他們說那是震撼;而那些沒什麼追求的人,他們自然是說不出什麼
原因來,所以他們就只好、只好最喜歡斯維斯.赫本的全部了……

坦白的說,斯維斯.赫本少將其實是一個很正常的青年男性,他也
不過就是說話聲音溫柔了點、動作姿態婉約了點、心思細密了點、
眼神迷人了點……喜歡寂寞多過喜歡熱鬧、喜歡鮮花多過喜歡刀
劍、喜歡和女性待在一起多過喜歡男性、喜歡操持家務多過喜歡處
理政務……

「斯維斯.赫本少將,」有人走過來說:「會議開始了,凡爾倫元帥
讓您進入會場。」

「好的,謝謝你。」斯維斯只點了點頭,就轉身向大門走去。

為了避免引起不愉快,他決定不再隨便對人微笑。

上次,也是在這個位置,他就對一個軍官微笑了,結果那傢伙到處
招搖說自己得到了斯維斯的一笑,後來被一大群嫉火中燒的男女貴
族聯袂追殺--結果他現在還躺在病床上哼哼。

堅硬的靴底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極清脆的「啪啪」聲。

「各位長官好!」斯維斯在門邊立正,向坐在會議桌邊的一圈高級
將領敬禮。

「請過來,斯維斯少將。」凡爾倫向他點點頭:「給大家說說看,你
這次又在坎普帝國發現了什麼。」

「是的,長官!」

斯維斯少將走到會議桌邊,背對著巨幅坎普帝國地圖。

「你可以開始了。」

「是的,長官。」斯維斯拿起一旁的長棍,指著地圖開始講解。

「從我實地偵察推斷,敵軍的確存在。而這股部隊的大致活動範圍
就在這一帶--兩條運輸線的中段。」斯維斯說:「我們發現了一些
東西,很令人吃驚。」

一個將領急切的問:「是什麼?」

「這兩次大規模的暴亂都是他們的手筆!」斯維斯不無痛心的說:
「從種種跡象看來,正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利用了坎普內部的各種
不穩定因素,從而製造了這一切,讓我們自己打敗了自己。」

凡爾倫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你繼續說。」

「這兩次暴亂有相同之處,在暴亂前都是由這股敵軍挑起事端,而
我們事後卻抓不住他們的影子。而且他們已經在坎普停留了三個多
月。」斯維斯說:「這就說明,他們的人數比我們原來預想的要少!」

「少?你是說坎普帝國和第五戰區同時被一支不到十萬人的神屬軍
隊打敗?」一個將領吃驚的問:「少將,你手上有證據?」

「很不幸,我有。」斯維斯說:「我詳細的瞭解到,兩次暴亂前這支
敵軍同時出現的部隊--以神屬聯軍的建制來說大約是二十個團,
也就是五萬人上下。而以他們的整個計畫來看,其最終目的是讓我
們亂。在暴亂前投入的人力越多,造成的影響就會越大,暴亂的面
積與時間也就更廣闊長久……在完成作戰目的驅使下,任何指揮官
都會在這時投入手上全部兵力。」

「閣下僅憑這點來判斷敵軍規模,有些武斷了。」軍部的一個中將
參謀說。

「那麼請各位長官想一想,在第二次暴亂中,面對亂成一團的聯軍
軍隊,他們為什麼不選一支來圍殲?」斯維斯的聲音大了一點:「當
時,不僅是坎普帝國的各派系軍隊亂,就是第五戰區的各支部隊也
都亂了。幾方混雜在一起又各自為戰的時候,難道不是殲滅的良機
嗎?能殲滅魔屬聯軍一個戰區的主力軍隊和最高長官,有哪一位神
屬聯軍指揮官肯放棄這個機會?當然不會……那是因為他人手不
夠!不足以吃掉其中任何一支部隊。」

會場之中一片沉寂,靜得每個人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在魔屬聯
軍中,所有軍官從來都是接受將進攻作為信條的軍事教育,所有人
捫心自問之下……的確沒人願意放棄這個機會,如果他還算是個正
常人的話。

「五萬……五萬……」良久之後,凡爾倫才用沙啞的語音打破寂靜:
「堂堂聯軍第五戰區……堂堂的坎普帝國,竟然會被五萬人打得毫
無還手之力……他們淪落了,淪落到連神屬聯軍都不如……我居然
也有如此難堪的一天,就算是其他戰線捷報頻傳……我又如何面對
黑暗魔王大人?」

「來人!」凡爾倫掄起拳頭,狠狠的擊在桌上。

「到!」

「傳我命令,」凡爾倫一字一句的說:「把第五戰區的兩任前指揮官
就地正法!」

「是!」

「都給我聽好了,你們要把斯維斯少將的話,特別是敵軍人數記在
心上,牢牢的記住!」凡爾倫凌厲的眼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在所有
的文字記錄中,不管是作戰計畫、報告,還是會議筆記裡……這支
敵軍的人數都應該是十五萬!十五萬!只能多,不能少!」

「是!」

沒人敢對這個命令表示出任何意見,不管是反對還是贊同,這時都
不要去招惹這個瘋老頭為好。

「你請接著說,」凡爾倫頹然坐下,對斯維斯擺擺手:「他們的戰鬥
力如何?」

「在戰鬥方面,他們最突出的特點是快速靈活,一擊必殺。」斯維
斯說:「暴亂時多支部隊擠在一起,他們在其中來去自由卻沒讓我們
抓到一個俘虜。雖然是騷擾,但就戰術使用來說是很成功。而他們
預定的作戰目標都是一次完成,從不拖泥帶水。」

「就你個人來說,」凡爾倫問:「你有什麼建議沒有?」

「是的,長官。我認為,我們的部隊跑不過他們。」斯維斯想了想:
「要對付這樣善於機動的軍隊,最好是先限制他們活動的空間,接
著再切斷他們的後路,逼他們出來和我們正面決戰。」

「關於他們的身份呢?」

「根據我們情報部的分析,他們極有可能是神屬聯軍秘密組建的一
個新軍團,這從他們的裝備和後勤上可以看出來。」身為情報部副
長官的斯維斯說:「他們士兵使用的武器盔甲比我們軍官所用的還要
好,後勤保障也很完備,他們進入坎普帝國已經三個多月了,我們
還沒接到一起有關他們尋找糧食的報告。」

「還有呢?」

「神屬聯軍的二十幾個軍團都在和我們戰鬥,甚至有點名氣的將軍
都沒缺席,而這支部隊的指揮官非常老練,士兵鬥志極之高昂……
這些都不是一兩年能訓練出來的。」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

「我手上有一份報告,是從坎普帝國來的,他們以前沒注意這點。」
斯維斯說:「在三個月以前,坎普帝國就有巡邏軍艦陸續失蹤,到最
近一次已經有九艘軍艦不知去向。」

「三個月前!」凡爾倫的眼睛都大了:「他們為什麼不早說?」

斯維斯少將沒法回答,其實這裡面的原因誰都知道。

「我看這雜種的鞭子還挨得不夠!」凡爾倫說:「我會再讓他享受一
次!」

所謂挨鞭子的「雜種」,這個稱呼多半應該屬於坎普帝國現任皇帝。
凡爾倫元帥一說這話,這位皇帝就又得為自己的屁股默哀了……

「海上運輸與補給,」凡爾倫看著牆上的大地圖:「既能保證數量又
快捷……的確是個好辦法。」

「是的,」一個中將說:「五萬部隊的給養需要普通運輸船一百艘,
再加上護航的戰艦……這次神屬聯軍可是下了大本錢!」

「最後一點,」凡爾倫再次望向斯維斯:「關於這支部隊的指揮官,
你有什麼看法?」

「有關這位指揮官……」這是今天斯維斯第一次結巴:「他在我腦中
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從他的戰法運用來看,他的年紀應該是四十
歲以上,接受過嚴格的軍事教育。雖然他使用的戰術非常簡單直接,
但在把握全局的時候還能抓到關鍵……他的計畫也非常大膽,有的
地方幾乎可以說是荒謬,但是行動起來又很順利。這就說明他的部
下對他信服,這樣的威信與經驗不是年輕將領所能具備。」

「還有呢?」

「他應該是個興趣廣泛的人,善於思考、精通人情世故。」斯維斯
接著說:「在兩次暴亂中,他利用了坎普帝國上上下下的人。從皇帝
到平民,沒有一個人的反應不是在他的算計之內。判斷別人的心理
相當準確--這正是他最厲害的地方。」

「嗯--」凡爾倫說:「不過,我們也不會差。」

「是的,長官。」斯維斯說:「我建議,情報部應該就以上條件,在
神屬聯盟的所有貴族中逐個排查,這對我們下一步的行動有好處!」

「批准!」凡爾倫點頭同意:「命令我們在神屬聯盟內的所有人員極
力清查此人。還有,參謀部立即起草申請,請黑暗魔殿將他們潛伏
在神屬聯盟的三大魔將喚醒。」

「是!」

「那麼現在,」凡爾倫說:「我們就討論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派誰
去領導第五戰區,派誰去打敗這支敵人!」

第四章 加入書籤
這是個極沉重的話題,因為魔屬聯軍在這塊土地上已經失敗過兩次
了,如果第三次還是失敗……不但魔屬聯軍的名頭會被老百姓拿去
掃地,恐怕聯軍裡上至元帥下至小兵兵大家都不會好過。

事關百萬聯軍的威風,事關整個聯盟的顏面,而斯維斯少將不過只
是聯軍情報部的副長官,一個小小的少將,什麼時候能輪得到他開
口。

會場再次沉寂。

「你們都說說吧,」凡爾倫挪動了一下身體,對他手下的一大票將
領發問:「誰去合適?」

每個將領都在看著自己的腳,盡量不讓眼光與「敬愛」的元帥相遇。

沒人回答,凡爾倫元帥就開始點名。

「總參謀官,你的意思呢?」

「是的,元帥,我正要講,」總參謀官乾咳一聲,站了起來:「我的
意見是,能不能從前線某個軍團抽調一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去?」

「從前線抽調?」凡爾倫眉頭一皺:「五大戰區已經垮了一個,剩下
的四個戰區之中會有合適的人選嗎?」

「有的,元帥。」總參謀官說:「第一戰區的副指揮官不錯,還有其
下的第十五軍團指揮官,這兩人的指揮才能都非常好。」

「嗯--讓我想想,」凡爾倫的腳尖不停的點著地板:「我們還有其
他的選擇嗎?」

「有的,元帥!」另一個上將站起來:「我推薦第三戰區第二軍團的
指揮官,他在這次大戰中表現相當好,只用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將神
屬聯軍兩個軍團擊潰!」

「結果後來被人包圍,」旁邊的總參謀官輕笑一聲:「跑得比兔子還
快!」

「閣下,那可是一個軍團對上四個軍團!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存
自己,不正說明他的能力嗎?」上將看著總參謀官,雙眼就快噴出
火來:「比你推薦的強吧?」

「我推薦的指揮官怎麼了?」總參謀官又是一笑,傲然說道:「就整
個聯軍來說,這兩位指揮官都是大大有名的!」

「是啊,他們的確是大大的有名,」上將冷笑著坐下,又補充了一
句:「只不過不是打仗,而是和下屬的女眷偷情!」

「你!」

「怎麼樣?」

「閉嘴!」凡爾倫罵道:「你們都昏頭了?兩頭蠢豬!」

斯維斯暗暗嘆氣--在聯軍軍部,這兩位將領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
天了,聽說他們在上次大戰中就有不合。

一個是上將軍銜的總參謀官,掌管著聯軍所有的作戰計畫。而另一
個是同樣有著上將軍銜的軍部副指揮官,地位僅次於凡爾倫元帥。

連凡爾倫元帥都說過,這兩個傢伙讓他傷透腦筋。

事實上,斯維斯知道,這兩人是在爭下次大戰的總指揮官位置。凡
爾倫元帥老了,下次大戰不可能再擔任最高長官的職務,誰贏了誰
就能得到魔屬聯軍總指揮的位置,被授予元帥這個最高的軍銜--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搖了搖頭。

「斯維斯少將,」凡爾倫發現了他的小小動作:「你有什麼看法?」

「我嗎?」

「就是你,」凡爾倫點點頭:「說吧!」

「好的,長官。」斯維斯微一思索:「我認為,前線的指揮官都不合
適。」

「哦?你是說所有的指揮官都不合適?」

「是的,長官!」斯維斯平靜的說:「我是這樣認為。」

「這很有意思,說說你的理由。」

「毫無疑問,我們在神魔分界上的戰局打得非常好,」斯維斯說:「開
戰三個月以來,雖然偶有失誤,但我們另四個戰區已經快達到作戰
目標,神屬聯軍的九十萬軍隊支撐不了多久了。對一個軍團級的指
揮官來說,他的整套作戰意圖都是分步實施的,而在這個時候從前
線抽調軍團級指揮官,就會中斷作戰計畫的實施,對前線的戰局造
成損害。坎普已經亂了,我們不能再讓其他地方亂。」

「有道理,接著說。」

「在坎普帝國出現的敵人,他們不同於我們以前所遇到的神屬聯
軍。對我們來說,他相當陌生,行蹤詭異而戰術多變。」斯維斯的
聲音在大廳中迴盪,敲擊著每個將領的心:「反觀我們在神魔分界線
上的戰鬥呢?那是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爭奪,那是一個軍團一個軍
團的正面廝殺……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戰鬥類型。所以我認為,我
們的前線指揮官不合適擔任此職務。」

「確實都不合適。」凡爾倫站了起來,圍著會議桌慢慢踱步:「你已
經去過坎普兩次,依你之見,要什麼樣的指揮官才可以打敗他們?」

斯維斯回答說:「長官,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獵人,一個是農夫。」

總參謀官一驚:「獵人?」

上將目瞪口呆:「農夫?」

「是的,請長官們想想,」斯維斯說:「我們的敵人是如此的狡猾,
要對付狡猾的敵人……」

「那就應該派更狡猾的指揮官去!」總參謀官對自己的頭腦相當滿
意:「我明白了!這就是你說的獵人嗎?」

「是的,但是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斯維斯點點頭說:「我們不
知道敵人到底狡猾到什麼程度……如果派去的獵人不夠好,很有可
能被獵物反咬一口!而我們,已經不允許再失敗一次了。」

「那,什麼是農夫呢?」上將問。

「所謂農夫,是指性格異常沉穩的指揮官。」說到這裡,斯維斯微
微一笑:「對於一個狡猾的獵物而言,他最害怕的不是精明的獵人,
因為他可以和獵人鬥智鬥勇,獵人還跑不過他。他最害怕的應該是
老實的農夫,因為不管他用什麼計謀,老實的農夫都不會上當,仍
然會一心一意幹著自己的事,根本不給他交手的機會……直到獵物
的所有藏身地都被農夫破壞,自己跑出來和農夫決一死戰!只要這
個農夫夠強,這隻獵物就死定了!」

「可是,這獵物不會逃跑嗎?」總參謀官問:「農夫怎麼可能追得上
他?」

「長官,你應該注意到,他們待在坎普已三個多月。在造成混亂後,
他們既不進攻也不後退。」斯維斯說:「這說明什麼呢?這就說明他
們有其他使命!就是這個使命將他們牢牢的套在這裡,只要這個使
命存在一天,他們就還會待下去的。」

「此時,我們另四個戰區是節節勝利,最多再有兩個半月,我們就
可以將神魔分界線上的神屬聯軍全數擊潰而殺到神屬聯盟本土
去!」斯維斯指著牆上的巨幅地圖說:「我想,這支部隊的真正使命,
就是在這個時候奇襲我們的後方和運輸線!因為我們一旦越過了神
魔分界線,身後的運輸線就會很長且脆弱,而襲擊脆弱的運輸線正
是他們最拿手的!」

凡爾倫元帥和一干高級將領看著地圖沒有說話,但每個人都在細細
體味斯維斯少將的話--事關聯軍的勝敗,誰敢不放在心上?

凡爾倫元帥走到地圖邊站定,一邊看著地圖,臉上的肌肉一邊不停
的抽動……他是在思索,他手下的將領都知道,一旦他思索成熟之
後,一大串的命令就會下達,如果在這時誰答不上話……會議室門
邊有幾個拿著皮鞭的小軍官。

凡爾倫猛的一轉身:「我們的預備軍團在哪裡!」

「報告長官,」負責這件事的將領立即回答:「三個軍團總計二十萬
人,都在特拉法帝國境內楓林鹿場一線待命!」

「總參謀官,立即著手將他們投入主線戰場,」凡爾倫說:「加快速
度,我要你們確保在兩個月內擊敗神屬聯軍主力!」

「是!」

「我們在前線抓了多少成年奴隸?」凡爾倫繼續問:「有多少可充當
奴隸兵?」

「報告長官,」一個將領立即站起來:「符合奴隸兵標準的有十五萬
人!」

「第五戰區還有多少可用之兵?」

「除去防守所必須的,」總參謀官回答:「還有八萬。」

「換!」凡爾倫說:「將這八萬人編入預備軍團,上前線去洗清恥
辱!」

「是!」總參謀官說:「但是第五戰區對面的敵人?」

「守備部隊不准動!」元帥說:「雖然說對面只有個第九軍團,但那
說不定是個陷阱!如果我們冒然出擊,就會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
等我們料理了坎普的事,有的是時間對付這個軍團!」

「是!」

「預備軍團調八萬人去第五戰區,外加十萬奴隸兵,給我把坎普全
境像犁地那樣來回掃蕩!」凡爾倫冷著臉說:「餘下五萬奴隸兵緊守
坎普國境線,不能放走一個敵人!我就不信,二十幾萬人還不能取
勝!」

「是!」

「關於第五戰區指揮官,我心裡已經有人選了,隨後就任命!」

「是!」

「諸位,我可以這樣斷定,神魔分界線上的戰役我們是贏定了!」
最後,凡爾倫說:「而在坎普境內的這場戰役……老實說,我並不擔
心這股敵人還能做出什麼事來,我可以把坎普送給他,讓他去打!
在現在的戰況之下,他已經不能對我們的主戰線構成任何威脅!」

「長官英明!」

「雖然是這樣,但諸君要記得……魔屬聯軍的榮譽高於一切!為了
榮譽,我們必須打敗他們!必須乾淨、徹底的打敗他們!」

「是!」

「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為戰局而打的戰役,諸君是在為整個魔屬聯
盟的光榮而戰!我希望諸君以大局為重、以魔屬聯軍無上之榮譽為
重,打好這一仗!」凡爾倫高昂著頭,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射在他花
白的鬍鬚上:「打好了,我親自去向黑暗魔王大人給你們請功!打得
不好--諸君恐怕會有皮肉之苦、性命之憂!」

「是!」

「散會!」

所有人肅立,齊聲高呼:「以吾之全部生命,侍奉黑暗魔王大人!」

凡爾倫元帥領頭走了出去,一大票將領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轉瞬
之間,偌大的會議室就只剩下斯維斯.赫本少將一個人了。

「沒想到神屬聯盟的白癡們也有開竅的一天,居然不聲不響的出了
這樣厲害的指揮官。真是狡猾啊……」斯維斯.赫本少將微偏著腦
袋,看著牆上的巨幅地圖喃喃自語:「真想和這傢伙見見面……不過
元帥這次很認真,可能沒機會了。」

「將軍閣下,」一個小軍官走過來說:「會議已經結束了,您不離開
嗎?」

「啊!」斯維斯這才想起,因為自己去坎普,已多天沒見過母親了。

「謝謝你的提醒!」斯維斯不經意的一笑,還拍了拍這個軍官的肩:
「我得回家了。」

他馬上就意識到有麻煩,因為這個軍官已經整個人呆住……

在他走出大門之後,一聲巨響迴盪在會議室中,聽聲音像是八十公
斤以上的中型物體掉在地上了。

「呼!」施展移形幻影瞬間跑到拐角的斯維斯.赫本少將長出一口
氣,還用手拍拍胸口說:「怕怕。」


兩天後,斯維斯.赫本少將接到命令,凡爾倫元帥要他去運河碼頭
接一位貴族,一位上了年紀的貴族。

「這傢伙是個老頑固,」凡爾倫對他說:「你要抓緊時間,給他講講
在坎普帝國發生的事。」

因為是元帥的命令,斯維斯少將只得乖乖點頭,去碼頭客串一回接
待侍應--他有點不高興,當然了,他可是三等公爵,竟然還要去
做這樣的事。

布盧克帝國地處魔屬聯盟的中部,水陸交通便利,不管是從商業還
是軍事角度來看,都是魔屬聯盟最重要的樞紐,其地位不可取代。
布盧克帝國的首都,福克斯堡更是號稱「魔屬聯盟所有國家的首
都」,其繁華程度不是其他城市可以比擬。

商賈雲集貿易繁忙,如果福克斯堡的貴族階層近來發明了一種新的
舞步,那麼連看帶學,其他國家的貴族們最多一個月就會完全掌握。

斯維斯少將的馬車沿著運河邊的便道向碼頭駛去,這條運河是二百
多年前開鑿的,當時動用了四十萬苦役耗時十年,不過,現在應該
沒多少人還記得這個了。

斯維斯撩起車門上的紗簾,欣賞著沿途上的運河風光,這裡有微風、
有垂柳,晚上還有潔淨的月光,是他很喜歡停留的一個地方--十
歲以前。

快到碼頭了,馬車也漸漸的慢了下來,金黃色的皇室家族標誌在黑
色車廂上閃閃發光,非常的醒目。

「少爺,我們到了。」趕車的家僕回過頭來,透過一個小窗戶低聲
說:「您要現在下車嗎?」

「等等吧!」斯維斯仔細的看了看外面,碼頭上的人很多,現在出
去可不合適。

「叫護衛去碼頭看看。」斯維斯吩咐家僕:「從謝登來的船到了,就
通知我。」

「是的,少爺。」

斯維斯就呆呆的坐在車廂裡擺弄著手指,事實上他是越來越不習慣
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了,那些有若實質的骯髒眼神會把他戳得體無
完膚。

等了大概有半個鐘頭的時間,謝登來的一艘大船緩緩靠岸。

「準備!」斯維斯敲敲車廂:「下車了。」

幾十個護衛走到馬車邊,全都是身材極為彪悍的野蠻人鬥士,他們
用身體隔出一條通道,從馬車車門一直到碼頭入口--不這樣的
話,他們的主人是不敢下車的。

斯維斯的一隻腳剛接觸到地面,立刻有一聲尖叫響徹碼頭。

「啊--斯維斯.赫本公爵--我愛您!」

就像是引燃烈火的火種,這聲尖叫剛剛過去,一大堆尖叫接著響成
一片!

「是斯維斯.赫本公爵呀--」

「斯維斯--對我笑一笑吧!」

「嗚--我終於看到奧黛麗.赫本了--」

整個碼頭的人都往這邊擠,不管男人女人,直把幾十個野蠻人護衛
組成的人牆沖得七零八落。全靠旁邊的其他護衛用手裡的皮鞭猛
抽,這才險險的穩定住局勢……

斯維斯好不容易走到碼頭邊,卻已經是一頭細汗氣喘吁吁。

「真是難堪。」他苦笑著,稍稍整理一下已經被無數隻手抓過的軍
服:「每次都這樣,也不會覺得累。」

正在小聲抱怨著,一個身體硬朗的人已經向他走了過來,身邊還跟
著一個少校。

「斯維斯.赫本公爵嗎?」來人大概有五十來歲,滿臉的鬍鬚:「我
是日落原的吉倫特子爵。」

「閣下就是吉倫特子爵嗎?」斯維斯禮貌性的點點頭:「我就是斯維
斯,受凡爾倫元帥的委託來接閣下。」

「謝謝公爵閣下!」吉倫特行了一個標準的紳士禮:「我希望能早點
見到凡爾倫元帥。」

「好的,這邊請。」


在回軍部的路上,斯維斯向坐在身邊的吉倫特詳細介紹了在坎普發
生的一切。一方面是元帥的命令,另一方面,他對這位上了年紀的
老貴族很有好感。

首先是這位紳士的眼神相當淳樸,看著他時純粹就是一個慈祥的長
輩,這讓飽受異樣眼光「虐待」的斯維斯倍感親切,他很看重這一
點。

吉倫特子爵有古銅色的皮膚,有著豪邁的聲音,身上還散發著泥草
芬芳--特別是一股野蘭花的味道,這味道可不是最近市面上流行
的香水可比。

「吉倫特子爵,」斯維斯問:「閣下在日落原擔任什麼職務呢?」

「公爵閣下,」吉倫特回答他說:「我什麼職務都不擔任,我就是有
塊封地,閒暇時種種花、養養草……」

「真的?閣下不擔任任何職務?」斯維斯非常驚詫。

他的表情看得吉倫特一楞一楞,當然了,年過五十的吉倫特子爵是
不會知道自己這句話所帶來的效果。

因為他這句話直接引出了魔屬聯盟十大風景線之二--斯維斯.赫
本之質問!

無數貴族夢寐以求的、比上古法器還要難得、如果有的賣……黑市
價格至少是十萬枚金幣以上!

「公爵閣下,您不知道,您剛才的表情……」好半天,子爵才回過
神來,搖頭嘆道:「可比我那孫女可愛多了……」

「呃……」斯維斯.赫本彷彿挨了一記悶棍,手足無措。

「我那個孫女啊,可讓人傷腦筋,」好在吉倫特並不垂涎於他的「美
色」,繼續說:「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帶她來見見公爵,還請閣下幫
我教她一些規矩,她瘋得都不像個女孩子了。」

「沒關係,」聽吉倫特這樣說,斯維斯公爵不由「芳心」大慰:「有
機會的話,我一定幫忙。」

「就拜託閣下了,她不知道跟著幾個導師學了什麼東西,整天奇奇
怪怪的還給自己起綽號,要不就和那幫壞小子打架……」


閒談之中,馬車已經到了軍部。

斯維斯帶著吉倫特走到元帥的房間門口,伸出手來敲了敲門。

「元帥閣下,」斯維斯說:「吉倫特子爵到。」

「請進。」

斯維斯打開了房門,吉倫特跨步走了進去。

「哈!凡爾倫!」吉倫特大聲說著:「你這堆臭狗屎!快過來讓我抱
抱!」

臭狗屎!他竟然叫元帥臭狗屎!

斯維斯.赫本少將嚇得立即關上房門……

第五章 加入書籤
不一會兒,凡爾倫的聲音隔著房門傳了出來:「斯維斯.赫本少將!
請進來。」

「是!」斯維斯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請帶吉倫特子爵去領取物品,他現在是第五戰區最高指揮官,軍
銜是中將。」

「是的,元帥。」

凡爾倫握著吉倫特的手說:「吉倫特,我的老朋友,這次就看你的了。」

「你放心吧,我的朋友!」吉倫特緊緊的擁抱了凡爾倫:「不過你要
記得,你還欠我一箱上好的紅酒。」

「呵呵,你這個老土豆,」凡爾倫拍拍吉倫特的臉:「一切就拜託了!」

這樣親密的動作,斯維斯從未在元帥身上見到。


斯維斯帶著吉倫特到後勤部領取物品,當他把銀盤中的中將軍服雙
手遞給吉倫特的時候,竟然看到吉倫特的眼中有些許淚光。

「吉倫特子爵,」斯維斯輕聲的問:「您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一些往事。」吉倫特搖搖頭,拿起軍服就在大
庭廣眾之下換了起來……與斯維斯想的不一樣,吉倫特的動作相當
熟練流暢。

全套將軍軍服是非常複雜的,上上下下有幾十粒鈕扣,一不小心皮
帶與綬帶就會纏在一起,一般需要有兩個人從旁協助。就算是有人
幫忙,普通人甚至還不能達到他這樣的速度。

吉倫特最後繫緊皮帶再掛上配劍,在斯維斯眼前的已經是一個標準
的將軍了!

「啪!」的一聲,斯維斯向他行了一個軍禮。

「恭喜閣下!」斯維斯發自真心的說:「您現在是第五戰區的最高指
揮官了!」

「我該出發了,」吉倫特還了禮:「謝謝閣下一路上的照顧。」

「我送送您。」斯維斯真摯的說,他很少這樣做。可見這位年長忠
厚的吉倫特子爵已經得到了他的愛戴。

「中將閣下,我有些好奇,」走在軍部長長的迴廊中,斯維斯問:「您
說您沒擔任職務,為什麼對軍隊的事務又不陌生?」

「閣下是奇怪這個,」吉倫特說:「我年少時,曾和凡爾倫一起服役。」

「原來是這樣。」斯維斯點點頭,怪不得元帥要讓他去擔任第五戰
區的指揮官,想必元帥對吉倫特中將非常瞭解吧!

「我們一同作戰、一同晉升,是好兄弟。最後終於積功至上校,一
同進入黑暗魔殿學習。」吉倫特說:「但我很沒用,三次試練都不合
格……最後回到家鄉。」

「為什麼呢?」

「考核祭司說我不具進取精神,而聯軍歷來的統帥將領們都是主張
進攻至上的。」吉倫特苦笑著說:「有了祭司的這個評語,我只得退
役。說起來很讓人失望,在等待結果時,我曾經千百次的練習了穿
脫將軍服。」

斯維斯想起自己在黑暗魔殿的學習經歷,知道這多半是因為吉倫特
不懂人情世故的原因。在魔殿鮮有不能試練成功的軍官……如果不
會討好祭司的話則另當別論。

「凡爾倫一找我,我就知道他遇上了麻煩。朋友有麻煩,我怎麼能
袖手旁觀呢?」吉倫特說:「何況為了我能重披戰袍,他一定得罪了
不少祭司。」

斯維斯心裡有點酸--凡爾倫元帥今日的地位,已經到了可以覲見
黑暗魔王大人的地步,哪會把什麼祭司放在眼裡?早把你忘記還差
不多。

「就在這裡分手吧,公爵閣下,」吉倫特轉過身來說:「您也還有自
己的職責,再見。」

「再見,吉倫特中將!」斯維斯破天荒的在成年後主動握了別人的
手:「很高興和您成為朋友!」

吉倫特中將笑了笑,轉身走下長長的階梯,在階梯盡頭,已經有一
隊衛兵舉著第五戰區的旗幟在等他了。

斯維斯就站在台階上,看著這位中將跨上馬背並逐漸消失在自己的
視野裡。


「報告長官,」帳篷外有人高聲叫道:「總聯絡官回來了!」

「讓他進來。」我丟下手中的地圖,揉了揉乾澀的眼睛。

帳篷的幕簾一掀,一身灰塵的瑪法走了進來。

「坐吧,」我指指身邊的空位:「有什麼新消息?」

「嗯……」瑪法先拿起水大灌了一通:「他們的新指揮官可能已經到
了……」

「到了?」我眉頭一皺:「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瑪法放下水杯:「但是敵人軍隊已經開始調動。」

「說詳細點。」

我舖開另一幅坎普全境地圖。

「幾天前,敵人全部集中,原來是被全部調走了。」瑪法指著地圖
說:「新來的部隊已經到達,數量只多不少……具體情形正在查。現
在只知道裡面不但有正規重步兵,還有相當數量的奴隸兵!此外,
國境也被嚴密封鎖,我們在另幾個國家的情報已經過不來了。」

「這樣啊,」我暗暗心驚:「他們準備怎麼幹呢?」

「他們的旗幟依然是第五戰區的,已經建立起幾個穩固的營地。」
瑪法說:「不過讓人奇怪的是,營地的建立地點並不靠近運輸線,而
是大致上呈一條橫線。」


「他們是不是不急於推進?」

「是的,各營地之間的距離都不遠,」瑪法說:「如果我們攻打其中
一個,立即就會被趕來支援的敵人包圍。」

「他們在向什麼地方前進?」

「現在根本就看不出來,」瑪法搖搖頭:「反正每到一個城鎮就恢復
防務留人駐守,還組織一般平民參與防衛,倒像是長期駐紮的樣
子……」

「看來我們遇上麻煩了。」我點點頭說:「你的人能查出他們的新指
揮官是誰嗎?哪怕是一點點情報都可以。」

「這就有點困難了,老大你知道,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瑪法說:
「不過,也可以試試看。」

「那你去安排吧,」我說:「讓我想想。」

敵人到底想幹什麼呢?擺出這樣的陣勢還一副穩紮穩打的樣子,難
道說他們不急於清剿我們?也不急於修復運輸線?魔屬聯軍難道已
經放棄這兩條運輸線了?

這也不大可能啊,如果放棄運輸線,那第五戰區吃什麼?不會是魔
屬聯軍下了狠心,連第五戰區也放棄了吧?!

我在營地裡晃了一個下午,也沒理出什麼頭緒來。

因為對方的情報很少,所以在之後召開的軍事會議上,有人說要進
攻、有人說要後退,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沒能拿出個主意來。

「退?退到哪裡去?」我反問主張後退的軍官:「軍部下達的命令上
明確的說明了我們的任務是先行投入戰場拖住對面的敵人!換句話
說,就是我們必須待在這邊直到戰爭結束!」

「我們如果退回去就會被說成是臨陣逃跑,我是不會有什麼事,但
你們一個個全都得死!」我看著四周的軍官:「反之,只要我們是最
後一支離開戰場的部隊,那麼不論我們有沒有拖住敵人,我們都完
成任務了!沒人敢對我們說三道四。」

「如果要打,毫無疑問的會有損失,」我再看著那些嚷著要進攻的
軍官:「現在,我們手上的情報少得可憐,怎麼打?士兵跟著我們,
把性命交給我們,我們能隨手就把他們丟出去嗎?」

「那,我們怎麼辦呢?」卡羅斯問。

「我們等!」我說:「等情報!一旦情報齊備,我們就可以像前幾次
那樣,找到他們的弱點再打一次!而到那時,說不定戰爭已經結束
了!」

「如果沒有情報呢?」另一個軍官問。

「那就躲!」我說:「坎普這麼大,躲個六萬人輕輕鬆鬆。有機會我
們就出來撈上一把,風聲緊我們就躲起來……大家記得,不能和對
方發生正面衝突!」

「是!」

會後,我立即給海爾特去了一道命令,要他收縮部隊,多派探子,
密切注意敵軍的動向。同時要莫亞的接應部隊做好準備。

而敵軍那方面,他們在此後的十天裡仍然在不緊不慢的修築營地,
一點也沒表現出急切的樣子來。

毫無疑問,他們知道我們存在,可不知道我們到底在哪一個位置上。
我們倒是知道他們在哪一點上,可就是一口吃不下來!

為什麼吃不下來?原因很簡單。

我曾親自跑去看過,他們營地建的很牢固,這些軍隊簡直就像是泥
瓦匠出身,營地修得相當扎實,先以木材建個雛形,再以石材替代
--絕不是用一個上午或者下午就可以打下來的。

而且,這些軍隊訓練有素,軍備完整,夜襲更是不可能。

一個營地周圍,在直線一百里內就有其他幾個營地存在著,一線的
營地更是靠得緊密。無數騎兵小隊晝夜不停的縱橫其間,一旦有營
地被襲擊,其他營地的軍隊會立即收到消息蜂擁而至……

要死不死,每個營地的軍隊剛剛好一萬人,剛剛好要讓你五萬人兩
三天才能打下來!等你剛剛好打下這個營地,你也剛剛好被敵人圍
個水洩不通……

在強大的壓力下,我不得不一次次的下令部隊後撤。我們五十里五
十里的退,他們一個又一個的營地修起來……你媽媽的,魔屬聯軍
的錢沒地方花了?跑到野地裡修營地玩?

營地一立起來,敵人就會派出小隊進入周圍的城鎮鄉村。

與以前不同,他們帶去糧食和物資,安撫民眾肅清地方……

各地的民眾有了糧食,不再有人逃荒外出,流浪在外的也回家了,
再見不到以前饑民處處的景象。

這招很厲害,瑪法的手下有很大一部分是化裝成饑民傳遞情報的。
現在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離開居住地三里以上,一律得手持魔屬聯
軍的路條!

情報人員的活動範圍越來越小,到最後不得不另行開闢傳遞路線,
從其他魔屬國家來的情報居然得經由海路!

我手上有份剛到的情報,上面有血跡也有水痕,日期是一個月以前,
可見這一份情報傳遞得有多艱難!

瑪法在一旁將情報譯出--

山峰上報老闆與大老闆:昨日,魔屬聯軍第五戰區新任指揮官自福
克斯堡出發。山岡五十七號證實,此指揮官為中將軍銜,人族,男
性,五十歲上下。山岡二十四號重金買通兵站勤務兵,證實此人名
叫吉倫特,世襲貴族,子爵。(山岡二十四號兩天後倒塌)。山岡十
九號證實,此人來自魔屬聯盟烏魯克帝國日落原,無任何官職,擁
有封地。(山岡十九號一天後倒塌)。山岡十一號證實,此人食宿節
儉,話語不多,神態平和,與一般魔屬將領截然不同……

瑪法的手下,潛伏在魔屬聯盟布盧克帝國的四十幾名情報人員全以
山岡為代號,山峰是他們的頭,都是極優秀的軍官。在他們口中,
稱瑪法為老闆,稱我為大老闆。

可就是為了這點情報,就有好幾名情報人員殉職……

「命令,」我說:「山峰進入休眠期,在其他命令到達前,只介紹秀
麗風光,不得再強行融化積雪。」

「是!」瑪法抬起頭來看著我:「可是……」

「沒關係,這一仗打下來,戰爭已經結束了。」我說:「就那麼點人,
比什麼都寶貴。」

「是我不好,沒有訓練好他們!」瑪法自責的說:「弄不來有價值的
情報!」

「怎麼會沒價值?」我說:「沒有擔任官職,但是一出來就是以中將
軍銜擔任戰區指揮官!沒有生活上的惡習……這還不夠嗎?」

瑪法眨眨眼睛。

「我們遇上了一塊石頭,堅硬無比的石頭!」我盯著遠方,緩緩的
說:「我敢肯定,不是神屬聯軍中有人洩密,就是魔屬聯軍裡有個特
別狡猾的高級軍官。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們將會很麻煩!」

正在這時,卡羅斯來了。

「報告長官,」他說:「加裡亞來人了!帶來了軍部的命令和菲謝特
殿下的信。」說著,將幾份文書交給我。

我先拆開菲謝特信上的蠟封,取出信箋看了起來。說是私人信件,
其實大部分倒是菲謝特給我的戰報,比起其他途徑來的自然要真實。

「……八月中,你在敵後所為被上報軍部。清楚此事之人極少且局
限於王室派系高級將領,但無不目瞪口呆,就連親王閣下也仰天長
嘆。算你走狗屎運……

「……八月末,魔屬聯軍猛撲而來,神屬聯軍準備充分,雙方大戰
一場,魔屬聯軍攻勢略減……」

「……九月初,神屬聯軍反擊,以十七個軍團共五十餘萬軍隊為主
攻,六個軍團十五萬軍隊佯攻,雙路齊進,另有三十萬軍隊居中,
主攻方向為魔屬聯盟特拉法帝國。魔屬聯軍初戰失利,而後調集六
十餘萬軍隊應戰。初期神屬聯軍極為順利,佯攻方向的兩個班塞帝
國猛獸騎兵軍團曾一度突入特拉法帝國境內……」

「……九月中旬,魔屬聯軍援軍抵達,其下烈火軍團與班塞軍團連
場大戰,數量佔優的班塞猛獸軍團慘敗,八萬猛獸騎兵只有半數全
身而退,佯攻方向後撤……」

「……九月下旬,主攻方向與魔屬聯軍精銳遭遇。坦西主戰軍團表
現優異,在勒圖王子帶領下迂迴其後對魔屬聯軍一部予以重創,以
一個軍團八萬人擊潰敵人三個軍團十六萬人……爾後由於戀戰,反
被魔屬聯軍包圍,後突圍而出……」

「……受你啟發,魔屬聯軍派出數支精銳輕騎,並配以獅鷲與血魔,
突襲神屬聯軍後方運輸線,燒掉無數糧草軍械。又因神殿下派官員
推委責任,神屬聯軍近十日得不到補給,受此連番打擊,不得不收
縮力量逐步進入防守……」

「……十月,魔屬聯軍得以調整,兵分四路反攻,均以特殊兵種為
先頭部隊,神屬聯軍死傷慘重,只得聚集一處。至此,神屬聯軍的
奇襲計畫已告失敗,雙方均結陣於神魔分界線中部,以軍團為規模
開始陣形廝殺,日夜不止,血流成河……」

「……另,在後方被襲之後,卡爾.尤里西斯親王及軍部已經法辦
一批神殿下派官員,雖然此舉使得後勤供給無礙,但讓各國神殿群
情激奮,紛紛上書至天堂島神殿,在三位紅衣祭司的干預下,卡爾.
尤里西斯親王不再擔任聯軍總指揮職務,已啟程回國,其後聯軍在
爭奪戰中的陸續失利與親王的卸任有直接關係。神屬聯軍軍部已被
神殿派系把持,親王離職,你的行蹤已經洩露!據悉,近段時間內,
神殿還將有所動作,目的在於削弱各國皇室派系的權利。你身在敵
方務必事事謹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只要安全回來,這邊一切自
有本殿下為你打點……」

看到這裡,我不經意的一笑,雖然我還不至於慘到灰溜溜的逃回去,
但是卻有朋友在為我考慮、為我排憂解難……頓時就有一股暖暖的
友情在心頭激盪,而我,正是個需要情感支撐的人。

「通知團長級別軍官,到我這來。」我轉頭對卡羅斯說完話,再看
下去。

「……黑暗行省與暗月行省一切正常,各位長輩身體健朗,你那三
頭母老虎正乖乖待在家裡做望眼欲穿狀。另一名女土匪已有好幾封
來信,因為是非常時期,本殿下就不客氣的替你看了,信中除了縷
縷情思外,還提醒白雲閣下說一年之期已到,如果白雲閣下再不出
現,女土匪就要放下手裡的各種生意,到黑暗行省去上演尋夫記。
看起來,沒有愛情滋潤的女土匪已經很不耐煩了,害本殿下不得不
以白雲的身份回信一封,以微撫其急切心態……白雲閣下的字跡太
難模仿,又因寫肉麻情話非常之折磨人,所以收你一百拳的代筆費
(是本殿下打你,而不是你打本殿下),信紙及其他雜費另計……」

看到此處,我不免一呆。這小子竟然敢訛詐我!看少爺我回去怎麼
收拾你!

其他的就是軍部的命令,以及菲謝特一張詳細介紹魔屬聯軍特殊兵
種的信箋。

「長官!」卡羅斯回來了:「軍官們到了。」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坐吧,」我招呼這些軍官們:「等我一下。」

然後,我抓緊時間看完其他信箋,一群軍官就乖乖坐在旁邊等我。

「叫大家來,是因為我們的軍部來命令了。」我環視四周:「先告訴
大家,原來的總指揮官卡爾.尤里西斯親王已經回國,現在把持軍
部的是我們最不願見到的--神殿派系的那些混蛋。」

軍官們臉上的驚愕還沒散去,我已經拿出軍部的命令。

「這是軍部的命令,作為神屬聯軍第九軍團的指揮官,我有義務和
責任念給你們聽,當然,已經陣亡的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軍官們一陣哄笑,因為在他們之中已經有半數以上的人按計畫「陣
亡」了,同樣的,在士兵中間「陣亡」數也已經過了六成。

「命令!」我眼光一掃,哄笑聲立即消失。

「致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指揮官,神祐騎士科恩.凱達閣下:驚悉你
部於敵後之連場戰役,軍部上下甚喜甚慰!大戰之中,你部孤身於
敵後奮勇作戰,第九軍團之果敢英勇精神受到聯軍上下稱讚!光明
神殿已發佈嘉獎令,科恩.凱達閣下及其下四十餘名軍官皆在其中!
第九軍團已獲得聯軍主戰軍團之稱號……」

讀到這裡,我抬頭說:「聽到沒有,你們都有份呢!」

眾軍官又是一陣輕笑,特別是已經「陣亡」的軍官,笑的同時自有
另一番滋味。

「現在進入主題,給我聽好了!」我接著念。

「至於第九軍團的嚴重傷亡,聯軍軍部對傷亡將士表示沉痛之哀
悼,光明神殿也於日前舉行了隆重的招魂儀式,相信陣亡之將士靈
魂必將得到安息。」

「這就是說,」我又抬起頭說:「陣亡的各位連一個銅板也沒賺到
手……白掛!」

在座的軍官這次卻是苦笑。

「對於科恩.凱達閣下補充兵員的要求,因為前線戰況激烈,聯軍
軍部現已經無後備兵員可供調派……還望第九軍團繼續發揚奮勇精
神,渡過此次難關!光明神殿與軍部希望你部再創佳績!」

我補充說:「這就是說,要我們第九軍團繼續打、繼續死,他們希望
聽到我們死光光的消息!」我輕笑一聲,繼續念。

「現在是此役的最重要時刻,聯軍軍部於近日重新擬定了新的作戰
計畫,相信此計畫一旦得以順利實施,必能將魔屬聯軍全殲!而計
畫之關鍵條件,正是由你部開創!」

「現命令你部,立即向魔屬聯盟腹地推進,沿途大造聲勢以牽制盡
可能多的魔屬聯軍!而聯軍主力則與你部互相呼應,分路強攻,以
求殲敵主力於神魔分界線!」

不管是讀是聽,所有人都為如此命令心寒不已!

「光明神殿和軍部--無不期待第九軍團之再次卓越表現!神屬聯
盟上下--無不翹首第九軍團之凱旋消息!唯望第九軍團全體將
士,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鎧,奮勇殺敵再創輝煌!勝利
回師之日,軍部上下必將列隊十里之外,遠迎威武之師!」

「唯望第九軍團全體將士……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鎧!
憑忠誠信念為劍!化澎湃熱血為鎧!」我開始嘿嘿冷笑,不停念叨
著這句話:「也只有神殿下派的蠢貨……才能寫出這樣的命令!」

再也讀不下去,我丟掉命令,狠狠一腳踩上去,然後問軍官們:「你
們都聽清楚了?」

軍官們默然點頭。

「真是卑劣的手段!」卡羅斯揀起命令,細細看了一遍,然後對我
說:「長官,最後的簽名是卡爾.尤里西斯親王的!」

「很顯然,那群蠢豬是要我們去死。」我坐在一邊:「大家有什麼感
想?該怎麼回覆?我需要你們的意見。」

「長官,我們一切都聽你的!」一個軍官說:「反正我們是跟你的,
也不用吃神殿的糧食!」

「是啊,前幾天我還想不通,為什麼長官要報那麼多傷亡上去。」
另一個軍官說:「現在才算是明白了,如果讓軍部知道我們還是滿員
的話,說不定他們會讓俺們去抓魔屬聯軍總指揮!」

「說的是啊!就聯軍現在那點人,還能發起攻擊嗎?」

「不!不能這樣說。」我打斷他們的話:「神屬聯軍的特殊兵種還沒
上場,此外……我想軍部手上還有規模龐大的預備軍團!加上先前
參戰的,聯軍總人數可能過百萬!」

「啊?」

「沒想到吧?還有一點,」我嘿嘿一笑:「這是神殿派系第一次完全
掌控聯軍軍部,他們怎麼會不賣力?你們看著吧!恐怕到時不但是
有預備軍團,說不定還會拉來神族助戰!」

「神族?那就沒我們什麼事了吧?」

「怎麼會沒事?只要第九軍團還剩一個人,軍部就會命令我們繼續
作戰!」我說:「唯今之計,我們只有再打上幾仗,然後就上報軍部
說我們兵員消耗殆盡,最後無聲無息的沉寂……就好像被人全殲的
樣子!」

「那我們就上報好了,」一個軍官問:「為什麼還要打上幾仗呢?」

「笨蛋啊你!」我敲了他的頭:「我們有情報系統,難道神殿沒有嗎?
明明這邊屁事沒有,我們卻在不斷上報傷亡……神殿的人是蠢豬沒
錯,但還沒蠢到這個地步吧?」

「哦!」他抱著腦袋說:「我知道了,長官!」

「那麼,長官,」卡羅斯問我:「參謀部該如何制定作戰計畫?」

「我們先打幾仗來看看,」我用手指敲敲額頭:「既然其他途徑得來
的情報不多,那就只有在戰鬥中邊打邊摸索……我親自來吧!」

「是!」

「各位!」我的語氣非常認真:「我們今天說的事,相信大家都明白
其嚴重性,可不能洩露出去!」

「是!」

「各位心裡要有所準備,安撫好下面的軍官及士兵,然後……」我
看了大家一眼:「我就帶你們回家!」
「是!」

「都走吧!」我揮揮手:「我是窮總督,不管飯!」

「呵呵……」

軍官們離去了,而我則看著地圖陷入沉思之中。

這個該死的吉倫特!他把營地建得這麼緊密,簡直就是要把坎普劃
成一塊塊的農田來耕作,我的部隊要想來一次奔襲,至少要越過好
幾道封鎖線!這讓我如何下手?

目光落到地圖中一片森林上……等等!這片森林這麼大,而且分佈
在坎普好幾個行省之間,而現在的坎普帝國……嗯,就先拿這片森
林來用用好了!

「卡羅斯!」我大喊了一聲。

「是!」

「通知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近衛團,以及第二十一野戰團準備
出發!」我說:「配備叢林裝備,外加兩個魔法隊和一個偵察隊。由
我帶領,三個鐘頭以後準時出發。」

「是!」

「你再安排一下,留守這邊不要出事!」

「是的,長官!」


天剛剛黑下來,我就帶著隊伍出發了,一路上都得小心翼翼--今
時不同往日,以往那種上萬人大搖大擺穿省越界的好日子不會再出
現了。

五個團一萬多人像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將身影溶入夜色,到午夜
時分,我們已經分成幾隊潛入那片森林。我並沒有明確的作戰目標,
此行就是出去尋找戰機的。

所帶部隊中,四個近衛團的戰鬥力相當驚人,幾乎是我軍團中的一
支王牌。

近衛團,顧名思義就是我直接指揮的部隊,也是我親自帶出來的。
全部是由身體強壯頭腦靈活的士兵組成,軍官的能力更是在所有部
隊中首屈一指。

全部士兵配用可以加裝長柄的戰刀,半數士兵配有一具強弩,另一
半是戰弓……總的來說,用恐怖來形容他們的戰鬥力會貼切點!

第二十一野戰團,極其堅韌的一支部隊!在之前的一系列戰鬥中,
這個團不管是長途奔襲還是誘敵深入都表現得相當出色,引誘坎普
二皇子的行動中就是這個團負責殿後,他們居然在不損一人的情況
下就將二皇子引到目的地。

剩下的兩隊魔法師就更跩了,因為他們剛剛換裝--現在這些傢伙
身上穿的是木製抗魔甲,手上也拿著統一的法杖。

木製抗魔甲對物理攻擊有一定的防護力,但這種甲真正的用途卻是
抵禦魔法攻擊,本身就能形成好幾種屬性的中階結界。

而且,在每套木製抗魔甲的前胸上鑲有五顆出自黑暗森林的稀有晶
礦,晶礦帶有不同的魔法屬性,不但可以減少魔法師釋放魔法時的
魔力消耗,還具增加魔法效果的作用。

同樣鑲上晶礦的籐木法杖就更不得了,因為法杖可以極大提升持有
者的魔法力。有了這兩樣東西,魔法師甚至可以不經吟唱就直接放
出低階魔法!

他們的這身裝備,可是我前段時間勒緊褲帶一口一口省下來的,連
自己的零花錢都投進去了!可憐少爺我……堂堂的一個神祐騎士,
出門時口袋裡總共只有十來個銀幣。看到有人數錢,我就想去搶……

還好,隊中的魔法師大多是大精靈,其中很多還是漂亮的女性,平
時休息時順便看看也挺養眼的。

嗯……我可沒偷嘴,不是不想偷,而是偷不到。當一個漂亮的大精
靈用亮閃閃的眼睛看著你時,想偷嘴的人就會自慚形穢落荒而
逃……不過,我想這肯定是一種另類的魔法,等我的魔法抗性提高
之後--就可以水到渠成了。

因為是在森林中穿行,所以誰都沒騎馬。在偵察兵的指引下,我們
兩天後已經在森林深處建立了臨時營地,而在森林的另一邊,那裡
已經被魔屬聯軍佔據。

剩下的事就是派出手上的偵察兵,沿著森林邊緣查看敵情以便尋找
戰機。我們不是來露營的,而是來搗亂的!

在這個世界上呢,到處都是機會,就看你會不會尋找了……這不,
一查之下,居然發現這片森林周邊有三個魔屬聯軍的大型伐木場!
一車車的木材被他們運去修建新的營地。

我當然不會客氣,當天就帶著部隊去問候他們。

一夜狂奔,我們於清晨抵達,部隊進入潛伏位置,我就帶著幾個軍
官到前面去觀察地形--這是在對方換指揮官後的第一次襲擊,我
當然要做得漂亮點才行。

趴在伐木場旁邊的山頭上,看著下面的情況,滿場都是忙碌的伐木
工,這些人多半是從附近村莊來的。

「長官你看,就在那堙I」一個帶路的偵察兵指給我們看:「他們的
警衛部隊不多。」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大概只有兩個營的魔屬軍隊--一千人
左右。

「是什麼兵種?」我問:「看起來毛絨絨的樣子。」

「全是狼人,」偵察兵回答我說:「行動很快的種族。」

「兩個營的軍隊,」我想了想:「加上包圍,一個團應該夠用了!」

「長官,我們什麼時候動手?」一個軍官問我。

「不急,要動手就要有把握。」我慢慢的說:「其他兩個伐木場的情
況如何?」

「基本上和這裡的情況一致,」隨行的偵察隊長說:「都沒有多少人
警衛。」

「這樣……要玩的話就來個大點的!」我說:「我們把三個伐木場一
起端了!」

在我統一指揮下,我的部隊在兩天後的黃昏同時襲擊了三個伐木
場,出乎我的意料,這三個伐木場的魔屬聯軍警衛部隊連帶伐木工
人都表現得極為傑出--他們跑得非常快!

在我的部隊開始襲擊時,這些傢伙想都沒想,丟下手裡的東西就跑!
上千的狼人士兵伏下身體手腳並用,撅起一個個長滿毛的大屁股給
你看,瞬間就剩下個殘影還在剛才的地方……弄得襲擊的部隊好半
天沒反應過來。

魔屬聯軍的軍紀森嚴,臨陣脫逃會被殺全家的。很顯然,他們是得
到了長官的命令才會這麼做。

還好我手下的大小軍官都已經不是菜鳥了,一看情況不對立即就命
令部隊停止追擊,毀掉伐木場後立即退入森林,從而免去了一次被
伏擊的厄運。

雖然如此,我還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驚駭之後,卻有一股股難耐
的怒火在胸中燃起來--好,既然吉倫特你想玩,我就跟你玩到底!

此後的日子,我就帶著這五個團與魔屬聯軍對上了。我不停的襲擊
他的各個伐木場跟採石場,還派出幾十隊十人一組的小隊伏擊吉倫
特的偵察騎兵……都是大跨度小規模的行動,等他的大批步兵趕到
時正好可以遙望著我們的背影說再見。

吉倫特顯然對這樣的打法也沒什麼準備,因為我們一直也沒遇上什
麼大的損失。

但在吉倫特一成不變的應對下,我們卻也只能給吉倫特找點小麻
煩。不管是對我或者對吉倫特來說,這仗打得都非常之滑稽、非常
之難看、非常之丟臉!簡直就不是在打仗,是在玩遊戲……

一旦我的人「哇啦哇啦」的衝向魔屬聯軍的各個工地,隨著敵人望
哨的一聲大喊,所有人就丟下手裡的東西開始長跑,剩下我們對著
他們的背影苦笑,滿地的木頭石頭既不能吃也不能用……

過不了一會,魔屬聯軍的大批步兵就黑壓壓的反撲過來,於是換我
們跑給他們追……

一來二往,連兩邊的士兵都互相熟悉了--認得對方的後背!

對方的士兵都很清楚的知道我每支部隊能跑多快。這樣的話,他們
在逃跑時總是可以保持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上。

而我的士兵呢,我常常可以看到他們掰著手指倒數。當他們數到最
後,將最後一根手指曲起來時,就會有大批的魔屬聯軍出現在遠方
的地平線上,比寵物聽話多了。

我與吉倫特都想盡了一切辦法,力圖找到突破口,以期盡早的結束
這場鬧劇。但讓人感到氣悶的是,我們差不多同時找到對方的軟肋。

我帶著部隊星夜奔襲了他後方一個防守空虛的營地;他一下狠心,
放火燒了我藏身其間的森林,害我差點變烤鴨!

這麼大片的森林,他也敢燒!

在隨部隊後撤時,我回頭看著身後那一片深紅的夜空,胸中憋悶得
差點哭出來,對著這隻老烏龜,我渾身都是勁,可就是使不出來-
-他就像一團蓋在你臉上的稀泥,讓你覺得噁心,讓你難以呼吸。

好吧,吉倫特……少爺我跟你沒完!

第七章 加入書籤
在回到主營地後的幾天裡,我對目前的戰局依然是一籌莫展,心情
很不好,連帶幾個負責我起居的近衛都第一次挨了耳光。

本應該乖乖潛伏在敵後的情報人員,他們又冒著極大的危險送來一
份情報,情報指出正有一支數量上千的魔屬部隊前往坎普帝國,而
且部隊成員非常神秘,像是特殊兵種!

真是看得起我啊,魔屬聯軍的特殊兵種從來都是不肯輕易示人的,
他們只會被用在很關鍵的戰役中--這些兵種通常都具有扭轉戰局
的能力。

這個吉倫特,他到底是什麼大人物呢?為什麼魔屬聯軍會如此看重
他?不但給他大量的部隊,就連特殊兵種一派都是上千?

想來想去,我覺得坎普這地方已經很不好混了,但如果要離開的話,
也得給吉倫特留下一個甜蜜的回憶。


我召回了散佈在坎普各地的部隊,開始準備下一次的行動。

在所有的二十四個團裡,我首先撥給海爾特四個野戰團,讓他立即
帶著部隊登上運輸船前往離海岸線三百多里的一個島上建立營地。
只要我一聲命令,他們就可以在必要時從敵人身後發起攻擊。

而莫亞和卡羅斯兩人就帶著十五個團向坎普靠近神魔分界線一側運
動,那裡大多是丘陵荒原,因為靠近神魔分界線,所以比起坎普內
地來居民更加稀少,可以給我們的行動以更多的方便。

我在地圖畫出了一塊地方,要他們在上面做些手腳,這塊地方能讓
這十五個團忙上好一陣子。

你吉倫特會修營地沒什麼了不起的,這次你看少爺我--建個戰場
陪你玩!

分配好其他人的任務,我就帶剩下的五個團去吸引敵人的視線--
在敵人新建立的營地旁邊東搞搞西搞搞,讓他們相信我們的主力依
然和他們黏在一起。

雖然我早就知道吉倫特不是個很容易對付的傢伙,但是與他再次交
手後,我卻得出了一個肯定的結論,而且這個感覺還非常強烈!

吉倫特……是個老瘋子。

他只撥出一支數量在三萬上下的部隊來追我。

這三萬部隊屬於在魔屬聯軍裡特別能跑的,學習能力也很強,他們
吃著乾肉粉跟著我在坎普大地上兜圈子。

因為敵人的情報系統已經逐步完善,所以我始終不能擺脫這支追
兵,通常在一個突襲戰進行到一半時,這支部隊就會出現,害我不
得不嘆著氣指揮部隊提前撤出戰鬥。在他們的糾纏下,我連一次完
整的戰果都沒有。

其實憑藉我這支部隊超凡的機動能力,甩掉他們本不是問題。但悲
哀的是,我必須一次次兜回去繼續找吉倫特的麻煩。如果不這樣的
話,神殿派系的爛人們就不會放過我。

在抵擋我襲擊的同時,吉倫特讓其他部隊繼續執行他的驅趕戰
略……以至於同一片森林我只能用一次,因為它馬上就會被吉倫特
點火燒掉。而在所有的重要地點上,吉倫特都會修建堅固的營地。

看起來,吉倫特好像是專門跑來坎普修營地外加放火的,剿滅我這
支敵軍對他來說反倒是計畫外的事。

而他的精銳部隊一直沒出現,我想他應該是在等著一個恰當的時機
好給我致命一擊。

漸漸的,吉倫特已經帶著部隊佔領了一半坎普國土,並在其上建立
了穩固的防禦體系,我的活動範圍受到嚴重限制。

他的部隊推進是比較緩慢,但卻非常堅決,這無形中給我一種很沉
重的壓力。

終於,令我最擔心的事出現了--吉倫特不但把營地修到了海邊,
而且魔屬聯軍還調來了數量可觀的艦隊協助防守!

這些戰艦雖然無法進入外海作戰,但就近岸防禦來說已經足夠,這
樣一來,我的運輸船隊在沒有護航的條件下已經不能現身,值得慶
幸的是我還和運輸船隊保持著聯繫。

自此,所有對我有利的戰爭條件被吉倫特一個一個的排除……亂民
被他安撫、大片活動區域被他佔領、能藏身的森林被他燒掉,現在
連海岸線都被他封掉了!

按他的想法,過不了多久,我就會一窮二白,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
任他宰割。

而在這時,我又接到好幾封從軍部來的進攻命令,儘管我一再回執
部隊傷亡過大,但軍部的爛人們仍不為所動,依舊接著催命。

因為--神屬聯軍的新一輪攻勢又開始了!

菲謝特的來信證明了我的想法,把持軍部的神殿派系從後方調來了
大量軍隊,會同以前的部隊數量已過百萬,所有被軍部一直藏著掖
著的特殊兵種均已上陣,突如其來的新攻勢讓魔屬聯軍有點措手不
及,他們也投入了最後的預備隊才穩住戰局--神魔大戰又不是打
了一次兩次,兩邊都很瞭解對手,能玩出的花樣也都同樣在對方意
料之中。

可能唯一讓敵人意外的就是我這支身份不明的隊伍了。仔細算算,
我從進入坎普起,連打帶拖,起碼把二十多萬敵人的軍隊黏在我身
邊無法動彈……在這種情況下,軍部拚命催我進攻的意圖十分明顯。

我很理解神殿派系的高漲熱情,這畢竟是他們第一次完全主掌軍
部,當然要做出點成績來給大家看。

我也能想像得到,在神魔分界線上戰況有多激烈,雙方有多少戰士
無謂的死去……

我可不想讓我的士兵去死,他們死光了,我這個神祐騎士還怎麼混?
在這個世界上,拳頭硬的就是大爺,一個手上沒兵的總督,日子肯
定很難熬。

滿面灰塵的傳令官帶來了莫亞的信,信中說戰場已經準備完畢,就
等著我帶敵人上門了……這消息來得非常及時,在和敵人周旋了這
麼久之後,我已經厭倦了這種貓抓老鼠的遊戲。

幾天後,我就帶著騷擾部隊退入選定的戰場,沿途所留下的痕跡足
夠讓敵人找到我們。

我對戰場很滿意。

雖然戰場縱橫百里,可從腳下的泥土到天上的飛鳥,一草一木全都
在我的掌握之中。

戰場背後差不多一百多里的地方就是神魔分界線,憑藉我手上詳細
的地圖,在局勢不利時帶隊開溜絕不是件難事。

事前我還派人勘察過了後退的線路,退路上除了有段峽谷比較狹窄
之外,一切都還行。

我並不擔心在這條兩百里長的峽谷中被偷襲,事實上那塊地方根本
藏不下一支部隊,周圍的地形怪得要死--不是大片大片的沼澤,
就是人進不去的密林。想藏軍隊?藏進去,你就別想再出來!

右邊是海岸,必要時,海爾特那四個團可以從海上支援我。

左邊就是魔屬聯軍第五戰區駐地沙溫城,我知道那裡面有三萬隻縮
頭烏龜在負責守衛……我不去招惹他們就不錯了,他們哪敢跑到我
眼前來晃悠?

總的來說,這地方選得相當不錯,雖然周圍有不少魔屬聯軍,卻很
安全。而我手上有二十個團共計五萬人的部隊,我要在這裡給吉倫
特狠狠一擊,讓他永遠記得我!

十五個團的人在這裡忙了半個來月,在戰場中央修了個非常顯眼的
營地,營地周圍設有無數陷阱……我將要在這裡打上一次陣地戰,
然後就拍屁股走人。

這時候,像卡羅斯這種經驗老到的軍官開始發揮作用了,他們熟悉
陣地戰的一切。

參謀部擬定了好幾套戰術方案,正在抓緊時間讓部隊熟悉,管後勤
裝備的也在製作陣地戰不可或缺的裝備。

算算,士兵們跟著我的日子已經不算短了,因為多次作戰卻沒什麼
傷亡,再加上平時軍官對他們的態度和自己本身的待遇,士兵們現
在對我有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這樣的氣氛影響下,他們全身心的投入到戰鬥準備中,一點也沒
表現出對未來戰局的憂慮。

在到達戰場的第三天,我的偵察兵就發現了一直吊在我後面的那支
敵軍。在被我們甩掉之後,他們就一路尋找著我們故意留下的痕跡
小心翼翼的靠近。

按他們的速度看,他們會在隔天進入戰場,中午就可以看到我的營
地。

這是我的軍隊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陣地戰,所以舉行了一次大規模
的戰前軍事會議,營級以上軍官全部參加。

來自各個近衛團、野戰團、後備團、參謀部、軍法處的兩百多名軍
官在我的帳篷裡坐了一個下午。

對我來說,這種陣地戰正是我所陌生和不屑一顧的。我所受的軍事
教育的宗旨之一是,在敵人看到你之前將其消滅,面對面的近距離
廝殺極其愚蠢……所以我的話不多,讓其他人唱主角。

在瑪法的敵情通報之後,卡羅斯一一指定各團的任務和位置,對出
擊的條件與時機也都做了說明,再對各位軍官的提問做出解答。

看得出來,軍官們有些緊張,我也是一樣,可我卻不能有所表露……
如果讓士兵們看到連我都緊張,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會後已經是黑夜了,整個營地都有種淡淡的壓抑,雖然盼望黑夜快
點過去,但我一夜都沒能睡著。


清晨,負有包抄使命而提前出發的部隊吵醒了我。拍拍沉重的腦袋
再活動一下身體,我走出了帳篷。

「長官好!」一個近衛拉過我的馬,部隊現在的馬匹不多,只能配
到團長一級的軍官。

我騎上馬,把頭盔抱在胸前向營門巡視過去,所有的軍官都起身了,
他們正在幹著各自份內的事,路上還不斷有士兵向我行禮,我微笑
著一一回應。微風中,士兵們的笑臉真是清晰無比。

一隊隊士兵在長官的帶領下整齊的行進著。

快到營門時,卡羅斯和傑克也騎著馬從另一條路上轉過來與我並
行。而在營門旁,莫亞和瑪法的右手一直橫放胸前,他們在向列隊
步出營門的士兵還禮。我向他倆點點頭,加入了這個行列。

又一個營的部隊經過營門。

「全體注意--」帶隊的軍官大聲喊著:「向各位長官--行禮!」

「是!」士兵們齊聲高呼:「長官--好!」

我和兄弟們右手握拳平放胸口向他們回禮,看著一張張無懼的臉,
看著那上面的奴隸烙印……我很自豪,同時也有點失落,因為在他
們當中的某些人,今天注定將血灑疆場。

我強壓下這種感覺,大聲對士兵們喊:「祝--凱旋!」

「凱旋!」

「凱旋!」

士兵們高聲回應著我,語聲鏗鏘直上長空!


送走了這些負責包抄的部隊,我和剩下的部隊也在預定位置上列好
了隊。我腰板挺直的騎在馬上,兩萬部隊鴉雀無聲的跟在我身後。

前面是一個小山坡,如果我們不主動現身的話,就算敵人走到近前
也是看不到我們。

快到中午時,陸續有偵察兵報告著敵人漸漸接近的消息。

應該說敵人從我這裡學到了很多東西,他們也逐漸發展出一套戰場
偵察隊伍,偵察範圍在本隊十里之外。作為一支知道對手虛實的軍
隊來說,這樣的偵察範圍已經足夠大了,步兵跑十里的時間已經可
以讓他們做好一切應變準備。

「報告長官!」一個翼人偵察兵在我身邊降落:「敵人會在一個鐘頭
以後抵達!敵人派在前面的偵察兵會在半個鐘頭後到達!」

「命令!」我把吃了一半的乾糧揣進懷裡:「部隊停止進食,休息一
會。」

要想與一支行進在荒原上的軍隊正面遭遇可不是件容易事,就算你
一路上留下了線索,他也不一定按照你期待的路線來。除非,你對
這支部隊的風格瞭如指掌。

這純粹是一種理性的分析加感性的揣測,在作出判斷時頭腦中要包
含敵方指揮官的一切,在這一刻,你就是他!

這可以算作是一種「技能」吧,這種特殊「技能」也只有和敵人混
在一起久了才能掌握,如果敵方指揮官換了就又得重新練起。也正
是這個原因,導致了史上多位優秀統帥最終……精神分裂。

而我跟這支部隊玩了差不多一個多月,這支部隊指揮官的作戰風格
我是一清二楚,我肯定他的隊伍一定是從這裡經過,就我選的這個
位置上左右不超過兩百米的距離。

一刻鐘之後,我對傑克說:「你去通知文,不能放走敵人的任何一個
偵察兵!然後去看著你的軍法處。」

「是!」傑克策馬離開。

……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五里之外,三萬人分成前後兩部分!前部兩
萬人,後部一萬人,中間相距一里!」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三里之外,他們分成兩隊雙路齊進,中間有
戰馬兩百匹,單一隊列橫向五十人,排列緊密!縱向長達一里!」

「報告長官,敵人已到一里外,前進方向正對我們偏右兩百個手臂
--已經全部進入射程!」

……

「卡羅斯,」我轉頭過去對我的參謀官說:「時間差不多了吧?」

「是的,長官。」卡羅斯小聲回答我。

「我們走。」我自言自語的說,向一旁的值星官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然後一夾馬腹,自顧自的慢慢走在前面。

「全軍注意--」值星官舉著面鮮艷的小旗,飛馬奔馳在隊列前面:
「前--進!」

軍官們站了起來:「前--進!」

旗手的旗幟向前一壓:「前--進!」

身後響起一片金屬的碰撞聲,士兵們開始跟著我慢慢前進。

我和卡羅斯兩騎走前面,身後是鎧甲「嘩嘩」作響的八個團,因為
這幾個團負責正面作戰,所以全部是長槍兵,穿上了特別加強的盔
甲。

快登上山坡時,我打出一個手勢……幾十個巨大的「呼呼」作響的
火球被射上半空,它們在空中劃出一道向上的拋物線軌跡後開始下
墜,劈頭向敵人的隊列前端砸去!

這是信號,當魔法火球還在空中飛舞時,在敵人行進線路兩側的草
地中就有無數塊草皮被揭開,無數把戰弓舉了起來……

火球飛得有點高,敵軍前列發出一片驚呼聲,本來還很整齊的隊列
前段瞬間就散開了些!

躲避,這是遇到特殊情況時人的正常反應,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標定十節--放!」一個巨大的喊聲傳遍戰場。

這時,我已經在山坡上露出頭來,剛好看到敵人躲過了火球,也剛
好看到兩片黑雲狀的箭雨向他們飛去。

我身後的隊伍開始在山坡上露出了第一列,然後是第二列……還沒
等敵人看到我第三列的士兵,從他們兩側射去的羽箭已經臨身--
飛去的是戰弓發射的擁有十五公分箭鏃的羽箭,他們那邊是半公分
厚的普通鐵甲。

彷彿是有人發出了號令,隊列外側的敵人被射成刺蝟,一列一列跟
著撲倒,就像被收割的麥穗一樣整齊……隨著簇簇飛濺的血霧,傳
來一片金屬墜地互撞的雜亂響聲。

「標定十節--放!」黑忽忽的箭雨再次升上天空,向敵軍兩側而
去。

慘叫聲中,外面的人拚命想往裡鑽,裡面的人極力要穩住隊形,隊
列一陣混亂。在一里的距離上,我連敵軍指揮官的怒吼聲都聽得十
分清晰。

他們的應變能力還不錯,在第三輪羽箭飛到之前,外側的敵人已經
舉起了大盾,同時前隊緩緩後撤保護隊列中間的騎士,後面的也從
兩側衝上掩護。

「標定十節--放!」

又有不少移動中的敵軍中箭,因為他們沒有大盾的保護,就算是有
了大盾,十五公分長的鋒利箭頭也能穿透!

至於盾牌後面的敵人怎樣,我就不得而知。但我們這邊一陣羽箭離
弦的「嗡嗡」聲,那邊就一片人倒地。

幾輪箭雨過後,敵人已經快速接成了圓陣!雖然不太規範,但這份
反應與素質已難能可貴。

這時,我已經在策馬下坡,敵人可以看到我身後冒出來的一小半部
隊,我再伸出右手做個手勢,立即又從身後飛出幾十個綠色魔法球!

這是另一個信號……

當這次的魔法球還飛在半路上時,敵人正面已經張開一個寬大的魔
法結界,結界表面是黑色的,沉重的黑色,令人心悸的黑色。

雖然我的魔法不怎麼樣,但我也知道這個結界至少是五十名魔法師
同時釋放的結果,其中還必然有一到兩個魔法造詣很高的傢伙。

或大或小的數十個魔法球先後撞了上去,黑色結界表面如水紋般的
一陣漾動,居然沒破!

敵軍士兵手腳極快,就這麼點時間他們,卻已經在圓陣外側豎立起
一道兩人高的「盾」牆!看起來還很結實。

但我第二輪的打擊重點卻不在這裡,我帶部隊走下山坡,還讓魔法
師攻擊,這些只不過是吸引敵軍的注意力而已。

第二輪,真正的打擊主力是五百具投石車。

這些投石車也在敵軍兩側,就在弓箭手陣地前面的一個個大坑中,
每具投石車有五個士兵操作,因為現在不追求射程,所以發射速度
要比一般投石車快上一倍。

對襲擊一方來說,遠程火力的突然性和可持續性相當重要。

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石頭被發射上天,他們在空中翻轉著尖利的
稜角,呼嘯著飛過去……

而敵軍,他們哪想得到我會用投石車來設伏?兩側舉著盾牌的敵人
看到石頭飛來,全都傻了。

對這種堅硬的青石來說,那些舉起的盾牌如同紙製品一般脆弱--
先是最外側的敵軍被連盾帶人一起砸扁,還有不少石頭在砸倒「盾」
牆之後彈起來一直飛到隊列裡面去,一路上有更多的敵軍被砸得斷
手斷腿……誰碰上,誰倒霉。

敵陣中,顆顆被染成紅色的石頭縱橫穿行,在人群中碾出條條血肉
通道,一片片淒厲慘呼響起,敵人一路路的倒下!

受此打擊,圓陣已有崩潰的跡象。

有幾塊石頭光臨了敵軍魔法師的所在,他們施放的魔法結界在空中
晃了幾晃就開始消散,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淡……

也許是性格決定了我的戰術,就算這是場陣地戰,我也要在正式廝
殺前讓敵人盡可能的消耗!

而把敵人消耗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們也只有兩條路好走--待斃,
或者突圍。

「全軍--」我說:「準備迎敵!」

第八章 加入書籤
短短的時間,我方已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透過那道七零八落的盾牆看去,敵人的前隊飽受落石飛箭的打擊,
已經是一片狼籍--騎在馬上的長官們聲嘶力竭的約束著部下,士
兵在隊列裡拱來拱去……

前隊遇襲,拖在後面的一萬人想都沒想就分成兩隊衝了上來,卻在
半途遭遇箭石的攔阻,發起的幾次強攻全被射退!

同時,腳下還有無數陷阱,可以說與前隊相隔只在咫尺之間卻無力
援手,只得丟下上千具屍體倉皇逃竄。

看著他們火燒屁股的模樣,我只淡淡的一笑。這隊逃跑的敵軍自然
會有人去關照,別看他們現在跑得很快,最後回去給吉倫特報信的
不會超過一千人。

在後隊向前衝的同時,前隊也在努力向後靠攏,他們同樣被無數陷
阱阻斷了退路。這些陷阱全是有人操控的,上面一開打,陷阱下的
沙人就撤去支撐的木柱並鑽進地道中……陷阱又大又深,就算是敵
人狠下心拿人去填,一時半會也填不平。

在弓箭和投石車的雙重攻擊下,敵人前隊共折損了五千多人。

終於在一次弓箭攻擊的間隙,敵軍前隊中爆起一片「西塞裡亞!(戰
鬥!)」的瘋狂喊聲,剩下的敵人手舉武器向我們衝了過來!

敵軍指揮官選擇了從正面突圍,這個決定是無可厚非的。雖然看起
來兩邊只是些弓箭手,但敵軍認為其中有古怪,挑來挑去還是選中
正面中規中矩的長槍兵。

如果他們成功的衝過來和長槍兵絞成一團,我方的弓箭自然就失去
了作用。

而魔屬聯軍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近戰能力推崇萬分,在他們的印象
中,沒有任何一隻神屬聯軍能在近戰中在他們身上佔到便宜。

我方的弓箭手全數從地洞裡站起來,直接瞄準奔跑中的敵軍士兵一
陣狂射。

在弓箭的威脅下,敵軍士兵的奔跑速度越來越快!他們高喊著衝鋒
口號,兵器不停的從左手換到右手再換回去,在急速移動中逐漸排
成了進攻一字陣形。

從他們發紅的眼睛和嘶啞的嗓聲就可以知道,他們對這場近戰是極
為期待與自信的……然而,敵軍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一方的重裝步
兵已經沒剩幾個了。

在一個軍團中,重裝步兵所佔的比例並不高,特別是一支對運動能
力有極高要求的軍團中重裝步兵更是少見,因為他們的盔甲實在是
太笨重了,重到連他們自己都非常恐懼的地步--一副盔甲重達兩
百公斤。

但這種盔甲的好處也很明顯,普通刀劍長槍刺上去就跟撓癢癢差不
多,而且手中的一面魔法盾護住頭臉後,風吹雨打火燒土埋--隨
便你了!

聽起來是個挺窩囊的兵種,但他們的作用卻是其他兵種所不能取代
的--以自身的堅固甲冑衝破敵人的防線!

其實多數時候他們是戰線上最清閒自在的傢伙,只要保持站立姿勢
就好,後面自然有人推著前進。

我方投石車剛才的主要攻擊對象,恰恰就是這些排在前面的重裝步
兵!現在敵軍的重裝步兵死得七七八八,要衝破長槍兵的防線就要
吃力很多。

「全軍--準備!」

「唰--」的一聲,我抽出了黑鐵刀,刀鋒向前一指。

「長槍兵上前--列隊!」值星官看著我的手勢大聲喊:「強弩手-
-就位!」

前五排的長槍兵上前十步蹲下,手中長槍平放地面,後面的強弩手
已經就位,上千枚寒光閃閃的箭頭對準了越來越近的敵人,不少奔
跑中的敵人右臂已經略微揚起--準備舉刀了!

「放!」

「放!」

「放!」

衝來的敵人剛剛進入射程就遭受三輪弩箭的射殺,中箭的士兵接連
發出哼聲跌落在塵埃之中,本來緊密的陣形立即就成了稀稀拉拉的
蚯蚓線。他們整個隊形滯了一下,當中的缺口立即就被後面的士兵
填補上--這就是老兵的可貴之處,不用長官下令,自己就懂得做,
不愧是擅長衝鋒近戰的軍隊啊!

強弩手又放了一輪,立即退後。前排的長槍兵站了起來,第一排長
槍兵的槍尖平指著前方,後兩排的長槍就放在第一排士兵的左右肩
甲上--那裡剛好有個凹槽!

這樣一來,每個士兵的身體前面就有三支長槍,受到了盡可能多的
保護。如果站在高點的地方,應該可以看到兩條線越來越近,就快
合在一起了。

我已經將前列的指揮權下放。

看著敵人已經衝到可以看清臉的距離時,戰線上的幾十個指揮官舉
起手中的戰刀,高聲招呼著自己的士兵。

「穩住--穩住--穩住--」聽著這樣的聲音,我的心裡有點顫,
手中也沁出一層細汗。

幾十把戰刀幾乎在同一時間猛的向下一揮:「殺!」

「西塞裡亞!」敵人衝了上來。

「殺!」前排的士兵吼叫著,最後一次調整長槍的角度。就在這一
瞬間,槍尖已經刺進敵人的身體,不少長槍一次穿了兩三個!

「殺!」第二排長槍兵盡全力遞出長槍,槍尖刺向繼續逼近的敵人,
這些敵人已經對第一排的士兵構成威脅。

「殺!」第三排的長槍兵跟著將手中的長槍送出。而在他們出槍的
同時,第一排的長槍兵已經將長槍收回,正在準備再次刺殺。

看起來是一個小小的配合,可這些士兵在教官的皮鞭下不知道練習
了多少次……直到手上磨出的血泡變成老繭,直到士兵們閉著眼睛
都可以做得絲毫不差,直到士兵們一個個在夢中都在嚷著「殺」。

這倒不是教官為難他們,戰場情況瞬息萬變,根本沒有讓人思考的
時間,拿起武器按著套路來就是了。

沒有經驗不知所措的人是死得最快的,而一個訓練良好的士兵就是
算手無寸鐵也能咬死幾個……

長槍兵熟練的配合著,就像一具上足發條的機器,三排長槍交替刺
出,敵軍始終無法近身。

然而,敵軍也知道,只有衝破我們的防線才有活路,他們的攻勢更
加猛烈。

很多敵軍在臨死前用盡所有力氣向將手中的武器投擲過來,還有些
被長槍刺中的敵軍死死拖住長槍不放,甚至慢慢爬到長槍兵的腳下。

戰線上充斥著各種聲音,時不時有連著甲片的殘肢斷臂飛出,濃烈
的血腥味四散……敵人悍不畏死的衝擊著,前列的長槍兵壓力很大。

「擲斧手--上!」

「殺!」我方數千名士兵上前,先是右手一掄,數量驚人的飛斧飛
出,準確的落向敵人前列。

飛斧不是很大,但斧身厚重鋒利,彎曲的斧面幾乎成了一個圓形,
斧柄就被夾在當中露出一點點來。被擲出後在空中旋轉落下,幾乎
每一個角度都可以切入人體!

前列的敵人只注意著正面的長槍兵,哪知道上面還有這種東西?一
個個被鋒利的斧頭劈中!血雨中,他們被剖成相等或不怎麼相等的
兩半……

被第一輪飛斧砍倒的敵人尚未完全倒下,擲斧手左手再一掄,同樣
數量的飛斧又跟著飛到!接替上場的敵人又遭滅頂之災,不少人是
因為抬頭看天而被刺中的。

扔完手中的兩把飛斧,擲斧手回到原位取斧,和另一撥擲斧手交替
投擲著。

被飛斧劈中的敵人東倒西歪,這一打岔,後面的敵人自然會被延誤,
我方長槍兵也得以緩一口氣,抓緊時間調整一下陣形。

魔屬聯軍士兵的衝擊力不可小看,如果不是擲斧手來上這一下,在
這短短的時間裡他們在幾個地段上就差點衝擊成功了!

每一個指揮官都明白,在激烈的戰鬥中還有調整陣形的機會這意味
著什麼,我們已經完全佔據主動!

我是對陣地戰不屑一顧,但這並不代表,我沒研究過。

還沒去聯軍軍部時,我就查閱了大量書籍,研究許久。結果發現,
之所以有這麼多人喜歡打陣地戰,是因為陣地戰是很公平的較量,
而且非常簡單!

每邊上萬人往那一杵,喊一聲就開始衝,拼的就是實力!誰的人多、
誰的甲厚、誰的力氣大,誰就能笑著離開--雙方計謀的投入也不
是沒有,但是卻極其有限。

就像簡單的算術,一加一必定等於二!指揮官在陣地戰算的是地
形、人數、兵種、單兵作戰力和陣形魔法師等等……心裡對勝負有
個底。

開始還可以用魔法或者弓箭支援,但雙方士兵殺成一片之後,士兵
們就只能靠自己的能力了。一排對一排、一個對一個,一點取巧的
餘地都沒有。

而我的戰術,是要讓前列的士兵佔據最大的優勢,同時將敵人前列
的力量削弱,讓一個敵軍面對的是我方三個以上的士兵,就是不能
讓「公平」這兩個字出現!

所以,我的士兵裝備了大量的弩箭,還有獨立的擲斧手……這一切
的一切,都是為了保持我方士兵絕對的優勢!

打我?去死吧你!

「殺!」

「西塞裡亞!」

長槍一次次刺出,飛斧呼嘯滿天,無數魔屬聯軍的士兵在離我方士
兵二十個手臂到幾個手臂遠的地方倒下……他們的同伴衝過來時不
得不踩過他們的屍體,一層層屍體堆起來,慢慢加厚加高,直至齊
胸!

倒下的士兵永遠都不會明白,這段距離,我們把它叫作「死亡地帶」!

身後響起一片吟唱聲,魔法師出手了。

死亡地帶燃起一道道火牆,兩人高的魔法火焰開始無情的吞噬敢於
穿越它的所有物體,不少拚死穿過火牆的魔屬聯軍士兵還沒衝到長
槍兵身邊就已變成焦炭……

敵軍的魔法師也開始反擊,三三兩兩黑色或綠色的魔法球飛了過
來……通常是他們的魔法球一升空,立即就會遭到我方十倍以上魔
法球的還擊!

我們的陣形太密了,如果不先消滅敵人的魔法師,他們會給造成我
方難以接受的傷亡。 

兩邊的魔法師又是釋放結界、又是魔法攻擊、忙得不亦樂乎。戰地
上空,一時間五光十色,就像是在比賽放煙火。

雖然我方的魔法師無論是數量還是素質都佔絕對優勢,但這並不說
明敵人的魔法師就是一無是處的軟腳蝦。

「轟!」的一聲,一個黑色的魔法球穿過結界掉在我左邊不遠處,
原本待在那的幾十名士兵在剎那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地面上
一片焦黑,在那些人裡,就有一個特別喜歡被我踢的軍官。 

我強忍著不去看那塊地,心裡計算著敵軍整體前進的速度……

「號角!」看到敵人主體已經全數進入伏擊地域,我大喊一聲:
「吹!」

「嗚--嗚--嗚嗚嗚--」

隨著我方吹響號角,無數士兵從藏身的地洞中躍起,將敵人的後路
完全堵死,跟著四個團從兩側壓上,把敵軍團團圍住。

同時,已經調整過方位的投石車再次發威,不停的向敵軍正中位置
發射!

負責包圍的部隊在地洞裡憋了很久,一出來就勢不可擋,其狂暴程
度和魔屬聯軍的士兵有一拼。

他們手上的戰刀已經全部裝上了長達一米的金屬刀柄,在砍劈力量
和靈活上比敵人的武器都要好得多。一刀下去,敵人多半是連武器
帶人成兩截……

在敵軍的魔法師死傷殆盡之後,我方的翼人弓箭手和精靈魔法師集
體升空,排著整齊的隊形輪番飛過敵人上方猛下狠手。

剩下的敵人手足無措,雖然個個發狠死戰,無奈大勢已去……

戰鬥結束。敵軍前隊兩萬人被全殲,從軍官到士兵……沒有一個投
降的。

息戰號角吹響的那一刻,戰地上一片歡騰。士兵們歡呼著,紛紛解
下頭盔向天上扔去,不少人的腦袋被砸得大包套小包。

有的傢伙扔了頭盔還不夠,開始逮著自己的長官扔……

「報告長官!」卡羅斯騎著馬過來,興奮的對我說:「我們贏了!非
常漂亮的一仗!」

我點點頭:「我軍傷亡多少?」

「粗算了一下,」卡羅斯一楞:「我軍有三千多人的傷亡。」

「今天的戰鬥,應該說是一場伏擊……」我皺起了眉頭:「魔屬聯軍
真是不可小看啊,在這種劣勢下居然還能殺傷我三千將士!」

「不過,長官,他們全軍覆滅了。」卡羅斯低聲說:「以三千人傷亡
全殲魔屬聯軍兩萬人,這代價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話不能這麼說,勝利並不是以死人多少來衡量,應是以作戰目標
的達成為標準。」我打斷他的話:「雖然我們的作戰目標完成了,但
這樣的代價……太大了。」

「長官……」

正在卡羅斯有所感悟時,一大堆軍官來了。

「長官好!」後勤團長說:「傷亡統計出來了,我軍犧牲八百七十人,
重傷兩千三百五十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殘廢了。」

我點點頭:「通知運輸船隊靠岸,我方的傷員和屍體要立即運走。」

「是!」

「報告長官,」傑克說:「我軍戰場軍紀良好,沒有士兵受到處罰!」

「幹得不錯!」我笑著誇獎他。

「謝謝長官!」傑克的臉微微一紅:「對了,敵人有很多傷員……」

「敵軍?」我說:「我不需要傷員俘虜,殺掉他們。」

「可是有好幾千……」

「殺掉!」我看了傑克一眼:「由軍法處負責執行,普通士兵不得插
手!」

「是!」傑克調頭就走。

自己的傷員還忙不過來,哪能讓敵軍的傷員拖累?雖然大家都明白
這個道理,但氣氛多少有點凝重。

「長官,去和士兵說點什麼吧!」卡羅斯打破沉寂:「他們都在等著
讓您誇上幾句呢!」

「好!」我點頭答應:「我們走!」


敵軍的殘破盔甲在戰場中間堆成了一座小山,我就帶著軍官們一步
三晃的走了上去,瘋夠了正在打掃戰場的士兵們紛紛圍攏過來。

「全體--注意!」值星官大喊一聲:「向長官--敬禮!」

「長官好!」幾萬人用整齊劃一的聲音高喊,震得大家的耳朵轟轟
作響。

感受到這一幕,我心中多少有些感慨。記得我第一次走上第九軍團
的觀禮台時,他們也向我問好來著……兩者一比較,差距何止千里!

「士兵們,你們是好樣的!」看著這些傢伙喜氣洋洋的臉,我也被
感染了:「我們全殲了兩萬魔屬聯軍軍隊!狠狠的、再一次的踢了吉
倫特那個老混蛋的屁股!」

「呵呵--」

「兩萬軍隊,說多也不多,可敵人在神魔分界線上總人數才一百萬!
我們再多打幾次勝仗,他們就得回家種地去了!」我接著說:「為什
麼我們可以打敗這支敵軍呢?因為我們很團結,每個人都信任身邊
的戰友,而且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努力了!只要我們保持著這種團結
努力的精神,我們就可以戰勝各種敵人!」

「是--」

「吉倫特那老混蛋的屁股可不是隨便能踢的,他一定會帶更多的軍
隊來找麻煩!」我換了一種語氣:「所以從現在起,大家要收拾起興
奮的心情,更加努力的去訓練和準備--我們要再次踢那個老混蛋
的屁股!」

「是--」

「解散!」

「我們回營地吧,」我對身邊的軍官說:「吉倫特這次會來得很快!」

第九章 加入書籤
回到營地後,我立即召集參謀部策劃新的作戰計畫,對敵人每一個
可能採取的戰術都準備了詳細的對策。

毫無疑問,在我方顯示出真正主力後,敵人的反撲將會極為猛烈。
而他們手上可調動的軍隊數量相當富裕,多半會用穩紮穩打的戰術
來一口吃掉我們。

士兵們利用各種工具在荒原上修築陷阱,這是個苦差,但在前次戰
鬥中陷阱的巨大作用深深震撼了他們,一個個揮汗如雨卻無半點怨
言,他們現在只恐怕陷阱還不夠大不夠深……這些傢伙本來就是奴
隸農夫出身,又在戰前惡補過一段時間的土木工程,幾天下來把個
荒原挖得是千瘡百孔。

比起士兵,軍官們就要忙碌得多,他們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職責,職
業特徵也逐漸表露出來。

……

「怎麼看出那個長官是偵察團的?」如果你問士兵,士兵們會對你
說:「自己看吧!誰連小個便都用跑的就是了。」

士兵們這樣說沒錯,因為偵察團上上下下的軍官總覺得時間不夠
用,個個眼中都滿是血絲……他們在短時間內就將偵察系統覆蓋到
了整個荒原,幾千雙眨都不眨的眼睛注視著廣大的區域--右到海
岸線,左至駐紮有敵軍的沙溫城……每天少說也有幾百份情報傳回。

經過篩選,有價值的情報會被直接送到參謀部。

……

「怎麼看出哪個長官是參謀部的?」

「你看到誰吃飯時會不小心把食物往鼻孔裡塞、走路會撞上牆、鞋
子常常穿反,還時不時打自己耳光的……那就是參謀部的長官了!」

雖然有些誇張,但大多卻是實情。參謀部的軍官滿腦子的敵我力量
對比、戰術協調、陣形選擇,往往是花了好幾天才想好的戰術被一
紙新到的情報推翻……整天圍著地圖打轉,根本就沒機會關心一下
自己,除了策劃作戰,做其他什麼事都心不在焉。

而對於軍官的這些行為,士兵們都是以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與尊重
來看待的,他們會留下最可口的食物給軍官,他們會拉住快撞到牆
上的軍官,還會把軍官需要的東西放到最方便取用的地方……因為
他們知道,軍官們的每一次努力都是以保護大家的生命為目的。

對其他將軍來說,大戰將至時,營地裡的氣氛應該是很壓抑的。可
偏偏這時候我營地中的氣氛卻是融洽無比,吃飯睡覺次序井然,訓
練出勤士氣高漲,違反軍法的士兵幾乎絕跡!

因為現在將士兵的心凝聚在一起的,不是食物,也不是軍法,而是
一種真摯的情感!

「你們、他們」這是以前士兵當中最常見用來稱呼軍官的話,現在
已經逐步被「我們、咱們」所代替。

就隨著這幾個詞彙的變化--軍隊也完成了最後的轉型,從一盤散
沙的神屬聯軍第九軍團變成了只忠於我個人的精銳軍隊,變得就如
同背在我後背的黑鐵刀一樣伏貼鋒利!

但令人洩氣的是……喜歡被我踢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如果要做到每
天一個不漏的踢,可以從早上忙到天黑。

但在時機適當的時候,我仍然會拍他們的頭、踢他們的屁股,還會
用粗口罵他們。因為我明白,這樣的舉動會讓他們感到被關心,還
有一種歸屬感。

他們大多是神魔分界線上的流民,是被神魔遺棄的生命,在我這裡
看到一絲希望後,他們最害怕的事莫過於被再次遺棄。


先於魔屬聯軍到達的,是從加裡亞來的信使。

信箋相當多,除了三位妻子的問候和一位可愛女商人的質問之外,
也有菲謝特的信……當然,還有來自軍部的狗屁命令。

還是先看命令吧!

「致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指揮官,神祐騎士科恩.凱達閣下:……最
後決戰已經展開,在神屬聯軍的猛烈攻擊下,魔屬聯軍正在做最後
的、無謂的抵抗,相信在此戰役結束之後,光明將永遠照耀神魔分
界線!因為前線戰況激烈,第九軍團必須於本命令到達之日起主動
出擊,將魔屬聯軍第五戰區全部牽制於坎普帝國境內,並再次徹底
的破壞魔屬聯軍補給線……」

除了這一小段還看得出來是份命令之外,餘下通篇都是充斥著宗教
特色的煽情文字,狂熱程度比熱戀中的男女寫的肉麻情書還要強過
百倍,簽名卻依然是卡爾.尤里西斯親王。

「狗屎!」我罵了一句,再看了命令最後一眼以確定自己沒有漏掉
什麼,然後把這張讓我雞皮疙瘩掉一地的命令搓成一團托在掌心。

微一凝神,紙團就燃了起來……嗯,看來本少爺的魔法近來有進步。

沾沾自喜的吹去手中的灰燼,我拿起菲謝特的信看了起來,這一次
卻是越看心越沉。

就在我打勝仗的同時,神魔大戰也打得熱火朝天,在上千里的戰線
上,雙方的損失都非常之大。戰前雙方近兩百萬的軍隊已經死傷過
半……而且相比之下,神屬聯軍更加狼狽,已經連吃好幾個大敗仗,
防線瀕臨崩潰!

菲謝特警告我說,雖然神屬聯軍還在進攻,但這已經是最後一次衝
擊了,神屬聯軍這邊最多再撐上半個月就要撤軍……到時魔屬聯軍
就可以騰出手來收拾我,要我立即想辦法後撤!

神屬聯軍敗得這樣快是誰都沒有想到的事,但菲謝特的情報是最為
可信,經他提出的建議我沒有理由不採納。而這封輾轉到我手中的
信,它在路上已經花了近十天的時間!

「傳令兵!去叫卡羅斯來!」我向外面喊了這句,又被菲謝特信上
說的第二件事氣了個七竅生煙。

在卡爾.尤里西斯親王嚴辦了一批神殿下派官員後,天堂島神殿立
即就做出了反應。

在當夜,三位紅衣祭司就覲見光明神族,向光明神族請求嚴厲懲罰
卡爾.尤里西斯親王,但在戰神的干預下,這個請求沒有被神族採
納--在大戰期間懲罰最高指揮官無疑是愚蠢的,但親王仍然被召
回國。

懲罰親王這件事沒有達到目的,紅衣祭司們就再次向光明神族提出
另一個請求,要求削減神祐騎士的數量,特別是一個帝國內不得同
時擁有兩名或者兩名以上的神祐騎士!

很顯然,他們這一手直接要對付的人就是我!但不知光明神族是出
於什麼考慮,竟然答應了神殿的這個要求,夏洛特女神直接給克里
默陛下去了一封信,要陛下在帝國兩名神祐騎士中自己選擇。

因為菲謝特以後要繼承王權,有沒有神祐騎士的身份都不要緊,所
以陛下讓菲謝特上交了神祐騎士的盔甲和配劍……雖然陛下和菲謝
特都不是很在意,但這種非正常的權利剝奪是每一個貴族都不能坦
然接受的,這是一種恥辱!

神殿這些混蛋!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長官,你找我嗎?」卡羅斯走了進來。

「卡羅斯,情況有變化,」我對他點點頭:「我們要立即撤退!」

「這麼急?」看到我臉上的嚴峻神色,卡羅斯一楞。

「是的,我們要立即撤退到加裡亞。」我說:「神魔分界線上的戰爭,
也許已經結束了!」

「結束?」

「這是十天前的信箋,」我晃了晃手裡的信:「我敢肯定,我們現在
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如果被魔屬聯軍包圍,我們將是死路一條!」

「我馬上去安排!」卡羅斯才說出這句話,瑪法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大,新到的情報!」瑪法緊張的說:「我們發現了敵人。」

「有多少?」

「現在發現了兩個方向的敵人,其中一路是來自坎普境內的吉倫
特,他帶著他的全部人馬朝我們來了,」瑪法說:「另一路來自神魔
分界線,離沙溫還有一天的路程!」

「人數呢?」

「吉倫特那邊差不多二十萬人,步兵為主。」瑪法說:「神魔分界線
那邊差不多十來萬,是三個軍團,有騎兵、步兵,其中還有特殊兵
種!他們來得很快,吉倫特這邊離我們還有一天半的路程。」

我心裡一驚,魔屬聯軍已經可以從前線抽調部隊!這樣看來,神屬
聯軍的敗局已定!

「卡羅斯,命令部隊立即撤退!把營地燒掉,我帶四個近衛團斷後!
命令海爾特帶著部隊再去吉倫特屁股後面放把火,然後直接從海路
回加裡亞!」我斬釘截鐵的說:「瑪法,告訴你的人打起精神來!密
切監視所有東西!」

「是!」

在部隊準備的時候,關於兩支敵軍的後續情報源源不斷的遞到我手
中。

從神魔分界線上過來的敵軍行進的非常快,因為他們大部分是騎
兵,看樣子是想切斷我們的退路。而從坎普內地來的吉倫特,他已
經將軍隊分成兩路,左右間隔五十里向我們氣勢洶洶的逼來。

看這兩股敵人的架勢,這個作戰計畫他們一定早就制定好了。如今
條件一成熟,連輕易不出動的吉倫特也帶著全副家當跑來湊熱鬧。

而我設計的戰場最多只能容納十萬敵軍,多出來兩三萬我就不能保
證勝局,何況敵人現在是三十多萬!

「老大!」瑪法又一次衝到我身邊:「吉倫特的部隊又分出了一股前
鋒,來得相當快!」

「慌什麼?!」我接過瑪法手中的情報,回頭看了一眼卡羅斯:「部
隊準備得怎麼樣了?」

「偵察部隊早已派出,先頭部隊也已經出發,」卡羅斯對我說:「再
過半個鐘頭,不能帶走的裝備就可以完全被毀,其餘部隊也應該準
備完畢!」

我看了看圍在我身邊的軍官們:「除了留下斷後的部隊外,你們全部
跟著卡羅斯走,我要你們在最短時間內到達會合點!我會盡快趕上
你們,只要過了大峽谷,我們就安全了!」

莫亞看著我說:「長官!不能讓你留下斷後,換我吧!」

「是啊!換我來吧!」

「還是換我!」

軍官們七嘴八舌的想要說服我先走。

「閉嘴!」我用凌厲的眼光掃了一圈:「換你們這群白癡留下,一萬
人的斷後部隊會死光光!看不快給我滾!」

軍官們被我踢出門外。

「卡羅斯,」我拉住卡羅斯,悄聲對他說:「幫我看著這些白癡。」

「我明白的,」卡羅斯用力點了點頭:「長官,你要小心。」

「放心好了,」我笑笑:「本少爺沒那麼容易死。」


目送著最後一支部隊離開,我下令放火。

整個營地都被點燃,高高昇起的煙柱在幾十里外都清晰可見,這已
經足夠吸引吉倫特的前鋒加快步伐。

如果我幹掉這支前鋒,吉倫特追趕我的步子就會放慢一點。

我的四個近衛團一直待在距離營地三里的地洞中,等待著吉倫特的
前鋒。

營地全是木結構,所以火勢很猛,足足燒了一個下午……就在大火
即將熄滅時,吉倫特的五千前鋒部隊已經露面了。

在一番試探後,他們非常謹慎的接近營地,仔細的檢查了每一個角
落,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

很快,他們就得出了結論,幾匹快馬向後奔去,給吉倫特帶去我們
已經逃跑的消息。

我盯著這支敵人的前鋒,看他們下一步的行動--片刻之後,他們
開始行動,整支部隊向我們走來。

當他們走到距離我們一里半的地方時,我方的弓箭手射出了手中的
箭!同時,一個小隊的翼人士兵騰空而起,繞過敵人去追殺那幾匹
報信的快馬。

密集的羽箭掠過天空,遠遠只能看到一大片模糊的黑色向敵軍罩了
過去……照我的想法,幾輪弓箭的齊射後敵人應該沒剩幾個才對。

但是,我這次想錯了!

敵軍的反應之快,出乎我的預料。前排的士兵同時大呼示警並舉起
手中的大盾,緊接著敵軍上空出現幾十個顏色各異的魔法結界!

眨眼間,我方的羽箭已經飛到敵人眼前。

雖然敵人有盾牌的保護,但是殺傷力強大的三稜箭頭仍然帶給他們
很大的傷亡,喧鬧聲中,前排的一大片敵軍齊刷刷的倒下。

當我方弓箭手正準備射出手中的第二輪羽箭時,敵軍陣中有將領發
出一聲暴呼,士兵們立即大喊著向我們衝過來。

片刻之後,三百來名身著鮮紅色衣服的敵軍戰士就越過其他敵軍,
衝到了最前面!

雖然魔屬聯盟行事一向都是放蕩不羈,但也沒必要讓士兵穿著如此
誇張顯眼的衣服吧?難道說,這些紅衣武士有特殊的身份?看看他
們驚人的速度,我更加肯定了這個想法……

「小心!」我大呼著說:「精靈弓箭手以紅衣武士為目標!魔法師準
備近戰支援,前排士兵準備接敵!」

從前面地洞中鑽出的士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的列好了
隊形--長槍兵蹲在地上,魔法師正為他們加持魔法,而精靈弓箭
手,他們已經下移戰弓,將目標放在突前的紅衣武士身上。

就是在這極端緊張的時候,精靈們的動作依舊是不急不徐,他們如
往常一樣拉弦開弓,推臂沉肩……不過我知道,這正是他們極其投
入的表現!

弓弦震顫的響聲才傳來,羽箭卻早已飛出。

我這邊的精靈弓箭手射得出色,紅衣武士那邊躲得更是令人咋舌!

一部分紅衣武士一躍而起,身體在空中旋轉著躲過了射來的羽箭。
另一部分卻是把身體一伏,在地面上急速滑行,他們大多也避過了
羽箭。而剩下的紅衣武士,他們紛紛立定,用手裡的武器挽起一片
片銀色光圈,將飛到身前的羽箭一一擊飛。

在這輪箭雨過後,只有三十多名紅衣武士倒在地上。而這些怪物的
速度奇快無比,對他們最多還可以射兩枝箭!

「弓箭手繼續射殺其他敵軍!長槍兵往前靠!擲斧手上前支援!魔
法師釋放支援魔法後,立即轉入防禦!」我大聲叫喊,不斷的調整
著部署:「後排所有戰刀加裝刀柄!不能讓敵方的紅衣武士衝過防
線!」

前列軍官的戰刀向下一壓:「前--進!」

「前進!前進!前進!」長槍兵站起身來,端著長槍開始反衝!魔
法師為他們加持了近戰魔法,前面五列長槍兵身上開始散發出各種
絢麗的色彩,就似一條逼向敵軍的七色彩虹。

密集的弓弦震顫聲再次傳來,又是一片羽箭越過長槍兵的頭頂向敵
軍飛去。

百多名精靈弓箭手已經微微漂浮了起來,上一次對紅衣武士的弓箭
齊射效果不好,這讓他們的表情嚴峻無比。

這一次,他們的羽箭上都隱約流轉著各色魔法光芒……爾後強光一
閃,羽箭已經以肉眼難及的速度飛出!

紅衣武士仍然用上次的方法躲閃,但這次,他們小看了我的精靈弓
箭手!

有的紅衣武士還未起跳就已經被羽箭穿了個透心涼;而伏在地面滑
行的紅衣武士有很多被魔法箭瞬間凍成大冰塊;想把羽箭擊飛的就
更慘……箭是被擊飛了,而他們的整個身體也被羽箭上附加的魔法
硬生生扯成碎片!

這一次,紅衣武士躺下了百十來個,讓我不由大喊一聲:「好!」

剩下的一百多名紅衣武士,他們一聲不吭的衝向長槍兵的隊列。我
終於看清他們手中的武器--那是兩把雪亮的長刀!

「殺!」我方前排的士兵狠狠的把長槍刺出。

約有半數的紅衣武士高高躍起,他們在空中一個翻身,落地時已經
到了長槍兵身後。而沒有躍起的紅衣武士,他們手中的兩把長刀劃
著大大小小的圈子,格開了刺向他們的長槍。

「幹!這是什麼怪物!」我心裡一驚,大喊:「長槍兵穩住,後面的
給我亂刀剁了他們!」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肯定無法相信……就是這區區一百來個敵
軍,他們會帶給我的士兵如此大的傷亡!

落到長槍兵身後的紅衣武士,他們立即狂風般的高速旋轉著身體向
長槍兵壓過去,刀光閃過,後排很多長槍兵在轉過身體以前就被殺
死。

正面的紅衣武士充分利用長槍不太靈活的特點,以他們敏捷的身法
衝到長槍兵面前,兩把長刀上下翻飛……一刀劃出之後,或者橫移
或者後退,都是立即離開,根本就不給我方士兵還手的機會!

而他們每劃出一刀,我方就必定會有一名士兵倒下--寒光閃閃,
從不落空!

第十章 加入書籤
∼第十章∼

隊列裡的長槍兵一個個倒下,這情形讓我心如刀絞。

「擲斧手!」我嘶啞的喊聲在戰場上空迴盪:「給我殺了他們!」

我想我的眼睛一定是紅了,我從未試過眼睜睜看著自己人被殺而無
法上前幫忙--因為我是最高指揮官,我的職責是指揮全軍而不是
衝到第一線,就連我發出的命令也是傳令官傳達的。

長槍兵隊列後面緊跟著一隊隊擲斧手和普通刀兵,接到我的命令,
前面的擲斧手齊喊一聲,手中的飛斧已經出手!

飛斧臨身,長槍兵身前身後的紅衣武士不得不停止攻擊,先用手中
的雙刀格擋飛斧。

我很慶幸前段時間對士兵的訓練,因為長槍兵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
與身後的紅衣武士拉開了距離。

前列的長槍兵也同時出槍,無數密密麻麻的銀色槍頭一起刺出,把
正面的紅衣武士逼退了好幾步!

擲斧手軍官沙啞著嗓子,揮舞著手中的戰刀:「投!」

「投!」又一輪飛斧飛出,比上一次更有準頭。

「殺!」擲斧手後面是手持加裝了長刀柄戰刀的士兵,他們一湧而
上,將跳到長槍兵身後的紅衣武士分割包圍。

擲斧手繼續投擲,一點也不在意有一部分飛斧掉到自己人身上。

因為當初在設計飛斧時,大師和我已經將今天這種混亂情況考慮到
了。針對我方士兵的盔甲特點,大師對飛斧的重量和刃口都做了最
恰當的調整,而我就對擲斧手進行了非常嚴格的訓練。

就像現在這種混戰狀態下,擲斧手們都知道自己應該用多大的力道
將飛斧擲出,應該施加給飛斧怎樣的自轉速度--飛斧才可以毫不
費力的砍進紅衣武士的身體,又不傷害到自己人。

這時,前線的長槍兵指揮官齊聲喊出了相同的口令:「突襲!」

「突襲!突襲!突襲!」長槍兵叫喊著,不再執著於整齊的隊形,
紅衣武士正面的長槍兵原地停下與他們繼續糾纏,而旁邊的和後面
的長槍兵就搶出幾步左右包抄,剎那間就在第一線形成百十來個圈
子,將紅衣武士牢牢的套在裡面。

其他長槍兵越過圈子,並在行進中再次整理好隊形,準備應付敵軍
的後續部隊--那些還沒衝到的,在羽箭射殺下已經死得七七八八
的普通步兵。

紅衣武士被接連襲來的飛斧搞得手忙腳亂,等到兩輪飛斧過後穩住
陣腳時,他們卻不得不面對一個嚴酷的事實--自己被十幾個刀兵
或者長槍兵團團圍住,圍得還相當緊,前後左右都是閃著寒光的大
刀片子和長槍槍頭,已經再沒有一絲一毫的移動空間!

也許是為了保持身法的敏捷,紅衣武士的身上並沒有太厚的盔甲。
在失去了寶貴的躲閃空間之後,他們再不能施展快如鬼魅的身法,
而失去了最大的敏捷優勢,他們也就變得比普通步兵還不如。

「殺!」無數紅著眼的士兵帶著深切仇恨喊出這句話!

長槍兵狠狠的把槍頭扎進紅衣武士的身體,再咬牙切齒的將槍身左
右旋轉幾次,然後拔槍、再刺……最後,再由幾個槍兵合力將紅衣
武士鮮血四濺的身體舉起,大喊一聲拋向圈外!

雖然被拋出的紅衣武士還沒死透,但他們再也做不了怪,因為槍兵
們下槍的地方都是致命處或者身體的主要關節--如果要比誰更瞭
解人體的骨骼肌肉,我的士兵現在比巫醫還要出色!

一個個紅衣武士被拋上半空,有的傢伙還沒落地就已經被戰刀肢
解。就算運氣好掉到地上,連被激起的塵埃都沒稍微散去一點他們
就被砍成了肉醬!

這可不是變態的行為,有關魔屬聯軍裡黑暗魔法師會復活死去戰士
的故事,每一個士兵都是知道的。

一個近衛把我的馬牽了過來,我跨上馬背繼續注視著戰局。

紅衣武士剛被解決掉,衝到前面的長槍兵已經和敵軍的普通步兵殺
成一片,我方的整個隊形也跟著壓上去。

隨著我方魔法師的一片魔法詠唱,戰線上空出現了大片的魔法結
界。結界將整個前線的敵我士兵完全保護起來--我們已經佔據優
勢,天知道失敗的魔屬聯軍會不會不顧自己人亂放魔法。

而在散發著各種色彩的魔法結界下,雙方士兵們正殺得熱火朝天!

我的士兵訓練有素,而且在軍官的指揮下配合得很默契。軍官們大
聲的下令,士兵用呼喊回應,就像是一具運轉良好的機器被發動起
來……

士兵們在每一波呼喊過後就會踏前一步,同樣,敵人隊列中都要倒
下不少鮮血飛濺的肉體。

不過多時,敵軍已經支撐不住了。雖然他們表現得很頑強,但整個
戰線還是完全崩潰掉,我方士兵分散開來,把敵軍的散兵游勇一一
追殺……

和上次戰鬥一樣,沒有一個敵軍投降。

對於敵軍如此硬朗的風格我不覺得意外,畢竟這是一支前鋒部隊。
而一支好的前鋒除去速度與靈敏的要求外,強橫的作戰風格更顯得
重要!

要不然的話,被對方抓住一兩個俘虜稍一動刑,不就什麼都讓對方
知道了?

在此戰之前,我並沒有低估敵軍這支前鋒,事實上我不但在伏擊地
點上做了精心選擇,而且還以兩倍的兵力來招待他們。

如果不是那些紅衣武士的意外出現,這將是一次漂亮的伏擊戰……
想到意外出現的紅衣武士,我突然想到他們那鬼魅般的身法,還有
他們手中那對妖異的長刀!

他們一定有古怪!顧不得前面還有零星的戰鬥,我立即帶著一群精
靈魔法師來到剛才與紅衣武士交戰的地方--我要摸清這些武士的
底細。

地面上一片狼籍,躺滿我方士兵的遺體和紅衣武士的碎片。魔法師
們紛紛蹲下身去,揀起紅衣武士的配刀查看。

「怎麼樣?」我大聲問:「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嗎?」

「請等一下,科恩總督,」一名領頭的大精靈轉過頭來,拉下風帽
對我說:「我們需要一點時間。」

「好的,我等。」我點著頭回答她,心裡卻非常著急,如果不能快
點確定這些紅衣武士的身份來歷,說不定我就會貽誤戰機。

大精靈拿起一把長刀,對著太陽舉起,仔細的觀察了好一會。而後,
再將刀握在手裡,閉上眼睛,用發出白光的手指小心輕撫刀身,最
後還和幾個精靈湊到一起小聲說著什麼。

「科恩總督,」大精靈的眼睛向我看過來,目光裡已經滿是憂慮:「我
想,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來歷。」

「是什麼人?」

「毒蠍武士。」

「毒毒毒……毒蠍武士?」我不由得皺起眉頭:「那是什麼玩意?」

「毒蠍武士,魔屬聯軍中一種數量極少的武士,非常特殊。」大精
靈望著我說:「其實我以前也沒有見過,我是從他們的武器上得出這
個結論的。」

「我在聽。」我示意她說下去。

「毒蠍武士是魔屬聯盟專為刺殺而訓練,不是出自其他種族,而是
黑暗魔殿在人類中挑選的。入選者從五歲起就接受嚴酷的訓練,訓
練完成後擁有非常敏捷快速的身法,特別是短距離小範圍的移動。
而他們的武器,」大精靈將手裡的長刀舉起一點:「這把長刀,上面
有劇毒。」

「毒?」

「不但有毒,還被黑暗魔殿的大祭司級魔法師加持了詛咒魔法。」
大精靈緩緩說:「其實我們的很多士兵,只是被他們的刀劃破皮
膚……但只要是被這樣的武器劃破皮膚,就會先被詛咒魔法麻痺,
而後才會毒發。」

「什麼?」我從馬上跳下,幾步來到一個士兵的遺體前,仔細查看
這名長槍兵身上的傷口。

大精靈說得沒錯,這個長槍兵只被長刀劃破手套而在手背上留下一
個黑色的傷口而已,傷口很淺還沒有一絲血跡。我再掀開他的頭盔
面罩,整張臉都已經變黑……

「我的這些士兵都是中毒而死?」我抬眼看看四周,到處都是我方
士兵的遺體。

「是的,科恩總督。這些士兵的屍體必須馬上焚燒,」大精靈走過
來說:「不然的話,我也不清楚會有怎樣的後果。」

「妳去休息吧!」我點點頭,然後對身邊的值星官說:「清點人數,
打掃戰場!」

「是!」

當犧牲士兵的遺體被放上木柴時,戰損人數也清點完畢。

此次戰鬥,我方傷亡近兩千人,其中有一千二百多名士兵犧牲,幾
乎全是死在敵軍的毒蠍武士手上!

也就是說,除了被射殺的之外,每一個衝到我軍陣前的毒蠍武士都
殺死我方八個以上的士兵!如果不是我有大量的擲斧手,如果不是
我的士兵訓練有素--犧牲的士兵人數至少還要多出一倍來!

這只是區區一百多名毒蠍武士,而與他們戰鬥的,是我戰鬥力最強
的近衛團!是我麾下最精銳的士兵!

在如此的優勢下還有這樣大的傷亡,可以說這場仗……我是失敗
者!

犧牲士兵身下的木柴被點燃了,望著熊熊火焰,我無比沉重的右手
撫胸,給他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安息吧,我的士兵,你們永遠是最優秀的,我會用敵人的鮮血來祭
奠你們……

不能再和這樣的敵軍交手了!我下定決心,轉頭對一干軍官說:「立
即撤退!立即!」

「是!」


一天後,我已經帶著斷後部隊踏上神魔分界線。雖然我們跑得並不
慢,但仍然在接近大峽谷時被魔屬聯軍的騎兵軍團追上了。

追上我們的是整整一個軍團的輕騎兵,可他們並沒有立即發起攻
擊,只是分成三個方向不緊不慢的跟在我們目力所及的地方。

我曾經試著停下,還曾經試著發起佯攻,可敵軍就是不和我交戰!

我停下,他們也停下;我反攻的話,他們就往回跑……我總不能指
望士兵們可以用兩條腿追上輕騎兵吧?

這個騎兵軍團想幹什麼?他們有接近三萬的士兵,按理說應該進攻
才對啊!怎麼現在就好像監視一樣遠遠的拖在我們身後?

他們的所為讓我很疑惑,我不得不在一路上提高警覺,同時一遍遍
告訴自己:「穩住!只要到了大峽谷,一切就都解決了!」

日也防夜也防,我調動了腦袋裡每一個細胞。

兩天後,風塵僕僕的我們已經到了大峽谷外圍,看到了大峽谷谷口
的一座小城,離脫離險境只有一步的距離。

進入土城後,我發現先行的部隊並沒有按我的命令做--我命令他
們除留下一部警戒外,其他人立即進入峽谷。

土城裡,每條街巷中都擠滿了士兵,他們也剛到。換包話說,由我
帶領的斷後部隊行進速度相當快,幾乎是追著先行部隊的腳後跟進
了土城。

「怎麼還不進入峽谷?」我逮到一個軍官問。

「報告長官,這是參謀長的命令!」軍官回答我:「他命令我們佈置
防禦並待命!」

「你媽的!」罵了句粗話後,我下令部隊做好立即進入大峽谷的準
備--後面的追兵離我們太近了,隨時都可以殺過來。

我快馬加鞭的衝進指揮部,找到了卡羅斯。

「為什麼還不進入峽谷?!」我抓住卡羅斯就是一記耳光:「追兵已
經跟來了!」

「長官……你最好到城牆上看看,」手中還拿著地圖的卡羅斯眼裡
滿是血絲:「我們根本進不去。」

「不管是什麼東西,都不能阻止我!」我丟下他,三兩步就衝上城
牆,才看了第一眼就整個人呆住。

這個土城是流民建造的,主要是防範強盜,就在距離峽谷口大概七
八里的地方,以兩道低矮簡陋的城牆連接著大峽谷兩邊的密林和沼
澤,將整個峽谷入口圈起來,峽谷入口就呈一個漏斗狀。

而現在,從城牆下到峽谷口,這個巨大的漏斗中擠滿了難民。一眼
望去,視野中全是蠕動的人流,什麼種族都有,少說也有幾十萬!

「你媽的……」我渾身無力,一下就頹坐在城牆上:「這不是要我的
小命嗎?」

「長官,難民太多了,」卡羅斯走到我身邊說:「我們不可能強行進
入……別說進峽谷,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搖著頭說:「怎麼會在
一夜之間冒出這麼多難民?!」

「戰火蔓延整個神魔分界線,只有這裡沒打仗。他們最遠的甚至來
自特拉法帝國邊境,拖家帶口的翻過好幾個山脈……而我們兩天前
派出的偵察兵都沒有發現退路被堵,在一個鐘頭以前我們進入土城
時,城裡面到處都是人,離城十幾里的地方還聚集了更多的難民。」
卡羅斯低聲說:「而我們事先卻沒有考慮到這點!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讓他們逃到這裡應該是魔屬聯軍的圈套,」我緩緩
的說:「記得我們在坎普驅趕亂民的事嗎?他們學得可真他媽快!」

「可以驅趕他們嗎?」卡羅斯試探著問我:「讓我們的部隊先過?」

「來不及,敵人已經追到,而要驅趕這幾十萬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我搖了搖頭:「如果用強硬的手法,我們的士兵大都來自神魔分界
線,這些人裡說不定就有他們的親人……士兵們一旦譁變,我們就
完了。」

「那我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們掉進圈套,拚命的時
候到了!」


這時,一個軍官跑上了城牆:「報告長官!敵軍追到了!」

「準備接戰!我打錯你了,卡羅斯……」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但你別想我跟你道歉,有機會讓你打回去好了!」

「啊……不用……」

「傳我命令!全軍進入土城防守!」在卡羅斯結巴的時候,我已經
大步向城牆下走去:「修築據點,佈置陷阱--我要殺光這些魔屬聯
軍的雜種!」

「是!」

「卡羅斯!」

「到!」

「各團軍官會議!」我大聲說:「就在前面的城牆上!」

「是的,長官!」

篇外篇 (黑暗傳說──流浪的樂章) 加入書籤
「報告長官!」快馬一個人立,而後穩穩停下,馬上的騎士對魔屬
聯軍第二十六軍團最高指揮官隆里亞少將行著軍禮:「敵軍已經進入
土城!」

「知道了,下去!」隆里亞笑著對身邊的人說:「真不愧是軍部擬訂
的作戰計畫,太完美了!」

「我看過了地圖,那個土城的城牆才兩人高。」他身邊一個年輕軍
官問:「長官,我們要立即進攻嗎?」

「不,我們現在不進攻。」隆里亞說:「我們的任務就是看住他們,
等待後續部隊。」

「為什麼不進攻?照我們一路的觀察,這支軍隊也沒什麼了不起
的。」年輕軍官不解的問:「趕在其他軍團之前消滅這個魅影軍團,
不是大功一件嗎?」

「沒什麼了不起?你知道為了困住這個魅影軍團,我們付出了多大
的代價?」隆里亞神色嚴峻的說:「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凡爾倫元帥
之所以接受神屬聯軍的停戰請求,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圍殲這個軍
團!」

「什麼?!」

「為了全殲這個魅影軍團,軍部制定了相當周密的作戰計畫,無論
他們逃往何處都逃不出滅亡的命運。」隆里亞望著遠處模糊的土城
城牆,一字一句的說:「整個計畫有二十個以上的主戰軍團參與,單
是為了防止他們向聯盟內地滲透,就有九個主戰軍團牢牢的守在與
坎普接壤的兩個帝國邊界上!其他軍團則組成大小不等的圍殲集群
在坎普周圍游弋,還有三個軍團專門在神魔分界線上驅趕難民。」

「對方真有這麼厲害嗎?」年輕軍官很是吃驚:「需要這麼多主戰軍
團?」

「如果你有包括三百名毒蠍武士在內的五千士兵,」隆里亞看著年
輕軍官說:「你可以對付多少神屬聯軍?」

「兩萬!」年輕軍官說:「至少兩萬!不行的話,砍我的腦袋!」

「砍腦袋?恐怕你的腦袋不夠砍。」隆里亞搖了搖頭:「人家區區一
萬人,以不到兩千人的傷亡全殲了這支部隊!」

「不可能!」

「這是事實!更不要說這個魅影軍團憑藉一己之力把坎普攪成一鍋
粥。」隆里亞恨恨的說:「也虧得軍部下了狠心,一把火將坎普境內
所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燒掉。不然的話他們會繼續留在坎普,誰也不
能把他們逮到!」

「如果他們真是那麼厲害,土城裡這點難民就可以阻擋他們嗎?」

「不管是什麼原因,軍部的計畫就是這樣制定的,事實上他們也被
困在這裡了。」隆里亞淡淡一笑:「我們在這邊趕人進去,那邊自然
有人幫忙堵住……整個分界線上都在這麼幹。神屬聯軍要脫身,我
們要全殲這支軍團,各得其所。」

「怎麼會有這種事?」年輕軍官不由得搖頭:「真是不敢想像,神屬
聯軍連這樣的軍團都會捨得放棄。」

「孩子,你要記住,這就是協議的結果,再說神屬聯盟裡沒什麼好
東西。」隆里亞說:「好了,在後續部隊上來之前我要看好他們……
我這有份報告,你送回沙溫去!」

「可是,父親!」年輕軍官說:「那樣的話,我就趕不上戰鬥了!」

「格倫斯,這是命令。」

「是的,父親,既然你堅持的話。」

格倫斯接過父親遞來的文件,依依不捨的拍馬離去。

「傻小子!打仗是好玩的嗎?都已經二十歲了,什麼時候才能成熟
點?」隆里亞收回目光,轉頭對傳令官說:「全軍戒備!隨軍魔法師
交替升空觀察!一旦發現敵人有異動,馬上回報!」

而在土城的城牆上,科恩的戰前會議也正在進行。

「很明顯,我們走不進大峽谷。」總聯絡官瑪法說:「翼人偵察兵沿
著大峽谷偵察過了,峽谷裡的難民沒有向前移動的跡象。也就是說,
即使殺光堵在這裡的難民,我們也過不去。」

「別說殺了,剛剛有很多士兵跑到後面的城牆上,把自己的口糧扔
給城牆下的親人。」軍法官傑克說:「連執法團的士兵都這樣,軍官
們費了很大勁才把他們趕下來,如果要士兵屠殺自己的鄉親……我
懷疑他們會馬上造反。」

「我懷疑峽谷另一側的出口被人堵上了,」科恩看著地圖說:「他們
是想在這裡圍殲我們。」

「長官,你的意思是說,」莫亞小聲說:「我們被出賣了?」

「也不一定,可能是其他原因。」科恩看了一眼身邊的軍官,心想
現在可不是追究原因的時候:「馬上派出翼人士兵去疏通,不過這也
得花時間,我們先要安排好防守。」

就在眾人商議時,一個偵察軍官跑過來,將手上的情報交給科恩。

「我們有個小麻煩,」科恩看了一眼情報:「敵人的後續部隊出現了,
又是一個輕騎軍團,一個鐘頭後抵達這裡。」

「命令!派出四個團在土城前一里的地方列隊,掩護其他部隊設置
陷阱、加固城牆;將土城內的所有房屋拆毀以構建防禦,裝備團加
緊製作各種防守裝備。」科恩將手中的情報搓成一團:「後勤團清點
作戰物資,從現在起實行限制補給……為期十天。」

「是!」

「報告長官!敵軍一萬人城下列隊!」

「敵軍主力有移動跡象嗎?」隆里亞問。

「沒有!」

「我們的後續部隊在什麼地方?」

「最近的後續部隊是第二十七軍團,」隆里亞的副官回答:「最慢一
個鐘頭後到達!」

「命令軍團展開,做好戰鬥準備。」隆里亞說:「緩步推進到距離對
方三里的地方,沒我的命令不准進攻!」

「是!」

不多時,整個軍團已經展開成三路,相互之間保持一里的距離,每
一路又分為前、中、後三隊。在號角聲中,所有部隊都在按順序緩
緩向前推進。

魔屬聯軍第二十六軍團,其實就是來自魔屬威爾斯帝國的皇家第二
近衛軍團!

這是一個有著光榮傳統和優異戰績的軍團,風格矯健,尤其以長途
奔襲見長。在歷次神魔大戰中都被用來封住敵人的退路,是一支非
常好用的「封門大棒」,而像現在這樣追著敵人跑.倒還是第一次。

作為指揮官,隆里亞少將在這次行動中表現得非常謹慎。

因為他明白,威爾斯帝國的榮譽要靠自己去爭取--帝國的另一名
軍團級指揮官,翰普頓少將已經死在這個魅影軍團手上了。

威爾斯帝國本來就地少人稀,能派出來打仗的軍團用一隻手就能數
清……在這次神魔大戰一共才出了兩個軍團,因為這個原因還被凡
爾倫元帥好一陣奚落。

這時,副官拍馬過來問:「報告長官,敵人在修築防禦!我們要不要
去干擾一下?」

「讓他們修,」隆里亞不動聲色:「作戰計畫裡沒有要求我們主動出
擊。」

「可是……」副官說:「他們的防禦完備之後,我們進攻就會很費勁。」

「我們只做好份內的事就足夠了。」隆里亞淡淡的說:「至於進攻-
-那是後續部隊的事,讓他們的指揮官去傷這個腦筋好了。」

的確,軍部的作戰計畫上只是讓自己巡視神魔分界線坎普段。如果
發現敵人,只要緊緊跟上待援,不被敵人跑掉就可以--隆里亞少
將不準備幹別的,以免出了什麼差錯,再被軍部抓去吊死。

於是,雙方都列好陣形對峙著,不管是騎在馬上的魔屬聯軍還是站
在土城下的「魅影軍團」長槍兵都默不作聲……除了偶爾有風捲過,
空曠的野地上就只能聽到城牆上單調的打樁聲。


一個鐘頭之後,魔屬聯軍的後續部隊到了。

來的是魔屬聯軍第二十七軍團,這是一支特殊的部隊。雖然整支軍
團的士兵都裝備了戰馬,但卻不屬於騎兵,他們更擅長騎著馬趕到
戰場,然後下馬以步兵戰法攻擊……因為他們是來自財大氣粗的布
盧克帝國,由兩個精英鬥士團組成。

「去告訴他們的指揮官,就說我們可以再接著警戒三個鐘頭的時
間。」隆里亞對傳令官說:「他們可以休息一下。」

「長官,為什麼我們還要多站三個鐘頭的時間?」副官不解的問:「第
二十七軍團的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上回還和我們搶功來著。」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們的前線指揮官是跟隨第二十八軍團行動
的,而第二十八軍團到這裡要不了三個鐘頭的時間。」隆里亞說:「長
官一到,自然要給敵人來個下馬威……他總不會讓站了一個中午的
輕騎兵去幹這事吧?」

「我明白了!」副官恍然大悟:「休息過的傢伙打頭陣!」

「你要記住,打仗可不是簡單的事。」隆里亞習慣性的搖搖頭:「需
要對付的不僅僅是敵人……應該是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

兩個軍團的指揮官相互溝通之後,第二十七軍團的士兵下馬休息,
更有一部分士兵在距離土城六里的地方立起柵欄,開始紮營。

城牆上傳來的打樁聲更密集了……


布盧克首都福克斯堡,魔屬聯軍軍部所在地。

「報告!」一個上校衝進了情報部,瘋狂的揮舞手中的情報:「少將!
斯維斯.赫本少將!魅影軍團被我們抓住了!」

「通知其他長官,馬上到凡爾倫元帥那裡去!」斯維斯把自己手裡
的卷宗一丟,搶過上校手中的情報,一陣風似的向凡爾倫元帥的房
間跑去。

軍部的高級指揮官們從未試過在如此短的時間裡集中在一處,當斯
維斯少將向凡爾倫元帥匯報到一半時,軍部的頭頭腦腦已經擠滿了
凡爾倫元帥的房間,一時間,元帥的房間中金星閃耀--斯維斯少
將是其中軍銜最低的。

「……魅影軍團已經被吉倫特趕出坎普,他們在撤退時又被第二十
六軍團跟上。」斯維斯指著攤在桌上的地圖:「第二十六軍團是聯軍
裡行進速度最快的輕騎軍團,沒有理由會跟丟!在他們後面就是第
二十七軍團和第二十八軍團!這三個軍團同屬第二戰區,配合上沒
問題。再加上隨後趕到的五個奴隸軍團……敵軍已經陷入死地,而
我們以三十五萬對六萬,已經是穩操勝卷!」

「這段時間以來,我從未高興過。就算是神屬聯盟承認失敗,簽署
協議的時候,我也沒有一點成就感……對我來說,只有全殲魅影軍
團才是值得高興的事!」凡爾倫從他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知道嗎,
斯維斯,你給我帶來了在此次大戰中最好的一個消息!我要感謝大
家,在我軍事生涯的最後一戰中,是你們幫我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
點!」

「元帥!你該請我們喝酒!」一個上將說。

「只要全殲魅影軍團的消息確定--我送你們每人十桶上好紅
酒!」凡爾倫滿面紅光:「再送你們每人三名頂級歌舞姬!外加五個
烏魯克侍女!」

「哈哈!三個主戰軍團是第二戰區的精英!」一個中將大笑著說:
「再有五個奴隸軍團的加入--元帥你想吝嗇都沒辦法啦!」

「呵呵……」

「我得去訂做一套新禮服……」

「參謀官閣下,元帥送三個頂級歌舞姬哦!以您的身體看來,您還
是從今天起開始禁慾的好啊,不然你就得找人幫你……」

「怎麼?你想比比看嗎……」

在一群將軍的調笑聲中,斯維斯少將靜靜的退出元帥的房間。他慢
慢走在迴廊上,微低著頭,手指在配劍劍柄上輕輕畫著圈子,無比
激動的心情裡帶有一點遺憾。

作為一系列計畫的制定者之一,沒人比他更清楚,為了逮住這支魅
影軍團,魔屬聯軍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不但讓出一個帝國任由魅
影軍團糟蹋,而且還提前結束了神魔大戰。

「不過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斯維斯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這段
日子以來,他天天都會看上幾遍,都已經背得出上面的內容了。

絕密: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概況。

神屬聯軍第九軍團,是以神屬聯軍原二十二軍團為主體,合併原十
九軍團,於戰前一年臨時組建而成。其士兵皆為戰前徵召的奴隸,
大部來自神魔分界線,種族構成複雜,戰鬥力低下。第九軍團指揮
官為神祐騎士,科恩.凱達伯爵。

科恩.凱達,現年十八歲,神屬聯盟斯比亞帝國人,世襲貴族。早
年就讀斯比亞帝國皇家學院,後因行為惡劣被開除。十六歲時被封
為男爵,並成為斯比亞帝國黑暗行省總督,因在波塔帝國神殿保衛
戰中表現出色而被光明神族召見,並封為神祐騎士。

其人好色,十六歲時已有三妻。行為惡劣且生性殘暴,曾經一次屠
殺第九軍團建制之下大小軍官三百餘名。目空一切而氣焰囂張,曾
在戰前瘋狂搶劫友軍及運輸隊達數十次之多,甚至率軍圍搶總軍需
庫。能力出眾,對軍隊管理及訓練方法獨到……

絕密文件來自神屬聯軍軍部,包括這支軍團的介紹、科恩的簡歷,
甚至還有科恩與神屬聯軍軍部的往來信箋!

整套文件連同副本在內,不會超過五份。這也是神屬聯軍在簽署停
戰協議時唯一付出的東西,他們用這份文件避免了至少十個軍團被
殲滅的命運。

「十八歲的指揮官,比我還要小點。」斯維斯沒有再看下去,而是
不無惋惜的嘆了口氣:「真希望能和這個奇怪的傢伙見上一面……」

「小心!」一個嘶啞的聲音在城牆上響起:「魔法--攻擊!」

聽到報警,穿著一身銀色神祐騎士盔甲的科恩抬頭望去,正有一個
中型的魔法球從敵軍陣前飛出直奔城牆而來,結果一頭撞在結界
上,消散了。

正在加固城牆的士兵們連頭都沒抬,有己方魔法師保護,他們正在
抓緊這一點時間幹著自己的事。

長官們說了,城牆每加厚一分,自己這邊的勝算就多了一分;每加
高一分,敵軍又會多死幾個。士兵們不大懂得戰略,但簡單的算術
題還是應付得來。

短短兩天的時間,不但原本兩人高的城牆已經變成了五人高,土城
裡的房屋也全部被推倒,並以原來凌亂的街道為基礎建成了一個迷
宮陣地。

說迷宮並不過分,因為整個陣地被一堵堵完全一樣的土牆隔開,土
牆拐來拐去不說,在其中還有數不清的犄角旮旯……很多士兵都在
裡面迷了路。

與之相對,敵軍的後續部隊也在源源不斷的抵達,白天在城頭可見
遠處揚起的大量塵土,晚上有無數的火把在風中搖曳,火光映襯著
薄霧,將幾十里長的夜空照得一片嫣紅。

在被圍困的第一天,魔屬聯軍就試探著進攻了一次,結果還沒摸到
城牆的邊就倒下了千把人。自此之後,規模不等的進攻就零零星星
的繼續著,間中還有可惡的魔法攻擊。

但科恩的士兵卻把「堅韌」一詞發揮得淋漓盡致。

當敵軍衝上的時候,守備部隊浴血奮戰;當敵軍一退下去,城牆上
就站滿了搶修防禦的後勤團士兵。

土城外是看不出什麼來,但在城內看,整個第九軍團就像是一部機
器--隨著敵軍的動向,幾萬個零件協調一致的運轉著。

「長官,」第九軍團參謀長,卡羅斯中校走到科恩身邊:「我們的防
禦基本上好了。」

「我們派出去的翼人部隊呢?他們有消息傳回嗎?」

「周圍百里沒有第二條出路,」卡羅斯低聲說:「派去峽谷出口偵察
的翼人沒有回來。」

「就目前的這種形勢,」科恩輕描淡寫的問他:「你有什麼看法?」

「我……不是很樂觀。」

「事實上,我也不是很樂觀呢!」科恩哈哈一笑,引得旁邊的幾個
近衛轉頭看來:「但我們還是得打這一仗,還得想辦法打贏!」

卡羅斯看了看遠處敵軍的營地,並沒把科恩的話往心裡去,他心中
早被幾十萬敵軍塞得滿滿的。

作為一名資深軍官,他知道要在這樣的情況下取勝,機會真的很渺
茫;但同時作為下屬,他已下定決心要一直待在科恩身邊,直到最
後一刻。

「看來要大規模進攻了,」科恩凝視著遠處說:「準備迎戰!」

卡羅斯跟著科恩到了指揮部,這是建在城牆後的一座塔樓,塔樓高
過城牆一大截,可以很方便的觀察整個戰場。

軍號聲中,魔屬聯軍正在投石車射程之外列隊,可以看到為數不少
的傳令兵騎著戰馬奔馳在隊列裡,一隊隊的魔屬士兵不斷從營地中
湧出,聚集到進攻隊伍的後方……這次的進攻規模大過在此之前的
任何一次。

從敵軍營地到城牆下,在這之間幾乎已經沒有任何遮擋的東西了,
就連生命力非常頑強的、貼地生長的野草也已經被魔屬聯軍踏
平……他們的士兵實在太多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幾個奴隸兵團,穿著破舊的奴隸士兵在長官的喝令
聲中保持著安靜,在他們身後,騎在馬上的督戰隊士兵正給手中的
強弩壓著箭。

隊列中間是來自第二十七軍團的士兵,他們身穿做工考究的盔甲,
正用冷冷的目光打量著遠處的土城。

這些驕傲的鬥士們在第一天的進攻中就吃了虧,大量戰友死在魅影
軍團的陷阱之中,雖然說士兵死在戰場上是一種榮譽,但死在陷阱
裡就讓人心裡特別窩火,用他們的話來說就是:「這仇--結大了!」

隊列最後是來自第二十八軍團的部隊,在那些披著獸皮的野蠻人戰
士中還混雜了不少特殊兵種,他們的武器裝備之雜亂在聯軍中首屈
一指,長短粗細應有盡有,有的士兵拿著比自己個頭還高的狼牙巨
棒、有的士兵拿著單手巨斧,還有的人使用流星錘……

那些花花綠綠的服飾並不能掩蓋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濃烈殺氣,事實
上第二十八軍團是整個第二戰區所有軍團中戰鬥力最為恐怖的,這
些士兵們正在咬牙切齒的活動著身體,他們發誓要「給魅影軍團的
狗崽子們一個厲害看看」。

上百個傳令兵扛起火紅的旗幟,穿過長長的通道來到隊列最前
端……頓時,魔屬聯軍陣裡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去,除了武器和盔
甲的輕微擦碰。

一陣嘹亮的軍號聲過後,魔屬聯軍這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這吶
喊如同海嘯時激起的萬丈波濤,又好像沙暴時被揚起的漫天狂沙,
飛旋著向土城舖天蓋地而去……就連土城的城牆都在狂嘯聲中不停
的戰慄著。

大地在微微震動,魔屬聯軍開始衝擊了!

神屬聯軍的士兵們在城牆的箭垛間微微露出一點腦袋來,看著自遠
方洶湧而來的人潮。

經過幾天的苦戰,他們已經能在雜亂的聲音中分辨出沉悶的、如滾
雷般的腳步聲……他們默然的看著,將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一點。

站在塔樓最高一層的科恩目不轉睛的盯著越衝越近的魔屬聯軍,一
道道命令從他嘴裡說出,再被塔樓下層的軍官用手勢傳遞開去。

弓箭兵都被集中,在城牆後面整齊的列著隊。

「標定十節--舉弓!」軍官們沙啞的喊聲剛過,無數羽箭就以同
樣的角度指向天空。

「穩住--穩住--」軍官們拖長了尾聲喊著,眼睛斜瞟著塔樓。

在科恩的眼裡,魔屬聯軍的衝擊隊形拖著煙塵,前列已經快衝進弓
箭射程了……猛然間,他舉在胸前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揮!

「射--」看到科恩的手勢,軍官們興奮的大叫一聲,戰前沉悶的
氣氛讓人非常壓抑,開戰之後就好多了。

尖嘯聲中,密集的羽箭飛上了半空,它們用鋒利的箭頭撕裂了空氣,
又以優雅的姿態越過城牆,黑壓壓的朝著主人心中所想的位置飛
去,一路輕快的旋轉著,最後才爭先恐後的扎進魔屬聯軍士兵的身
體裡!

衝在最前面的是奴隸士兵,他們沒有足夠的盔甲防護,事實上除了
身上那件還不足以遮體的衣服外,他們什麼都沒有。

他們也看到土城那邊飛來的箭雨,那些一片連著一片、既模糊又顯
眼的箭雨,但他們不敢停下……往前衝的話,運氣好還可以活下來,
停下來卻肯定死在督戰隊手中。

羽箭不懂得什麼是悲慘,它們不過是被貼上羽毛且頂著一塊金屬的
木條而已,它們唯一的使命就是遵照主人的意願,快速的、遠遠的
飛離弓弦,扎進人的肉體對它們來說和一頭栽入泥土並沒有本質上
的區別。

於是,原野上鮮血四濺,慘叫聲直上雲霄。

一排奴隸士兵倒下,另一排奴隸士兵又迎著箭雨衝上,他們或敏捷
或趔趄的奔跑著,或膽怯或瘋狂的叫喊著,無一不是以溫暖的胸膛
去面對冰冷的箭鏃。

命令在飛,羽箭在飛,鮮血在飛,靈魂在飛……

奴隸士兵的隊形已經散了,其實包括他們自己在內沒一個人指望他
們能攻上城頭,他們只是會移動的盾牌而已……奴隸士兵被後面裝
備良好的第二十七軍團士兵頂著向前衝,任憑利箭穿透身體,鮮血
染紅大地。

因為有奴隸士兵的犧牲,後面第二十七軍團的部隊保持住了整齊的
隊形,這些盔甲完備的士兵以刀盾、長槍、弓箭的順序逼近了城牆。

大批石頭被城牆內的投石車拋出,直砸得第二十七軍團的士兵哭爹
叫娘。

石頭可不會分辨低賤的奴隸士兵與驕傲的鬥士,通常是一塊石頭落
下,就有成倍數的斷臂殘肢飛上天……在這樣的打擊中,身體得以
保持完整的魔屬聯軍士兵還得面對城牆上數以千計的強弩。

在付出極大代價之後,魔屬聯軍的第一具攻城雲梯終於架上了土城
城頭,緊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嚎叫著的魔屬聯軍士兵順著雲
梯攀沿而上。在他們身後,自家的弓箭手也終於射出了第一輪羽箭。

城牆上的神屬聯軍士兵早已嚴陣以待,他們開始用長鉤將一具具雲
梯推離城牆,連帶著一起推倒上面的人。

無數敵軍士兵伴著滾石檑木跌落塵埃再也沒有爬起來,雖然神屬聯
軍的強弩在中短距離上殺傷力驚人,但在魔屬聯軍後續部隊的補充
下,這點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雙方的士兵都瘋了,沒人再吝惜自己的生命。城牆上的強弩手一次
次的向下傾瀉著弩箭,根本無須瞄準,滾石檑木更是隨便丟都可以
砸到敵軍……消耗速度快得讓運輸的後勤兵幾乎跑斷了腿。

城牆下的屍體堆積起來,越來越高,可魔屬聯軍中沒人在意這個,
戰死沙場那是戰士的榮譽,他們甚至在大量雲梯損壞之後在城牆下
搭起了人梯!

士兵們嘴裡咬著刀,肩頂頭拱的徒手攀牆,雖然這樣的白癡方法對
攻擊沒有多大幫助,但其凶悍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第二批雲梯終於運至城下,而魔屬聯軍的弓箭手也開始有序的支
援,在此之前他們一直是不成規模的亂射……而現在,他們在幾個
軍官的喝罵聲中,將攻擊集中起來,力圖在一小段城牆上形成優勢。

這樣的支援終於有了效果,一個魔屬聯軍士兵在挨了幾塊石頭後,
吐著血,頑強的爬上了城頭,雖然他立即就被幾支長槍扎得渾身是
洞而慘叫著跌下來,但城下的魔屬聯軍中還是響起一陣陣歡呼!

聲勢巨大的歡呼聲讓士兵們莫名其妙的興奮,自然的……越來越多
的魔屬聯軍士兵也就爬上了城頭。

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閃著寒光的槍頭和戰刀。神屬聯軍的士兵們嚎叫
著,拚命要把敵人趕下城牆去。

混戰之中,又有為數不少的野蠻人士兵蹬上城牆,這些皮糙肉厚的
蠻牛給守衛者帶來了極大的傷亡和麻煩。

刀光劍影中,城牆上敵我雙方殺成一團,糾纏的人潮湧來湧去,用
槍刺、用刀砍、用牙咬、用頭撞……

一個魔屬聯軍的士兵剛剛爬上城頭,還沒站穩就被一刀劈成兩半,
而這個手持戰刀的神屬聯軍士兵又被一個蠻橫的鬥士一腳踢得飛
起!

漫天飛血中,鬥士被一支弩箭射中面門,再給一根檑木當胸砸上,
整個人倒在血窪裡苟延殘喘……

一個野蠻人怒吼著,揮舞兩把巨斧和幾個神屬聯軍的士兵殺得熱火
朝天,野蠻人是極其強悍的,手中巨斧給對手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傷
亡,當他乾淨俐落的將第三個神屬聯軍的士兵齊腰斷為兩截之後,
卻發現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一道刺目的強光閃過,野蠻人已經變
成一堆灰燼在空中飛舞!

結果他的神屬聯軍魔法師轉過身,在兩個士官的保護下向其他吃緊
的地段跑去。

魔屬聯軍一次次攻上城頭,又一次次被趕下來,再一次次衝上去……
赤裸裸的廝殺中,什麼花俏的玩意都不見了,大氣凜然的口號也被
丟到一邊,士兵們用最原始的嚎叫為自己打氣,以最直接的方式保
命。

在不太寬闊的城牆上,殘缺不全的屍體四處都是,黏呼呼的紅色液
體散發出強烈的腥味越積越高,再混和著泥土從城頭流下,把幾里
長的城牆染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猩紅……

三個鐘頭之後,這場攻擊以魔屬聯軍的撤退結束--雙方都很累。

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敵人,科恩只說了一句話。

「部隊換防,搶救傷員加固防禦,準備他們的下次進攻。」

殺到神經質的士兵被換了下來,他們一個個面色發白,嘴裡還在小
聲的念叨著什麼。

有人撲到水井邊開始窮凶極惡的灌水,也有人一言不發的躺下用木
訥的眼睛盯著天,還有人不停的向人追問自己朋友的下落……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從日到夜,魔屬聯軍不斷的進攻。

在他們的進攻狂潮中,神屬聯軍的武器裝備消耗極大,就算是裝備
團日夜趕工、就算是土城中所有能利用的資源全被他們做成了「武
器」,但這些東西也遠遠趕不上消耗的。

很多士兵的武器損壞而得不到修補,投石車也已經沒有石頭可以
丟,甚至弓箭兵都被限制使用……

小小的土城已經是搖搖欲墜,看起來再也撐不了多久。但令人驚訝
的是--偏偏它每一次都堅持下來了。


在幾聲戰馬的嘶鳴中,一個面容有些疲憊的軍官下了馬,他把手中
的韁繩遞給衛兵,走進了魔屬聯軍營地中最大的一頂帳篷。

「報告中將閣下!」他大聲說:「三個鐘頭的進攻已經結束,屬下前
來覆命!」

「結果如何?」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將輕聲問他。

「中將閣下,戰況不太好,比起魅影軍團來,我們的損失要大得多。」

中將揮了揮手,軍官知趣的退了出去。

「先生們,我們的進攻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可敵人的抵抗依舊很頑
強。」中將對身邊的三個軍團長說:「整個聯盟都在看著我們,諸位
有什麼辦法?」

「中將閣下,這樣打下去,我們的傷亡會很大。」

「中將閣下,我們的部隊士氣雖然高,也不宜再進攻。」

三個軍團長最後達成了一致,都希望中將可以放緩進攻。

「先生們,我們的傷亡雖然大,但魅影軍團的傷亡也小不了!我們
有後援,而他們什麼都沒有。」中將微笑著說:「我們應該繼續進攻,
要讓他們沒有喘息的時間,再用剛剛造好的投石車去盡量毀壞他們
的防禦,這樣的進攻最多再持續兩天……等後面的幾個奴隸軍團一
上來,我們就可以發起總攻了!」

「你都拿定主意了還問,狗娘養的!」三個軍團長在心裡咒罵著,
嘴上卻不敢不服從。

「那大家就去準備一下吧,從現在起,每次攻擊都由你們其中一位
親自指揮。」中將仍舊微笑著說:「日夜輪番攻擊,片刻不得停止。」

於是,軍號聲再次響起來,得到命令的魔屬聯軍士兵開始再次整隊,
剛完工的各種攻城器械也被推了出來,第二十七軍團的少將指揮官
跨上戰馬,嘴裡一邊罵著粗野的髒話,一面催促著部隊前進……


土城的守衛者分成幾撥日夜守衛著,雖然人人都拼盡了全力,也只
能保住土城不破而已……他們再也沒有機會去修補防禦。

在魔屬聯軍大威力投石車的打擊下,城牆各處已經殘破不堪。每一
次進攻前,魔屬聯軍的士兵看著這城牆都是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那城牆脆弱得彷彿用手指就能戳破。

但土城裡有一支魅影軍團,只要魅影軍團的士兵還站在這城牆上,
這城牆就有了生命,就有了靈魂!

這面有生命有靈魂的城牆屹立著,無數魔屬聯軍的士兵在它面前倒
下、無數的魔屬聯軍軍官對它破口大罵,更有無數有著光榮戰績的
團隊在它面前鎩羽而歸……沒有流淌的鮮血,哪來生命與靈魂?

魅影軍團的士兵將自己的生命注入這城牆、將自己的熱血注入這城
牆、將自己的血肉之軀和城牆連為一體……但代價卻是巨大的。

幾千具冰冷的軀體被放置在另一邊的城牆下,這些前幾天還鮮活的
生命現在就靜靜的躺在那裡。

雖然他們一個個被洗得乾乾淨淨也換上了新衣,但對他們的戰友和
長官來說,卻怎麼也比不了他們活著的時候可愛……雖然那時候他
們髒兮兮、臭哄哄的,還盡幹傻事。

更多的傷員被安置在另一側,因為前面戰事吃緊,這些傷員只有委
託難民來照顧。難民們來自各地,通常是整村整部落的逃來,其中
也不乏醫術與魔法出眾的人。

在土城鏖戰的這幾天裡,這些難民表現出極強的自我約束能力,沒
人作亂,也沒人起哄。

當城牆上一開打,他們就很安分的坐在地上,用沉默的眼神注視著
眼前的一切;城牆上的戰鬥一結束,他們就行動起來,負責抬傷員
的扛著擔架健步如飛、運送滾石檑木的光著上身喊著號子……

上百的部族頭領、上千的村長聚在一起,把那點少得可憐的糧食按
人頭分配。

吃不飽的難民在戰鬥間隙尋找一切可以果腹的東西,飛鳥、螞蟻、
蟲子,所有會動的東西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細嫩的葉片、無毒的
野草,一切能被消化的東西他們都不放過。


慘烈的戰鬥讓科恩的心變得冷酷,前生的記憶也無比的鮮活起來,
在看到難民飢火四溢的眼神後,他派出了兩個營的士兵看守犧牲士
兵的遺體。

被幾十萬難民推選出來的臨時頭領找到科恩,請他收回看守遺體的
士兵。

「老爺,在戰鬥的時候,」這位老者說:「您的士兵們應該在前線上,
而不是用武器指著我們。」

「告訴我,你有什麼可以保證?」科恩冷冷的回答:「我手下的兄弟
都是好樣的,就算他們犧牲了,他們的遺體也比你們的生命寶貴!」

「老爺,我們明白您擔心什麼。」老者抬起頭來,用非常平穩的語
氣說:「我們是很低賤,我們也很卑微,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
從不吃人。」

科恩微閉上眼睛,無力的揮了揮手讓老者退下。老者不知道,魅影
軍團的糧食也已經無以為繼,科恩甚至已經準備宰難民來吃--雖
然現在這還只是一個想法,但在情況持續惡化下也不是沒有實現的
可能。不過……

「但至少我們還有人性,我們從不吃人。」

老者的一句話,卻讓科恩徹底放棄了自己的這個想法。


入夜時分,口唇乾裂的莫亞走進了科恩的帳篷,他的一身軍服已經
破爛不堪,透過大大小小的洞看去,裡面的一身盔甲也是傷痕纍纍。

「老大,敵軍退了,看樣子他們不準備在今天晚上進攻。」

「剛才我看到了,」科恩淡淡的說:「陪我出去走走,叫上傑克和瑪
法。」

四個人沿著城牆走著,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每個人的心情都比較
沉重。

走到一個陰暗角落時,科恩停了下來。

「你們知道嗎?」科恩看著沒有一絲星光的夜空說:「今夜……說不
定就是我們的最後一個夜晚了。」

「老大,你……」他這句話弄得三個兄弟有點措手不及,自從進入
土城以來,科恩都是一副天塌下來隻手撐的模樣,這樣喪氣的話大
家還是第一次聽說。

「前面的城牆完了,敵軍的後援到了,」科恩的聲音又變得有點玩
世不恭:「糧食吃完了,戲也該散場了。」

「老大……」莫亞舔了舔嘴唇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什麼話來
安慰大家。

「你們後悔跟著我嗎?」科恩說:「後悔跟著我這個老大嗎?」

「不後悔!」傑克搶著說:「你是最好的老大!我要永遠跟著你!」

「小傻瓜!」科恩拍拍傑克的頭:「你和瑪法先回去,我有事要和莫
亞商量。」

「讓我們再陪陪你吧!」瑪法說。

「不用,」科恩拒絕了瑪法的好意:「明天……應該是魔屬聯軍最後
的進攻,大家要穿得帥一點,別再捨不得從天堂島帶回的盔甲。」

說完,科恩站起來,帶著莫亞走向安置傷員的地方。

「莫亞,我要拜託你一件事,」科恩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
「你要向我保證,用你弟弟的生命保證,你一定要完成!」

莫亞楞了好半天,才「嗯!」了一聲。

科恩笑了,拍拍他的肩繼續說:「明天,你把傑克和瑪法帶在身邊。
在時機恰當的時候,我會給你發信號,你就帶著他們突圍出去,順
便帶上這幾封信。」

莫亞睜大雙眼,非常堅定的搖著頭,科恩卻繼續微笑著把幾封信塞
進他的懷裡。

「這些信箋非常重要,你一定要親手交給菲謝特。」

「你騙我!你騙我的!這些信一定是空白的。」莫亞還是在搖頭:「我
雖然不聰明,但我不笨,我一點都不笨!」

「當然,我知道你不笨,」科恩讚許的豎起大拇指說:「其實這些信
箋是用來騙傑克和瑪法的,不然他們怎麼會離開?」

「哦!明白了。」莫亞說:「我知道怎麼做,老大你別拿我當傻瓜!
我絕對不會離開……」

「靠!」科恩氣得罵了一句,他知道,只要莫亞認定了一件事,那
麼誰都別想改變他的想法。

「老大,讓我陪著你,好不好?」莫亞說:「我知道,你總是有辦法
讓我離開,可我真的想陪你留下來。」

科恩看了莫亞好半天,直看得莫亞心裡發毛,他才微微的點了一下
頭。

「老大!」莫亞頓時一身輕鬆,而後又激動的叫起來:「你要信守承
諾!」

「廢話!我一向信守承諾……」

聽到老大這樣的回答,莫亞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惜他被一通遠處
的鼓聲打亂了思緒。

低沉的鼓聲緩緩響起,莫名的蒼涼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

科恩微偏著腦袋聽了好一會,發現這鼓聲越來越像是一首曲子,怎
麼自己以前就沒發現?或者是自己今夜的心境不一樣吧!

科恩拉了拉莫亞,兩個人向難民堆裡鼓聲敲響的地方走去。


「老爺們來了……老爺們來了……」難民們誠惶誠恐的讓出一條通
道來。

走到近前,科恩驚訝的發現敲鼓的竟然是那名與自己見過面的臨時
頭領。老者瘦弱的身軀站在一面大鼓前,銀髮隨風亂飛,乾癟的雙
手正抓著一對粗大的鼓棰……

只有天知道,是什麼力量支撐著這個幾天來沒吃過一頓飽飯的老怪
物一次次的敲響這面大鼓--這可是個力氣活。

拉著莫亞坐了下來,科恩靜靜的聽著。他已經決心明天死戰到底,
為兄弟們創造突圍的機會,這時候心中反倒了無牽掛,只覺得現在
這鼓聲非常對口味。

不多久,這鼓聲停下了。老者用非常慎重的一套動作將鼓棰收好,
再走過來給科恩行禮。

「你也坐吧,現在就不必行禮了。」科恩說:「這鼓聲有什麼意義嗎?」

「回老爺,」老者恭敬的回答:「這是流浪者的十樂章之一,叫做暮
歸。」

「暮歸?」科恩不由得問:「流浪者的十樂章又是什麼東西?我從沒
聽說過。」


「老爺,你沒聽說過十樂章是很正常的。因為十樂章只是在我們這
些世代居住在神魔分界線上的流民部族中流傳。」

「說詳細點。」

「每一次的神魔大戰都是在分界線上進行,就是在平日裡,大大小
小的貴族也會來搶掠一翻,更不要說土匪流寇……而我們是沒有力
量抵抗的。為了活命,我們只有逃,從一處逃往另一處,從不停止……
所以我們自喻為流浪者。流浪者的十樂章不止是音樂,它更是我們
部族之間聯繫溝通的工具。在逃亡中,我們用十樂章來收攏族群,
用十樂章來鼓勵族人,更用十樂章來分辨敵我……」

「真有這麼多用處?」科恩饒有興致的問。

「是的,老爺。經過千年來的演化流傳,每一個神魔分界線上的人
對十樂章都是無比的熟悉,他們本就是聽著十樂章長大……十樂章
完全融入了他們的肉體,在他們的血液中,也在他們的靈魂裡。」

「說下去。」科恩的腦子裡已經有東西在開始轉。

「十樂章,顧名思義就是由十個部分組成。」老者雖然對科恩的好
問有些驚異,但還是接著往下說了:「分別是晨起、出行、互詢、合
族、圍獵、遇險、回護、止淚、紮營,還有您剛剛聽過的暮歸。」

「可以讓我完整的聽聽嗎?」

「這……好吧!」看著科恩堅持的眼神,老者只有勉強答應。他點
點頭招手叫過幾個子弟吩咐幾句,又再對科恩說:「但這是出於對您
的敬意,因為您與其他老爺不同。」

「哈哈哈!」科恩一楞,然後抬頭望天大笑三聲:「有什麼不同?」

「至少您沒拿我們開刀,要是換了其他老爺,擋住退路的我們會在
第一天被殺得乾乾淨淨。」老者說:「再說您的軍隊裡多是我們部族
的子弟,有關您的為人我們多少也知道點。」

一個年輕人興奮的站到鼓邊,也以一套動作從另一人手中接過了鼓
棰,於是,鼓聲再次緩緩的響起。

「這是晨起--招呼族人收拾隨身物品,準備出發。」

「這是出行--部族行進途中,隊伍可能會很長,需要用鼓聲來指
引方向,提醒族人。」

「這是互詢--我們的逃難通常是大規模的,不可避免會遇到其他
部族,這個樂章可以幫助我們分辨敵友,相互溝通。」

「這是合族--逃難時,族人越多越能抵禦危險,所以部族之間會
臨時或者永遠的合併。」

「這是圍獵--吃的東西不多,獵物更是稀少,所以得全族出動,
這個樂章是用來指引方向,還需要配上號角。」

「這是遇險--用來提醒族人,更是向其他部族求救的樂章,有時
是天災,有時是人禍,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這是回護--我們沒有抵抗災難的力量,對人禍是這樣,對天災
更是如此!我們只能用身體強健的族人圍成圈子,希望可以護住弱
小……」

「止淚--這也分為兩部分,上部是悲離,下部是止淚。」老者最
後說:「或者是族人被搶掠而去,或者是有族人死亡,我們都用上部
的悲離來紀念他們……但其他族人要繼續活下去啊,我們哪有資格
長久的悲傷?於是就有了下部的止淚,我們用止淚來鼓勵族人的鬥
志,用止淚來撫平心裡的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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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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