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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第二部)
第二十八集(第二部)
第二十九集(第二部)
第三十集(第二部)
第三十一集 

~異俠~
作 者
自在(WADE)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8.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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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俠~資料大全
               第二十一集(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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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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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介紹 加入書籤
[主軸人物]

王大明:二十六歲,力量和記憶雖被三聖靈所封印,但是仍擁有極為特殊的能力,目前為PACO組織裡的一員。為了找尋失去的東西,在世界各處排回漂流中,外文名為亞格斯。

林詩函:二十六歲,生育了思語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皆在家靜養不怎出外走動。為了找尋她生命中缺少的人,目前正積極的投入搜捕大明的行動中。

水無痕:被放逐到崑崙的她,與人間一隔八年,沒有大明記憶的她,除了終日追問牧童外,就是整天以淚洗面。但是她現在回來了,在牧童的伴隨下踏上了尋夫之旅。

林思語:大明和詩函的女兒,因為詩函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現在才六歲。當初因不會說話,所以取名為思語,但這點在遇過大明後就產生了變化。繼承雙親特殊的血統,思語天生就有著很特殊的能力,同時也是個貼心乖巧的小女孩。

[親友]

王怡君:已經育有一子,但是卻沒有隨之增加了母性光輝,反而潑辣程度更上層樓。

工藤優二:王怡君之夫,典型妻管嚴的男人。

軒轅牧童:活了五百多歲了童顏不老劍仙,為了無痕和大明的事,再次仗劍歷遊紅塵。

琉璃姐妹:原本是詩涵的私人保鑣,在思語出生後更成為了保母,對思語十分溺愛,但是個性依然驕縱。

林氏夫婦:曾為了詩涵懷孕而鬧的雞飛狗跳,但是思語出生後卻十分疼愛這個外孫女,惟對思語的不能言語十分掛念在心。

阿德:從花花大少直下變成妻管嚴的新好男人,跟風鈴育有二男(雙胞)三女(三胞胎),終極奶爸全天候出勤中。

老孝:繼承神秘知識的科學天才,也是往路上赫赫有名的駭客,「黑俠」。

葉知秋:獨來獨往的葉家護法。斬殺妖魔無數,被賦予一葉知秋之名,身上背負著一段傷心往事,天涯海角追殺血燄中。

御堂美幸:一副娃娃臉不易見老的女孩,溫柔善解人意,為了所愛總是默默的支持與付出,對大明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PACO]

PACO:Peculiar ability chivalrous organization的縮寫,由特異能力者所聚集的騎士組織,中譯為「異俠」。

亞契:英國貴族,PACO的職位不明,個性固執,極度講究生活品質,為尋找大明來到台灣。

碧琪:大明的秘書,主要替大明提供任務簡報以及補給物品。

丹羅•維斯德:肌肉發達的挪威巨漢,個性奇異,擁有「植物操縱」異能的原伐木工人,現為大明的搭檔。

薇妮•馬爾蒂朗:大明在一次任務中所救的女子,擁有「治癒」的異能力,後加入PACO。

馮•阿爾卡特:PACO情報部門負責人,是個精明幹練的瘦長法國籍男子,那大大的鼻子是他最明顯的特徵。

[敵對]

利末安森:嫉妒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蛇。

巴力毗珥:怠惰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熊。異能為瞬間移動,另有熊人變身。

瑪門:貪婪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狐狸。

[元素體]

亞格斯:前代「絕」之名,七大元素體之一,冠以毀滅之名的男人。

伊諾:七大元素體之一,恐懼元素。對大明的態度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雖然所做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單純的惡作劇般,但沒有人知道他腦袋裡真正所想的是什麼。

莫菲絲:七大元素體之一,疫病元素。目前所出現的元素體中唯一的女子,目前和伊諾結伴一起以玩弄大明為樂。

亞瑞特:七大元素體之一,災厄元素。七個元素體中年紀最小的存在,雖然喜歡纏人,但因為自身的能力,就連其他元素體也避而遠之。

狂怒元素:被大明封印於體內,目前下落不明。

[荒獸]

迪蘭朵:木、土、閰黑多重特殊屬性,一級始祖荒獸。在叢林石窟內負責保護荒獸之石的安全,直到王的再臨。

小雪:能自由操控風雪的雪女。擁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和冷豔絕美、身材火辣到令人噴血的成熟美女兩種外貌,心地純如白紙,個性單純惹人憐愛。

奇奇:風屬性的風侯一族,貌似白狐,是種優雅且高傲的族群。奇奇陪伴了思語多年,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暗地裡也在護衛著思語的安危,四級風屬性荒獸。

修羅:外型看上去是一副石製盔甲,手持村正,斬殺生靈無數。

[日、月、星]

安倍晴川:曜日宗主,以一人之力挽救了當時幾近崩潰的曜日,雖然手法有些不太光明,但依然堅持自己的信念為了振興曜日而努力。

御堂徹一郎:美幸之祖父,明月實質掌權者,乃是心計相當深沉的老人。為了明月與家族的榮耀,做事總是不計手段與犧牲。

役小角靜:隱星星主,以先祖全名為姓,擁有驅使鬼神之力。

神宮千代:明月新一代的菁英份子,野心非常重,身上背負了所有神宮家的期待,總想掌握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神無月綾音:千代的妹妹,最後卻反遭其姊利用,與大明有一段不明不白的關係。在忍術上有異常天份,因此被大師神無月收為繼承者,改姓神無月。

草薙葵:忠實明月和家族的忍者,座右銘是認真做好每一個任務。

之三十二 執子之手 加入書籤
詩函的醒來被看做是一種奇蹟,但宅內上上下下卻沒有一個人能為了這件事感到喜悅。畢竟詩函的病實在是太嚴重,這次的甦醒就彷彿是迴光反照一樣,說不定當她閉上眼的霎那,就可能直接去了。

詩函的父母近來看過她幾次,不過當詩函表明想跟大明獨處時,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人進來打擾他們。就連思語也被琉璃姐妹倆抓去洗澡。小傢伙這輩子還沒這麼髒過,這下不被洗脫層皮恐怕很難。

「小小姐,這些日子妳們到底去做什麼了。」

浴室裡,思語全身上下滿是泡沫,坐在椅子上任憑筱琉搓洗,而筱璃則在思語身後全神貫注處裡思語的髮絲。

本來一頭烏黑亮麗,柔順如絲的頭髮,現在卻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模樣。沾在其上結成硬塊的泥沙暫且不理,筱璃不懂為何髮絲上會有燒焦的痕跡。思語的頭髮是筱璃自她小時候就一直照顧起的,所以如今這付模樣真是讓她心疼極了。

雖然思語什麼都沒說,不過筱璃知道,這些日子思語一定過的很苦。

至於對筱璃的詢問,思語則是笑了笑。她和大明之間的這一趟遭遇,思語目前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這也是大明跟她約好的。

「那是我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很大、很大的大冒險喔!」

思語臉上發出了會心的笑容,連琉璃姐妹倆也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可是一想到詩函的病況,思語的小臉隨即又整個黯然了下去。

「小小姐,你在擔心小姐嗎?」

琉璃倆發現思語臉上的變化,卻不知該怎安慰她才好。

「趕快洗的香香的,我們去看小姐吧。」

筱琉試著想讓思語打起精神,不料思語卻是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不像她這年紀會說的話語。

「現在媽媽最需要的,是爸爸陪在她身邊,而不是我們…………」



「你不會就這樣丟下我們自己一個人離去吧。」

在詩函的房間裡,大明依然是那副邋遢的模樣坐在詩函床邊。自從詩函醒來後,大明就一直在旁守護不曾離開過,而且手也一直握著她的手掌。

「我怎麼捨得,我們之間的糊塗帳都還沒算呢。」

雖然詩函嘴巴上是這麼說,但她自己的身體自己在清楚不過。

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就算一下下也好,詩函想和大明再多說一點話,把自己的心情全說出來。

「你不告而別那一晚………我很生氣。」

「對不起………」

現在大明除了這句話,也不知要說什麼才好。若不是自己莽撞的舉動,詩函也不會搞成今天這樣。

「但更多的………是在擔心你。」

也許是感應到壽命將盡,詩函話語上也不再有所顧忌,以前會感到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都無所謂了。

詩函接下來這句話讓大明感到暖洋洋的,但同時也讓他心裡泛起更多的自責。

「我想,我們真的是有感情在,不然我不會不由自主的擔憂到這種地步。我的記憶裡沒有你,但我的心裡有你。」

「不要說這種會讓人臉紅的話………」

大明臉都紅到了耳稍,但是看到詩函一直望著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毫無表示。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聽到妳病倒的消息,我整個心都碎了。若說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那我現在胸口的心痛感又是為何而來。是啊,我也是笨的可以,為什麼會要在失去妳的那一刻才發現到這點。」

大明伸手輕輕的幫詩函整理髮稍,並凝視著她的臉龐。

詩函美的彷如夢幻,但大明想不透這樣的一個人兒是怎樣和自己產生交集的。論身分地位,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根本是處在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你認為……愛情,是什麼樣的存在?」

詩函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大明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等弄清楚詩函的意思後,又是沉默的在思考著。

「因為寂寞吧。」

良久後,大明開口說話了。

「因為寂寞,所以想找人陪伴,想找個人分享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找個能和自己手牽手一起走下去的對象。所謂愛情,就是指寂寞的兩個人互相吸引吧。」

「喔?」

詩函沒什麼表示,只是覺得這樣的論調似乎不是很能說服自己。

「不過………那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我想想又覺得不是這樣。」

大明微微笑著。

「因為有了妳,整個世界都變的不同了。」

如果說大明之前覺得世界是灰暗的,那現在他的世界,有了光………

「也許……我就是被你這張嘴給哄走的。」

詩函邊說著,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因為一直勉強自己清醒著,所以感覺好累好累。

「安心的睡吧,我就在妳的身邊。」

大明輕輕的吻著詩函的手背,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並祈求著她還有下一次能醒過來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詩函房間的門被輕輕的推開,全身被打理的乾乾淨淨的思語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後面還跟著琉璃姐妹倆。

「媽媽她怎麼樣了?」思語關心的問著。

大明先是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小聲的說:「她睡著了,不要吵醒她。」

思語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就默默地站在床邊看著詩函。

「小姐讓我們照顧,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而且你這個樣子,也需要好好的整理整理。」

筱璃看大明一付憔悴的模樣,心有不忍的說。

大明本來是要回絕,但是看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模樣,連衣服都有點發臭了,他自己都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也不再拒絕。

「那……就拜託妳們了。」

大明看了床上的詩函一眼,然後隻身的走出房外,回到自己先前居住的房間。

在詩函的房門外有一些女僕和保鑣,他們看向大明的眼神都十分的不友善,畢竟如果不是大明鬧出這樣的事,他們小姐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就連命也快丟了。

然而現在的大明已經沒有空閒去在乎別人的眼光了,他滿腦子唯一在想的只有怎樣去救回詩函的性命。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接觸了很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物,不管是PACO的異能者們,還是在世界各地流浪時的見聞。一些世上認為僅存於傳說中的東西,大明是真的知道有其存在的。

能醫治百病、長生不老的靈藥或寶物世上不是沒有,但就是因為入手條件太過困難,甚至可說是希望渺茫,因此才被認為是僅存於傳說中之物。只是以大明目前的情況,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去找尋這些東西了。

他能等,但詩函不能等。

那現在的他,有什麼事是能為詩函做到的………

望向鏡子中的自己,大明突然發覺自己顯得好無能為力。他這雙被稱為上帝之手的雙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是一點用處也派不上。

是,如果他願意的話,是能變出能醫治百病、起死回生的萬靈藥出來。但是………那有什麼意義?

僅能存在數分鐘,連藥效都無法發揮的萬靈藥,殘忍的只能看而不能使用,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為可笑的希望嗎?

這簡直就是種嘲諷,大明這輩子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擁有的這個能力。

大明跪在地板上,任憑蓮蓬頭灑出的冷水淋著全身。就算面對災厄(厄難神)所給予的絕望時刻,他心中的無力感也不曾如此沉重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明緩緩站起身來。

鏡子裡,他看到自己的神情顯的非常頹廢和沮喪。在世界各地遊走闖蕩了八年,大明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臉上出現這種表情,彷彿是變了個人一樣。

「啪!」

大明拍打自己的雙頰,這種表情可不能讓詩函和思語看到,不然會讓她們更擔心的。更況且如果連他自己都無法振作的話,那詩函和思語還有誰能夠依靠。

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後,大明匆匆的洗了個澡,現在他儘可能的想騰出時間在詩函身邊守著她,哪怕是多一分一秒的相處也好。八年歲月的期盼與追尋,換來的不應該是這樣讓人心碎的結局啊…………

當大明步出房門後,門外卻有個讓他頗為意外的人在等著他,伊達。

伊達身體靠在牆上,臉色十分不善的看著大明,看樣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大明猜想伊達大概是衝著詩函的事來的,其實不只伊達,這宅內上上下下除了詩函和思語外,每個人應該都恨透了他吧,只是目前大家都忍著而已。可若要說最蹭恨自己的那一個,恐怕還屬大明他自己本身………

雖知道伊達來意不善,不過大明此時心力憔悴的連應付他的精神也沒有,當下也就沒多加理會,逕自關上房門離去。

「等等!我有點事要問你。」

伊達自然沒那麼容易放大明離開,伸手拍住了大明的肩膀。

「抱歉,但是我現在沒心情談論任何事。」大明回頭看了伊達一眼。

然而看到大明的表情,伊達心裡微微愣了下。

先前巴力毗珥的事件中,伊達看過大明在戰鬥中的表現。那時的他臉上充滿了自信,全身散發著奕奕的神采,並且無懼於敵人的強大奮身以對,就算伊達打從心底不認同大明這個人,卻也不得不讚賞他的氣魄與能力。

但如今的大明卻如同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臉上表情一點生氣也沒有,兩眼黯淡無神,完全看不到半絲當日的風采。

忽然,一股莫名的怒氣自伊達心底爆發,雙手改抓著大明的衣領,將他拎起狠狠的甩撞在牆上。

「你現在這是什麼樣子!」伊達忿怒的咆嘯了起來。

「大小姐日夜期盼的思念,所強忍的心酸與淚水,你就是用這種表情和態度來回報大小姐對你付出的一切嗎!」

伊達越說越氣不過,右手握拳就要狠狠的揍下去,但拳頭卻在大明臉頰前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盡管伊達心裡恨不得將大明給撕成碎片,但想到病中垂危的詩函,這一拳怎樣就是揮不下去。畢竟詩函命在旦夕的現在,她心中最牽掛的依然還是眼前這個混帳傢伙。

至少………在詩函離開人世之前,不要在讓她更難過了。

伊達硬逼自己強忍怒氣,那記要打不打的拳頭最後則是打在大明臉邊的牆壁上,把牆壁打的都凹陷了下去。

「對不起………」

大明輕輕的拉開伊達扯住自己衣領的左手,臉卻別過去不敢正視著他。伊達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大明的傷處,大明甚至提不起勇氣去面對伊達。

看著大明慢慢離去的背影,伊達恨恨的捶了牆壁幾拳,連為何來找大明的正事也拋諸在腦後。

在詩函的房裡,思語和琉璃姐妹倆依然靜靜的陪伴在詩函身邊。當中林氏夫婦曾進來看過詩函一次,但結果還是神色黯然的退了下去。

大明也沒說什麼,就這樣坐在思語旁邊抱著她,目光則是一直看向詩函熟睡的臉龐。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明發現思語靠在自己懷中深沉的睡去。大明知道這段日子的經歷對思語來說太過於辛苦了,精神和肉體上早已是很疲累,回到家後又碰上母親病倒的事,真虧她一個小孩子能撐到現在。

大明親了一下思語的額頭後,把她交給了琉璃姐妹抱回房間去睡覺,自己則是繼續的留下來看照詩函。

然而這一夜,大明未曾闔上過雙眼…………

次日。

時間都快到了中午時分卻不見思語過來,大明想思語大概是睡的很沉吧,畢竟她這陣子太累了,。

想了一會,大明接著把目光轉移到詩函身上。

一天過去,詩函卻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也很有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不過大明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靜靜的守在一旁等待而已。

這時房間的門輕輕地打開,琉璃姐妹兩人走了進來。

「少爺,您有朋友來見您,是上次曾來拜訪過的那對男女。」

大明知道琉璃說是指丹羅和薇妮,事實上是他昨天打電話給丹羅麻煩他和薇妮趕過來一趟,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薇妮的治癒能力是種很罕見的異能,大明一開始不是沒想過她的存在,只是薇妮的能力屬於剛在成長的階段,實在是難以讓大明有所寄望。但話雖然此,大明還是打電話請丹羅帶薇妮走一趟,可能會有奇蹟發生也說不定。

「麻煩你們直接帶他們進來吧,是我請他們過來看看詩函的情況。」

琉璃倆也沒疑問,點點頭後就退出了房間。

詩函病倒的這段時間,家裡什麼名醫沒請來過,但一個個全都只有束手無策的份。雖然琉璃覺得大明請來的人也不會有什麼用,可也沒多說什麼。

不一會,丹羅和薇妮跟在琉璃倆身後進到房間裡來。

可能是察覺整棟房子都壟罩在悲傷的氣氛下吧,一向粗邁豪爽的丹羅也收斂了許多,進房間來時也是輕手輕腳的。

「抱歉,那麼急請你們過來。薇妮,可以請妳先看一下我老婆的情況嗎?我等下在跟你們解釋。」大明臉上露出歉然的苦笑。

丹羅是大明的老搭檔了,這幾年什麼危險沒遭遇過,可他從未看過大明如此沮喪毫無生氣的表情,心下知道事情很不尋常。

薇妮先是看了大明一眼,然後移到床邊去探查詩函的情況,丹羅則是趁機拉著大明到窗檯邊說話。

「你老婆的情況怎樣?」丹羅接到大明的電話後立刻將手邊的工作交代給他人,然後和薇妮急忙的趕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況。

「很不樂觀………。這都是我的錯,明知道詩函身體不好,卻盡是作些讓她擔心的事,還害的她因此病倒下去。」大明嘆了口氣。

「我從馮那裡聽說了,你又跑回了非洲叢林裡去。老實說,最近非洲發生那樣的事,連我也蠻擔心你的安全,只是又沒有方法聯絡上你。你回非洲去的原因,跟這次的異變有關係嗎?我的直覺是告訴我,這次事情應該是你解決的吧。」

大明苦笑了一下:「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這些事以後再說好嗎,現在的我實在是沒有心情談論。」

丹羅體諒的點點頭沒在繼續追問下去,接著兩個大男人一致的轉頭看向詩函和薇妮她們那邊。

薇妮看了下詩函的情況,接著又問了琉璃姐妹些問題。

「如果有病況資料的話,方便讓我看看嗎?」薇妮對著大明詢問著,大明則是看著琉璃姐妹倆點了點頭。

這幾年來,來看過詩函的醫生委實不少,醫療報告也堆的跟座山似的,不過薇妮還是很專注的翻閱資料,房間裡面的人也沒敢去吵她。

由於資料內容都是大同小異,薇妮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去看完。

當薇妮看完資料後,在詩函的床邊來回踱步了一會,思考著該怎麼做才好。最後俯身將左手貼在詩函的額頭上,嘗試著使用自己的異能治療。

琉璃倆人起初還不明白薇妮的用意,直看到薇妮的左手掌發出淡淡的光芒,兩人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然而隨著薇妮手掌發出的光芒增強,她臉上的血色也跟著極速退卻。大明和丹羅兩人暗叫不好,立刻衝到了她身邊去。

這時薇妮身體抖了一下,臉色慘白的往後仰跌。丹羅順手扶住了她,卻發現薇妮身上滿是冷汗,知道薇妮是過度透支了她的異能。

「抱歉,亞格斯,我已經盡力了。」薇妮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

「別說這些了!先坐下休息會。」

大明和丹羅扶著薇妮到房間一角坐下,筱璃也立刻倒了杯水端上。

薇妮休息了好一會後,臉上才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真的很抱歉,亞格斯。你曾經幫過我非常大的忙,但我卻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使不上力。」

薇妮一開口依然是道歉的語言,大明搖了搖頭要她別放在心上。

「情況是怎回事,怎才一眨眼時間內妳就搞成了這副模樣。」丹羅越想越不對,便出聲詢問著。

「我看過亞格斯他妻子的病歷表和情況,我發現他妻子的病情並不是由疾病所產生,而是整個身體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異常衰竭,就好像原本存有幾十年的生命能量,忽然間被榨乾的一滴也不剩。車子沒油是跑不動的,人類也是類似的道理。」

薇妮的話讓琉璃姐妹對望一眼,她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思語。

的確,詩函的身體是從懷孕後才開始變差的,而且情況糟的無法想像。很多人都感覺到是因為孩子的關係,不但連詩函的健康,甚至連生命力也被吸走了。只是隨著思語活潑成長,不但貼心且又討人喜愛,這個想法逐漸的被埋在所有人的心底,甚至是連去想也不敢想。

「依照最簡單的理論,只要有種能量可以補充她所流失的生命力,照理說就可以挽回她的生命。我的異能性質和所需求的能量相近,所以我嘗試治療了一下,只是沒想到………」

薇妮頓了一頓,然後緩緩的舉起她的左手。

剛剛眾人只注意到薇妮倒下,並沒有在去注意其他的。這時看薇妮舉起左手,才發現她左手皮膚顯得有些皺皺的毫無光澤,和右手皮膚的光滑有著很明顯的不同,好像是突然萎縮了下去。

「我的能力治療過不少人,但卻從未遇過像你妻子這樣的情況。當我的能量散入你妻子的身體時,赫然發現你妻子的身體彷彿像個無底深淵般,相對之下我的力量就顯得微渺的可憐,當時別說替她補充了,我連如何自保脫身都是個困難。」

薇妮說到這就心有餘悸,剛剛她的力量差點就迷失回不來了。她本想去探索空間的邊際,卻差點連自己本身都被那虛無的空間吞食了。

「亞格斯,你是個很奇妙的人,你的妻子也是。如果說那個虛無的空間曾經充滿能量的話,那你的妻子一定是個力量非常強大的人,而且遠比我所認知的強還要強。」

這話聽的琉璃姐妹倆面面相覷,怎她們家小姐有這麼厲害嗎?只是回想起前次遇險時詩函及思語一起使出威力強大的法術,兩姐妹又有點矇了………

大明讓琉璃姐妹先找了間房間讓薇妮和丹羅休息,自己則是留在詩函房間內思考一些事情。從剛剛薇妮提到關於能量的事,大明就感覺到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頭緒,但一時間還不是很明朗。

當他靜下心來重新思考後,忽然發現能救詩函的辦法原來就一直在自己手上。

迪蘭朵!

沒錯,迪蘭朵曾向他解釋過自己的能力,就是類似於一種生命之源的能量。若說要從哪去找能源來給詩函補充,迪蘭朵的能力實在是在適合不過了。

只是,利末安森的死狀大明至今依然記憶猶心,所以大明也不免有些猶豫了起來,萬一詩函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迪蘭朵的力量的話,那結果不就跟利末安森………

大明甩掉心中讓人恐懼的念頭,實際上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試試看在說。

雖然大明自己已有了覺悟,但事情進展依然不是那麼順利。迪蘭朵的卡片目前還是處於沉睡狀態,表示大明並沒有辦法將她招喚出來。

頓時一陣無力感又湧上大明心頭,為什麼他在緊要關頭時會這麼沒用。

現在他手上僅有的荒獸卡片也只有迪蘭朵和小雪而已,在心灰意冷之下,大明喃喃唸出了小雪的名字。

「小雪………」

大明這個舉動是很下意識的,也許是現在這種沮喪的時刻,他只是很想找人說說話。所以當小雪的身影出現時,大明完全沒去注意到,直到的小雪的小手扯了扯大明的褲管,大明這才低下頭來。

「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救詩函的。」

大明蹲下身和小雪齊視著,同時喃喃自語的問了一句。但老實說,他從沒冀望過小雪會給他答案,這句話也是自言自語的情況比較大。

小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詩函,又回過頭來看著大明,然後一雙小手捧起了大明的右手。

「唯一能救詩函姊姊的,也只有王你喔。其實答案一直就在你自己身上。」

簡單的一句回答,讓大明征征的看著小雪的臉龐發楞。

「詩函姊姊的力量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王身上,至於詳情雪是不太清楚。可既然詩函姊姊是因為失去力量而倒下,那麼只要王將力量分給詩函姊姊就好啦。」

「那要怎麼做?」大明迫切的問。

「這個嗎………侍劍姐姐老是說兒童不宜,所以雪也不知道明和詩函、無痕姊姊每晚關在房間裡到底是在做什麼。」

小雪側著腦袋瓜子,有點懊惱的想著。

以往自己提到這類話題時,總是會被侍劍、詩函她們推說限制級,兒童不宜了解等等草草帶過。只是在這個資訊媒體豐富且發達的年代,電視兒童小雪似乎有點了解,大明和詩函她們每晚關起房門都是在做些恩恩愛愛的事,但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她就真的不曉得了。

童言無忌,雖然小雪這話本身是沒什麼意思,但勁爆的話語還是讓大明的臉頰熱辣了起來。

「不過,雪知道最簡單的一種喔。」

小雪高高興興的捧起了大明的右手掌,然後覆蓋在詩函的右手上。

「明和詩函姊姊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任何形式上的接觸都能引導雙方彼此的能量交流。所以光是這樣牽著手,也是能替詩函姊姊補充力量的。」

大明握緊了詩函的手掌,不可置信的問:「就這麼簡單!?」

小雪搖了搖頭,然後回答。

「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為明和詩函姊姊的心與心之間,已經緊密的毫無距離了呀。」

小雪用著清澈的眼神看著大明,大明知道,他現在也只有相信小雪的話了。

因為大明身上禁制破裂的關係讓力量恢復了一點,同時也解除了小雪逗留在現實世界的時間現制。可是心繫詩函的大明沒注意到小雪的這點變化,目光一直駐留在詩函臉上,而小雪也是很安靜的陪伴在大明身旁。

漫長的等待之外,結果還是只有繼續等待。

其中琉璃姐妹曾進來過,除了看到小雪略顯的吃驚外,此外也沒有什麼表示。

大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詩函的呼吸沉穩了些,臉色也紅潤了些,這讓他心中微渺的希望又大了些,更是拼命的祈求著。

夜晚過去了,天明的曙光在遙遠的地平線那端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詩函,也在這時張開了眼睛。

「早安。」大明這時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傾訴,但最後說出來的卻只有這兩個字。

「早安。」詩函眼框有淚水,臉上掛著笑容。她真的好想再見眼前這個人一面,因為心中滿滿的不捨,好怕自己就這麼一睡不起。

沉睡的睡美人終於甦醒了。

之三十三 明月來襲 加入書籤
狂喜,近日來林家上下的氣氛真的只可以用狂喜兩個字來形容。

打從詩函醒來後,她身體的回復情況就像做火箭一樣直線狂飆,不但短短數日就盡復,情況甚至比沒病倒前還要好上三分。

所有被叫來的醫生大大呼這是不可能的現象,但事情卻又是明擺在眼前,讓他們不得不接受。然而詩函詭異的回復狀況被林家視為是一種奇蹟,根本沒有人會想去追查,畢竟有什麼事比詩函回復健康還要重要的呢?

若說外人看來較古怪的,就是這數日來,大明從未放開牽著詩函的手。

「總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吧。」詩函此時的語氣有點近乎央求了。

這幾日來大明頑固的像一塊石頭一樣,說什麼就是不願意開詩函的手,就算詩函進浴室洗滌身體,他也情願臉上蒙著布條被琉璃倆壓進去。

詩函雖然不討厭讓大明牽著手,甚至可說有點甜密的暗喜,只是這情況也實在是太過火了點………

琉璃姐妹一開始也是對大明的怪異行徑很反常,但是大明只簡單的說了一句:「妳們要詩函死還活」,加上之後詩函身體情況的確是恢復到好的不像話,沒多久兩人都站在了大明那一邊。

「妳不管要我做什麼事我都能答應,但唯有這件事我不可能點頭。這輩子,我是不會再放開妳的手了。」

這話讓詩函感覺十分窩心,但同時也讓她傷透了腦筋,這樣下去看以後怎麼見人是好。畢竟再親密的伴侶,女孩子家還是需要一點個人隱私空間的。

不過女人對男人天生能用的武器可多了,詩函微微裝了下可憐,加上眼淚一掉,大明頓時慌了手腳。最後大明終於不得不妥協,但是要求至少得等詩函身體康復後才能放開她,對這點琉璃姐妹皆表示贊同。

詩函身體好起來,思語這個當女兒的自然是開心極了,不過又有件事讓她很在意。那個叫小雪的小女孩又出現了,而且整天黏在大明跟進跟出的,思語也不得不對她多關注了幾眼。

怎說呢………感覺上,她和大明之間的關係,比自己這個當女兒的還要親暱,思語當然多多少少都會吃醋一下。

然而關注小雪的人數可不少,除了琉璃姐妹倆不時的看向她之外,連來看望詩函的伊達也是對小雪多有注目。就算大明再怎遲鈍,也知道事情似乎瀰漫著有點不尋常的氣息。

不過話說回來,詩函和小雪倒是非常說的來,畢竟以前一大一小間關係就很親密了,只是詩函卻從不曾開口詢問過她和大明的往事,在這點上大明能了解詩函的想法。

「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自己想起來,小雪說的那些終究只是別人的故事,而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回憶。既不存在著幸福的滋味,也沒有任何過往的感動。」

不過當詩函問起小雪為何知道怎樣救她時,小雪很自然又把你們都關在房間裡不知做些什麼事的話語重複了一遍,身為當事人的大明和詩函自是紅透了耳根。

至於丹羅和薇妮,則在詩函好的差不多時離開了。

「奇蹟總是在你周圍發生,亞格斯。」丹羅笑著留下這句話。

隨著詩函身體好轉,她慢慢的已經能到戶外走動了。

這日,大明陪著詩函在庭院散步,而且緊緊地牽著詩函的手,這是大明近來養成的習慣,逮著機會就牽著詩函的手不放。

「非得每次都這樣不可嗎?」詩函有點無力的高舉被大明牽著的手,因為一但被纏上,就不知何時才能擺脫的掉。

「根據小雪的說法,親親和抱抱看來效果會更好些,妳自己決定要選哪個?」大明有點壞壞的看著詩函。

「呃………那還是維持現狀吧。」

雖說事實上她和大明存在著極親密的關係,畢竟連女兒都有了。但在詩函的記憶裡她連手都不曾被男人這樣牽過,就更別提進一步的親密行為了,因此臉皮自然是嫩的很。

如果讓詩函知道以前每晚都是她推倒大明的話,恐怕是羞的要找洞鑽了。

「關於小雪,妳可還記得些什麼。」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後,大明突然對著詩函問。

「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但是,感覺很熟悉。」

詩函眼神有些迷惘,不知自己到底遺忘掉了多少東西。

「怎了嗎?」詩函反問道。

「不,只是我覺得琉璃和伊達在看小雪時的神情很怪異,好像是認識一樣,說不定他們知道小雪的來歷。」

大明對小雪是從哪來的根本一無所知,這說不定這會是個線索。

「琉璃和伊達出身有什麼奇特嗎?」

「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們似乎出身某個非常神秘的團體,早期我父親曾幫過他們一個大忙,所以他們派了琉璃倆作為我的貼身保鏢和助手,伊達則是負責協助我父親處理工作上的事務。不只他們,宅子裡有不少身手高強的傭人和保鑣都是出自同一個集團,多年來一直在保護著我們,那團體好像………叫做『隱星』吧,是位於日本那方面的團體,其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隱星………,日…月…星………」大明喃喃自語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這名字他從美幸那有聽過,是屬於日本三強鼎立之一的派系團體,可沒想到林家居然會跟他們有所牽連。然而想到這,大明就不得不想起美幸,因為依照小雪以前說過的話,美幸和詩函應該也是認識的。

大明尋思著是不是該讓美幸和詩函見上一面,可又想到自己和美幸之間一縷彼此都理不清的情愫,隨即覺得這並不是個明智的做法。

「你在想些什麼?」詩函看著發楞的大明問。

「沒什麼,我在想是不是該向琉璃和伊達他們詢問一下。」大明對小雪的事顯然還是很在意。

他曾私下向小雪詢問過他的敵人到底是誰,當時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雖然詩函不願讓小雪來告訴他們往事,但大明有些事卻不得不必須先知道,畢竟他和詩函變成今日這樣的情況,背後絕對不是毫無原因的。

但對此,小雪卻是很堅決的什麼都不肯透露。

「時間還沒到,現在的王……沒有能力去對抗他們,所以雪不能說,因為毫無意義。」

「那什麼時候才是算時間到?」

「當王想起一切,力量回歸時,王會決定自己的道路。」

既然小雪怎樣都不肯說,大明也只有從她的來歷慢慢追朔上去了,說不定會發現自己那些被隱藏的過往。然而大明不知道的是,在他自己還尚未開始有所行動之前,就早已被捲入三派系的紛爭中。

這幾日以來,大明都成天陪伴在詩函身旁,日子實在是清閒到不行。

宅內上上下下所有人雖然依舊不喜這個姑爺,只是礙於詩函不好發作,就連林氏夫婦在詩函面前對大明也是一臉和顏悅色的。大明自己當然知道這屋子裡的人都是怎麼看自己的,不過他心中為的只有詩函一人,自己怎樣其實都無所謂了。

但,命運之神是不會讓大明過的太順心的,況且大明這輩子早就注定與平靜的生活無緣。


最先找上大明的,是琉璃姐妹。

這日,大明從自己房間醒來,依習慣大概整理了一下房間。

因為這宅子裡的人對他都沒什麼好感,所以除了一日三餐的最供給以外,其他的………抱歉!請自行打理,不過大明獨自生活慣了,對此也並不以為意。

原本小雪是黏著大明同睡的,但後來卻被思語氣鼓鼓的拉走,安排在自己房裡就近監視著。對著兩個小女孩的互動關係,大明只能報以苦笑,她們………似乎相處的不太好的樣子。

當大明差不多快整理完房間時,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當時大明還以為是那兩個小傢伙,因為她們總是大清早的就來找他,可當開門後看到的卻是琉璃姐妹,老實說,大明真的頗為驚訝。

「有事嗎?」

「我們……有點事想找你談談。」筱璃拉拉了筱琉,自己開口說話。不然依筱琉厭惡大明的性子,大概沒幾句又開始冷潮熱諷了,到時又是什麼事都談不成。

「喔?那麼進來吧。」大明眉頭微微挑高,大概能聯想到她們想問的是些什麼。

林家就算是一間客房,也是顯得氣派無比,比起五星級大飯店的總統套房毫不遜色,大明揮了揮手請琉璃倆在沙發上坐下。

「我們想請問一下,雪姬……也就是小雪,你是從何而來的。」筱璃也不廢話,直接帶入此行的重點。

「我本以為………應該是伊達會先來找我談這件事的。」的確,伊達的行事作風比琉璃強勢許多,從他關注小雪的模樣,大明也一直以為他會直接找上門來,但沒想到來的卻是琉璃。

「伊達和你見面只會想著如何揍扁你,哪可能心平氣和談事。」筱琉口氣不佳的頂了一句,但隨即被妹妹瞪了一眼乖乖閉口。

大明想想也沒錯,伊達那副老是想吃了自己的樣子,是不太可能會和自己和和氣氣的說話。

「你是一個式神使嗎?可是我看雪姬和你之間的互動,並不像是正常的式神與式神使該有的樣子,至少在我所知道的範圍裡是這樣。」

在琉璃姐妹的認知裡,沒一個式神能像小雪一樣開開心心的自由亂跑,自己想做什麼就作什麼。照理說,式神應該是完全控制在式神使之下,無法隨意行的的才對。

「第一點、我完全不了解你口中所謂的式神與式神使是什麼東西。第二、我與小雪是比較親近沒錯,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屬於我的『所有物』,小雪有完全的自由去自主她想做的事,請不要把她說的像個任人操控的貨物一樣。」

大明很奇怪,小雪就是所謂的式神嗎?他是不是該去找美幸了解一下。

「那你是否認識御堂三郎這個人?」見大明口氣以有不悅,筱璃連忙改口問。

大明想了一下,便搖了搖頭。

御堂,和美幸同姓啊,說不定她認識。

「小雪的出現很突然,可說是忽然之間就出現在我身邊的,所以對她的來歷完全毫不知情。既然妳們問題問完了,那該換我發問了吧…………我想,妳們應該十分清楚小雪的出身來歷才對。我不會強迫妳們說,但這件事關係到我和詩函所遺忘的那些記憶。」

聽到大明將詩函搬了出來,筱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她們是可以不理會大明,但卻不得不為了詩函著想。

「你知道曜日、明月、隱星三個派別的存在嗎?」筱璃見此,也只有把話公開坦白了。

「有聽過,而且也聽詩函提起過妳們和伊達都是隱星的人。」大明點了點頭。

「我們之所以會注意雪姬,是因為她是明月流御堂三郎所屬的式神。若你知道御堂三郎是誰,你就會明白我們為何這麼重視他。」

「喔?」

「御堂三郎是一則傳說,一個足以左右三派系命運的人物,同時也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三宗共主。你可能不太了解這稱號所擁有的權利有多大,那可是足以掌控數個國家的命脈與未來。」

「那麼………那個人?」

「失蹤了,在式神大會被推舉為三宗共主不久後就完全失蹤了,音訊全無。八年至今,沒有人不在找他的。」

八年………

這個詞讓大明的腦神經狠狠的抽動了一下,又是八年。

「妳說他是明月的人,難道明月自己也找不到這個人的下落?」

「沒錯,就連明月內部也是鬧翻了天,畢竟沒有御堂三郎,明月就不能真正的駕馭三宗,因為曜日與隱星所臣服的是御堂三郎這個人,而不是明月這個流派。但如果說有誰知道御堂三郎的下落,那也只有一個人,曜日之首的安倍晴川,謠傳她是御堂三郎的情人,只是她卻從未透露過御堂三郎到底在哪裡。」

聽到晴川的名字,大明特別留上了心。

「只是……那個人真有那麼強嗎?再怎說個人的強大,也強不過組織體系吧。」大明自己也頗為懷疑。

「依照一般的邏輯觀念來說是如此沒錯,但是那個人在『強』的定義上已凌駕組織體系的強大。那日,我們也在式神大會的會場,也看到了御堂三郎所招喚出來的式神,『煉獄』………」

想起煉獄狂霸的姿態,琉璃姐妹的表情都顯的有些不自在了起來。盡管數隔多年,煉獄留給她們的可怕印象依然無法忘卻掉。

「煉獄………」大明將這個名字默唸了幾次,接著問道:「既然御堂三郎消失,就讓它消失掉好了,想來你們隱星也不會希望他再出現吧。」

筱璃搖搖頭說:「已經晚了。前次你和小姐遭襲時曾招換過雪姬出來,這件事已經被人大肆的傳言了出去,原本沉寂的三宗之間,已是為此大動風波了。雖然我們和伊達極力隱瞞你真正的身分,但被其他兩派追查到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呃………等等,妳的意思是說,我莫名奇妙的成了別人的目標!?」大明差點頭暈,怎會無緣無故蹦出這麼大的麻煩。

「沒錯,只是先前小姐發生那樣的事,大家都沒心情說罷了。而現在,據消息指出,明月方面已經有人在宅子附近出沒了。當然,目標就是你。」

大明嘆了口氣,這還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那妳們打算怎做?」

「隱星的立場是會保護你不落入明月的手裡,畢竟御堂三郎回到明月,就代表著我們隱星以後必需被明月踩在頭上,這並不是我們所希望見到的。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向你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有可能…………就是御堂三郎本人?」

筱璃的推論讓大明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想太多,妳們至少看過御堂三郎長什麼樣吧,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大明擺擺手說。

「不,有件最奇怪的事就在這,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還能記得八年前御堂三郎長相的。」

筱璃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就看筱琉一起離開房間了,留下大明一人獨自沉思。

哈哈,不會吧,我怎會是那個叫啥御堂三郎的傢伙,而且我連煉獄是什麼都不知道。

大明做出了這樣自我安慰的結論,但心底總會留有個疙瘩。最後,終於在小雪跑來黏他時問了一句。

「小雪,你知道煉獄嗎?」

小雪先是一驚,然後皺著眉頭說:「雪不喜歡那個全身都是火焰的大個子,而且以王目前的力量,是無法將他招喚出來的。」

因為屬性相剋的關係,小雪躲他都來不及了,哪還敢親近。但這話聽在大明的耳裡…………

刺痛、刺痛、刺痛、刺痛………………

大明只覺得腦袋好像被無數尖刺貫穿了一樣,他明白自己有九成九就是琉璃口中的那個御堂三郎沒錯。盡管琉璃姐妹將三宗共主的權力誇上了天,但大明此刻心裡一點歡喜之情也沒有,只覺得的好像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快要來了………

然而壞事,總是來的比任何人想像中的快。

下午,大明習慣性的牽著詩函在庭院中散步。這些日子以來,詩函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大明也不用再像老母雞一樣緊盯著詩函身邊跟進跟出的。不過他喜歡牽著詩函手的感覺,詩函也沒說什麼,就這麼養成了午後兩人獨處的習慣。

「你有心事。」

走了一會後,詩函突然拉著大明的手停了下來。

「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大明苦笑了下。他並沒打算瞞詩函,只是不知道要怎樣開口才好。

「你啊,眉頭皺的老半天高,我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最近大概會有點麻煩纏上身,我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將麻煩給引來,但我又放心不下妳…………」

「你承諾過,這輩子不會放開我的手的。」聽到大明的話,詩函下意識的反握緊大明的手,大明也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詩函手心傳遞來的緊張與不安。

「我沒忘記,也沒打算離開妳身邊,所以才在傷腦筋該怎解決才好。」

「那跟我說說吧,多個人想辦法不是很好。」

大明苦笑不語,而是伸手摟著詩函的腰將她拉到懷裡。對大明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詩函臉一下暴紅了起來。

「麻煩已經來了。」大明整張臉瞬間變的凝重。

詩函看到大明的反應立刻張望四周,周圍不知何時起多了六個忍者打扮的蒙面人將他們給圍住,從衣著體態來看,應是四女二男。

這些人連句招呼也不打,說動手就動手。不過大概是要活抓大明他們吧,因此並沒拿有武器,而是空手衝了上來。

在外人看來,也許他們只是一對很普通的柔弱夫妻。但誰又知道,其實他們曾經是最恐怖、最強的情侶組合,就算現在也是一樣。

突襲的六個人已經可以說是默契絕佳,出手抓人的時機配合的恰到好處,大明和詩函照理說是不可能逃的掉的。

不過,大明根本沒想過要逃。

抱著詩函一個旋身,二女一男被大明踢飛了出去,至於另外一男一女,則是被詩函隨手揮出的風爆彈給轟飛了。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轉了一圈後又回復成原來相依相偎的姿勢,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惟獨剩下來的那個女孩子,原本舉起想抓人的手這下可不知該往哪放,頓時顯的尷尬不已。

「還剩下一個。」

「不知怎麼的,我有種不想打她的感覺。」大明也很難形容,看到這個女孩子的雙眼後,他原本要踢的腳就踢不下去了。

「咦!我也是一樣。」詩函感覺這個女孩子感覺有點熟悉,因此也沒有對她出手。

「妳叫什麼名字?」大明沉聲的發問。

「葵、草薙葵。」

女忍者說完才發現自己幹下了什麼傻事,自己居然在任務中乖乖的向對方洩露姓名,她怎會犯下這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白痴錯誤。

不過主要也是剛剛發生的事太突然了,葵被嚇到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很好,葵。現在,帶妳的同伴離開,不要再搞這些小手段,有什麼事要談的,請美幸來跟我見面。」

大明很快下了決定。雖然他不是很想讓美幸和詩函見面,但是他和明月裡能談話的,也只有她了。

葵征征的看著大明,然後迅速的招呼眾人消失在原地。

「美幸?你遇到了?」詩函記得當初小雪好像有提到過這個名字。

「嗯,雖然她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想,她應該是你我都非常熟悉的一個人。」

詩函聽到也沒說什麼,從當日小雪唸了一大票女性名字後,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況且大明所擁有的戒指是兩枚,這代表他的感情並不是全歸自己所獨有,這種想法雖然讓詩函的心感覺到酸酸的,但在所有真相尚未理清之前,自己是不會拿這些跟大明鬧。

忽然詩函覺得身體有點虛,整個人軟軟的靠在大明身上。

「妳剛不該用魔法的,妳的身子還很虛弱。」大明抱緊了詩函。

「我們被搞成今日這樣,不管是誰下的手,出於什麼原因,我想已經不可能和平解決了。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也是有能力戰鬥的,而且……對此絕對不陌生。」

從剛剛詩函與自己的配合度和沉著迅速的反應,大明就知道詩函絕不會是個如同外表般柔弱的大小姐。

這時琉璃們帶著手下趕到。

雖然她們一直在遠處看照著詩函和大明,但剛剛這對夫妻做出來的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沒有人不被他們給嚇到的,因此反應上才慢了一步。

「讓她們走吧,不用追了。」

大明見琉璃還要帶隊追趕,便揮揮手阻止了她們。

「可是………」明月都光明正大上宅子擄人,這口氣琉璃倆怎說也嚥不下去。

「事情因我而起,就讓我自己處理吧,而且我約了明月的人談談,這類的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既然大明都這樣開口了,琉璃姐妹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離開下去交代他人加強警戒。

但可能是踢的鐵板還不夠吧,明月那邊似乎不肯輕易妥協。

當晚,大明回到自己房間………

一打開房門,大明表情就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他的動作。

有人在他房間裡!而且應該還是個女的。

因為在他的房間裡突然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香味,若不是大明五感異於常人,根本不可能發覺出來。雖然這宅子裡有不少女性,包括琉璃都有使用香水的習慣,但這個香水味道是大明全然陌生的。

「還真的是不死心啊。」大明心裡暗想。

然而這次來的人潛藏技巧極好,大明進到房間後居然還發現不出她躲在哪裡,要不是他鼻子靈敏的不像話的話,恐怕至今還沒察覺有人溜進來了。

為此,大明絲毫不動聲色,脫去外衣後早早就關燈休息。

深夜,在房間一角的空間突然產生莫名的波動,然後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忍者慢慢地現出了身影來。

小型隱身結界加龜息忍術的搭配運用,的確不是大明目前能力水平所能察覺出來的東西。顯然這次前來的角色不單是個女忍,而且還是個相當高明的陰陽術者。

女忍悄悄的往大明的床上靠去,腳步輕的毫無聲響。她這次來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床上的男子給帶回去。

這任務看似簡單,但女忍者卻絲毫不敢大意,因為今日葵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証明。下午葵的行動本來就是試探的意義比較大,但誰也沒有想到會敗的那麼狼狽,五個菁英好手瞬間被放倒,葵能安然而退還是對方手下留情,不過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女忍還是相當有把握能將任務完成。

雖然目標提出要見美幸的要求,只是以明月向來的作風,還是寧願主動權是掌握在他們手裡。

況且美幸也不知怎麼搞的,最近這段時間變的很奇怪。不是很容易恍惚走神,就是陷入沉思中,為了怕影響到任務,所以她被留在後部支援沒派過來。

只是……這傢伙和美幸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女忍沒繼續想下去,因為在任務中分神可是萬萬不能允許的。

等到距離夠進後,女忍手上突然多了一把粉末,然後朝著床上輕輕一吹,異樣的香氣頓時充斥了整間房間。

確認目標已經被昏迷後,女忍用棉被將大明包捆了起來扛在肩上,接著推開窗子消失於月色之下。

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之三十四 與子偕老 加入書籤
女忍快速的竄出林宅的範圍外,在那已有一輛車子正等著接應。女忍將包捆著的大明丟進後座,然後飛快的溜入車內。

負責接應的葵也沒廢話,車子立刻猛踩油門飆出,直到駛離出有段距離後,葵臉上才有了些笑意。

「千代姊姊,果然還是妳厲害。」

女忍並沒有答話,而是伸手扯去臉上的面罩。

在面罩底下的,是一張美麗的面孔,但不同於美幸的溫柔或葵的開朗,那是一張氣質高傲且顯得讓人難以親近的臉龐,眼神冷冰冰的彷彿一座冰山一樣。

「連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草薙家所謂菁英子弟兵的素質只有這種程度嗎?」

對於葵的奉承,千代只是拿鏡子撥了撥頭髮,反說了句讓人極為氣憤的話。

然而葵也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千代,早知道她那張嘴可是赫赫有名的毒辣,所以臉上依舊是一貫的笑容,不過說話的語氣裡可就多了一絲的委屈。

「不一樣啦。那個人是真的很厲害,當時情況連我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我的部下就倒了一地。」

想到當時的情況,葵至今依然是心有餘悸,那對夫妻根本不是正常人。

「妳口中那個很厲害的人,現在還不是被我擺平了丟在後面。」千代再次往後看,確定葵說所的男人現在正乖乖地躺在後面。

「千代姊姊………,妳確定那個人真的被妳弄昏迷了嗎?」葵小小聲的說著。

「妳是在懷疑我的本事嗎?別把我看的跟妳們草薙家的那些廢物一樣。」千代冷冷的看了葵一眼。

「人家沒有啦!只是………」葵沒繼續說下去。不知為何,對那個男子她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懼意。

然而實際上,大明真的被千代擺平了嗎?

並沒有,但還是不大不小吃了個虧就是了。

千代使用的也不知是什麼粉末,本來大明身體的抗藥性就出奇的高了,但吸入那粉末後居然還是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好像是喝醉了一樣。

也因如此,本來當時要發難的大明,最後也只好乖乖的被千代扛走了。

但幸好隨著時間的經過,大明現在腦袋已經清醒了很多,手腳也沒那麼乏力。此時要制住前座的兩個女人並不難,但大明還是決定靜觀其變,留神前面那兩人都在說些什麼。

不是只有千代會龜息而已,大明這些年走任務,需要匿息潛藏的機會也不少,因此也自有他一套的本領,並不怕前面兩個女的會發覺。

「但是……不跟美幸姊姊說一聲好嗎?後面那個人顯然是認識美幸姊姊的。」葵提到這點就顯的有些遲疑了起來。

聽到前面的人提起美幸的名字,大明這下特別留意了起來。

「暫時先不要說…………至少在我們還沒問出御堂三郎的下落前,先不要讓美幸知道這件事。」

千代沉思了一下,很快的作出決定。

「假如我們能趕在御堂家之前找到御堂三郎,並加以拉攏他的話,對我們兩家地位的提升會有很大的幫助。妳自己也曉得,御堂三郎手上除了雪姬外,還有修羅、夜叉、烏鴉天狗等幾個式神,可說是一個人就囊括了明月快一半的戰力,不提他三宗共主這個名位,光是這點就直得我們努力爭取了,別跟我說草薙家那些老傢伙沒跟妳交代這些事。」

修羅?夜叉?烏鴉天狗?

大明心中默念了一下這幾個名字,忽然間左手掌心中似乎多了一些東西在,但大明沒很在意,隨手就往口袋裡塞,之後繼續傾聽的千代和葵的對話。

看樣子明月內部派系鬥爭的很厲害,自己一時半刻恐怕沒那麼容易與美幸見面。

「長老們說是有說過啦,但葵對這些向來不是很懂。」

葵這時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對權力鬥爭這種事向來最是頭痛,真不知道千代為何會對這些事那麼樂在其中。對葵來說,只要向家族盡忠,努力辦好每一件事情就好了。

「那是妳還不了解御堂三郎這個人的價值所在。如果能讓我拉攏到他,別說是明月本家,就連日月星三派歸於我的掌握之中也不是沒可能。安倍晴川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前次曜日內亂,她就是靠御堂三郎壓下去的。既然大家都是女人,她能做到的我沒理由做不到,不管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千代說到這,語氣已經有點狂熱了。

「是!是!」葵早就知道這位大姐對權勢地位偏執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因此也只有草草的回覆她一下。

此時突然「碰」的一聲很大聲,千代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往後座抓去,但入手除了一張薄薄的棉被,此外什麼都沒有,至於後座右方的車門不知道被什麼力量給踢了出去,正零碎的躺在馬路上。

雖然葵已經在第一時間踩剎車掉頭,但馬路上早已沒了大明的蹤影。

「怎麼會!」千代懊惱的想,原來自己一直被對方給耍著玩。

大明知道跟她們回去也遇不上美幸,便不在乖乖的扮演肉票的角色,趁機發難溜之大吉,省的和她們瞎攪和。

若說受驚最深的還屬葵了,她本來就對大明心存懼意,再被大明來這下真的有些怕到了,那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千代姊………現在,我們要怎辦才好?」

「回去再商量對策吧,不然還能怎辦。」千代恨恨的說,這輩子她還沒有過這樣的恥辱。

隱身在草叢的大明看見車子駛離,這才慢慢的踱步出來,順便拍拍了身上的塵土。

從行進中的車輛上滾下來,這種可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行為。雖然他已經是很小心了,但手臂及身上還是難免多處留下擦傷。

「糟糕,這可不能讓詩函看到。」

大明喃喃唸著,一邊沿著原路慢慢的走回林宅,然後翻牆回到自己的房間。幸好時值深夜,他不用擔心會驚擾其他人。

可回到房間後,筱璃的身影卻從暗處走了出來,看樣子這裡發生的事還是被察覺了。

「千萬不要告訴詩函,拜託!」大明苦笑著。

「如果說我已經知道了呢?」詩函跟在筱璃背後走了出來,大明當場變成一臉苦瓜。

「你受傷了。」詩函拉著大明手臂上的傷口看著。

「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過幾天就會好的。」

大明下意識的想收回自己的手,不料卻被詩函扯的死緊。

不知為何,從詩函的動作裡,大明可以很明顯的感覺的到,詩函此刻害怕與慌張的心情。

「抱歉!筱璃,麻煩妳去幫我拿醫藥箱來。」

筱璃動作飛快的去拿來醫藥箱後,很識趣的自動消失離開。

詩函默默地幫大明上藥,好一會才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敢讓我知道?」

大明也是沉默了一下,之後才回答。

「因為妳會擔心…………」

是了,因為兩人實在是過於在乎彼此,在關懷對方的同時,又不想對方為了自己而憂心。

「詩函,我知道妳在害怕什麼。但是,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輕易在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下,因為我有非常重要的人正在等著我回來…………」

詩函無語,只是默默地靠在大明身上,大明也很自然的伸手將她摟住。

這一夜,大明就這樣摟著詩函睡了。

隔天,當兩人迷迷糊糊醒來時,眼前最先看見的,是思語和小雪兩雙好奇的水汪汪大眼。

雖說大明和詩函什麼也都沒有做,但怎說這還是詩函第一次在大明房間過夜,而且還是在他床上,在懷裡。

最糗的是,居然被自己女兒給抓包。這下詩函可是臉紅的不敢抬起頭來見人了。

然而這件事所引起的後果,卻是大明遠遠所預想不到的。

隔沒多久,大明就被林父「請」了過去。(十六名彪形大漢用扛的把他扛到林父面前)

「對詩函的事,你打算怎麼負責。」

林父一開始就擺出架式,氣魄上壓的大明死死的。

「那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詩函未婚生子,這些年在外的流言蜚語也不少,雖然那孩子很堅強,但不能不說沒有對她造成傷害。況且思語也需要一個父親,證明她不再是一個私生子,這對她以後的生長環境很重要。」

「您是說………」大明已經有點猜到林父的意思。

「我很不喜歡你,真的,因為你給我女兒帶來了太多的苦難。但是,我那個傻女兒至今還是傻傻的深愛著你,而且是不計任何代價的付出。為此,我可以讓步妥協,畢竟我們只有詩函一個女兒,沒有什麼比她的幸福和快樂更重要,但是你也必須要用行動來證明自己。」

林父說到這,看了大明一眼。

「一個婚禮!這是你欠詩函母女倆的,她們有權拿回自己應有,真正的丈夫與父親。」

從林父的書房出來後,大明陷入了沉思。

大明並沒有想反駁林父什麼,事實上他也認為自己應該要這麼做,只是………

緊握著胸前那兩枚戒指,大明知道他的心依然還是少一塊。但至少目前,他必須先讓詩函獲得幸福。



「詩函,我們結婚吧。」

隔天早晨,大明在陪詩函吃早餐時說了這麼一句話。當時詩函刀叉還在餐盤上動作,聽到這句話不免愣的停下所有動作。

「我的天啊!怎會有人在這種場合求婚的。」一旁的琉璃姐妹聽到都快吐血了,這男人腦袋裡根本一點浪漫細胞也沒有。

「我父親跟你說些什麼嗎?」

詩函放下刀叉,既沒有被喜悅沖昏頭的表現,也沒有被感動的眼淚鼻涕橫飛,她只是很冷靜的看著大明。

「不,就算妳父親沒提起,我也有這麼做的打算,這八年來我欠妳們母女倆的太多了,就算拿我一輩子來還也不為過。」

「若你只是因為想負責才結婚的話,那麼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詩函別過頭去,語氣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詩函,別耍性子,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明抓緊了詩函的手掌不讓她躲避。

「我的世界是為了妳而存在的,這點在那段差點失去妳的日子感受最為深刻,所以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天裡,我都能陪伴在妳的身旁。詩函,給我個機會,讓我成為妳真正的丈夫和思語真正的父親。」

「………沒有花。」

詩函沉默了一會,才小小聲的說一句。

「妳說什麼?」詩函說的太小聲了,大明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求婚居然連一朵花都沒有,別想我會答應。」詩函雙頰氣股股的。

花……他這時要到哪找花去。

大明慌張的左顧右盼,都怪自己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就提出來,這下看怎麼辦才好。最後還是小雪機警,手上化出一朵由冰晶合成的玫瑰花。(電視真的看太多了………)

「那麼林詩函小姐,妳願意嫁給我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光蛋嗎?」大明俯身將花朵遞到詩函面前。

「嫁給你有什麼好處。」

「我的一顆心,還有………承諾永久的幸福。」

「那麼……我願意。」

詩函接過花朵,並在大明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在場最高興的恐怕還是思語。

因為,她的爸爸媽媽終於要「結婚」了。

既然提到要結婚,那大明就不得不去正視一個問題,就是他勢必得向父母介紹詩函和思語的存在。詩函是還好,但他要怎跟父母說,其實他們早有個六歲大的孫女呢…………

這個問題,就等到時再見機行事吧。

大明向琉璃們借來一台小轎車,就他和詩函、思語三個人返回家中。畢竟詩函的家境是富有到尋常人會嚇到的地步,所以大明先不準備說這些,以免考驗父母的心臟負荷力。

至於小雪,大明這次並沒帶她上,不然到時候又不知要做何解釋。

但是大明全家出遊,上次已有過一次遇襲的紀錄,而且大明最近又被明月給盯上,所以警備方面自然是出奇的森嚴。

因此在路上就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在一台日產小轎車的後方,緊緊跟著兩排長串的進口黑色勞斯萊斯,嚇傻了路上不少過往行人。

「我的老天啊,希望他們可千萬別出現在我爸媽面前。」大明從後照鏡裡看到身後的誇張車隊,臉上這下可擠不出笑容來了。

「放心吧,琉璃她們做事向來自有分寸。」

「希望如此。」大明對詩函的安慰也只有報以苦笑。

算算日子,自己離家也有數月了,其間居然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回家過,大明不禁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他老姊………應該不會宰了他吧。

大明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門,可迎接他的卻是一記強而有力的上鉤拳。

「你這臭小子!終於捨的回來啦。到底你是把這個家當成了什麼,高興回來就回來,不然就是消失好一陣子沒消息,難道都沒想過家裡的人會擔心你嘛!」

被打的浮起來的大明,眼冒金星的尚未落地,隨即被一連串的毆擊打的在空中彈來彈去,王怡君拖著大明發洩了好一會,這才注意到門口另外站著兩個客人。

「妳們是………」王怡君雙手正擰著大明的頭,樣子頗為好奇的問。

實際上怡君前陣子才看過詩函,只是那時詩函的氣色與現今差距太大,所以一時間怡君並沒有認出她來。但像詩函這麼美麗的女子是很少見的,王怡君思索了一下後馬上回想了起來。

「是妳!」

「妳好,我們又見面了。」詩函臉上微微笑了一笑:「不過在我們談話之前,可不可以請妳先將阿明放開呢。在小孩子面前,做這些事好像有點不太好吧。」

看到父親被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思語害怕之餘不禁想著,眼前這個恐怖阿姨到底是什麼人?

雖不知道詩函到底是什麼人,但是王怡君還是依言饒了大明一條狗命,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子和大明似乎關係非淺的樣子。

「現在,能告訴我妳是誰了吧。」王怡君饒是饒了大明,但右手可還拎著大明的衣領不放。

「關於這點………我想由阿明來說會比較恰當。」詩函臉上依舊是一副笑容可掬的狀態,但心裡面卻是在替大明暗自禱告。

「她們是………」王怡君用眼神瞄了瞄大明詢問。

「呃………」大明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舉起了手指著詩函。

「我老婆。」

接著換到思語。

「我女兒,妳的姪女。」

「喔!這樣呀。」王怡君臉上突然笑容滿面,大明也趕緊一臉陪笑著。

「那個……我們有點事要商量一下,先失陪了。」王怡君笑著將大明「拖」回了屋內,大明也只有苦笑的向詩函思語搖了搖手掌。

「你這混小子,八年沒回來就算了。居然現在才帶老婆回來,而且女兒居然這麼大了,怎麼!怕家裡的人知道是不是。」

顧忌到接下來的場面兒童不宜,王怡君特別把大明「請」到屋內溝通,但卻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火氣,搞的屋裡屋外都聽的到她的怒吼。

「我哪敢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有個六歲大的女兒。這次回來,就是準備要補辦我和詩函的婚禮………」

大明不說還好,這一說,王怡君腦袋上簡直快要長角出來了,宛如地獄出來的厲鬼般。

「你•這•小•子!居然給我來始亂終棄、先上車後補票這一套,我可不記得我們家的教育有這麼失敗!」

再教育!愛的鐵拳攻擊。

王怡君憤怒的語音頓時無限上揚,詩函趕緊抱住了思語並摀住了她的耳朵。

大明,你自己保重吧…………

(鑑於過於殘忍,所有過程皆消音處裡。)


當門在度打開時,王怡君臉上已經換成燦爛的開朗笑容。至於她背後,大明則是躺在地上不停的抽蓄著。

「別站在外面,快進來!」王怡君熱情的招呼詩函思語,在進門時還不忘從大明身上踩過去。

「爸爸,你還活著嗎?」思語蹲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大明…………

因為大明和詩函之間的遭遇實在是太離奇,所以她們另外編了一套說法來應付王家的人,內容不外乎八點檔偶像劇灑狗血的劇情。

男女主角多年前因為誤會分開,但分開時男主角卻不知女主角已有身孕。直到多年後,兩人碰巧因為孩子的關係重新見面,不但誤會解開了,孩子也找回了父親。

詩函說到情動處,還故意掉下幾滴眼淚點綴一下,讓王家的人感動的是亂七八糟,一致的站在她那邊指責大明的不是,搞的大明裡外不是人。

只是這些話騙大明的爸媽可以,但他老姊可就沒那好打發了。趁著大明老媽拉著詩函思語閒話家常時,王怡君找上了大明。

「自己老實招來,你和詩函到底是什麼情況。」

「呃……,就是詩函說的那情況啊,還有什麼情況。」大明裝傻充愣著。對此,王怡君只是賞了大明一記爆栗。

「你當我是爸媽那對老糊塗啊。憑你八年前的那副德性,能勾撘的上詩函那樣的大美女嗎?而且,我看她家境也很不普通才對。」

王怡君想起詩函的氣質儀表,以及她上次帶齊人馬來家裡要逮大明的場景,怎看都不像是個普通人。

「不知道老姊妳有沒有聽過LN財團。」大明知道他老姊精明的嚇人,所以也就不打算瞞她,不然最後倒楣的一定又是自己。

「知道,那又怎樣。」

偵探業和情報業界是脫離不了關係的,況且像這種全球排名有數的超級大財團,王怡君沒有理由會不知道。

「詩函是林耀宗的唯一獨生女………」

大明話還沒說完,肩膀已經被王怡君給扣住。

「你再說一遍!」王怡君臉上已經轉換成不可置信的眼神。

「詩函是林耀宗的唯一獨生女,也是LN財團的未來繼承人,你弟弟的老婆,我女兒的媽,夠清楚了嗎?」

「你這傢伙!」王怡君再度賞了大明一記爆栗。「你是怎樣把人家弄上手的?先不提懸殊家世背景,你養的起人家嘛你。」

王怡君把大明的腦袋當成了木魚,一連敲了十幾下才停手。

「如果詩函真的在意這些問題,那她今天也不會跟著我回來的。何況我不認為我那頑固的岳父大人會放任詩函出來跟我吃苦,以後大概還是住在林家了吧。至於我和詩函之間的事………遺忘了。」

「嗯?」

大明說到這點,整個人顯得沉寂的許多,而王怡君也顯得聽不懂大明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但「遺忘」兩個字卻讓她間接聯想到前次大明不對勁的情況。

「我和詩函,我們對彼此絲毫沒有任何的記憶,甚至可說是毫無關係的路人,但是我們之間卻有一個女兒在。重逢以後我才發現,詩函就是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在尋找的那塊空缺。」

詩函……對了!王怡君回想了起來,那時候的大明就曾提起過詩函的名字。不過她很憂心大明現在的情況,不知會不會演變成像上次那樣失控。

「姊,我真的很沒用對不對。我有一個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人,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女兒,但是我卻完全遺忘了她們的存在,這八年來我從未盡到一個作丈夫與父親的責任,就這麼丟下她們母女倆。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王怡君見大明的症狀與失控那次越來越相像,當場毫不猶豫的搧了他一巴掌。

原本眼神昏沉的大明,受到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後雙眼頓時恢復清明,只不過他可憐兮兮的摀住臉頰,不知自己怎又被打了。

「你的心裡很後悔吧。」王怡君態度一轉,伸手溫柔的擁抱住大明,連大明也被他老姊這罕見的溫柔態度給嚇到了。

「不過,悔恨終究是無法改變什麼的。如果真想彌補的話,就好好地珍惜她們吧,做你現在能做到的事,而不是沉溺於過去的悲傷中。」

「嗯,我會的。」

大明心中微微一笑。真看不出來,原來他老姊有時也會說些像樣的人話。

「你先冷靜一下吧,別讓你老婆女兒看到你這樣子。」

王怡君摸了摸大明的頭,然後離開了大明的房間。只是很意外的,她在房門外碰上了詩函。

「我忽然感覺阿明身上好像要發生什麼事,所以………」

偷聽別人說話總是不好的事,雖說不是有意的,但這下詩函突然被抓包也是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那小子……」王怡君對此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大明房間。

「以前曾有一次喊出了妳的名字,然後陷入了很恐怖的失控狀態。雖然事後他自己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但當時我所感受到的悲憤與自責,到現在依然記的相當清楚。我相信,在你們之間一定有很深羈絆在,也很高興那傻小子終於能找到妳,不然他一輩子也跳不出這個名為『自責』的枷鎖中。」

詩函沉默著什麼都沒說,接著王怡君拍了拍詩函的肩膀。

「以後,那個傻小子可要拜託妳多加照顧了。」

說完,王怡君翩然離去。

詩函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然後推開大明的房門。

兩人見面後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將對方握著緊緊的。

這時,語言已是多餘的東西,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之三十五 無痕的歌 加入書籤
結婚該做些什麼事,大明並不太知道。但能肯定的是,他絕對是所有人裡面最清閒的那個。

盡管大明和詩函都有心要簡化婚禮,可林氏夫婦惟獨這點絲毫不肯妥協,畢竟怎說也只有這個女兒,要嫁就嫁的風風光光的。況且外孫女都這麼大了,趕緊訂個好日子將婚禮辦一辦,也算了卻兩老多年以來的心願。

所以這陣子,在林家進出的人可多了。

禮服設計、造型設計、珠寶設計、婚禮行進設計、場地規畫等一大堆各界人士全一口氣湧入,讓林家的氣氛一下子就熱絡了起來,因為這種盛事可是難得遇上。

雖說他們對這位姑爺並不是很認同,但看詩函近來臉上幸福洋溢的樣子,他們還是尊重了詩函的選擇。

而大明唯一要做的,就是整天站著給人量尺寸,從頭到腳每一吋都沒被放過。

身為花僮不二人選的思語和小雪,自然也是被拉去量身做新衣服了。

關於小雪的來歷,大明是向林氏夫婦解釋為好友托孤的孤女。雖不知道兩老會不會相信,但至少老人家對可愛且乖巧的小孩子都是沒抵抗力的,他們對小雪可比對大明好太多了。

況且看思語整天帶著小雪同進同出的,兩老也很欣慰看到思語終於有個同年齡的朋友。因為長久以來,思語和其他親戚的小孩都處不好,甚至是因為沒父親的緣故被欺負,這點一直讓兩老十分擔憂。

但事實上,思語只是盯著小雪不讓她去黏大明而已(笑)。

大明老家那邊,也會有專人負責去打理,大明只希望他父母可別嚇到才好。

至於詩函,她那裡可就是忙翻了,忙到大明連想見她都變成是一件困難的事,因為所有人都希望婚禮當天,她會是個全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當然,出入的人口一複雜,想趁機混水摸魚的自然也就多了起來。拿最近來說,大明已經有幾次被明月那邊趁機襲擊的紀錄。

「妳們到底有完沒完啊!別選在人家辦喜事時上門鬧行不行。」

大明一邊閃躲攻擊一邊發話著,這不知道是第幾個XX設計師突然向他暴起攻擊了。從那印象深刻的香水味,大明知道又是那個叫千代的女忍者找上門。

「交出雪姬和御堂三郎的下落,不然事情絕無妥協的餘地。」

千代為了前次所受的屈辱,可說是和大明槓上了

「我說過了,除了美幸之外,我不會和任何人多談。放棄吧,你動不了我的。」大明隨手拾起一本書,擋住迎面而來的三發手裡劍。

「我是動不了你,但還有你的老婆孩子,你保證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她們嗎?」

千代脫口說出這句,瞬間大明整個人忽然消失在她眼前。千代一時間錯愕了一下,緊接著感到脖子被抓住,然後整個身子被提起甩貼在牆壁上,身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快要昏厥。

當下千代將手上的苦無往大明臉上刺去,腳下也毫不留情往大明要害踢出。

大明前進一步壓住千代的身體,然後另一隻手奪過苦無反手釘在千代臉頰邊的牆上,並改以手臂壓制千代的喉嚨。

依千代當時的想法,眼前的男人突然變的跟鬼一樣。

「若是妳敢動她們她們母女一根寒毛,不光是妳,我要整個神宮家都消失。」大明的聲音冷的令人顫慄。

「別作夢了,你不可能辦到這種事的。」千代此時所剩的武器只有言語上的反擊。

「但如果我就是御堂三郎呢?我有沒有本事辦的到,相信妳自己最清楚。」

「不可能的!你沒可能是他。」千代心裡頓時慌了,臉上也出現了慘白的神色。

「可不可能不是妳說了算,也輪不到妳說。」

一開始千代和葵並沒有這種想法,但和大明槓上後,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御堂三郎的念頭就逐漸萌生,但兩人誰都不敢提起,加上大明又從未招換過式神出來,所以兩人都很避重就輕的帶過。

但如今親耳從大明聽到這句話,千代真的怕了。

御堂三郎在明月裡,掌握著絕對的生殺大權,沒有人會傻到去得罪他的。惹他發怒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千代根本不敢去想像。

「我再說一次,關於御堂三郎,除了美幸之外我誰也不想說這事。下一次妳再來搗亂,我會廢了妳,有時活著………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事。」

大明說完放開了千代。

千代整個人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在看了大明好幾眼後,這才神色複雜的匆忙離去。

大明拔下釘在牆上的苦無,返身坐回床上。相信這次他把話挑明之後,千代也該會死心乖乖的去通知美幸才對。

只是………當美幸知道自己要結婚的消息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呢?大明摸了摸頭,對美幸,他心裡總是有股莫名的歉意與憐惜。

婚禮的籌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尤其林家要求極嚴,什麼都要辦到最好,以期望有個最盛大、最豪華的婚禮。

就這麼一路折騰下來,婚禮沒有數個月到半年的時間是成不了事的,但這已經算是快了。正常情況來講,越大型的婚禮所需時間就越久,籌備個兩三年都並不為過。只是一下子把兩三年的工作份量濃縮到幾個月,也難怪林家上下全都忙的雞飛狗跳。

在賓客方面,林家要請的人可就多了。

除去那一大票靠過來的親戚不說,商業上往來的客戶、各國友好的勢力團體、公司裡高階的主管員工等多不勝凡舉,如果全都來的話,就算以林宅佔地之廣也擠不下。

林氏夫婦幾經煩惱,最後決定將婚禮分兩場。台灣方面的就歸台灣林宅,國外方面的則在歐洲的莊園別墅舉行。

雖說林家向來與大半的親戚處不好,但是請這些人來還是必要的,用意在於一掃這多年來針對詩函思語的流言蜚語,還她母女倆一個真正的公道。

王家這邊要請哪些人,這大明也管不著,事實上他和親戚們素無往來,這些事留給他父母去操心就好。

至於他自己呢…………

大明想了一下,這些年丹羅和他搭檔出生入死,沒道理不通知他。

自己在國小、國中,也沒有熱絡的友人。但提到高職,大明就不得不想起那兩個人,阿德和老孝,自己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的死黨好友。如果自己結婚沒通知他們,怎說都不好交代。

想起和兩人相處的過往情形,大明臉上笑了一下。不知到八年過去了,以往的情誼至今還剩下幾分。

找出了從老家裡帶來的記事簿,大明翻到了阿德和老孝的電話,但不知兩人電話有沒有改就是了。

大明先打了阿德家裡的電話試試,只是一連饗了十幾下都沒人接,正當大明想放棄掛上電話時,對方拿起了話筒。

「喂!哪裡找。」

有點陌生的熟悉口吻在話筒那端響起,大明的心頓時撼動了一下。

「哈嘍!死色胚,你那邊那麼吵,今天又把了幾個美眉回家作孽了。」

對方聽到這句話,先是沉默了良久然後一口氣爆發出來。

「吼!死胖子,這幾年你死哪去了。」

然後這句怒喝的後果,差點讓阿德他家整個掀翻了天。

「別掛電話,給我幾分鐘的時間。」

阿德說完趕忙拋下電話,伺候幾位小祖宗去。留下大明在電話一旁暗自納悶,阿德家裡怎會有那麼多小孩子的哭聲,難道他改行當保姆了不曾。

過了好一會,阿德才又拿起話筒。

「死胖子,我現在忙的快翻了,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方便來嗎?」

「沒問題。」大明聽的出來,阿德那裡亂的跟戰場一樣。

「OK!老孝的聯絡方式改了,他那裡由我負責連繫。就這樣,下午見啦。」說完,阿德匆匆的掛上電話。

那傢伙在忙什麼啊?大明顯得是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已經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這些事到時再問吧。

帶著有點興奮的心情,大明跑到了詩函房間裡。

「老婆,我有事要出門一下。」

只見詩函整個人站成了「十」字型,周圍還有一票女設計師忙著擺弄她身上作為樣品的禮服,討論或是測量所需要修改的地方。這時詩函別說說話了,全身連動都不能動,唯有擺擺手意示知道。

大明看到後唯有苦笑,看來要當個新娘還真不是普通的辛苦啊。

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但大明還是跟琉璃借了車後早早出門,來到了市區的火車站前。

這一帶的變化其實並不大,除了那八年前就在蓋的捷運,弄到現在居然還是沒蓋好,大明也不知道它到底還要蓋多久下去。

大明走入了車站前的麥當勞,點了杯冷飲後就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而這裡,也就是以往三人最常坐的座位。

這座位的視野極好,位於二樓高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火車站和那人來人往的人群,這也是阿德喜歡這個座位的原因,因為發現漂亮美眉的機會總是比較大些。

光是坐在那,大明總是會回想起很多事情。

不變的景物,但是在這的人已經變了,八年前後,有著截然不同的變化和差距。

三人在這裡打鬧,或是阿德帶頭跟美眉搭訕的一幕幕情景,如同流水般在大明眼前流竄過,也讓他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廣播中突然傳出的一首歌曲,才把大明的注意力給拉回來。

照理說,大明是和音樂、娛樂報紙這些東西絕緣的,平時根本不去碰這些。若不是今日很偶然的坐在這,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聽見這首歌曲。

無痕為他所唱的歌,尋覓。

剛開始大明只是覺得歌聲唱的不錯,但是越聽下去,心裡有股悸動隨著歌聲中的哀傷增強了起來,然後佔據了他整個心房。

當一曲完畢,大明回過神來時,淚水以滾滿了眼框。

然而當大明冷靜下來後,廣播裡卻已經沒有任何關於剛才那首歌的消息,這讓他感到十分惆悵,好像心裡有點失去什麼似的。

「現在的流行歌曲都這麼厲害嗎………」大明自己也有點納悶,只是一首歌而已,居然能把他搞哭了。

突然大明轉頭,發現桌邊正站著一個男子,臉上似乎有些困擾的樣子。

大明知道那男子在納悶什麼,於是吸了口氣將臉頰脹的鼓鼓地,並順便用雙手拉了拉耳朵,來人頓時笑出了聲音。

「你變了。」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的事,老孝。不過你沒怎變倒是真的,只是看起來更成熟了。」大明站了起來,給這個自己八年不見的好友來個熱烈的擁抱。

「八年。」老孝在大明對面坐了下來。

「是啊,八年了。」說到這,大明就不得不嘆息,人生中又有幾個八年呢。

老孝坐下後,雙眼一直盯著大明打量,看的大明頗不自在。

「很多故事吧?」多年不見,老孝說話的用詞依然是省到可以。

「嗯,這些日子裡發生過不少事。當初只是想出國見見世面,怎知一去就是八年,這段期間就世界各地到處亂跑,幫人打打工過日子。你呢?當初畢業後你是繼續升學的,到現在學位應該拿不少了吧。」

大明知道三人裡以老孝的腦袋最好,說是天才也不為過,只是當年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才跑來念高職。

「三博士,倦了。」

「靠,居然拿博士學位拿到嫌煩,樓下那些早出晚歸的學生族聽到後還不吐血。」

「羨慕你,自由。」

「流浪的生活沒什麼好羨慕的,跟個野人一樣。」大明擺了擺手,然後說:「都過三點了,阿德那傢伙怎還沒到。」

大明剛唸完,阿德的身影就出現在樓梯口處。

阿德身上的變化也同樣不大,除了氣質成熟穩重多了外,另外把頭髮給留長了,帥氣的越來越有當情聖的架子。

看到老孝後,阿德很自然的走了過來,但眼睛卻一直在打量同桌的大明。然後看著老孝用手指點了點,老孝也點頭肯定了他的疑問。

「咦!?胖子,你瘦了。」

比起老孝的反應,阿德顯然是一臉的吃驚與不可置信。

「到底哪家塑身公司這麼厲害能化腐朽為神奇的,介紹一下,我一直以為你胖的沒救了。」

「硍!死色胚果然還是廢話一堆,坐下吧。」

「等等!話先說在前面,我不作情聖很多年了,所以那外號可千萬別再亂叫,給我老婆聽到就不好了。」

阿德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撥了一下頭髮,引來一旁幾個小女生不斷的注目。

「難道你真的跟風鈴…………」

大明覺得好不可思議,原本他以為這傢伙會在女人堆中打滾,直到他精盡人亡那天為止,怎那麼快就被降服了。

老孝點了點頭說:「妻管嚴。」

當場阿德整個臉都垮了下來,大明更是毫無節操的哄堂大笑。

「哇哈哈哈!堂堂風流大少變成懼內協會理事,天譴!天譴啊!」

大明也不管所有人往他這看,猛笑到趴在桌上捶桌子。

阿德左右觀望了一下,發現這裡並不是適合把大明滅口的好地方,所以還是決定繼續裝紳士下去。

「我這是疼老婆,不是怕老婆。況且鈴兒前陣子才生完了孩子,我自然要多讓她點。」

聽阿德這樣說,大明才恍然想起說電話時有聽到嬰兒的哭聲,原來是這樣子。但………那也未免太吵了吧。

「我說,難不曾風鈴替你生了雙胞胎。講電話那時……嘖嘖,哭聲震天啊。」

關於這點,阿德就搔搔腦袋不知道怎說才好,反倒是老孝似乎忍笑忍的很痛苦的樣子。

「自首無罪,抓到加倍。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自己從實招來,不然我阿魯巴言行逼貢。」大明學著古人拍板叫囂著。

「這個……那個…………」阿德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前二後三。」最後還是老孝掀了阿德的底。

「雙胞胎加三胞胎!?天啊,你老婆到底是何方神聖,這也未免恩愛過頭了。」

從花心大少變成懼內協會理事,最後再躍升為終極奶爸。大明知道,這傢伙這輩子恐怕再也沒精力出去花心了…………

會是他老婆故意的嗎?想到這大明心裡就一陣惡寒。

好、好厲害的女人啊,居然把這八成是淫魔轉世的傢伙吃的死死的。

「難得出來一趟,就饒了我吧。」阿德無力的攤在桌上,到現在他耳邊依然繚繞著幾位小祖宗的哭聲。

「第一胎知道是雙胞胎時,我很高興,只可惜都是男孩。但第二胎照超音波出來,顯示是三胞胎時,我那時腦袋真的傻了。我是想要女兒沒錯……但一下子來三個………」

阿德能吐苦水的也只有他這兩個死黨了,他家裡的人包括春夏冬在內,全都是站在他老婆那邊的。

不過抱怨歸抱怨,阿德臉上還是有身為人父的驕傲與幸福在。

「老孝,你勒?有對象了嗎?」

「他啊,我想也快了。」阿德趴在桌上賊兮兮的看著老孝:「別看他都裝木頭不說話,做起事來可是快!狠!準!我都從鈴兒邊聽到了,你那天和妙妙花前月下的告白…………」

很出奇的,老孝臉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紅暈。

「八年了,大家都有自各自屬於自己的故事啊。」大明感嘆的說。

「不說別人了,怎都沒聽你提起自己的事。這幾年來你跑哪去了,居然連我的婚禮都沒參加,該罰!」

阿德知道老孝臉皮薄,也就不在鬧他,改而將目標轉到大明身上。從大明身上產生那麼大的改變來看,應該是有不少八卦可聽才是。

「也沒什麼啦,就是漫無目的的到處亂跑旅行。幾年下來了,卻依然是一事無成,地方倒是去過不少。」

大明大致說了一下這幾年的經過,只是隱去了其中不為人知的危險經歷。

這一聊之下,太陽已經下山了,但是大明還有好多好多故事沒說出來。

「原來我們三人裡,你的人生最帶傳奇色彩啊。如果我不是有老婆孩子,我也想過著這樣的生活,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阿德和老孝一樣,臉上都不禁流露出嚮往的眼神。

「這種生活很苦的,如果不是有目標的話,恐怕連一天也持續不下去。」

兩人一致的看著大明,等待著他說出答案。

「我在追尋,尋找我心裡所遺失的那一塊地方。為此,我踏遍了全世界上的每塊土地,但等著我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與迷惘。我懷疑這是不是僅是我的一個幻想而已,甚至是好幾次面臨死亡時,我好想放棄就這樣死去,但最後我還是活了下來,而且不斷的繼續旅行尋找著。現在我明白了,那段日子是我對自己的懲罰與放逐,因為我沒有保護好我最重要的東西,也就是我心中被遺忘的那塊缺失之地。」

大明臉上顯得十分寂然,這些是他在詩函病倒的那段日子裡想通的。

「那麼,你應該找到了吧。」老孝語重心長的說。

「是啊,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家人。」大明臉上露出了笑容。

家人?阿德和老孝感到很奇怪,大明的父母和老姊,不是都好好的嗎?

「對了,我要結婚了。雖然說我女兒都六歲大了才補辦婚禮是很奇怪,但無論如何婚禮都不能省。」

「等等!我有沒有聽錯,你女兒六歲了!?」阿德和老孝有點不敢置信,這傢伙從哪蹦出個這麼大的女兒。

「嗯啊。但我女兒是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推算回去,所有事情都是發生在八年前,也就是我們還在學校裡讀書的那段日子。」

「你意思是說………你八年前就瞞著我們泡馬子,還搞大人家的肚子!?」阿德說出了令人倒絕的話。

「呃………我想事情應該不是這樣才對。八年前的我是啥德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本錢去交女朋友,況且對方還是像仙女一樣的豪門千金。」

「你交女朋友就算了!居然還是搞千金大小姐,還搞大了人家肚子。」

大明的話給了阿德的自尊心不小的打擊,怎說他當年也是風靡無數美女的美女殺手,可戰績居然還比不上大明。

我的心在痛,我的淚在流…………

大明臉上青筋微冒,這小子狗嘴裡果然吐不出象牙。

「先聽我把話說完。有一點最重要的是,我和我老婆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關於彼此的記憶存在,但是我們兩人之間卻卻實實有一個女兒。好像,記憶是被人特意抹去了一樣。」

「喂喂!現在是在說科幻片啊。」阿德越聽越感到離奇,大明他腦子沒問題吧。

「別吵!繼續說下去。」老孝捶了阿德一下讓他閉嘴,然後意示大明繼續說下去。

「我在想,我們在八年前是不是發生過了什麼事,然後被竄改了記憶。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是近來我發現越來越有這個可能。」

「原來如此!」老孝似乎想通了什麼,一臉的恍然大悟。

大明和阿德都不禁看向他,難道說他知道些什麼?

「到我家,好東西。」老孝臉上露出神祕的笑容。

「那坐我的車吧。」阿德拿鑰匙興奮的衝下樓去拿車。

當奶爸這麼多年,生活真的淡的一點味道也沒有。這下難得有事情發生,阿德當然很興奮,且事情的背後好像牽扯了一個很大的秘密。

「老孝,難道說………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下樓前,大明叫住老孝。

「沒有。」老孝搖了搖頭,這讓大明心中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若是你的假設成立的話,長久以來在我心中的困惑就有答案了。只是………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被抹滅掉記憶的可不是只有寥寥數人而已,而是這整個世界都被改變,這點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事。」

「不管對方是什麼,都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大明握緊了拳頭。

下了樓,就看到阿德正開著他那輛寶貝吉普車向兩人招手。這裡來往的車輛太多,可不能停太久。

「死胖子,你說自己要結婚了,可對象到底是哪家豪門千金。」阿德對大明這暱稱實在是叫太久了,一時間也改不過來。

「LN財團總裁的獨生女,也是唯一繼承人,夠豪門了吧。」

「么壽!你到底是怎樣搞上人家的。」阿德聽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和我是國中同班同學,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校花。但印象中我們兩人根本沒有過任何的交集,怎會走到一起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想也是不可能啊。」

「一定是你對人家亂來的。」阿德小聲的嘟嚷著。

「如果你不想讓你孩子變成沒有父親的話,就乖乖的開你的車吧。就算我再怎喜歡人家,也不會墮落到那種地步。」

當車子駛出市區後,阿德又看了後照鏡幾眼。

「我們被跟上了。」雖說奶爸當久了,但阿德敏銳的神經與反應依然一如往昔。

「大概是衝著我來的吧,最近我惹上了點麻煩問題。」大明很老實的自動招了。只是,他不認為明月那幾個會用這麼明顯的跟蹤手法。

「我也是。」老孝也舉手投了一票。

「那可真巧,最近我家裡遇到了點事,我正想說會不會有人對我下手呢。」阿德打哈哈的說。

換而言之,三個人全都是惹禍精就是了。

之三十六 一葉知秋 加入書籤
「那麼,甩掉他們吧。」

阿德磨拳擦掌,好久沒在路上大玩飛車特技了。當下油門催到頂點,車子往右邊的小路鑽去,他們後面則有一台轎車緊跟著衝了出來。

一路上阿德完全無視紅綠燈的存在,但是接連幾次車身甩尾變換道路,卻還是依然甩不掉對方。

「看來對面的技術也很不錯啊。」

「應該不是我的那個麻煩,那些傢伙可不會這麼粗暴的做法。」大明往後看了一眼說。這麼粗魯的行為,明月那幾女孩子想學也學不來吧。

「也不是我的,不然這時應該機關槍火箭筒都搬出來了才對。」阿德說的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那個被追殺的並不是自己。

「是我的。」老孝開口承認了,然後眼裡精光一閃說:「停車,我自己解決。」

「唉啊,都老朋友了,還客氣什麼。不過………有架打嗎?」阿德眼裡滿是垂涎欲滴的光芒,看來奶爸生活真的讓他憋太久了。

阿德最後依言找了塊偏僻的空地將車子停下,後面緊跟著的那台轎車也停在數十公尺外,並從車上下來了四個人。

「莊先生,我們前來並沒有惡意,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四人為首的是一個穿灰黑色風衣,頭上帶著帽子,還咬著一根雪茄,總之在電影裡出現都是演反派角色的傢伙,還且全身上下還珠光寶氣的。在他旁邊還跟著兩個魁武的打手,每個壞人出場時都得帶上幾個才叫老大,已經算是標準配備了。

另外在三人身後,還有一個極為不相稱的白臉斯文男子。不知是跑錯地方還是怎樣,反正看起來和這些傢伙不會是同一世界的人就對了。

只是這些人………

大明頗為納悶,老孝怎會招惹上這些人的。

「滾!」對這種人,老孝說話絕不超過兩個字。

「別這麼無情嘛,我手下都拜訪那麼多次了,這次我親身前來,閣下應該見到了我們的誠意才對,我們可是真的很希望招攬閣下共創一番事業。」

「煩!」

「喂!那個眼袋下垂的老頭,別看別人了,就是你沒錯!我家兄弟都叫你滾,你就別在那邊吠了。」

阿德那張嘴巴又開始不饒人了,不過對方那個帶頭老大整個臉的皮膚都鬆垮垮的下垂,還真的很像一隻牛頭犬。

只是對方大概沒受過這種刺激吧,拿著雪茄的手一抖一抖的。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還是能強忍住氣開口說話。

「我給予的報酬十分優渥,只要你肯加入我們,無論什麼我都可以搞來給你。金錢、女人,還是什麼全都沒問題,只要你一句話。」

「那你先去整型吧。」阿德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就好像是在趕隻野狗一樣。

「閣下這副尊容,天天看著不但容易讓人腦神經衰落,就算山珍海味入口也變的乏而無味,睡覺恐怕也睡不好。食不能安,寢不能眠,在你手底下做事簡直是自虐嘛。」

老孝知道阿德是故意想挑起對方動手,但是他那張嘴實在是賤到不行,當初給他取外號應該是「賤王之王」的才對,而且還是淫賤的賤………

對方帶頭的,此時手指已經是控制不住的抖動,手上的雪茄也被掐斷掉在地上。

「不管你答不答應,今日我人是一定要帶走。你們兩個,去把莊先生把我給請過來,小心別傷到他,至於其他兩個小子就處裡掉吧,尤其是那個嘴巴特別臭的小子。」說著,帶頭老大眼中閃過一抹暴戾的殺氣。

見兩個打手衝上前來,阿德也發出一聲怪叫的歡喜聲迎上。老孝無奈的搖搖頭,也只有在他背後跟去,留下大明一人獨自在原地觀察著情況,萬一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好立即支援。

老孝有家傳武藝傍身,阿德因為家世的關係也是有一身好身手,加上兩人皆練過大明給的天地心法,像這種程度的打手多來幾個也沒問題。

照面不過數招,兩個保鑣一個被肘擊,一個被膝撞給擺平在地。

「喂!眼袋下垂的。既然想出來擄人,好歹也帶幾個比較厲害的,這種貨色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阿德臉上一副還打不過癮的樣子,只是看到對方臉上毫無驚慌的表情,心理不免多留意上了幾分。

「小心點,那兩個傢伙可還沒被擺平。」大明在後面出聲提醒著。

只見原本被打倒在地的兩個打手又慢慢的站了起來,動了動身體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阿德尋思自己剛剛那下雖有留手,但是體魄在強健大漢挨到也應該站不起來才對。

「下重手!」

老孝似乎是發覺什麼,對著阿德喊一聲後直線竄出,右掌由下往上擊中一個打手的下顎,力道大的甚至讓打手的身軀騰空而起,下巴恐怕是全碎了。阿德也不遲疑,一個迴旋踢踢在另一打手的腹側,尋常人挨到恐怕是嚴重內傷。

但兩個打手就算挨此重擊,卻只是退後個幾步就站穩了身體,身上的傷勢依舊仍在,但從他們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變化。

「幾年沒出來混,現在的打手都這麼耐打嗎。」阿德臉上雖然還是嘻皮笑臉的,但內心卻不免暗暗吃驚。

「BOSS,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很難活動,能脫了嗎?」其中一個打手發出腔調怪異的尖銳聲音。

「好吧,不過動作要快點,萬一給別人看到就不好解決了。」帶頭老大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拿出一根新雪茄點上火。

只見兩個打手臉上的皮膚突然多了條縫,裂開後有東西從裡面鑽了出來。

潛藏在人皮底下的東西慢慢蠕動後開始巨大化。

一個是巨大頭顱占了體積約三分之二的巨首怪,頭頂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牛角,渾身都是剛硬的毛髮,手上握著一根粗大的木棒作為武器。

另一隻則是渾身腐爛的人型怪物,腐肉上還不時有蛆蟲爬進爬出的,看了就讓人為之作噁。

「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大明看情況不對,本來是想上去支援的,但是一道暗影將他攔了下來。

那是一隻像是猩猩般四肢著地,還有暗青色皮膚的怪物,體積可比其他兩隻怪物大了許多,在有點像狗頭的頭顱上,四顆眼珠子靈活的轉著。

「獐鬼!」

不知為何,大明心中很自然的想到了這兩個字。在看帶頭老大身後的那個白臉男子,手指正拈訣握符,看樣子這怪物是他搞的鬼。

獐鬼這時一個爪擊,大明側身閃過,趁機越過它和阿德老孝會合。

三人背貼背靠攏,外圍則是被三隻怪物合成包圍之勢。

「三對三。胖子,你行嘛?」

阿德對大明的認識還停留在八年前,也不知他能不能打,更何況對手還是個怪物。

「不用擔心我,這種東西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你們呢?」

「啊啊啊,出去見過世面就是有這好處。老實說我沒什麼自信,想到要用拳頭去打那個全身都是腐肉的傢伙,我就先無力了,那傢伙看起來就算用槍也打不死吧。」

「死心吧,這些怪物不是一般槍械能解決的。這些先拿著,將就用一下。」

大明說完,阿德和老孝發現自己手裡都被塞進了東西。阿德的是一把帶鞘軍刀,老孝則是一把三尖長槍。

「胖子!你這些玩意從哪拿出來的。」阿德不可思議的說,大明全身上下可沒有地方藏這些東西才對。

「先解決掉眼前這些傢伙再說吧。小心那個眼袋下垂的,他是這些東西的老大,想必還留有一手才對。」

三人也不再多說,各自往自己的目標迎上。

阿德對上的,是那個腐屍人型的病蛆帶原者。

雖然說他沒使用這類冷兵器的習慣,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上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在這,還有老婆孩子等著他回家呢。

緩緩將大明給他的軍刀抽離出竅,阿德發現刀身上居然有一層藍白色的火光燃燒著,並隨著揮舞在夜空中留下軌跡,剎是好看。

「好東西啊。」就算阿德對刀劍沒什麼認識,也知道這把刀絕非凡品。

先試試看好了。

阿德雙手握刀上前,病蛆帶原者這時也採取了攻擊姿態。

火光一閃。

阿德側身閃避掉了病蛆帶原者的攻擊,並順便斬下了它一隻手臂。

病蛆帶原者發出驚心動魄的嘶吼聲,因為刀上的藍白火燄在它的傷口處燃燒了起來,帶給了它莫大的痛楚。

反觀刀身,斬此邪物一點污穢也不殘留,藍白火光瑩瑩如昔。

「我改練刀好了。」阿德不免發出一聲感嘆,這東西用一次會讓人上癮的。

病蛆帶原者從嘴裡噴出了漫天病蛆將阿德壟罩在其中,這是它最常用的攻擊技巧,中招的活物被病蛆侵蝕入體後,全身潰爛而亡是唯一的下場。

但是在阿德身上,這時卻出現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光罩保護著他,病蛆一碰上光罩後,立刻湮滅消失的無影無蹤。

「聖炎守護」,也就是阿德手上這把軍刀的名字。能以神聖之力加持使用者身上,趨避一切邪惡,刀上之炎更能燒盡世上一切不潔之物。

既然知道手上武器能剋住對方,阿德毫無猶豫的舉劍斬下,火光在夜空中劃下一個完美的圓弧軌跡,將病蛆帶原者剖成兩半。

老孝對上的則是巨首怪。

巨首怪力大無窮,一上來就拎著木棒一輪猛砸,雖說它速度略微緩慢,但是被打到可不是說好玩的,所以老孝絲毫不敢大意。

老孝學的是中國古武術,對長槍的使用絕不陌生,只是他握住這把槍後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槍裡面有什麼要爆發出來了一樣。

趁著巨首怪一擊力歇,老孝跳上巨首怪的木棒順勢而上,槍尖對著巨首怪的眼睛扎下。可不料巨首怪這時退後一步,改用它那滿是利齒的嘴巴咬住了槍尖,然後順勢將手上的木棒往老孝砸去。

老孝暗叫不好,正想棄槍閃躲時,槍裡所蘊藏的力量猛然的爆發出來,霎那間巨首怪的身子被麻痺的動彈不得,老孝也趁勢收槍退後。

此時在槍尖上,紫色的電流劈哩啪啦的亂竄著,聲勢虎虎的好不嚇人,老孝一時間也看呆了。

巨首怪被電了這一下後怒氣爆升,雙手握著木棒砸下,也忘了BOSS交代過要留老孝性命的命令。而老孝這時也不知道發了啥瘋,雙手握槍挺刺,竟然是要和巨首怪硬拼到底。

出乎意料的,槍尖不但貫穿了巨首怪的木棒,更刺入了巨首怪兩眼之中的部位。但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頭,當槍尖刺入巨首怪體內時,天空上竟落下一道莫名的暴雷直直的劈在巨首怪身上。

當老孝回神時,眼前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殘骸了。

「雷引」,持有者宿以雷神之力,攻擊時有機會引動雷電攻擊目標,破壞力異常驚人。

至於大明,有了白骨劍杖後已不太需要具現化的武具。

雖說獐鬼實力比其他兩隻要高出很多,又有人在背後輔助加強,但是大明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又有白骨劍杖這把利器在手,本該是幾招之內就能拿下獐鬼的。

「第二隻!?」

原本大明已經竄到獐鬼頸上準備擊殺,但突如其來的爪擊逼他不得不改變主意,只好回劍防守。

襲擊大明的是另一隻紅色的獐鬼,見大明退守後並沒上前追擊,而是跟綠獐鬼一起竄回了帶頭老大身邊。

這時阿德和老孝也各自解決了對手,三個人再度會合到了一起。

「手腳很快嘛。」大明顯得頗為意外,雖說自己提供了他們利器之便,但怎也沒想到兩人會解決的這麼快。

「有這麼誇張的武器,打不贏就是笑話了。」阿德拍了拍手上入鞘的軍刀。

「嘿嘿嘿!傳聞中PACO的上帝之手,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到。」帶頭老大深吸了口雪茄,吐出了一大團白白的煙霧。

雖說上帝之手的存在向來十分神秘,對他所能收集到的資料也是少之又少,但能變化出這麼誇張武器的,除了他之外也沒第二個人了。

「胖子,看來這幾年你在外面混的不錯啊,名氣挺大的。」

阿德不認為對方口中的「上帝之手」是在叫自己或老孝,那剩下的唯有八年來行蹤成謎的大明了。

大明這時可沒時間去應付阿德,他有預感接下來的場面可不輕鬆。

「怎樣,過來我們這一邊吧。PACO那些傢伙實在是太無趣了,只會想著如何保護你們這些異能者。既然擁有力量,就應該要盡情的發揮使用才對,這點我們能提供最好的舞台與報酬。」

「你在血燄位階應該不低吧。正好,我最近還在傷腦筋找不到你們這些傢伙的消息。」

聽到血燄兩字,阿德心中一股怒火暴然升起。大明的事他可以忘,但是秋月怎死的他無論如何都忘卻不了。

大明察覺阿德怎突然就要上前動手,急忙將劍杖橫在他身前將他擋了下來。

「嘿嘿,又何必這麼執意和我們做對呢,這沒有任何好處的。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瑪門。」

貪婪啊………

大明暗自的分析戰力,從前面兩個原罪化身的經驗來看,眼前這傢伙顯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雖說阿德和老孝實力都不錯,但並沒有和這些怪物生死相博的經驗,大明也不想讓他們兩個拼命,況且瑪門後面那個白臉男子又讓他十分在意。

搞到最後,原來處於劣勢的是自己三人………

「真要打起來,我可顧不到你們,你們兩個能自保嗎?」

大明對著阿德和老孝小聲的說著。

見大明一臉神色凝重的樣子,阿德和老孝也知道對方絕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

「很強?」老孝不得不發出疑問。

「對方可不是人類啊,人皮底下潛藏的可是極度危險的怪物。還有他身後那個男的會驅使鬼怪,而且極有可能會使些奇怪的法術法術,這點讓人不得不注意。」

「胖子,這八年來你都是在和這些鬼東西打交道過日子嗎?」

「現在你體會到了吧,回去的話在跟我說感想如何。現在……專心想著怎樣讓自己活下去就好。」

大明握緊了白骨劍杖。

「看樣子,到最後還是只能用武力解決啊。」瑪門深吸一口後,就彈掉了手上的雪茄。

正當雙方一處即發之際,一把燃燒著的炎紅古劍自天外飛來,筆直的插在雙方人馬中間。接著,一道清麗的白影自天空緩緩飄落,點踏在劍柄上傲視著眾人。

「今天到底走了什麼運,先是PACO最神秘的上帝之手,然後是葉家鼎鼎大名的一葉知秋,不如讓小弟作東請客如何,哈哈哈哈。」

瑪門臉上雖是一臉開懷大笑,心裡卻是在算計著該怎麼溜走才好。盡管他對自己的實力再有自信,也不會愚蠢的認為自己贏的了眼前兩人聯手。

雖說經過了八年的時間,但年過三十的葉若秋容貌和以往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美麗的臉龐上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若真要說,就是她臉上的憂鬱氣息又多加了幾分,顯然纏繞多年的心結依然未解。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是要乖乖的束手就擒呢?還是要我動手?」葉若秋口氣冷然的說。

「暴食和淫慾在閣下手底下一死一傷,我這小小的貪婪自負還不是妳的對手,只是打不過………我還能跑啊。」

說著,瑪門以極為詭異的動作和速度向後移動。

葉若秋眉頭一挑,將腳下古劍給踢了出去,化為一抹紅光直取瑪門咽喉。

此時原本守在瑪門兩邊的紅綠獐鬼奮身撲向古劍,雖說下場是被古劍貫穿而過,但也讓紅光一滯,給了瑪門足夠的脫身機會。

「礙事!」

葉若秋指訣一變,古劍起舞將兩隻獐鬼斬成數塊。

操控獐鬼的招喚師見獐鬼被破,立即在葉若秋周圍招出幾隻骷髏,準備趁她沒武器在手時圍殺她,也是在替自己爭取時間逃逸。

幾隻外型恐怖的骷髏隨著招喚鑽破土地冒出來,殺氣騰騰的圍著葉若秋,但葉若秋根本連看都懶的去看。

這時,多管閒事的人出手了。

數支破魔箭矢將葉若秋周圍的骷髏給擊滅,惹的葉若秋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看是誰膽敢插手她的事情。

這時大明正挽著長弓射出第二波破魔箭,將剩餘的骷髏殲滅。

本來葉若秋對射箭的大明並不怎留意,但是當她看到被大明插立於一旁的白骨劍杖後,整個情況又變的不同了。當下葉若秋放棄了追擊瑪門的打算,就連那個倉皇逃逸的招喚師也視而不見,收回古劍後移步往大明走去。

「你變了很多,我差點認不出你來。」

大明等三人見葉若秋走了過來,一時間還不知要如何反應,反倒是葉若秋先開了口。

「呃………我們認識嗎?」任憑大明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這個人,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一個美女,不可能沒有印象才對。

「果然………」

葉若秋沉思了一下,然後拔劍對著大明。

「拿起你的劍吧,讓我看看你到底忘了多少。」

握劍的葉若秋氣勢頓時凌厲無匹,逼的阿德和老孝不得不一直後退以減緩壓力。突然的救星變剎星,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在原地的大明則是拔起了白骨劍杖。他知道唯有應戰,才有機會找回那個被遺忘的自己。

劍勢挾帶著紅光如暴雨般直下,對一旁的阿和老孝來說可能是剎為好看,但是身處其中的大明可就是有苦難言了。就算以他過人的眼力和反射神經,在葉若秋的劍招之下也只能狼狽的苦苦支撐著,更別說是要反擊了。

「怎麼!連劍要怎麼拿都忘了嗎?那詩函和無痕至今為你留過的眼淚又算什麼!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們的你,現在這又算是什麼樣子!」

葉若秋大喝一聲,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幾分。

大明身上的衣服多處都是葉若秋留下的劍痕,卻沒有一劍傷及皮肉,要是葉若秋有心傷人,大明現在早就倒下了。

但最讓大明痛苦的是,他對葉若秋的話居然完全無法反駁。

如果,如果他再變的更強一點就好了,那他就有能力保護詩函和無痕,保護他的家人。

大明掙扎的心態和束縛他的封印起了衝突,頭髮開始在黑藍兩色之間來回的跳動著,左手的肌肉也開始產生詭異的暴漲。

葉若秋發現到了大明身上產生不對勁的變化,立刻閃到他身後以劍柄敲擊他後頸,昏厥過去的大明就這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刺激療法也無效嗎…………

葉若秋陷入了沉思中。

當初三聖靈所下的封印對她並不是沒影響,但經過不到一年的時間葉若秋就解開了封印。驚覺世界產生變化的葉若秋趕在第一時間回去尋找大明,只是大明這時早已失去下落,詩函也遺忘了一切,前往崑崙的途徑被封,整個世界變的和她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況且大明等和三聖靈起衝突時葉若秋根本不在場,也無法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幫也是無從幫上忙,所以這幾年來她一直全神投入緝查血燄的行動中。

葉若秋是很想帶大明回葉家去,但是她知道,大明和詩函他們的封印非現世人力所能解的,所以帶他回葉家並沒有什麼意義。

一切……還是隨緣吧。

既然八年後大明會出現在這,葉若秋相信這小子會靠自己找出一條出路,畢竟他和詩函無痕之間的羈絆沒那麼容易會被斬斷。

(因為崑崙被封的關係,葉家目前正處於一個很混亂的情況中,消息傳遞也不如以往靈活,所以葉若秋目前還不知道牧童和無痕已經回來到現世。)

「等大明醒來後轉告他一聲………我以後還會再找他的。在這段時間裡,叫他努力變強吧,不然他依然沒有力量去守護任何人。」

說完,葉若秋飄然離去。

原本情勢緊張的現場,突然人一下子全走光光,剩下的只有寒冷的夜風席捲而過。阿德和老孝不禁懷疑,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作夢。

但兩人並沒有猶豫多久,架著大明上車匆匆離開了現場。

葉若秋和大明分手後,一個人向葉家位於附近的據點前進,準備打探看看這帶血燄出沒的行蹤。

但讓她驚訝的是,她從其他葉家人口中聽到了關於牧童回來的消息,而且更奇怪的,是牧童設立了一家和演藝界有關的經紀人公司,此刻正在市內的某處辦公大樓忙翻了天。

問明詳細地址後,葉若秋抱著滿腹的疑問驅車前往。

當她看到那金光閃閃的刺目招牌上寫著某某某公司時,心裡還是一直無法相信,牧童搞這勞子的經紀公司是在做啥的。

因為四龍女走紅的速度恐怖的難以想像,所以在公司門面或內部,都不敢放有關她們的海報或週邊,就是唯恐讓人知道他們和尋覓這個團體有關,生怕到時鬧個雞犬不寧。

而葉若秋,打死她也想不到四個龍女會出道當明星。

「把那些要穿泳裝的廣告都推了!不接就是不接,錢在多也沒得商量。」

「演唱會場地談的怎樣,詳細情況和細節務必盡快確認,我可不想到時又出了什麼紕漏。」

「簽名會我最多只能給你二十分鐘,什麼!嫌不夠,那十分鐘好了。」

辦公室內,牧童雙手夾著三四支電話,腳上還不停的翻閱行程資料。

五百年來修鍊的清心寡慾早就被他丟到天外去了,此時牧童可是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來應付這些瑣事,甚至忙到葉若秋進來站在他眼前也是視若無睹。

至於四龍女則是在一旁的桌子討論詞曲和服裝,還有點猶豫的要不要提醒即將暴走的牧童,葉若秋來了。在沙發上睡覺的阿呆只是張眼瞇了一下來人,然後繼續睡它的大頭覺。

「搞定!」

牧童甩掛最後一通電話,總算是將事情處裡了個段落,接下來……大概有一分鐘的休息時間吧。

隨著四龍女的的暴紅,跟著而來的工作量是成正比的平方。要不是牧童修為到了不食人間煙火,早胃穿孔進醫院了。

但也因這個難得的空檔,牧童好不容易注意到了葉若秋。

「啊!小秋,妳來啦。妳是跑到哪忙去了,居然連葉家都聯絡不上妳的人。」

葉若秋向來獨行獨往,有時忙起來,葉家找不到人是很正常的事。

「先別說那個。師傅,你這是…………」

葉若秋用著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四周,看的出來,牧童的確是很「認真」的在經營這家公司。

「唉!別提了,做這些也只是想把大明那小子引出來而已,妳還記得那小子嗎?」牧童也不知道葉若秋對以前的事還記不記得。

「忘卻了一年,但後來想起來了。師傅,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葉若秋的話,牧童尋思著也許封印有辦法破除也不一定。

「說來話長…………」

牧童大概說了一下當年的經過,和成立這間公司讓四龍女出道當明星的目的。

這其間電話又響個不停,牧童煩躁之下差點要把電話給砸了,還好清兒機警槍先拔掉了電話線。

「師傅的用意我能明白,只是………那小子有那麼難找嗎?」葉若秋臉上露出迷惘的神色。看這情況,剛剛應該要順手帶大明回來的才對。

「人海茫茫啊…………」牧童嘆了口氣。

「但是………我剛剛才遇到他而已。」

葉若秋爆出驚人話語,室內五人當場呆立成塑像,其中受刺激最深的無痕甚至直接暈倒在地。

那我做的這般要死要活的,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牧童心中有著想吐血的衝動。

之三十七 綁匪與肉票 加入書籤
「醒來啦。」

大明剛從昏迷中清醒,意識還不是很清晰,但他還是聽的出來這是阿德的聲音。

「我現在在哪裡?」

大明摸了摸後頸,葉若秋下手還不是普通的重,大明到現在還是痛的要死。這大概是因為葉若秋自己也知道大明身體遠異於常人,不下重手敲不昏他吧。

「在老孝的房間裡。你昏過去後,我們就把你扛了回來。」

「那個女人呢?」

「跑嘍,打暈你之後就跑了,而且連個姓名都沒留下,只是留著句話要給你。」

阿德轉述了葉若秋所說的話,說完後還小聲嘀咕了一句。

「漂亮女人我見多了,可這麼囂張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大明沒應和阿德,只是低頭想著葉若秋的話。

「變強嗎………」大明握緊了拳頭。

「對了,老孝說你醒來之後,要我們到地下室去找他。」

「那走吧,相信老孝這麼急著給我們看的東西,絕不會讓我們失望才對。」大明立刻從床上躍起拉著阿德衝出房門,看的出來他才是最著急的那個人。

多年沒來,老孝家的地下室被改造的跟個研究室差不多,四周圍的牆壁擺放著不知用途的儀器,桌上和地板上也堆放著許多材料、零件和寫滿一大堆算式的紙張。

此刻老孝就是坐在房間一角的電腦前,向他們兩人招了招手。

「你說的好東西,不會是叫我們來看你這間破屋子吧。老實說,也只有你和妙妙會樂的把這裡當約會聖地,一天二十四小時窩在這裡居然都不會嫌悶。」

阿德吹了聲口哨說。

這兩人之間的交往根本不需要任何甜言蜜語,只要有一大堆繁雜的公式就好。甚至他聽風鈴說,有次老孝給了魯妙一道超級難的演算題目,最後解出來的答案居然是「我愛你」三個字,對此阿德還真的不能不說個「服」字。

天才和天才之間的戀愛方式,還真不是他這個凡夫俗子所能想像的。

「這裡。」老孝指了指他的電腦,表示他說的東西就在電腦裡,阿德和大明都好奇的湊了過去。

「我有個習慣,重要的資料我都會作一份備份,而且是用很特別的手法編譯隱藏起來,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發現不出來。」

為了怕兩人聽不懂,老孝開始罕有的長篇大論。

「呃……這是為了藏A片所研究出來的手法嗎?」阿德這時又爆死說了句讓人汗顏的話。相信每個身心健全的青少年,都曾有過一段怎為資料夾取名才好而傷腦筋的歲月,至於資料夾裡面是放的是哪些東西嘛……………

雖說老孝已經很熟悉阿德那張嘴了,但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下。

「前陣子,我在做大規模的資料整理時,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東西。」老孝一邊說著,雙手還飛快的在鍵盤上進行解碼,最後在螢幕上面顯示出一張類似銀行資料的東西,上面分別有三個帳戶,每個帳戶都存著令人超乎想像的龐大金額,存款人則完全陌生的名字。

「猜猜,這是誰的帳戶?」

「我們三個的?」大明對其中金額最高的那個帳戶可是絕不陌生,因為當初委託馮調查鑽戒時,他就拿到過一樣的帳戶資料。

「沒錯。」

老孝又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在存款人下方顯示了真正持有者的資料。

「哇靠!我怎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有錢。老孝,你不是真的在『莊孝維』吧。」阿德數完自己帳戶上的金額後也嚇了一大跳,好多個零啊。

「我查證過,這三個瑞士銀行的帳戶確實存在,而且裡面的金額隨時可以動用,等下我教你們提領的辦法。」

「但問題是,這些錢是怎麼來的。就算是去搶銀行或中樂透,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錢。」這點一直是大明想不透的地方。

「這你倒不用多慮,錢都是我們自己賺的,至於怎麼個賺法…………」

老孝在螢幕上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三傑時期和更早之前,大明三人所有承接過的委託紀錄,內容包含委託事項、委託人、行動日期,報酬金額等所有資料細節,最後一件案子完成的日期則是在八年多前。

另外還有一些資料顯示出了三人的分工模式,大明負責行動,阿德負責輔助和支援,老孝則是後方負責情報蒐集和指揮。

「怎可能,八年前的我們還只是在校學生啊。」

大明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紀錄,裡面包含不少八年以前海內外十分有名的事件,甚至還有數件轟動國際的人質挾持案件與災難救援記錄,全都是他們解決的。當然,報酬也相當的驚人。

「不,若依照你說的我們的記憶都被動過手腳,那麼這些事情極有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不然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解釋帳戶裡那些錢。你也知道,沒幾個管道能提供這麼龐大的資金來源。」

「等等!老孝,你是說這些錢我怎花都沒問題嗎?」

阿德的眼睛頓時冒出了$字號的符樣。

自從他結婚後,家裡經濟大權都掌控在風鈴手裡,阿德不管需要什麼她都會無一不至照顧到,根本沒有讓阿德拿錢花用的機會,至於零用錢有是有,但不會比小學生好到哪去就是了。

雖說阿德並不是真的需要錢用,但身邊藏點私房錢的感覺總是不同的,尤其是這麼大一筆錢私房錢。

「隨你怎花。」老孝不管笑的跟白痴一樣的阿德,繼續和大明討論正事。

「另外還有件事你應該很有興趣想知道。在當時,你對外界的通用暱稱是,『絕』。」

「絕………」大明眼神變的有些迷茫,在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隱隱被觸動了。

「阿明,你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徵兆全都是集中在你身上。這幾年來,我們三人裡就屬你的遭遇激烈,PACO的上帝之手這些年幹過了哪些大事,老實說我並不陌生,但我沒想過那個人居然會是你。」

接著老孝挑了幾件十分隱秘的事說了一下,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而大明則是看了老孝一眼,奇怪為什麼老孝會知道這些事。

「我注意PACO的消息很久了,因為他們是地聯尚未解體前就分散出去的一支團體,同時手上還握有不少我父親的發明與研究,你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義。」

大明對老孝一家子和地聯之間的糾紛還留有印象,可這麼算起來的話,PACO和老孝之間不就是處於敵對狀態了!?

一邊是至交死黨,一邊是合作多年的夥伴,大明自己也不知道該怎取捨才好,不管偏袒任何一方都好像是錯誤的選擇。

「你不用這麼傷腦筋。至少,目前我還沒有跟PACO當敵人的打算。」老孝看出了大明的猶豫。

「我父親所遺留下的發明與知識,不是屬於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東西,所以我有絕對的義務確保這些東西不會被用在為惡的用途上,相信我父親也絕對不會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老孝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是大明和阿德前所未見的嚴肅。

「當初這個集團也是因為對地聯的行事作風有意見,在理想背道而馳下分離出了地聯,然後在幾年前正名為PACO。就我觀察了這幾年的結果,PACO基本上行事算是正道,況且有你在,我想我能放心才對。」

「真說起來……我在PACO也不過是個拿錢打工的而已,對於他們內部行事我一向不予干涉,也沒那個權利。」大明搔了搔臉頰。

「這你到不用妄自菲薄,PACO能真正的成長起來,多半還是靠你出生入死打下來的名氣和基礎,你在PACO裡的地位份量絕對比你料想的重要許多。」

大明訕笑了幾聲,這種事他還真沒去注意過。只是仔細想了一下,大明又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等等,難道說血燄那些人是看準了這點所以才要綁架你?畢竟近來PACO和血燄之間產生的摩擦很大,要抓你去牽制PACO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者說他們是為了你身上的知識而來,這對他們來說可是有相當大的吸引力。」

「我想兩者應該都不可能才對。有關PACO的事是我私下自己在調查的而已,至於我父親所留下的研究和知識,我也從未對外界展露過。」

「大概是因為你那幾個博士學位吧,前陣子你不是發表了篇論文引起喧然大波嗎?」一直找不到話題插入的阿德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也許吧,但老孝你自己還是得多加小心點,尤其是你母親和妹妹,那些傢伙為了達到目的啥勾當都幹的出來。這次他們雖然被嚇跑了,但難保下次不會捲土重來,尤其你也看到了,那些傢伙都不是人類。」

大明最後一句特別加重了語氣。

「真有問題時,打電話給我,或者是直接向PACO求助。盡管你對PACO沒什麼好感,但至少,敵人是相同的………」

大明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老孝默默沉思後收了下來。

接著大明也給了阿德一張,因為他畢竟跟瑪門照過面,難保以後不會出什麼問題。

這是繼思語、優二的事件後,大明身邊再度有人遭到血燄的威脅,他知道自己也決不能在沉默下去。

最終,兩者只有一方能存活。

「好了,別說這些嚴肅話題了。難得來我家一趟,我媽和我妹正在廚房大顯身手呢,怎說也要留下來吃頓晚飯。」

老孝臉上露出了笑容,並順手將大明給的名片收了起來。

「糟糕!現在幾點了?」

大明和阿德一致驚呼了出來,並急急忙忙的尋找著電話。

「手機手機───」大明渾身都摸遍了,才想起自己中午出門的太匆忙,居然連手機都沒帶出門,最後還是跟老孝借了電話。

「爸爸,媽媽在生氣喔。」

接電話的人是思語,並且用著甜甜的聲音跟他這個當老爸的人說…………你要倒大楣了。

看到大明和阿德陪笑的跟隻哈巴狗一樣,老孝心裡就是一陣汗顏。

有老婆的男人都是這種下場嗎…………

「很久不見了,月姨。」

當大明在客廳看見老孝的母親莊如月時,隨即微微點頭向她問好。

因為如月再也不會老化的緣故,她的外貌就跟八年前一樣毫無改變,相比之下在座的眾人反而屬看起來她最年輕。

至於老孝的妹妹莊曉雯,長大後承襲了母親的特點,也是一名十分漂亮的清麗佳人,站出去任誰看起來都覺得她們母女倆是姐妹。但是讓莊曉雯頗傷腦筋的就是,再過個幾年,她看起來可就像是姊姊了。

一晚下來閒話家常,眾人天南地北聊了很多,尤其大明走過不少地方,見識過的東西也不少,所以餐桌上永遠不缺話題。

當然,三人都很有默契的絕口不提遇襲的事。

到最後,是由阿德送大明回車站去拿車。

「很晚了,你也快點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大明下車之前順便叮嚀了一句。

「胖子,說真的。萬一有什麼事,記得算我一份。」阿德很認真的跟大明說。

「別想太多了,你老婆孩子還在家裡等你呢,超級奶爸。」大明笑了一下後轉頭離開。

阿德和自已跟老孝的情況不一樣,並沒有受到血燄直接而來的威脅,況且他還有家人需要照顧,大明怎說也不可能把阿德拉入這趟渾水中。雖說八年前他們實際上曾一同闖蕩過,但八年的時間內可以去改變很多東西,還是讓阿德安心當個好丈夫,好爸爸吧。

還有今晚那個半路殺出的白衣女子,大明最後搞半天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不過聽瑪門的口氣,這個有一葉知秋的女子應該是赫赫有名才對,回去得查看看。

想著想著,大明赫然停下了腳步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走錯了路。原本大明是想到停車場拿車的,但腳步卻不自主的往唱片行那一邊走去。

今日大明所聽到的那首歌,到現在依然繚繞在他心頭,他真的很在意,而且這股心情一直驅使著自己去找出答案。

為什麼他會這麼在意這首歌,或者說,他很在意唱這首歌的人。

只是當大明走到唱片行時,整個人只是默然的靜靜站在櫥窗旁,然後眼睛一直盯著櫥窗裡的一張特大海報看。

以藍天白雲襯底,海報上的女子哀傷的眺望著遠方,一頭長髮隨風飄逸,右手往前平舉伸展似乎是想抓住什麼,但結果卻什麼東西也抓不到。

雖然海報下方還有另外三個女子的頭像,但是大明的眼裡已經看不到她們了。

這是尋覓的專輯海報,而負責主唱這首歌曲的名字也以淡藍色的字體大大的標示出來,唯恐旁人注意不到的樣子。而這個用意也確實是達到了它的效果,至少大明此刻的目光正深深的被吸引住。

─水無痕─

這個陌生但又令人熟悉的名字,宛如水滴般在大明心中泛起了陣陣漣漪,一股異樣的情感縈繞在他心頭久久散之不去。

大明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只是一直抬頭看著海報,看著無痕眼裡的哀傷。

當大明回神過來時,已經是深夜了,不但唱片行早已關店休息,就連路上也顯少有行人在活動。

雖說大明有股想打破櫥窗將海報搶劫回去的念頭,但想想畢竟還是覺得不妥,於是再眷戀的看了一眼後,大明有些失魂落魄的轉身離去。

此時夾雜在他心中的,是傷痛,是愧疚,還有滿滿的憐惜。

這個無痕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要找的無痕,大明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他已能完全感受到無痕想傳達的那份哀傷與思念。

當大明慢步走回車子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因為那是個讓大明相當意外的人。

「美幸姊!?」

美幸穿著大衣縮瑟在車門旁,臉色顯得異常蒼白,入冬後的深夜氣溫可是相當寒冷的,她到底站在這等自己多久了!?

濃濃的愧疚之意再度湧上大明的心頭,當下大明衝到美幸身邊,一把將她冰冷的身子拉擁入懷裡。

美幸也被大明這突來的動作嚇一跳,臉上滿是受到驚嚇的表情。

「對不起………不過,暫時就先這樣,能聽我倒一下情緒垃圾嗎。」

見懷裡的美幸沒有反應,大明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這八年來,我虧欠下的實在是太多了,欠詩函的,欠無痕的,也欠妳的………。我跟詩函就要結婚了,我想讓她幸福快樂,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無痕的消息,我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獨自哀傷下去。只是不管我靠向哪一邊,感覺總是會傷到另外一個人…………」

「那麼,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對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是殘忍?」

美幸的話堵的大明啞口無言。

「對不起………」

大明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美幸才好。他不是沒注意到自己和美幸之間的那縷情愫,但一直以來大明都很刻意的避開不去正視這點,或者說根本不敢。

「看著我。」美幸雙手纏繞上大明的脖子,輕聲的說。

大明躊躇了一會,才敢轉頭正視著美幸,但臉色隨即變的鐵青。

「妳不是美幸!」

「為什麼這麼說?」

「就算妳裝化的在像,眼神依然是騙不了人的。」說著,大明伸手推開這個假裝成美幸來騙他的女人,內心無可制止的怒意狂升。

但已經遲了,大明的後頸早已落入了對方的掌握中,女子雙手掌預藏的六枚長針盡數刺入大明腦後。

大明根本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倒在女子身上。

半响,女子才發出一聲哀嚎。

「誰來幫我一下,這傢伙真是夠重的。」

同一天之內給人弄昏兩次,這本來就是讓人很不愉快的經驗了,尤其醒來後一張眼看到的還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那令人不爽的程度可想而知。

「神宮小姐,我應該殺了妳的!」

看著身前的神宮千代,大明激動的連嘴唇都咬破,一絲鮮血從大明嘴角流了下來。

早上他才將這個女人打發走而已,沒想到過沒多久時間就主客易位,自己反而成了階下囚。

被葉若秋放倒,那是因為自己技不如人,所以大明對此並沒有怨言。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但是被設計,還且居然還是利用美幸的面貌來欺騙他,大明只覺得心中一股怒火毫無止盡的攀升著。

然而他身上卻不知被動了什麼手腳,竟是全身酸軟的提不上一點力氣,另外還有手臂粗的鐵鍊一圈又一圈的將他綑綁住,防護工作可是做的十全十。這麼一來大明別說想扁人,就連想自由行動也是不可能的事。

千代聽到大明的話後渾身一凜,但隨即又鼓起勇氣面對著他。

「我所接受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回去,不管你是什麼身分。如果你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的話,你自然有這份權力取走我的性命,但我只是作好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很勇敢,只是希望所有神宮家的人都能有妳這份覺悟。」

「這麼做對你並沒有好處。」千代對於大明上午說過的那些話,至今依然是無法釋懷,便想試著和大明講道理。

老實說,這次會抓到大明完全是個意外。

因為從過去幾次交手的經驗來看,千代知道這傢伙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抓住的,所以對這次的陷阱老實說並沒有怎麼寄望。可哪知大明一上來就抱住假美幸,根本是完全不設防的狀態,會抓到他真的很讓人十分意外。

只是,當真正抓住大明後,事情卻反而變的十分尷尬…………

「好處?我幾時又需要好處了!若不是因為美幸的關係,我他媽的老早就把明月給滅了。」

大明肝火上升,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不過這句話倒是大明在八年前的真實心意。

千代顯得憂心忡忡的,若是把大明就這樣子帶回明月的話,對誰都沒有好處。假如他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的話,他這種心態只會給明月內部造成更大的紛亂,但事情做都已經做了,現在後悔也沒用。

越說越火大的大明乾脆把眼睛閉上不去看千代,心裡同時暗自思索著要如何脫困才好。

身上的鐵鍊對大明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具現化的能力受身體情況的影響並不大,隨時能弄把傢伙出來斬斷這些鐵鍊。可現在難就難在於他整個人手軟腳軟的,根本是什麼事也幹不成,再加上目前的這個感覺………他應該是在飛機上吧。

唉,這下真的是無處可逃啊…………

無可奈何的大明現在也只有靜待時機,腦袋瓜子裡想著詩函、想著無痕、也想著美幸。

雖然知道那個美幸是假的,但是大明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始終不能忘懷。還有無痕悲傷的容顏與歌聲,大明就算想忘也是忘不了。

第一次,大明發覺原來感情是這麼惱人的東西。

在移動的過程中,大明一直都被黑布蒙著眼睛然後塞在箱子裡,除了只知道自己被搬上搬下外,對於自己被帶往何方根本是一無所知。

而當大明被解下眼上的黑布時,出現在眼前的則是一座小島和一棟木屋,看來應該是某個有錢人的私人渡假小島,現在則是成了囚禁他的最好地方。

一起和大明待在島上的,除了千代和葵之外,另外還有那個欺騙了大明的假美幸。

「叫她把美幸的偽裝去掉,不然我殺了他。」

「你認為你現在還有那個本事發號施令嗎?」假美幸狹促的笑著。

看到眼前的女子用著美幸的外表和聲音在玩弄自己,大明頓時心火竄升。

突然間叮叮噹噹的聲音做響,卻是大明身上的鐵鍊被切斷掉了一地,至於大明本人則是握著一把長劍擱在假美幸的脖子上。

「我叫妳去掉!」大明此刻臉上的表情和話語皆是森寒無比。

對此突如其來的變故,三女簡直都驚呆了,因為經她們搜索過,大明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武器,更何況是這麼長的一把劍。

這時還是葵反應比較快,趕緊上前奪下大明手中的長劍。

外強中乾的大明實際上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手上的長劍連握也握不穩,很輕易的就被葵給奪下,而大明自己也站不穩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但從假美幸脖子上怵目驚心的血痕來看,誰都沒懷疑大明有能力殺了這個女孩。

「綾音,照他的話去做。」

千代皺起了眉頭,看來大明隱藏的能力還遠超乎她的預料之外。

被嚇到的假美幸淚眼汪汪的,最後一把揭掉臉上的面具。

在面具底下的,是張比千代、葵還要美麗上幾分的臉龐,雖然年紀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左右,但卻正是青春洋溢的超級美少女。

不過大明這時根本沒有注意到對方長的怎樣,而是感到頗為狼狽,因為自己剛才是真的想要這個小女孩的命。

「電話,至少讓我跟家人報聲平安。」

大明開始藉故轉移話題,不想在和那個小女孩的事糾纏下去。

千代猶豫了一下後,隨即拿出手機丟給了大明。這電話是經過改造的,並不用去擔心會被追查上,況且大明也不可能知道這裡會是什麼地方,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喂,琉璃嗎?麻煩電話讓詩函聽一下。我人在哪裡?這個………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被綁架就是了。」

大明說的輕鬆,但此時電話那一頭已經鬧翻了天。

「別問那麼多,妳問在多我也不知道,要問得去問綁匪才對,反正妳讓詩函聽電話就是了。」說到這,大明往千代幾人撇過去了一眼,幾個女人都很有默契的一同左顧右盼。

接下來大明則是將手機拿的遠遠地,然後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老公!你又再搞什麼飛機了!」

電話的那一頭,詩函此刻正一手撈著結婚禮服的裙襬,一手抓住電話狂吼著。

詩函這舉動可是下壞了她周圍一大票設計師和佣人,怎好端端個文靜小姐怎突然就變成發飆的河東母師。

不過大概是詩函心裡沒出現上次大明非洲之行帶給她的不祥預感吧,因此感覺大明這次失蹤並不會出什麼事,所以才有心情發飆。

「這個不能問我,要問綁架我的那些人才對,我自己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大明這會又裝起可憐來了。

「反正目前我是沒生命危險,只是被囚禁起來無法行動罷了。總之呢,妳就繼續打理婚禮的事情,我這邊的事盡快處裡完就回去,好嘛。」

大明語氣表現的一點都不像是個被綁架的肉票,反而像是自顧自的在和詩函談情說愛,對一旁三個女的完全視若無睹。

在大明連哄帶騙下,好不容易才將詩函那邊給搞定,接著隨手將手機拋還給千代。

「現在,妳們想拿我怎麼樣呢?」

三女看著大明冷峻的表情,都快搞不清楚誰是綁匪,誰是肉票了。



之三十八 孤島 加入書籤
十二月的孤島,那荒涼的景緻真的沒什麼好形容的。

大明坐在沙灘上吹著寒冷的海風,來到這裡都已經是第三天了,大明還是整天看著海面發呆打發時間。千代等三人雖然不敢拿大明怎樣,但是大明目前也沒那個力氣能夠逃跑,雙方就這樣一直僵持了下去。

對千代來說,她目前也是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雖然一開始她是對大明懷有野心而來,但隨著情況讓人出乎意料的發展,那些東西早以湮滅掉了,現在她所面對的是更嚴重的事。

對大明,她人不能放,但也不能就這樣把他交回明月本家去。萬一這個人真的是御堂三郎的話,他內心對自己的怨對,會禍汲到整個神宮家。

至少在還沒找到辦法解決以前,她必須將大明困在這裡才行。

這幾日來千代頻頻示好,但是對方完全不肯領情,甚至溫暖的屋內也不肯待,整日就是坐在沙灘上吹海風,搞的千代心頭無力感甚重。

在這樣下去,不是大明先找到方法破除禁制,就是明月本家的人找到他們,兩者皆是千代最不想看到的狀況。得在這種情況發生前,盡快將大明攏絡到她們這邊才行,不管結果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看著一望無際海洋,大明這幾天來內心在想的全都是同一件事,但是不管怎麼樣想,卻總是找不到個答案出來。

「喂,你成天待在這裡吹海風,難道不會覺得冷嗎?」

小孩子好奇心旺盛,也比較不怕死。

綾音忘了前幾日大明差點置她於死地而已,這會又跑來跟大明亂哈啦,不過距離當然可是拉的遠遠地,畢竟心裡還是會怕怕。

大明撇了她一眼,看見了她脖子上纏繞的繃帶,連對她發怒的力氣也沒了。

「進屋子裡去吧,這麼冷的天氣,小孩子別待在外面。」

見大明會關心自己,綾音好奇之下更是移近了幾分,兩眼死盯著大明不放。

「幹麻這樣一直看著我。」

「很奇怪啊,既然你想殺我,為什麼還會關心我?」綾音眼裡滿是不解眼神。

「那是兩回事。現在的妳只是一個小ㄚ頭罷了,但如果妳又扮成美幸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還是一樣會殺了妳。」

「因為對你來說,美幸姊姊是個很重要的人嗎?」

大明對綾音這句話默不作聲。

「難怪你那天晚上一出現就衝過來抱著人家,害我嚇死了。」綾音還是第一次給男人這樣用力抱著,回想起來臉上就是一陣躁熱。

「我那天晚上抱的是美幸,不是妳這個毛都還沒長齊的ㄚ頭。」

「我十五歲,不小了。」綾音臉頰氣鼓鼓的,她最討厭被當成小孩子看。況且葵也讚她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發育的好極了。

「我二十六,相比之下妳算小了。」大明懶的和這ㄚ頭多做糾纏,繼續看著海面默默不語。

「真是讓人討厭的頑固歐吉桑。」綾音小聲嘟嚷了一句。

大明眉頭微微顫抖著,歐吉桑………他有老到這種地步嗎?

「那個………」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後,綾音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天夜裡,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綾音到現在依然忘不了,當她說那句話時大明臉上的表情。

「那麼,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對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是殘忍?」

當時綾音是下意識的反說出這一句話,卻沒想到會給大明這麼大的打擊。也就是趁大明那個時候失神的空隙,綾音才有機會把大明給制住。

「沒有……妳並沒說錯什麼,只是我一直都在逃避著不敢去面對這個問題。」

大明這幾日在海邊想的,就是這一件事,但怎樣也找不出個答案。

詩函目前正興高采烈的籌備婚禮,萬一要是告訴她無痕的事,真的很難想像她會有什麼反應。而且詩函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這件事讓她再度病倒下去的話,大明自己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然而,就這樣丟下無痕不管了嗎?大明也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因為他見到了無痕眼中的哀傷,聽到了無痕歌聲中所傳遞的思念。大明知道無痕跟自己一樣,都是漫無目的的在尋找著,大明知道那種近乎絕望的痛苦有多令人難受,所以不想再讓無痕嚐到那種痛。

還有美幸。

前次分離時,大明知道美幸有些東西隱藏在心底沒開口說出來,而自己也一直在迴避不去想這些,或者說不敢去想。

但是經過綾音的事情後,大明猛然發覺,自己難道就不是一直在傷害美幸嗎。

老實說,經過這幾天的冷靜後,大明對千代她們綁架自己的事,憤恨的心情已經沒那麼深。相反的,她們將自己綁來這,反而給了他更多的時間來思考該怎麼做才好,不然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去面對詩函,根本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綾音見大明一下子又傻掉了,好奇的把頭湊到他跟前看著,但是大明對此恍然一無所知,兩眼呈現了失神的狀態。

「喂,醒醒喲!」綾音突然大叫一聲,赫然驚醒沉思中的大明。

看到綾音臉龐離自己那麼近,大明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離我遠一點,難道妳就不怕我突然攻擊妳嗎。」

「不會的啦,我又沒變成美幸姊姊的樣子,你不是說只要我沒變成美幸姊姊的樣子,你就不會殺我。」

也不知綾音是怎把大明的話解釋成這樣的,不過大明也懶的跟她繼續說下去。

「對了對了!你那天擱在我脖子上那把劍是怎麼來的,你是個魔術師嗎?」

綾音這時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興沖沖的追問著大明,完全沒想到當時那把劍可是會要她性命的。

大明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有誰能來把這個好奇寶寶拖走的。

過了數日下來,綾音成天跟在大明旁問東問西的,大明也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著,大明對她的印象反而比千代和葵好了許多。

而這一切,都被在遠處的千代給看在眼裡。

這日夜晚。

木屋裡有充足的水和食物,有需要的話會有船定時運送島上來補給,雖說是被困在島上,但物資方面並不怎缺乏。

大明依照習慣,隨便用了點食物後就縮到客廳的沙發上睡覺。這裡連一台電視也沒有,大明又沒興趣和千代那幾個聊天說話,自然是早早埋頭睡覺,順便思索著如何解開禁制。

但任憑大明研究了幾天,還是找不出自己手腳發軟的原因。雖能肯定不是受到藥物的控制,但卻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想著想著,就在大明快要入睡時,卻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了過來。

大明是面向著沙發的,自然是看不到誰走近了他。不過若是從那香水味道來分辨的話,大明不難猜出來的是千代本人。

接下來,大明感覺千代一隻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大明立刻伸手撥掉。

「妳要做什麼………」

大明話說一半就停掉了,原因無他,千代這會正穿著一襲紫色的超薄紗性感睡衣,睡衣底下還不帶胸罩,渾圓的胸部傲然的挺立著,至於私密處只穿了件小小的半透明丁字褲,根本遮擋不住任何東西。

這樣羞人的打扮,對自尊心甚高的千代來說,是要下很大決心才能做到的,但她自己也是已有了覺悟。

本家那邊已經起疑心在找她們了,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

所以今夜,不管是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都得解開大明心中對神宮家的憎惡情感。

然而千代的犧牲,卻沒有得到任何應有的回報。

大明的眼神依然是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既沒有一絲的狂熱,也沒有絲毫的勃然動心。

「只要你願意,今晚以後我就是你的。」千代雖然強裝鎮定,但語氣裡還是免不了有一絲的害羞。畢竟還是處子之身的她,可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這樣寬衣解帶,開口獻身。

「衣服不錯看。」平心而論,大明覺得這套衣服還不錯,以後有機會可以讓詩函穿看看,但就不知道她肯不肯答應………

「只有這樣嗎?」聽到這句話,千代感覺都快暈了,自己都放下身段表現成這樣,對方居然只注意到她的衣服。

「原來神宮家的小姐習慣晚上穿這麼清涼到處亂跑,還是真天下一大奇談啊。如果讓狗仔隊拍上幾張上報的話,我相銷量應該會賣的不錯。」大明嘲諷了幾句。

「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大明冷淡的反應,無疑是給千代對自己女性魅力的自信一記嚴重的打擊。

「到底是不是我並不需要向妳證明。妳要做賤自己是妳家的事,但那並不表示我就得像路邊發情的野狗一樣,饑渴的看到女人就上。」

這時千代前進了一步,整個人壓在了大明身上。

「以你目前的情況,就算我強姦你你也無法反抗,到頭來你依然是我的人。」

千代被大明刺激的有些失去理智,開始口不擇言了起來。

只是被穿著薄紗的美女壓在身上,並且用著惡狠狠的口氣說要強姦自己,那種感覺………用言語還真的是很難解釋啊。

「那又怎樣!我不認為在這檔子上男人會有什麼損失。」

大明譏笑的說,千代臉上立見些許狼狽。

「不過我怎說都是有家庭的人,被亂來的話怎樣都對老婆交代不過去。沒錯,如果妳真的要硬上的話我也許是沒辦法阻止,但是要讓妳斷手斷腳,生不如死的話,我自認自己還是能夠辦到的。」

這時大明臉上笑的可邪惡了,好像他才是加害人一樣。不過大明臉色隨即變的嚴肅起來,並放聲大喝著。

「所以………現在給我滾!」

千代咬著銀牙站起,而且順手給了大明一巴掌後才離去,算是多少找回自己失去的自尊吧。

雖說看了不少養眼鏡頭,但卻又被搧了一巴掌,大明覺得今晚還真是莫名奇妙。

還是睡覺吧………今天看到了些奇怪的東西,但願晚上不要亂做夢才好。

想著,大明拉上被子倒頭繼續睡覺。

只是過了沒多久,又有一個人壓到了大明身上。

「還來!」大明有些火了,連覺都不讓人睡是什麼意思。

當大明起身時,看到千代站在離他數步之外,身上也多了件外衣披著,至於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卻則是綾音。

但是綾音這時的樣子顯得十分奇怪,體溫灼熱,全身皮膚泛紅,意識方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直喘氣像是在忍受著什麼似的。

「她病了?」大明疑惑的看著千代,傍晚時這ㄚ頭還不是好好的。

「我用了藥。」千代口氣冷淡的說,不過大明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如果你不要了她,綾音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妳騙誰啊,妳們倆都是一夥的,這手法玩的太拙劣了。」大明冷笑著。

「無妨,你要這麼認為也可以,不過綾音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想不到是由我這個親姊姊對她下的手。」

盡管年紀差距頗大,但是綾音確實是千代的親妹妹,不過因為綾音在忍術上有令人超乎想像的過人天份,因此被忍術大師神無月收為後繼,所以綾音的姓氏是神無月,而不是神宮。

對千代來說,這個相差十來歲的妹妹是她唯一能敞開心胸面對,真心去疼愛的人。這幾天下來千代看出綾音和大明還算處的來,因此咬牙賭下了這把。

從大明對美幸的態度來看,千代知道大明是個十分重情意的人,只要能強迫把綾音推到他身邊,他看在綾音的面子上必然不會與神宮家多做留難,這也算是穩固了神宮家的地位。

「解藥!」大明這時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知道千代這女人一但瘋起來必定是不顧一切,可怎也沒想到她會親手推自己的妹妹走上絕路。

「沒有解藥。你該明白,既然我決心讓綾音走上這條路,就注定不能回頭了。」

大明知道千代說的不是假話,她是真的做的出來。

「我大可丟著綾音不管。」

「那也是她的命。」千代這次可是鐵了心的。

「他媽的!妳的個喪心病狂的瘋女人,為什麼這種事妳也做的出來,她是妳妹妹啊!權力這種東西對妳而言就這麼重要,重要的可以去放棄一切,連身為一個人的自尊與心都能拋棄嘛!」

大明的怒意爆發了,簡直是用吼的罵了出來。

「你不會明白的………當整個家族的期望都壓在身上時,你不了解那副擔子到底有多重。」

千代的眼角留下了淚水。

「好熱……為什麼會這麼熱………」

綾音嘴裡開始發出了呻吟,同時雙手四處亂抓著。

大明看了千代一眼,然後用被子包起綾音衝上樓去找了間房間,留下千代頹然的跪坐在地。

「千代姊姊………」

早被驚醒的葵慢慢的走到千代身邊。

饒是葵與千代認識多年,也不能不為她的做法而感到心寒,只是此時看上去又覺得她很可憐。

至於大明這邊,他自認還沒喪心病狂到對一個未成年小女生下手,當然是先試試看有沒有其他方法能救綾音的。

然而任憑大明灌綾音喝水或幫她沖冷水澡,綾音身上的躁熱不但不見平復,反而是越加灼熱,大明甚至懷疑綾音的身體會這樣就燒起來。

靠!難道他就真的要推到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小女孩。

大明在床邊來回踱步著,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可行。眼看著綾音的肌膚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神情也越來越痛苦。

雖然大明對綾音的印象雖然稱不上好感,但要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大明心裡自問還是辦不到。

「姊姊……千代姊姊………綾音好難過…………」

近乎昏迷的綾音發出了夢囈,喊著還是千代的名字,而本人卻還矇懂不知,如今這一切全是自己最信任的姊姊一手造成的。

大明嘆了一口氣,將綾音抱在懷裡。

千代和葵坐在樓下的客廳,事情變的這樣,兩人也不可能有心情睡的著了。只是綾音被大明抱上樓已有一段時間,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因此不免讓人感到十分擔憂。

尤其是千代,傷神著自己這步是不是走錯了,也許大明比預想中的還鐵石心腸,就這樣讓任著綾音死去。

突然,一陣高亢的尖銳呻吟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身體……身體感覺變的好奇怪啊!!壞掉了,綾音那裡壞掉了啦─────」

接著整個晚上,綾音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就不曾間斷過,直到將近天亮才停歇了下來。

「那個………綾音沒事吧?」葵雖然也是未經人事,但是在這檔子上認知卻是不少,所以覺得樓上的表現似乎是………神勇過頭了。

千代雖沒答話,但心中依然是擔心不已,怎說綾音也才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兩人才見大明緩緩走下樓梯來。

還不待兩人詢問,大明就先開口了。

「我答應妳可以放過神宮家,但條件是綾音她從此以後必須和神宮家斷絕所有往來。有妳這種姊姊和家庭,對她往後的人生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了。」千代神色默然的答應。

「還有,只有妳,說什麼我都無法饒恕!」大明指著千代鼻子破口大罵完,整個人憤然的走出屋子。

「上去看看綾音吧。」

不管怎說,千代當初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只是她表面上裝的鎮定,手臂卻忍不住的在顫抖著,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面對被自己給出賣的親妹妹。

當兩人到房間後,看到的卻是綾音被蓋好被子安穩入睡的場面,沒有兩人預想中那令人不堪的情況出現。

至於大明,則是坐在剛剛日出的海邊,陷入了極端的自我厭惡中。

事實上,他確實是沒強要了綾音的身子。但是,用手指將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玩弄到整晚高潮不下,這種行為感覺上好像更加變態。

一開始,大明只是想安撫綾音而已,但事情卻變的一發不可收拾。畢竟在大明自己的記憶裡,他可還是個處男呢。

大明從來不知道自己那麼了解女人的身體,不但知道女體身上每一點的敏感處,還知道如何給予適當的刺激引發女方更強烈的快感,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理所當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自然的連大明自己也覺得可怕。

難道,八年前那個真正的自己,其實是個絕世大淫魔?

經過連續不斷的洩身後,綾音身上的燥熱才慢慢的撫平下來,大明知道這種行為是很傷身沒錯,但奈何千代下的藥實在是太過霸道,況且大明還要顧及不去傷到綾音貞潔的那塊證明,自然要多花點功夫。雖然大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跟強要了她其實沒什麼分別就是了……………

最後大明還幫綾音沖了個澡,換上簡單的衣物讓她安穩的睡上一覺,他媽的簡直好人好到爛掉了。

搞到最後,最難過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畢竟怎說大明都是個百分之百健康的男人,面對發育良好的美麗少女,還玩弄了人家一整夜,說沒有感覺那是騙人的,又不是太監。

只是……在面對自己的慾望時,人類有理智去選擇的權力,這也是人類和動物最大的區別,不然看到女人就上,這和路邊發情的野狗有什麼兩樣。

不過大明不想給自己找什麼清高的藉口,他之所以忍住慾望沒要了綾音,只是覺得這麼做的話………詩函,會很傷心。

但是說的再多,也無法改變大明此刻對自己的厭惡,因為他做出了跟猥褻老頭子一樣的舉動,不管理由到底是什麼………

在經過數日的修養後,綾音總算是恢復了健康。

然而,綾音卻變了。

本來很喜歡纏著大明問東問西的小女孩,變的只敢躲在遠處,偷偷的用著複雜的眼光看著大明。有疑惑,也有害羞,因為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還不知道感情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大明對此不是不知道,但也只有裝作完全沒看到的樣子。他連自己的感情都搞不定了,哪還可能讓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進來攪局。

既然事情已經搞定,剩下的,就是帶大明回明月本家驗明正身了。

只是當大明被帶到積滿白雪的明月本家前時,眼中卻出現了一縷的迷惘。

這個地方,他曾來過………

雖然大明猜的到自己就是御堂三郎,會知道這個地方也並不奇怪,但實際上體驗到的感覺總是不一樣。

接著大明被帶往一處寬大的和室,然後千代、綾音等所有人全退了下去,徒留下大明一個人。

「你這小子就是御堂三郎?」

和室一邊的紙門緩緩拉開,正坐於後的威嚴老者用著日語開口詢問著。

大明看到這老者時,腦袋裡第一個想法就是這老頭是會說中文的,接著嘴巴很自然而然的以中文脫口而出說:「你這老不死的傢伙,看來是風光依舊啊。」

除了大明之外,可從未有任何人敢向明月最高的掌權者,御堂徹一郎說這種話。

「你想死嗎?小子。」徹一郎這次改以中文回答大明,話語中已隱見了怒氣。

「這麼大功夫把我給綁來,我想也不是為了殺我的吧。」大明看到這老者的直覺反應,就是他很討厭這個人。

「除非你能證明自己就是御堂三郎!不然,今日你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別傻了!你自己又對八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知道多少。我想,恐怕連你也不記得御堂三郎真正的長相吧,因為你跟其他人都一樣,全都遺忘了所謂的真實。」

大明的話讓徹一郎心中一動。

的確,關於御堂三郎的事,在他心中一直是塊謎團。

「什麼才是真實?」

「好問題,因為這個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明無奈的擺擺手。

「找死!」

感覺自己被愚弄的徹一郎怒喝一聲,十來個手持武士刀的武者從和室四方破門而入,提刀就往大明身上斬下,所有攻擊方位都配合的恰到好處,任人根本無從閃躲,以大明目前被禁制的身體,想要躲過攻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修羅。」

然而大明只是輕描淡寫的舉起左手,一團黑霧隨即將他包裹在其中。

雖然異像突生,但武者們依然還不猶豫的往黑霧斬下。

但是「噹」的一聲後,武者們手上的每把武士刀刀身盡碎,人也被打飛的七零八落躺的一地都是。

當黑霧散去後,大明依然好端端的坐在原地,只是身後多了一副手持武士刀的石制日式盔甲。

「關於我是不是御堂三郎,我想這是最好的証明。」大明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

「老頭,看清楚事實吧!實際上,你連我也不記得不是嗎,那你對你的記憶又能信任多少。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大明起身拍了拍手,順便把修羅給收了回來。

修羅、夜叉、烏鴉天狗三張卡,是那日他在車上聽到千代與魁的對話後出現在他左手中的東西,那時大明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的房間……應該是往這走吧。」

大明也不理沉默不語的徹一郎,一個人儘自離開了和室。

憑藉著感覺,大明一個人在建築群裡亂闖亂晃的,但事實證明,這一套不是每次都管用的,至少大明就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方。

大明看著積滿白雪的庭院,想著這下該何去何從才好。而且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麼人,這麼大的建築空蕩蕩的搞的好像鬼屋一樣。

回頭看向來路,大明現在也不記得要怎走回和室。

「這下糗了………」

目前的情況,也只有四處繞繞在做打算了。

大明打好主意後,又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走下去。

走著走著,大明隱約間聽到了一陣歌聲。歌聲很好聽,雖然大明不太懂歌詞的意思,但心中好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始隨著歌聲的來源找去。

在一處庭院裡,一個女孩子正坐在大石頭上輕輕的唱著歌曲,只是女孩似乎有什麼心事的樣子,臉上總有壟罩著一股陰霾。

女孩穿著白色的寬袖上衣,腰繫紅裙,很傳統的巫女打扮。周圍幾隻小鳥停她身旁,只是女孩不快樂,受感染的鳥兒們也沒興致吱喳高唱。

看到這一幕,大明感覺心中有某部份豁然開朗了起來,但心疼與憐惜感也隨之湧現。

這時女孩也發現了大明的身影,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喔嗨悠───」

帶著淚水,女孩打了聲招呼,而這也是他們最初認識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我想請問一下怎麼離開這裡,我上學快要遲到了。」

大明也應和了當時他對女孩所說的第一句話。

女孩摀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淚水卻已是忍不住的落下。

他記起來了!他真的記起來了!

大明快步上前,將這個他虧欠最深的女孩擁入了懷裡。

「別哭,美幸,別哭,我回來了。」

相隔八年後,大明第一次回想起了真實的記憶。

之三十九 三宗之會 加入書籤
「妳憔悴了很多。」

大明用力的擁抱著美幸,和前次分離時相比,美幸的臉龐顯然清瘦了不少。至於原因是什麼,大明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去想。

在這裡第一次見到美幸時,當時的她是個不知愁為何物的無憂少女,但是在認識了自己後,眼淚與哀愁總是圍繞在她身上揮之不去。

「如果一開始我們就不曾相遇的話,那該有多好。」

「不要說這種話!」美幸拼命的搖著頭:「我從來不曾後悔過,真的!所以不要再說這種讓人難過的話…………」

「妳太傻了,美幸,妳太傻了………」大明抱著美幸低語著。

當兩人冷靜下來後,美幸拉著大明到屋簷下的走廊坐下。她怎也想不通,為什麼大明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是怎樣找到這來的?」

「我不是自己來,而是被抓來的。」大明自嘲了一聲。

不過美幸顯然是聽不太懂:「被抓?明月為什麼要抓你?」

「因為我就是御堂三郎。」

美幸先是呆了一下,然後扶著頭:「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妳沒事吧?」大明關切的問。

「沒事,最近常常這樣。我會忽然間想起一些過往的片斷,但是我只能像拼圖般慢慢的一塊一塊湊在一起,結果搞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對不起,御堂三郎的事本來應該由我負責的,千代她們沒為難你吧?」

「如果妳是負責的話就好了…………」大明嘆了口氣,那事情都將簡單許多。

「怎麼了?」美幸看大明的表情,似乎是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大明倒沒瞞著美幸,把所有的事全跟他說了,當中也包括了綾音的事在內,大明不想為自己的罪行隱瞞袒護。

更何況若是千代有一天拿這件事來要脅自己,那自己豈不是被搞的裡外不是人。為了隱瞞一個謊言,就必須用更多的謊言去掩飾,到最後事情反而一發不可收拾。

「對不起……我不知道千代會帶你這麼大的困擾。」

「難道……妳不罵我嗎?畢竟我對了一個小女孩做出那樣不可原諒的事。」大明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美幸給他一巴掌他也不會覺得意外,但是美幸的反應卻是讓他愕然。

「想必你也是很自責吧,不然你不需要把這件事跟我說的。沒錯,這種事對女孩子家來說傷害很大,綾音甚至以後也不可能嫁人了,所以我不會說這件事情上你沒有任何責任,但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已經儘力了。」

美幸摸著大明的頭髮。

「妳這個樣子………會寵壞我的。」

大明知道自己不管犯下了什麼錯,美幸永遠都會包容與原諒他。但越是如此,大明心中就越感到愧疚,因為對於美幸的這份情意他卻無法給予回報。

「如果妳掛心那個孩子的話,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吧。」

「為什麼妳總是知道我心裡所想的。」

大明嘆了口氣,他剛才確實是在想有關於綾音的事。當初自己是出於一時氣憤,所以才脫口說出要綾音脫離神宮家,然而實際上,大明自己哪有什麼能力去安置綾音,總不能把她帶在身邊吧。

美幸對大明的話卻只是笑笑不語。

「只是……有件事我想讓妳知道。不!妳比任何人都有權力先知道的才對。」

「什麼事?」美幸臉上出現了疑問。

「我………要和詩函結婚了。」

當大明這句話說完,隨即感覺到美幸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的又鎮定下來。

「你是什麼時候遇到詩函的?」

大明聽美幸說話的語氣並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知道她現在內心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上次我們在日本分手後,我回台灣被逮住的。妳大概不會相信,雖然我和詩函完全不記得彼此,但是我們之間卻有一個女兒,結果還是我們女兒把我給認出來的。當然,這段日子裡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就算我和詩函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們還是決定要重新來過。」

「也許你不記得了,但當時你曾經在和詩函的婚禮上逃婚呢,詩函當時可氣死了。」

「有這種事?」大明挑高了眉頭。看起來八年前的歲月曾發生過很多的故事,只可惜他現在卻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你和詩函的婚禮來的太晚了,至少來晚了八年。結婚以後可要好好的補償人家啊,詩函出身的家境不凡,未婚生子這件事給她的壓力肯定不小。」

不知不覺間,美幸拉著大明讓他把頭躺在自己腿上,兩人變成一種很親暱的姿勢。

「但是………」大明又有話想說出口。

「還有什麼心事?都要和詩函結婚了,難道說……是因為無痕嗎?」

大明感嘆一聲,自己還真的沒有東西能瞞過美幸的,便將自己猶豫了好久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傻瓜,你這只是在庸人自擾啊。」

美幸輕輕敲了大明的頭一下。

「沒錯,八年來的記憶空白也許會讓詩函的心境有所變化,我也知道你顧忌著詩函的心情。不過事實上,你該把心中的話直接跟詩函說才對,我想詩函也是會跟我說同樣的話。」

美幸俯身在大明耳邊吹著氣說:「去帶無痕回家吧…………」

聽到美幸這句話,大明有當場跳起來衝回台灣的衝動,不過還是強忍了下來。

「那妳呢?」

大明起身回過頭看著美幸,不過美幸顯然不懂得他在說什麼。

「綾音扮成妳時曾說了一句話,到現在我依然記在心裡。我在妳面前說這些,對妳而言難道就不是種殘酷嗎?綾音說的很對,我實在是太自私了,我只會自顧自的說自己的事,卻沒有去顧及妳的想法。」

「不對喔!」美幸伸手輕輕的將大明摟在懷裡。

「我很高興聽你跟我說這些,因為這種事你不可能隨便跟別人提起吧?既然你肯跟我說,肯與我分享,那就表示你很信賴我不是嗎,光是這點就令我開心不已了。」

「那妳真正的感覺呢?聽到我和詩函結婚時,難道說妳真的就一點也都無動於衷嗎?」

「你會為我想這麼多,我真的很開心,那說明了你是非常在乎我的。不過,不需要為了我的事情而擔心,目前還有更多事情等著你去做的,你也必須先去找回無痕不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妳都不曾開口為自己爭取任何東西。」

「我只是用著我自己的辦法去愛一個人而已。」美幸淡淡的說:「一顆心要分給兩個人已是不足,更何況是三個呢,我知道你心裡在顧慮什麼,我一直都知道的…………。況且真讓你娶三個老婆的話,光為了顧及每一個人的感受,就足夠讓你忙的暈頭轉向的了吧。」

「我知道的,阿明,我都知道的…………」美幸輕拍著大明,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而大明還真的迷迷糊糊的泛起了倦意,然後靠在美幸身上沉沉地睡去。

「所以,讓我愛你就好…………」

美幸輕輕吻了大明額頭一下,但就不知道這句話大明到底有沒有聽到。



然而就在徹一郎為了大明的問題而傷神的同時,曜日與隱星兩派首領聯訣來訪,名目就是來拜見身為三宗共主的御堂三郎。

徹一郎對其他兩派知道御堂三郎回歸的消息並不奇怪,反正大家間諜內線都互相插來插去的,不知道的話反而是件怪事。只是,徹一郎倒沒想過日星兩派會一起找上門,要是兩者已經串聯成一氣,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打從一見面起,徹一郎就知道這個御堂三郎可不是個會乖乖受制於人的角色,他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如意算盤恐怕是很難實現。

如果再給他多一點時間的話,徹一郎還可以慢慢找出大明的弱點並加以控制,而這也是他長久以來用來駕馭下屬的手段,但沒想到日星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進而打亂徹一郎的陣腳。

況且日星兩派首領親身前來,徹一郎無論如何也無法找藉口推卻掉。

看來,也只有先讓那個狂妄的小子上去應付了………

徹一郎打定見機行事的主意後,便開始安排接見事宜。

舉凡豪門世家,其家族對禮儀上的規矩定然不少,而像明月這種手握霸權,傳襲數百年下來的大團體,禮儀方面更是囉嗦到了極點。

光是個接見而已,排場就搞的盛大無比。

在本家大殿上,算算光明月方出席的就不下數百人,也虧場地實在夠大,來了這麼多人居然還可以讓人感到空曠。而且每個人臉上皆是莊重嚴肅的神情,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是哪個大人物的葬禮呢。

至於大明,則是穿著明月御主的傳統禮服正坐在高台的主位上,這套超華麗的衣服還是美幸幫他穿了一個多小時才搞定的。

如果不是美幸好言相勸,大明才不肯讓自己被打扮的跟一隻公雞一樣。

「老實說,這啥勞子的三宗共主,我他媽的當了多久。」

大明對隨侍在側的美幸問著。

除了美幸外,大明基本上是不太愛理人,不過徹一郎倒是很樂意見到這種情況,便讓美幸專責照顧大明。

美幸想了一下說:「好像不到一天吧,然後就落荒而逃了。」說完,用衣袖掩面笑了一下。

「我想也是,這種日子可不是人過的。」

台上兩人竊竊私語的樣子,自然都被在場所有明月的人看在眼裡。徹一郎心中差點樂翻了天,這等於很明顯的表示出大明是靠向御堂家這邊的,御堂家在明月的地位也越加穩固不可動搖。

不過日星兩方的人馬就要入場,徹一郎還是輕咳一下提醒兩人莊重,免的失卻了禮數。

隨著大殿正門緩緩開起,約有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入場。

曜日方面帶頭的,是大明曾見過安倍晴川。只是她一身華服卻難掩臉上蒼白的病容,正由人攙扶緩緩步入殿堂。

大明雖然擔心她的身體情況,但他目前的處境卻是不方便開口。

隱星之名大明雖然早有耳聞,但其星主役小角靜他並未曾見過,看來就是和晴川並肩走在最前面那個。

大明略聽美幸提過,隱星當代星主有點特別的是她以先祖全名為姓,並繼承了先組役小角那驅使鬼神之力。

只是當大明眼光順著靜子身後看去時,眼睛卻差點凸了出來。

詩函!?

走在靜子身後的,不是詩函是誰。

詩函和大明目光交接,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糟糕!」大明內心暗叫一聲,而且還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雖然大明不記得了,但是詩函以前可是有一次帶隊衝入明月搶人的紀錄,也難怪大明潛意識裡會感到不安。

至於琉璃姐妹和伊達,也赫然在隱星所屬的人群之中,用著異樣的眼光看著大明。

既奉御堂三郎為主,當下日星所有人由晴川和靜子帶頭,對大明以跪地俯身大禮行拜,同一時間在場明月所有人也都對大明做出了一樣的動作,整個大殿內唯獨剩大明一人端坐著,宣示著三宗共主的權耀。

「喂喂,這根本就是地下皇帝啊…………」大明心裡頭唸著。

第一次, 大明體會到御堂三郎這個人所掌握的權力到底有多大。

接下來的場面根本輪不到大明開口,三邊都是用官方用語彼此問候著近況或說些場面話,大明則是被晾在一旁當成裝飾用的神像。

可令大明頭昏的是,這堆毫無意義的廢話他們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說了近兩個小時,大明只好和詩函擠眉弄眼的打發時間。

這當中大明不免一臉苦苦哀求著。

然而這表情卻被台下眾人解讀成大明在不滿什麼,因此行為上更是惶恐。畢竟在眾人的印象裡,御堂三郎是以煉獄絕對的狂霸之姿拿下了三宗共主的位置,令人感覺上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物。

日星兩派首領這麼正式的拜訪,在明月史上也是罕有的盛事。因此做主人家的自然也不能弱了威風,一切都要拿出最好的來招待,例如宴會啥的,自然是一樣都不能少,這也是彰顯明月實力財力的機會。

所以在接見儀式後,到宴會的這段準備時間裡,大明和晴川、靜子等三宗巨頭還是有時間私下另開聚會。

「總算是把那身衣服換掉了。」大明搖了搖脖子。整個儀式搞下來,簡直比他去單挑原罪化身還累,這樣的差事可別再來了。

幸好接下來的聚會是很私人的,大明不用再穿那身公雞袍服出來丟人現眼,趕忙抽空去把衣服換了,免的會被詩函笑死。

正當大明拉開聚會和室的紙門後,詩函的身影突然撲了上來。不過對象不是大明,而是他身邊的美幸。

「美幸姊!妳一定就是美幸姊姊。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第一眼看到妳時就有這種感覺。」詩函抱著美幸激動的說。

大明搔了搔下巴,他倒是沒想過詩函和美幸見面會時是這麼一個景象。不過,這應該能算是個好的開始吧………

至於和大明同來的徹一郎只是覺得,這個隱星的女隨從怎麼這麼沒禮貌,難道說隱星都不知道怎管教下人嘛。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美幸征征的看著詩函。

詩函跟美幸跟大明打了下招呼後,便手拉手退出和室找地方說話去了。

大明見這兩女人一時半刻內不會那麼快回來,便將精神專注在和室內。

和室裡,除了役小角靜和琉璃姐妹、安倍晴川和她的女隨從,再來就是大明自己與御堂徹一郎了。

「很久不見。」首先由晴川微微躬身問候著。

「身體好點了嗎?」

大明選在晴川左近坐了下來。然而這個動作卻引起室內眾人諸多猜想,畢竟傳言裡晴川就是御堂三郎的女人。

「已經好很多了,多謝您的關心。」

「話別這麼說,妳的傷怎說也是因我而起,我愧疚都來不及了,妳哪還跟我說這種話。」

不知內情的眾人,對大明的話自然是感到一頭霧水,但能感覺出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就是了。

「對了!妳們………怎會和詩函一起找上門來?」大明怎看都覺得日星這次行動好像是已經講好的。

回答大明的則是筱璃。

「小姐自從知道你被明月抓走後…………」

「胡鬧!三郎乃堂堂我們明月御主,何須抓他。」徹一郎大喝了一聲,筱璃頓時禁聲不敢講下去。

這個聞名已久的明月長老,在眾人心中可是很有權威的。

「好了,御堂長老,別嚇唬人家小女孩。事情的經過如何這裡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你『請』我來的手段確實是不怎麼光采。」

大明瞪了徹一郎一眼,然後意示筱璃繼續說下去。

大明的話氣的徹一郎吹鬍子瞪眼,卻偏偏又不能拿大明怎樣,在座眾人都為此感到好笑。

能讓這個狡猾長老吃鱉的鏡頭,可是十分罕見的。

「小姐擔心你的安全,所以讓我們立刻聯絡了星主想辦法。這時曜日的宗主也傳來消息,所以才會有了這次拜會的行動。真要有什麼萬一,也能透過日星聯手施壓逼明月交人。」

筱璃一邊說著還一邊注意徹一郎的臉色,而後者的臉色現在當然是難看至極。

「有勞了。」大明向役小角靜點頭致意著。

「請不用客氣,況且我也覺得我該來見你一面才對。您是詩函的夫婿,以我們和林家之間的關係,隱星上下自然是無條件的全力支持您。」

「曜日也是同樣的立場,您對曜日的恩德晴川片刻不曾忘卻過。」

靜子和晴川說完,又是深深的躬身行禮。

看到日星兩者如此表態,對御堂三郎表現出的忠誠甚至遠高於明月本家,徹一郎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必須修改了。因為萬一要是弄個不好,反而會將御堂三郎往曜日隱星推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從大明的表現來看,目前明月裡面唯一能讓他在乎的,也只有美幸一人而已,徹一郎知道自己必須把握好這層關係才行。

「既然這都沒外人,那有些話我想我就挑明說了吧。」

大明目光環視了室內一圈,見沒人出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這麼說吧,我其實不知道三宗共主這個位置到底要做的是什麼,以不想用這個名號去改變什麼,往後各派事務依然請在場的三位各別管理,我並不會插手,反正一切照舊就對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除非事情嚴重到需要御堂三郎親自出面處理,不然請別打擾到我的生活。我說的這些,諸位能了解嗎?」

大明特別看向徹一郎,這些話根本就是說給他聽的。

「但您怎說也是明月御主,不留在明月本家實在是於理不合………」

「好了,明月實質掌權在誰手裡,這個大家都清楚的很,我留在這裡也只是無所是事而已。況且萬一我真的插手掌管明月體制的運作,最傷腦筋的那個人恐怕還是長老你吧。」

「我絕對沒這種念頭………」徹一郎慌忙著要辯解,但卻被大明舉手制止了。

「這些問題我們私下再討論,就先打住吧。至於兩位,有什麼問題嗎?」大明看著晴川和靜子。

「您做的決定依然跟八年前一樣。」晴川微微一笑。

「隱星方面有足夠的能力打理自己,絕不勞煩您操心。」

大明的這個決定晴川和靜子當然是舉雙手贊成,徹一郎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從反對起。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我想在座諸位都比我有經驗,我就不多言了。想必你們之間還有很多事要解決才對,你們慢慢討論吧,我先告辭。」

說完,大明退出了和室,琉璃姐妹倆也趁機退了出來。

「你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筱琉現在依然是不可置信,她最看不起的這個男人,居然是位於三宗權力頂峰的人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明無心多說,他現在比較在意詩函和美幸到底往哪裡去了。

老實說,他真的擔心兩人之間會出什麼事。

想了一下後,大明便往美幸居住的庭院走去。琉璃姐妹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只好乖乖的跟在大明身後。

當大明遠遠看到兩女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那塊大石頭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美幸姊,照妳這麼說,關於以前的事,妳記起了多少?」詩函好奇的問。

「老實說,都是片斷的跳來跳去,能整理出來的真的十分有限。」美幸搖了搖頭。

「真好,哪像我,到現在依然是什麼都想不起來。」說到這詩函就嘆氣,她已經很用力的在回想了,到現在卻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這八年來詩函大半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根本沒有一個年紀相仿的知心好友,所以這下遇到一見如故的美幸,話匣子自然是一發不可收拾。

「放心,絕對會想起來的,八年來阿明不也是辛辛苦苦找到妳了嗎。妳看,這下他不是來了。」

詩函順著美幸的手指往背後看去,發現大明正站在後方不遠處。

「好啊,我在家裡擔心的不得了,你卻在這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詩函懷抱著雙手,一副等會要你好看的樣子。

美幸看到這不禁掩嘴笑著,這對歡喜冤家啊………

「呃………先讓我解釋一下吧。」

大明知道在不解釋的話,下場可是很慘。他知道王怡君最近找詩函可勤了,為的就是傳授「家法」,天曉得詩函會不會變成王怡君那一國的。

「對了,妳最近身體怎樣?」大明又很反射性的要去牽詩函的手。

「死不了的。」詩函賭氣的說,同時手一直閃著大明,但最後還是給他握住了。

嘴硬歸嘴硬,詩函對大明這個舉動還是感到很窩心的。

「別說這種話。」

見小倆口在鬥嘴,美幸很識趣的招呼琉璃倆離開了,她也知道大明有很多話要跟詩函說的。

大明先從那日去見阿德老孝的事開始說起,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訴了詩函。當然,也包括了在孤島上和綾音那段糊塗帳。

「你這傢伙!對女孩子做出這種事你打算要怎麼負責。」詩函毫不猶豫的給了大明頭頂重重的一拳,這種事可不是能草草帶過就算的。

「目前,我也只能將她交由美幸姊安排,希望那孩子早點把這些事忘了。」

大明心裡開始流淚,詩函跟他老姊果然是同一國的,以後日子看來可難過了。

不過,大明真正想跟詩函說的,還是有關於無痕的事。

「你還有心事瞞著我。」詩函看著大明。

「果然被看出來了啊………」大明就知道瞞不住。奇怪,他的臉有那麼好猜嗎?

「是關於無痕的事…………」

「你找她了?」詩函顯得相當意外。

「是可能而已,還不能確定。」大明便將海報和歌曲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詩函用力的拍了一下大明的背。

「去把無痕給帶回家吧!她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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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6.0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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