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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異俠~
作 者
自在(WADE)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8.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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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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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六 賽巴因 加入書籤
遠在荒獸文明出現之前,第五紀元還尚未開始,第四紀元的末期。

那是個戰火永無歇止的世界。

在「眾神」的帶領下,持續數十萬年的戰爭耗盡了大地上一分一毫的資源。這場戰爭的起源已無人知曉,變成為一種只為鬥爭而鬥爭的存在。

天空是暗紅偏黑的顏色,雨水是劇毒,當微風輕撫過大地時,風中夾帶著的高熱瞬間就能把一座城市化為灰燼。

黑暗是無聲的捕獵者,悄悄地帶走所有迷失在黑暗中的東西。亡者徘徊不去的怨恨及哀傷化為各種恐怖的魔物,覬覦著任何活著的生命。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已無任何綠色植物的存在,熔岩取代了河流與海洋倘佯在大地上,這個星球的未來就跟它的顏色一樣的黯淡。

這是個沒有希望,也沒有明天的世界。

一個年輕的國王剛在眾神的戰爭中失去了他的國家,他所擁有的一切。

滿懷著理想的他,為了建立一塊小小的生存空間,為了跟隨他相信他的人民,在這塊嚴苛的土地上努力的生存著。

但付出萬般辛苦所換來的微渺幸福與成果,卻在轉眼之間就煙消雲散,連重來的機會也沒有。而因為的,只是一個可笑的理由………

啊!抱歉,一時間沒看到你們,順手就把你們滅了。

那個神祇當時的語氣和表情,已經深深的刻印在國王的心裡。

失去一切的國王,沒有了他所愛的人,沒有了他有信賴的朋友,沒有了他承諾要給予幸福的人民。沒有了明天,也沒有了未來…………

剩下的,只有仇恨的火燄。

為了尋找復仇所需的力量,他開始踏上了孤獨的旅程,旅途中也遭遇過不少事情,雖然其中固然有些好事,但更多的……是無止盡的痛苦與絕望。

在旅途裡,年輕的國王輾轉侍奉過數個神明,並付出極大的代價去換取力量。但隨著他到過越多的地方,所見過的事情越多,他心中仇恨的火燄就日益的熄減。

因為他了解到一件事,真正悲傷的並不是他………而是這整個世界。

在偶然間,他知道在眾神之上還有更為高遠的存在。為了尋求這些存在的幫助,結束這個悲傷的世界,他的旅途依然在持續下去。

只是千年過去了,年輕的國王已不再年輕,成了一個屢步蹣跚的枯朽老者。儘管歲月和惡毒的環境在他身上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但老者依然一步步的在世上徘徊著。

直到有一天,一個有著藍色頭髮的男子在路上經過他的身邊。

「就算是被整個世界所憎恨的力量,你也想要嗎?」

男子在他耳旁輕輕的說了一句,老者隨即停下了腳步。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淚水無法止住了………為了斬斷這哀傷的宿命,我願意背負所有的罪惡。」

年老的國王迷惘的看著藍髮男子。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擁有力量的人,為什麼不出手救救這個世界。」

藍髮男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因為,從一開始,做出選擇的人是你們…………」

原本,這個世界是歸於七個人的統治之下。

但是隨著世界演化,突然有一天,人們開始要求自由,在付出極慘烈的代價後,他們的願望實現了,這七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而當時領導人們推翻「七個人」的各方領袖成為了後來的神祉,並用他們的「智慧」來帶領世界。

在經過無數代傳承後,結果如何………已經清楚了。

至於國王的名字,那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也沒有人會記得,因為現在世人都是用著恐懼的表情與語氣在稱呼著他的新名字。

「賽巴因」………以當時的意思來說,就是指「破壞之神」。

不帶任何是非善惡,只是單純的引領世界走向終結,這是第四紀元結束的開始。

在第四元結束,第五紀元未開的混沌時期。

賽巴因和其他殘存的眾神及旗下所屬部族,則被「審判者」分配(亦或放逐)到其他的世界重新開始生活,因為它們會對新紀元造成影響。

至於未來如何,就如同「絕」所說的,這該由他們自己去選擇。

不過對賽巴因來說,新的世界和他的故鄉很像,都是一片荒蕪悽涼之地。但至少……這裡很適合他。

然而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時間裡,賽巴因都是在沉睡著的。

只是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有一天,在他的世界中開啟了一個缺口,一種熟悉的力量喚醒了沉睡的破壞神。

雖然這股力量相當微渺,但這力量是他靈魂中的本質來源,在本能的驅使下,賽巴因尋藉著呼喚,撕開時空的隙縫追跡而去。

相隔久遠的歲月後,破壞神終於再次降臨這塊大地。



對這麼一個突然出現,且帶著恐怖壓迫感的龐然巨物,詩函鬱悶的心情不會比旁人少到哪去。

她實在是太過於大意了。

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她輕易的把手伸向了未知的世界。詩函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太過於激進,但是現在的她需要有能足以保護家人的力量。

然而先前兩個咒文的成功讓她變的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輕率的用出這種純粹建於理論上,毫無穩定度可言的咒文,結果以致引來了這麼恐怖的怪物。

這下子,事情可不知道要如何去善後………

賽巴因巨大的身軀在空中渺視著整片大地,當他看到出現在前方的死神時,感覺不免意外了一下。

這可是個老朋友啊………

從第四紀元末「諸神的黃昏」開始,他們雙方就一直是死敵,彼此間不知激戰過多少回合。沒想到在歷經遠久不可數的歲月後,他們會在新的世界裡再一次的碰上,而且還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歡迎他。

不過在和老朋友敘舊之前,賽巴因得先找找吸引他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在場中,有兩個人擁有他所熟悉的力量。

一個是他遠古誓約的侍奉者,這個賽巴因很快就認了出來。另一個人身上不知為何,雖然也擁有相同的力量,不過卻是相當地微弱,而就是這個人的力量將他吸引了過來。

「許久不見,『至高者』。您的侍奉者在此向您致意。」

賽巴因雙手微微一擺,以精神波的方式向大明傳遞出消息。

不過大明聽到後只是很感到莫名奇妙,畢竟他對「絕」的過往所知不多,也不知曉他和賽巴因當中的這段因緣。

然而賽巴因知道他這個上司素來行事莫測,況且這次也並非他招喚自己前來,因此言語上並未多加詢問,而是將目標轉向招喚自己的詩函。

「吾乃破壞神賽巴因,萬物之終結。呼喚不祥力量的小小東西啊,汝為何執著尋求著破壞與毀滅的道路。」

賽巴因的意念化為精神波直接衝進詩函腦裡。

這個世界的種族長相和第四紀元世界的不太一樣,不過對賽巴因來說並無什麼差別。在他眼中,這些種族都只不過是些「小東西」罷了。然而他不清楚這個小小的東西和絕之間到底有何牽連,因此所說的語氣可是客氣許多。

只是當賽巴因的意念衝進詩函腦中時,卻讓詩函全身寒顫了一下。畢竟雙方存在的層次相差太多,光是賽巴因的精神意念就讓詩函感到莫大的壓力湧上。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詩函此時就像是身處在怒海狂濤中的無依小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讓自己支撐下去。

「我需要力量!」

詩函把蘊藏許久的情緒全向賽巴因大喊了出來。

「我已經失去過一次無可取代的重要事物,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我必須保護我的家人。為此,我需要強大的力量、絕對的力量,不管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詩函的話,觸動了賽巴因那遺忘許久的記憶,有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麼,我就給妳力量吧,給妳強大且絕對的力量。」

或許詩函是長久以來第一個向他汲求力量的人,或許是因為絕的關係,也或許是詩函讓他想到了那些幾乎被遺忘的自己。

大概這些原因都有吧,所以賽巴因對他這個新的契約人十分的寬大,並未提出什麼嚴苛的要求。

「然而,妳自己也需要有所覺悟,這份力量也許會讓妳失去更多的東西。」

賽巴因說話的同時,灰黑的光芒突然圍繞著詩函逐漸將她包圍起來。這是訂立契約的儀式前奏,只有在訂立契約後,詩函才能真正使用破壞神的力量。

只是當灰黑的黯芒要包圍詩函那一刻,墨裳突然出現在詩函身上,將黯芒給彈了開來。

至高者的印記!?

賽巴因察覺那件黑不拉機的衣服上,居然同時有恐懼、疫病、災厄三人的印記在,加上詩函身上絕的氣息,七大元素體裡已經超過半數與她有所關聯了。

這個小小的凡界生物,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賽巴因越想越納悶。

本來依照存在層次的位階,他與詩函訂立的該是以他為主的主從契約才是,畢竟在使用者付費的道理下,付出一些代價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因為元素體印記的關係,詩函的力量雖低,可她的存在層次理論上已經和賽巴因同在於一個水平上,甚至可說比他還要高些。畢竟詩函背後有元素體罩著,且罩她的人還真不少,算算七個元素體裡就超過一半罩著她。

賽巴因猶豫了許久,既然主從契約不行,那就用平等契約吧。

雖然和這小小的凡界生物平起平坐,實讓賽巴因感到頗為不願,但那幾個惡名在外的元素體卻都是他所招惹不起的。

然而就在賽巴因做下決定時,圍繞在詩函身周的黯芒卻被莫名的力量所牽引,變成一條有著古怪花紋的玉飾繫在詩函的腰上。

這下可輪到賽巴因傻了,呆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還不知道。

因為那件古里古怪的衣服上,居然有種莫名的力量牽引了契約成立,而且還是以奉詩函為主的主從契約,這下賽巴因可真的是想哭也哭不出來。

不過正確來說,他是被墨裳上恐懼、疫病、災厄三人的力量給約制,而詩函剛好是那件衣服的主人罷了,所以才產生這種完全顛倒常理的契約出來。

堂堂一界之主的破壞神,現在居然要給一個小小的人類女子打下手。

「這下可搞笑了………」

賽巴因垂頭喪氣的暗嘆了一句,然後切斷了和詩函的精神連結。只是詩函並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對賽巴因突然的離去感到有些許的奇怪罷了。



「那三個傢伙以為假藉他人之手我們就沒辦法介入,但……誰說我們不能用同樣的方式來對此事進行干預呢。」

在遠處的伊諾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顯然方才賽巴因身上發生的事並非偶然。這幾個元素體在大明和詩函的婚禮上哪是送什麼禮,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

「看不出來,其實你人還挺好的………」

在旁的莫菲絲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讓伊諾起先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爆笑了出來。

「好人,妳說我是好人?哈哈哈──」

生平第一次被發好人卡的伊諾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莫菲絲對此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然後說了句話。

「或者……你是想為那次的事做出一些補償?」

莫菲絲一句話就讓伊諾整個人變成了啞巴,臉上的笑容不但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還沉肅的有些可怕。

「那個孩子發生的事,並不是你的錯………」

「是妳想太多了。」

伊諾似乎避談這個問題,在隨口丟下一句後,身影如同塵煙般消失於原地。

「恐懼之王與毀滅之王啊………」

莫菲絲依然望著伊諾原本的位子,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思索著什麼。

其實每個元素體都知道,恐懼和毀滅兩人交情是最好的。因此對於絕的背叛,最痛恨絕的人也是伊諾,完全的信任換來的卻是背叛,這種滋味誰都不好受。

只是,伊諾自己大概不願承認,他對絕的痛恨並未如同自己想像般的多,甚至有時還頗為偏坦絕和他週遭的人。

究竟伊諾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莫菲絲將目光投向遠處,再次注視著戰況的發展。

詩函與賽巴因之間的精神交流僅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所以戰場中的敵我雙方並未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賽巴因不爽的情緒卻累積到了最高點。

「都是你們這些傢伙害的………」

對急欲尋找目標發洩的賽巴因來說,眼前這一大票不死軍團無疑是最好的目標。沒辦法,畢竟要找那幾個罪魁禍首的元素體算帳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拉眼前這些傢伙當替死鬼,尤其他和死神過往又有段恩怨在,當下成了發洩的最好藉口。

不甘與怨懟的意念在賽巴因胸口形成了一團火燄,而且化為實體極速竄燒了開來。只見賽巴因身上突然冒出了熊熊烈火,讓原本就讓人感到顫慄的外貌再添加上幾分恐怖,其型宛如自地獄降臨的大魔王般。

除了詩函等少數幾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巨大的怪物是站在哪一邊的,紛紛緊繃著心情臆測這個怪物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賽巴因緩緩的抬起右手掌,將身上的火燄吸納至手掌中成為一顆火球。火球不但慢慢的膨脹巨大,連其亮度也變的越來越明亮,最後亮度有如太陽般刺眼的叫人無法直視。

「散開!」

死神似乎知道這一擊的厲害,立刻揮起手上的鐮刀做出指令,可是除了冥龍沃夫加外,其他不死生物都是臨時拼湊出的雜牌軍,對於死神的指揮還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讓我們敘敘舊吧,托倫!」

破壞神面對破壞時的欲望本能激起了賽巴因的狂性,他狂笑著把右手的火球當躲避球般横掃丟了出去。

這顆巨大的火球連死神也不敢硬接,身軀立刻刷一聲的消失在原地,沃夫加也硬是拍打著殘破的雙翼從空中避開。

但是在他們之後那一大片的不死生物可就沒這麼好運了,被火球掃到後連個渣都沒有剩下,直接燒的一乾二靜。

最後那顆火球落在不死軍團的中心一帶爆炸,比核爆還要恐怖的爆炸威力在現場炸起了一朵巨大的香菇塵煙,並將數量驚人的不死生物捲進了爆炸範圍中。

「有沒有搞錯!」

牧童等人趕緊變換採取守勢,抵擋住爆炸後緊接而來的爆風和衝擊波。

這麼恐怖的怪物詩函到底是從哪弄來的?要是這樣在來幾發的話,別說對方了,就算自己人也得死光。

傷腦筋的不光是牧童一人,就連被招喚過來的死神,此時在心中也是把沃夫加給罵翻了天。這隻笨龍簡直是沒事找事做,平白給他惹出這麼大的一個麻煩。

死神和破壞神從以前就爭鬥不下千萬次,雖然死神並不懼怕破壞神(應該啦……),但每次賽巴因出現在他眼前就代表著一個麻煩,死神甚至為此落下了一個偏頭痛的毛病。

理由很簡單,因為那傢伙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死神與破壞神不同,他是個有野心且善於謀略的人物。在上個世代的眾神裡,其勢力也是數一數二的,畢竟戰爭中沒有比「死者」還要更為豐富的資源。

但破壞神出現後,死神風光的日子也就到此為此了。

雖說破壞神本身並無陣營立場,帶著恐怖絕倫的力量出現後就一直是所有人頭痛的目標。但不知為何,他似乎特別的「關愛」死神那邊的人馬,總是三不五時的就過去好好「照顧」一下。

想當然,死神陣營成了眾神中最早崩盤的一個。

死神不是沒想過辦法對付賽巴因,但偏偏對方並不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不管死神設下多少計謀陷阱總是拿賽巴因沒辦法,就算讓他吃到了點苦頭,事後卻會招來更為可怕的報復。

更甚者,當別人密謀對付賽巴因時,事後賽巴因居然直接衝去把毫無關係的死神先扁一頓再說,完全不給死神解釋的機會。

到後來,情況更惡化成賽巴因每天照三餐開扁,或者是想到就去海扁死神一頓,那段日子裡死神活的可說是幾近精神崩潰的邊緣。

可雖如此,但死神還是毅然的存活到四第紀元結束,可見韌性之堅強。

因此當殘存眾神都被放逐時,死神恐怕是最高興的一個,樂的他差點跳大腿舞以玆慶賀。

但誰能想到,在經過這麼久的歲月後,這兩個死對頭又在一次的在這塊土地上碰面。

當破壞神那記火球拋擲出去後,死神的身影立刻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則出現在破壞神身後,雙手握著鐮刀往賽巴因的脖子砍下去。

然而賽巴因卻只是舉起左手,挺直兩根手指就擋下死神鐮刀的刀刃。

「都這麼久了,你這陰險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啊,嘿嘿嘿………」

在破壞神渾厚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嘲笑死神。

「你愚笨的笑聲還是如往常一樣白癡,難道這些日子來你那原本就少的可憐的腦漿多少都沒有增加一點嘛。」

死神低沉深邃的語氣立刻反擊了回去。

以往就算他的處境再怎不堪,也絕不在破壞神這傢伙面前擺出示弱的姿態,雖說打是打不過,但口舌上怎也不能落了下風。

破壞神對於死神的「問候」,只是用左手手肘猛烈的往斜上撞擊。

「你這傢伙依然不知道什麼叫作教養。」

死神收刀旋身一閃,繞到了破壞神的面前,右手聚積起一團黑色光球,直接往破壞神胸膛拍下。

只是這一招雖然讓破壞神身體震了一下,卻並未造成任何實質傷害,僅在破壞神身體外部的裝甲層留下了一些痕跡。

「這個怪物………」死神暗罵一句,立刻揮刀展開了凌厲的攻勢。

死神的身形雖然巨大,但卻連破壞神的二分之一都還不到,加上他戰鬥風格走靈敏多變,又兼之無心死鬥一味避其鋒芒,賽巴因短時間內還對他莫可奈何。

兩位上古神祇雖打的激烈,但戰場中的其他眾人卻是無心觀看。

已有不少敵人竄過牧童他們,和島上所佈下的防線起了激烈的衝突,此時人人皆是專心在戰鬥之中,要是左顧右盼丟了小命,是沒有人會可憐你的。

詩函注意到賽巴因的火球爆發後,除了爆風和震波外,海面還產生一波海嘯往駐防的島上捲來,於是她立刻降下身子,平舉著雙手在海上築起兩面冰牆,成錐狀破開海嘯保護小島。

但隨後一團黑影墬落到了冰牆上,將詩函築起的冰牆撞塌了部份。

冥龍拖著殘破的身軀,雙眼彷彿要冒出火來似的怒視著詩函。

它身上黑色的霧氣在死神出現後並未消散掉,反而向周遭蔓延開來,捕食著每一個所能碰到的不死生物。

黑霧壟罩,然後腐蝕它們,並轉化成為沃夫加自身的力量。

看著黑龍身上慢慢長出新肉,破損的翼膜也逐漸的修補起來,詩函可沒那麼好心給它時間復元傷勢。於是詩函右手一揮,強烈的凍氣將海面整個化為堅冰,並且冒出一根根銳利的巨大冰刺往沃夫加襲去。

可沃夫加揮起前爪和雙翼,狂怒的擊碎所有的冰刺,並對詩函發出低沉的咆嘯,然後猛烈的衝上前去。

詩函身形迅速的往後移躍,避開了黑龍的撲擊。同時右手由下往上高抬,凝結出一根巨大的冰柱從冰面冒出,並狠狠的擊中了黑龍下顎。沃夫加不但直接被打翻一百八十度,牙齒還用力的咬到了舌頭,痛的他腦袋瓜子死命亂晃。

劇痛中,沃夫加張口吐出黑紅的火焰亂噴,灼熱的高溫讓海面瀰漫著一股水氣。雖然說是毫無準頭可言,但有幾次險險就掃到詩函和她身後的島嶼,著實讓人為之捏了把冷汗。

「不能再退了,否則會波及到島上………」

詩函心念一轉,雙手合掌在胸前變換了幾個手勢。

「風中的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呼喚,化為實體阻卻我的敵人吧。」

隨著詩函的言語,在沃夫加的周圍這時開始吹起了風,並且風中出現了一些朦朧的白色身影。

這些朦朧的身影是種名為「大氣元素」的元素生物,其存在就如同空氣般透明且沒有固定的形體,有時因為夾雜了一些水氣所以看起來白濛濛的一團,這種元素雖然不會什麼特殊的攻擊技巧,但力氣卻是頗大。

在大氣元素幫忙糾纏著沃夫加之下,詩函慢慢的將黑龍引往另一個方向去。

牧童原本有些掛心詩函,不過見她一個人處理的來,便把心神專注在前方的敵人身上,所幸有夢無涯和另外一名天人幫忙,牧童自信自己這邊一時半刻間還不成問題,但不知道對方後面還有什麼安排就是了。

至於在海面冰原上的葉若秋和荒獸們,卻反而是目前形勢最弱的一支。

盡管葉若秋和荒獸們實力都強的恐怖,但數量相差實在太多懸殊,就算在冰原上已經堆滿了敵方的屍體,但在後方還是有綿綿不絕的不死生物湧現出來。

凡事有所為,有所不為。葉若秋並非只懂得莽撞行事的笨蛋,她知道一開始衝鋒時的氣勢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於是開始慢慢收攏防線,和其他荒獸們儘可能靠近。雖然此舉讓不少敵人衝了過去,但她現在也只有相信後方的同伴了。

可突然一個異樣的感覺襲過葉若秋的心頭,甚至讓葉若秋忘了揮劍,目光只是死死的瞪著遠方。

那是個金髮女子的背影。

在由不死生物和怪物混合的隊伍中,出現這麼一個人類女子的身影,感覺上相當的不協調,可對此時的葉若秋來說,她已經無法去思考那麼多了。

這種感覺,葉若秋至今依然是記的清清楚楚。

對,就跟那一天一樣………她心愛的人離開她的那個日子。

當日的悔恨與痛苦一下子湧上葉若秋的心頭,甚至令她赤紅了雙眼,炎皇感受到葉若秋的怒意,劍身也隨起顫動著發出響聲。

「阿•格•斯•特───」

葉若秋慢慢的唸出這個令她憎惡已久的名字。

之五十七 疫病之風 加入書籤
死神托倫和破壞神賽巴因之間的戰鬥還在持續著,只是死神早已失去戰意。這場仗不但吃力不討好,而且也毫無任何利益價值可言,對向來精打細算的死神來說,根本就是一樁大虧特虧的買賣。可雖然死神早已萌生退意,但臉面上總是拉不下,目前只是僵持著看有無機會扳回一成。

這時他注意到賽巴因和底下那些人似乎是同一陣線的,於是當下內心便有了主意。

「好,我雖是殺不了你,但我殺底下那些人總行吧。」

死神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做出個假動作後就避開破壞神,直接往島上衝了過去。不過賽巴因倒沒有急著回身追趕,只是號整以暇的看著死神遠去的背影,淡淡的說了一句。

「白痴。」

在死神衝往島上的途中,忽然發現個人影擋在身前,想也沒多想的就揮起連刀砍下。

可不料,鐮刀並沒如同想像中剖開眼前的傢伙,反而像是撞上鐵壁一樣硬生生被擋住,連帶死神自己也被迫不得不停下身來。

「不好意思,這裡可不能讓你過去。」

大明低頭用著半死不活的語氣對死神說,但左手卻化為龍爪死死地抓著鐮刀的刀刃,任憑死神怎掰都抽不動。光那鐮刀刃就比大明個頭大上許多了,這景象看上去還頗為詭異。

先前那一下幾乎引發大明力量失控,激盪出來的力量如今依然在他體內翻只不休,此刻大明全身上下只感到撕裂肉體般的痛楚,手腳除了痛覺外更無半點知覺了,大明也很詫異自己是如何擋下死神的。

但是,他必須做點什麼事才行,如果讓死神衝到島上去,那後果可真的不堪設想。

死神對這突然出現擋路的小傢伙雖然頗為意外,不過並不怎放在心上,隨即右手抬起,一枚黑色的波動氣彈瞬間轟擊在大明身上,只是當那枚氣彈要在大明身上爆開前一秒,大明身上忽然閃過了銀藍色的光芒。

死神這記攻擊引發的爆炸聲勢雖然猛烈,但大明身上卻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連衣服上一點灰塵也沒沾上,這未免就讓死神感到訝異了。

「不是被防禦了下來,而是方才攻擊的力量完全被那銀藍色的光芒給抵銷……或者該說,完全被吞蝕掉了。」

死神心中隱隱約約想起了一些事。

可大明現在就好像重感冒發燒一樣,腦袋混混沌沌的不是很清晰,加上一心只想著接下來該怎對付死神,所以連死神剛才對他做出的攻擊都完全沒反應。

在無意識之間,大明揚起了右手,並開始將力量積蓄在拳頭上。

這種攻擊模式是大明最常用的手段,所以他自然也很習慣的採取了這種動作。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大明的右手並未獸化,而且他右手的拳頭上也開始發出了方才那種銀藍色的光芒。

隨著大明手上的光芒越來越盛,一些被死神所遺忘的記憶也開始浮現了出來。

對,這個力量就是………

「混帳!你陰我。」

死神這句話是對賽巴因說的,話語裡聽的出來滿是驚恐與顫抖。

那傢伙就是明知道有「這個人」在,才故意放水讓他來送死的,要是自己知道這裡有「這個人」在的話,早有多遠就逃多遠了。

因為大明這個力量是突然冒出來的,而且死神又不像破壞神一樣和毀滅元素有所關聯,所以並未發覺出來。而這個力量的主人,正是死神生平中最恐懼的事物。

終結世界的力量,於毀滅的光芒中行走的七個身影,他們是最初與最後的人。

當下死神立刻拋棄鐮刀,只想立刻奔離開眼前這個人,但是這時大明的拳頭已經揮出了。

銀藍色的光芒吞食了死神的右半身,而被光芒所碰觸到的任何東西,都盡歸化於虛無,不管是物理還是非物理。

但如果這個力量被完全發揮出來的話,就連虛無和這個世界的法則都將會被破壞,那這個世界也就真正的走到盡頭處了。

身軀只剩下一半的死神用力掙扎著離開大明,不過大明並未趁機追擊。事實上,他也搞不清楚方才自己幹了些什麼事。

「我很想知道,向來以神自居的你,被真正的『神』所制裁時,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破壞神向死神發過去一道意念波,並且滿是幸災樂禍的語氣。

大明這一擊雖然沒有消滅死神,但實際上也快差不多了。那銀藍色的光不僅是消滅掉死神一半的身軀,而且還消去了死神一半的力量,一半的靈魂,而後者是永遠離以彌補回來的。

「我投降!我投降,我願意做您永世的奴僕,只求您饒卻小的。」

死神見大明一有所動作,立刻驚嚇的發送過去一道意念波,哪還有心情管賽巴因的嘲諷。對於生死之事,他倒還是蠻看重的。

不過大明也只是在動動手腳而已,並未有繼續追擊死神的意思,因為這一拳打出去後,他體內激盪的力量似乎平息了不少。而且他也不知道他剛剛那拳帶給死神多大的傷害,因此對死神突然變的這麼畏縮感到相當奇怪。

只是這時,破壞神和死神的身體皆產生異狀,開始霧化了起來。

「被這個世界所排斥,所以無法停留太久嗎………」

賽巴因舉起雙手看著,話語裡有著淡淡的哀傷,畢竟這裡是他所出生的地方,但他現在卻被這塊土地永遠的遺棄了。

破壞神和死神都是有能力在一招內擊倒檮杌的超級存在,為了維持新世界的平衡,在世界的法則下,他們無法在這個世界逗留太久的時間。至於七個元素體,他們本來就是法則的根本,必要時還可隨意修改法則,因此並不受影響。

「不過………」想起死神的遭遇,賽巴因笑了一下:「這次倒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死神和破壞神消失的很快,各自被遣返回原來的世界中。大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將注意力拉回戰線中。

死神的出現與退出對戰局根本沒產生任何影響,畢竟這些不死生物都是歸冥府的力量所掌控,不會因為死神的敗退而有所動搖。

但是雙方數量上的懸殊實在是太大,開戰經一段時間後更是能明顯的看的出來,我方戰線這邊已經是顯得岌岌可危。

其中又以海面冰原上的戰鬥情況最為危險,荒獸組成的防線已經被沖的七零八落了,若不是鋪造冰路的寒冰幽影一開始就被消滅了不少,海水拖緩了大軍行徑的腳步,後方的島嶼早被天譴軍團踐踏過去了,但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以絕之名招喚,出來吧!『深藍』、『雷鳳』。」

大明本想握著兩張王牌以應付突發狀況,但此刻不打出來也不行了。

「深藍,妳去海面下協助其他人防守。雷鳳,麻煩你幫忙固守島嶼上的防禦。」

詩函與沃夫加的戰鬥雖然凶險,但是詩函還是佔著上風,因此大明一時半刻間還不用擔心到她那邊去。只是深藍和雷鳳雖強,但是在這種混戰中所能發揮的能力也有限,大明知道戰局目前已是一面倒的狀態,除非有奇蹟發生。

樹海那一次是因為蒼冥引動天劫才產生那麼恐怖的破壞力,但這次先別說大明沒有蒼冥在手,就算有他也是有不敢用,在沒有防護準備下引動那種力量,不光是敵方,連自己人也會被他給幹掉。

「事到如今,也只好一拼了。」

正當大明想衝進海面冰原上的戰線時,四周圍飄落的鵝毛般大的雪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雪了?」

正當大明感覺這場雪似乎有點熟悉時,耳邊就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響,於是他抬起頭往上看,發現正有數台飛機從他頭頂飛過,從外型來看好像是軍用運輸機,而且有不少人影從飛機上躍下。

是來幫忙的?

大明凝神細看,思索來的會是哪一方的人馬,怎料卻看到一個他萬萬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影。

美幸!?

這下大明趕忙揉了揉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不是應該好好的待在家裡才對嗎,怎出出現在這裡?

相對於大明的一臉驚懼,反觀美幸的神色卻是慌張的一直東張西望,像似在找些什麼,不過她很快地就找到了自己所在尋找的目標。

會讓美幸這麼緊張的,想來想去也只有大明一個人了。況且大明立身於半空之中,那深藍色的長髮就像旗幟在飄洋,確實是在注目不過了。

只見美幸張開雙手,身子直直往大明這邊墬下。

「不會吧………」

大明看其他人這時都已經張開了背上的降落傘,唯有美幸卻遲遲沒有動作,所以下墬的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不知是不是降落傘出了問題,嚇的大明差點魂都要飛了,趕緊移動位置好準備接住她。

當兩人距離相近時,大明看到了美幸臉上的眼淚。

大明雙手在接住美幸後,身子硬是下沉數十公尺才穩住。這中間大明可是死命的抱住不肯放手,就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她給放開了。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不開降落傘!妳是不要命了嗎!」

大明音量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度。沒辦法,剛剛他可是被嚇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要是這種情況多來幾次,他肯定會得心臟病。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來的。可是我想見你,我好想見你…………」

美幸緊緊抓著大明的衣服,回復記憶後她明明有好多話想跟大明說的,但是真當見了面後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有眼淚無歇止的落下。

不過,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喜悅。

至於降落傘倒是沒出問題,只是看到大明後就呆住了,傻傻的沒做出反應罷了。或許,她是相信大明一定會接住她吧。

美幸這八年來所背負的痛苦與思念,並不見得比詩函和無痕少到哪去。

見到美幸這個樣子,大明心裡哪還氣的起來,也只能靜靜地伸手抹去美幸臉上的淚水,但……總是擦不完的。他知道是因為封印破解的關係,讓八年來埋藏壓抑的情緒一次爆發出來,才讓美幸做出這種失常的舉動。他又何嘗沒話想對美幸說呢,只是目前的情況真的不是適合兒女情長的好時機,大明也只能硬起心腸將注意力轉移到這批空降部隊上頭。

「這些人是?」

大明看這批空降部隊的服飾打扮應該是日月星三宗的人,只是他們怎突然想到跑來湊熱鬧?

「爺爺和其他人都想起你的事了,知道你在這,便帶著三宗所屬的精銳趕來。」

原本美幸回復記憶後,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找大明的,但怎知消息走漏,變成三宗旗下精銳盡出的局面。

「他們也算是有心了………」

大明知道自己這個三宗共主只是掛個名而已,一來既不管事,二來也未對三宗做出什麼貢獻,但在這種危急時候卻能全力出手相助,大明可是真的很感激。

大明看著空中一朵朵的降落傘,整片的在風雪之中剎是好看的樣子,不過心中卻納悶著這份情面以後該怎償還,而且此戰凶險異常,若是三宗好手盡折於此,對三宗來說將是個難以彌補的創傷。

看著雪花,大明突然省悟到一件事。

「難道小雪也來了?」大明驚喜的問。若是有霜妖軍團在,此戰勝期有望啊。

「嗯。」美幸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猶豫的表情似乎還有後話。

「不過………」

「不過什麼?」

「思語也來了………」

儘管美幸說的再小聲,但是大明整個人還是給呆住了。

「絕對不是我們帶她來的!也不她怎麼跟的,突然就出現在飛機上了。」

看來思語對偷渡這檔子事居然給玩出心得了,居然一路從林家大宅跟了出來,若不是大家都要跳傘空降了,恐怕還沒有人會發現到她。

「那個小ㄚ頭太亂來了。」大明咬牙切齒的說,直想把思語抓起來打一頓屁股。

「還不是被你給慣壞的………」美幸小聲的嘟嚷著,大明聽到後只是臉紅了一下,還真的完全找不到話可反駁。

這時迎面一陣風雪吹來,雪姬抱著思語出現在大明身前。

「爸爸!」小女娃一段時日沒見到父親了,可是怪想念的緊,連大明的青面獠牙也視若無睹。

「妳這小傢伙,膽子也未免越來越大了。」

大明捏了捏思語的小鼻子,看到思語笑意盈盈的小臉他也氣不起來了,等回家後再好好教訓她吧。

思語也只是嘻嘻笑著,一雙靈活的眼睛只是好奇的盯著血色天譴軍,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懼怕的表情。

「雪,我需要霜妖軍團的全員協助,可以嗎?」閒話扯完,大明的臉也變的正經起來。

雪姬想了一下說:「光靠雪一個人,能招喚來的數量有限。」

「就用我的力量吧。」大明很乾脆的回答,身體裡這些溢滿出來的力量他正愁沒辦法化解呢。

「那就沒問題了。」

雪姬將思語交給了美幸抱住,自己則漂移到大明身後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那姿勢說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小雪,這樣會不會太………」

大明很清楚自己後腦杓上墊著的兩團軟綿綿的東西是啥,但雪姬彷彿聽不懂大明的暗示似的,身體反而貼的更緊了,搞的大明也只能儘力告誡自己別想太多。

只見雪姬白嫩纖細的玉手一揚,現場的風雪不但驟然加劇,寒氣也筆直的竄升。才一會的功夫而已,週遭數十公里範圍內的海面盡數被凍成冰原。不過由於風雪是雪姬所控制,那批空降的傘兵部隊自然都很安全的降落,目前正在後方的冰原上集結整隊中。

在接近地面時,式神使已先招喚出式神加入戰鬥,清空場地確保陰陽術師能安全降落。一大群陰陽師也各自拿出看家本領,強力的轟殺眼前的怪物。

這場風雪來的快,去的也快,雖然過沒多久就停歇了,但卻已在冰原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在日光的照射下顯的異常明亮,不過這也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以。

雪姬右手緊摟著大明,左手掌則由下往上抬作出一個升起的姿勢,

隨著雪姬的手勢,第一排橫成數公里的霜妖從鬆軟的積雪中冒了出來,外表看上去雖然像是妖異的冰雕一樣一動也不動,但口中卻流淌下深寒的白霧吐息。

接著第二排、第三排………霜妖的數量不斷的從雪地冒了上來,大明根本無法去計算小雪招來了多少霜妖,只覺得力量不停的被雪姬給吸過去。

當雪姬招喚完霜妖後,整個人也就癱靠在大明背上,此時霜妖和血色天譴軍也開始了接觸戰。

對世人來說,這還是霜妖軍團首次在眾人眼前亮相,雖然大家都是見貫怪異事物的人,但霜妖的外貌和驚人的數量卻是讓人望之發寒,就連三宗的人也萬萬想不到雪姬手底下操控著這麼一隻可怕的軍團。

「你這混帳小子!我在這打的要死要活的,你卻在那裡左擁右抱,看我不跟你老婆告狀去。」

霜妖軍團的參戰讓眾人獲得了極大的喘息空間,牧童也得以有閒暇去注意其他地方,只是看到大明此刻卻是抱著兩大一小女好不親密的樣子,也難怪他快氣的七竅生煙。

「誤會!這是誤會!」大明急忙辯解著。

「我管你五會還是六會!」牧童嘴上罵歸罵,但是內心還是很嚴謹的在盤算著整個戰局。

因為死亡領域力量的衰退,這些不死生物其實也變的虛弱很多,牧童隨手一劍揮出去,消滅掉的怪物都是以萬來作單位計算的。因此開戰至今,牧童他們都是在拼消滅對方的速度而已,但是人總有精疲力盡的時候,這一場戰爭勝負就看是大明這邊能撐到最後吃掉對方,還是對方先蟻多咬死象。

如今有霜妖軍團加入戰鬥,牧童心中起碼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贏這場戰爭,但是……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牧童和大明商量一下後,很快的作出決定。

大明先飛到後方把美幸和思語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讓美幸去交代三宗的人幫助防守島上,畢竟讓他們和霜妖軍團混在一起反而不好,一來他們對霜妖的出現並沒有心理準備,讓他們在一起反而會出事,再則霜妖身上天生的凍氣可沒幾個人受的了。

這次琉璃姐妹倆、伊達都來了,當琉璃倆接抱過思語時,臉上神色頗為複雜的看著大明。不過大明並沒有注意那麼多,運起牧童所教的導氣之術,搖搖晃晃的朝戰場那邊飛了過去,他可不希望在那麼多人面前變出雙翼,那只是徒增麻煩而已。

當後方情況控制住後,島上的陣線也慢慢開始有了反攻的餘地。

雷鳳這時也開始投入前方戰場進行攻擊,雙翼拍打起的火風暴讓不死生物死傷無數,畢竟十大荒獸也不是叫好玩的,只不過有更多不死生物是被雷鳳給吞食入腹,他老人家很難得有這麼能大快朵頤的機會。

與鳳凰、朱雀一樣,雷鳳這隻鳥吃下穢物毒物後會淨化成自身的力量,雖然他是啥東西都吃就是了。

雖然在冰原上看不到深藍作戰的英姿,但海底下的凶險可不會比上面差到哪去,幸好深藍跟小雪一樣能招喚人手來幫忙,所以還算應付的來。大明最初解放的那顆藍色的荒獸之石,裡面的荒獸們現在可都是深藍的子弟兵啊。

其他荒獸在獲得霜妖的支援後負擔明顯的減輕許多,尤其在爭鬥的本能被激發後,有越打越兇的趨勢。

大明這時宛如虎入羊群,或者是食蟻獸入螞蟻群,反正都一樣。

白骨劍杖和走刃所到之處銳不可擋,皆無一回可擋之將,但是在滔滔如潮水般湧上的血色洪流前,大明一刀一劍消減的速度畢竟還是有限,所破開的洪流一下子又被補上。

「該出大招了………」

當大明刀劍並行破開一隻血肉傀儡後,也知道差不多該是時候了。他一個人孤身深入敵陣,就是因為在這裡才能盡情放手攻擊而不會波汲到他人。

只見大明左手劍杖高舉,八劍首式『乾天無極』全力擊發,熾白的亮光在地平線的一頭炸起。

由於這批血色洪流裡普遍沒什麼比較強大的怪物(那些傢伙都是第一時間就砍了),因此戰場中以詩函和沃夫加之間的戰鬥最為激烈。

雖然詩函將沃夫加引離了主戰場後,表面上黑龍是被她給修理的很慘,但是詩函知道自己也只是稍微佔上風而已,並未有機會能給予黑龍真正致命的一擊。

先前沃夫加吞噬了不少不死生物的能量,除了治癒傷勢外,實力也回復至全盛時期的八成左右,這時就算雷鳳親自來也是很難取勝。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像這種強行提升自己實力的法子,通常都帶有很嚴重的後遺症,可見沃夫加對詩函憤怒到了怎樣的地步。

至於詩函也知道她不宜在沃夫加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和力量,自己越早去幫助大明他們,這場戰爭贏的機會就越大。

想及至此,詩函心中便有了打算。

「墨裳。」

詩函招喚出黑色的仙甲著裝後,隨手一記震攝法印打了出去。原本她也沒多大把握,只是嘗試看看而已,倒沒想到沃夫加還真的隨手給她震攝住了,巨大的身體在半空中陷入了動彈不得的狀態。

「於命運中所束縛著的不祥之力啊,請在我身前的敵人上獲得解放吧。『災禍之雷』!」

詩函握著墨裳絲帶所變化的法杖往上一指,災厄元素的印記出現在沃夫加的上頭,並釋放出黑色的奔雷將它壟罩於其中。

黑色奔雷的傷害力是很強大沒錯,沃夫加堅硬的皮肉紛紛被電的皮開肉綻的,但是威力還比不上詩函目前所會的頂級雷系法術。可掛上災厄元素名字的東西哪有這麼簡單,這個法術重點在於災厄元素所帶來的負面力量,那是比詛咒還要可怕的東西,誰沾到誰倒楣。

此刻沃夫加就驚恐的發現,在這個黑色雷電的莫名影響下,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力量正在迅速潰散,不但身上的舊傷復發,連帶諸多後遺症狀也在同一時間發作。

現在黑龍已沒有先前張狂的氣勢,反而是垂著身體病厭厭的像快要死的樣子,怪異的是它的身體開始縮小了起來,大小最後甚至連詩函身高的一半都不到,就像一隻Q版的黑龍寶寶一樣。

這是沃夫加先前強行吞噬其他不死生物的術法所產生的後遺症之一,必須經過極長的時間才能復原,而且這種狀態下力量等各種數值都是降至了最低點,在這場戰役裡可說是除名了。

雖然災禍之雷帶來的結果讓詩函相當意外,但是她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手上的法杖立即變成為一隻特大大大號的鐵鎚。

「你就給我飛吧!」

詩函雙手以棒球擊球姿勢猛然一揮,黑龍寶寶頓時化為遠邊天際的一顆流星。

「看,有流星欸。」思語揮著小小的指頭,興高采烈的比著。

解決了沃夫加後,詩函也開始打量起整個戰場。

霜妖中間的戰線已往後退,和左右呼應形成口袋包圍網,進行激烈的殲滅戰。反倒是對方不知為何,空有數量卻無人指揮,所有怪物只會傻傻的往前衝,如果它們懂得左右分散往島上包圍的話,那可就難對付了。

從雙方交鋒至今已超過一個小時,血色天譴軍的數量比起先前雖然有所減少,但依然有七成左右的軍力,這樣打下去可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詩函想了一下後,隨即發出心電感應將大明給叫了回來。大明此時雖然打到渾然忘我之境,不過既然老婆在呼叫了,當下也不再戀戰收勢後退,兩人在牧童所在之處會合。

「怎了嗎?」

「我要做個試驗,你幫我護法一下。」

詩函說著,手上的法杖在虛空中劃起了符號。

「終末之世,審判降臨之夜,吾乃執行裁決的七人之一。吾等是督導之人,是守護之人,是旁觀之人。當現於世時,是最初,也是最後…………」

這段咒語非常沉長,內容倒像是一篇祭禱文,但是內容卻聽的大明有些心驚肉跳, 因為他感覺似乎很熟悉這個咒語。

風,吹起了。

「全部退後!小雪,快點將霜妖給收起來。」

突然在腦海裡浮起的東西讓大明驚慌失措的喊了出來,身旁的牧童一時間還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立刻就被大明拎著衣領往後方丟了出去。雖不知為何,但他腦海裡可是清楚浮現起這個禱文是做啥用的,急的他趕緊讓眾人撤退。

媽的,這可不是普通的咒文,而是七大元素體用以滅世的禱文啊,是哪個傢伙亂教他老婆這種東西的!

「以雅蒂絲•寇拉緹特之名,在此祭起………」

這時詩函伸手往前一捻,完成了刻印於墨裳上的第三個元素體法術。(雅蒂絲•寇拉緹特是莫菲絲的真名。)

「疫病之風。」

之五十八 血燄巨人 加入書籤
當詩函身周圍吹起的風變成黑色時,也揭開了這場戰爭中最驚悚的一幕。

當黑色的風吹撫過大地時,所有被風沾到的東西均產生了腐蝕的現象,不管是骷髏、殭屍等不死生物,或是血燄的合成怪物,甚至是非物理存在的幽靈皆無一倖免。而且這些不死生物本來應該是沒有痛覺的才對,但如今卻整片攤倒在冰原之上,不住痛苦的抽蓄著,發出陰森如地獄傳來的尖嚎。

如果一隻一隻分開的話,那痛苦的尖嘯聲幾乎細不可聞,但是當數量可觀的一大群一起時,那效果就很可怕了。

饒是以見貫場面的大明等人,看到這附景象還是忍不住從心裡發毛起來,尤其夢無涯已經轉過頭去不忍在看了。至於在後方的琉璃倆早已經摀住思語的雙眼和耳朵,這種景象可是絕對的兒童不宜。

就這麼在眾人眼前,這股血色洪流隨著它們腳下的冰原慢慢的腐蝕消失。從開始到結束,所耗時間並不超過十分鐘。

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但這期間詩函必需不間斷的提供魔力來催動疫病之風,就算有璐考妮雅和迪蘭朵兩個超級電池在身邊,她身上的魔力也幾乎快要呈現透支狀態。而同樣的法術如果由莫菲絲來引導的話,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等諸國可以在地圖上除名了。

詩函釋放完法術後,連支撐自己飛翔的餘力的沒有,還是大明手快一把抱住她。此時詩函一臉蒼白,大明彷彿看到前些日子病厭厭的她一樣,而且還是情況最糟糕的那種,這不免讓大明心裡糾了起來。

「剩下的你們處理吧。」

大明說完,就趕緊抱著詩函飛回島上。

血色天譴軍經過詩函這番蹂躪,雖然還有少部份比較強大的怪物沒被消滅,但其數量已不足原先的一成了,而且這些存活下來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靠牧童等人清除已是綽綽有餘。

大明將詩函帶回無痕住處後就一直守在她身邊,期間夢無涯來探望過一次,並讓詩函服下一些她帶來的藥物,此刻情況已是穩定很多,大明對此也只能感激在心了。

「相公,對不起。如果我也出手的話,也不會讓大姐變成這樣了。」

看著睡下的詩函,無痕面帶憂容,愁眉不展,顯然又在責怪自己的無用。

大明知道無痕又在胡思亂想,於是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龐。

「不要想太多,這並不關妳的事。況且詩函也只是過於疲乏而已,休息一陣子就好………」頓了一下後,大明才又續道:「無痕,我了解妳現在的感受,也了解妳心中的痛。如果當妳感覺真的無法放過自己時,那就………想想我吧。」

「嗯……」

無痕乖巧的點了點頭,但眼中卻早已是熱淚盈匡。

大明伸手抱住無痕,口中喃喃唸著。

「忘了他吧。無痕,忘了他………」

只是,任誰都知道,難啊………



詩函休息一天後氣色顯的好了很多,此刻倒是很有精神的在教訓女兒,不過大明很懷疑會有什麼效果就是了,被那小ㄚ頭撒嬌個一兩句誰還氣的起來。

對於思語,大明倒是不擔心的。

雖然她年紀尚小,卻相當的有主見,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且生性體貼善為他人著想,到目前為止還不會因被寵壞而變的驕縱。

有女如此,大明確實很感到驕傲,不過這次呢………確實該打!

一大早,大明先去看看三宗和POCA等人的狀況,所幸他們是固守島上而非前線,雖然戰線一度吃緊,但在配合得宜的情況下並未出現有人陣亡的情況。

雖然他此刻的外貌和以前的御堂三郎有所不同,但是三宗大多的人對御堂三郎長啥樣也沒幾個記的清的,那都是八年多前的事了,反正只知道是黑頭髮黑眼珠的,況且上面的人都沒說話了,下面有意見的也不敢出聲。

和美幸、丹羅等打了聲招呼後,大明問了一下大概的情況,知道沒什麼好憂心的以後就溜搭到別處去。

美幸神色複雜的看著大明的背影,自己雖然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奈何自己目前諸事繁雜,一時間也走不開。

然而大明這樣匆匆離去,何嘗不是有些想避開美幸的念頭呢。對於美幸這八年來苦苦守後的思念他哪可能不了解,但內心感覺一方面是心疼,另一方面是卻又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這種場面,恐怕一輩子也難得遇上一次啊。」

當大明找到老孝和阿德時,他們正和混熟的戰友們聊著昨日的事蹟。雖然他們僅是在於後方防守,但是這個事蹟也足夠流傳下去給子孫聽了。

大明看阿德說的一臉眉飛色舞的樣子,也就沒出聲打斷他,繼續往營地其他地方走去。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牧童來到了他的身邊。

「發現了嗎。」牧童低聲說著,似乎不想讓人聽見。

「嗯,我知道。這一場戰役有點簡單過頭了,至少血燄方面沒出主力,那幾個原罪化身一個都沒出現。」

兩人看著遠處灰暗的天空,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看來事有蹊躈啊………

雙方一陣沉默好一會牧童才開口。

「還有,小秋她……沒有回來。」

想到他那個命運坎坷的徒兒,牧童就是一陣嘆氣,看來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大明聽到此言,心裡也猛的一沉。

對於葉若秋這個姑姑,大明對她的遭遇總有種說不出的心酸與同情,如果她真的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的話,那老天也未免太不公了。

「根據阿呆所看到的,在戰鬥中她怒沖沖的似乎被什麼給特意引走,然後就沒在看過她的蹤影了。」

「那有可能是被對方給抓了?」大明猜。

「你還記得檮杌那次的事嗎?」牧童沒有回答大明,反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哪可能會忘的了。」大明笑了笑。不是因為檮杌的強大,而是因為那次是他和無痕再次見面的時刻,大明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感覺。

「我想,他們那次設下的陷阱就是為了抓小秋的。我看過他們抓去的那個女孩子,她身上有類似跟小秋一樣的陰脈,但是小秋所擁有的要強大多了。」

大明仔細回想那日所聽到的,也頓時感到不妙。

「那就糟了,我那日聽到他們說話,說是要找來做祭品啥的………」

大明的話讓兩人又是陷入一臉擔憂。

「這樣吧,現在我立即動身。」大明很快的做出決定。

「我也去。」牧童出口附和著,但卻給大明阻止了。

「得了吧,經過昨日那一戰,想必你力量也耗的七七八八了。不光是你,我想在這裡的人都一樣,除了我以外。」

確實,大明昨日並未消耗掉什麼力量,他一開戰就出了問題,後來戰爭又是給詩函收場的,所以並未有什麼發揮到的機會。

「我一個人的話可戰可退,行動方面勢必靈活許多,就當探查敵情也好。如果姑姑真的落入敵方手中,我會斟酌情況在做打算,不會硬來的。」

「那你自己小心了。」牧童思索一下後,也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我這就出發,不耽誤時間了。詩函無痕那裡你幫我去說一聲,不然我去的話還得交代一堆。」

大明說走就走,隨即召出疾風沖天而去。牧童也不浪費時間,當下也轉身回去安排,務求眾人能盡快回復戰力以便支援。

疾風經昨日一役後雖顯的有些疲勞,但是帶著一個人飛他個千萬里路還不成問題。大明自己雖然也有飛行能力,可論遠距移動還是遠不如疾風穩快,況且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著他,還是多保留幾分實力的好。

隨後飛行的數個小時裡,路上一隻怪物也沒出現過。不過大明對此倒是不感到意外,昨日那群攻島的不死軍團數量應該是死亡領域裡傾巢而出了,所以這種空蕩蕩的景象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只是這麼一來大明就更好奇了。失去天譴軍團撐腰後,血燄他們還有什麼可以憑仗的,又或者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詩函最後那一下可是誰都想像不出來的。

飛著飛著,大明和疾風越來越靠近前方那些灰黑的雲層。

其實這些也不是雲,而是由濃厚的死亡氣息累積變成的東西,壟罩在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地帶不散,且由於這層東西的緣故,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外界並勘查不出來。

「提高警覺嘍。」大明拍了拍疾風的脖子,一人一鷹就這麼衝了進去。

這些死亡氣息所凝聚的雲霧不單是散佈於天空,而是將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滾滾壟罩了起來,不過越往地面則越稀薄。也因如此,飛太高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片刻後大明也只好讓疾風貼著地面飛行。

大約又飛了快三十分鐘吧,大明眼睛瞄到一座孤島的影子,於是拍拍疾風讓它飛了過去。

這座島面積約十來平方公里,島上全是石頭石礫,寸草不生,此外還有一座像是尖山般的巨大石塔豎立島中,高處沒入雲裡不見其頂端。

大明收疾風後便一個人繞行著島上摸索,光是這座怪異的塔面積就快佔去了島的三分之二,最後大明在島的另一端才找到了塔的入口。

只是才一接近,血腥氣味竟迎面撲來。

雖然塔堶悼線陰暗,不過大明眼力好,一眼就看到地上堆滿了屍塊。樣子看上去像是血燄出品的那些改造生物,但是大明不懂怎都被斬成十七八塊堆在這,且地上溼漉漉的鮮血還未乾呢。

起先大明以為是葉若秋做的,但是當再進去一點時,卻發現地上凌亂的屍塊中躺著一些人類的屍體。這些冰冷的屍體上濺滿了改造生物的鮮血,看來這些人是死在改造生物之前,而從身上的武器和裝備來推斷,恐怕應該是哪方面派來的特種部隊吧。

「看來對這裡感興趣的人並不少啊………」

大明越往裡走發現到的人類屍體越多,而且還出現了不同的服飾裝備,看來來這裡的人並不只一路人馬,不過死亡時間倒是很一致,都不超過這兩天。

「感情是拿我們當成誘餌,好來這裡趁機混水摸魚的………」

大明當下不知作何感想才好。

除了日月星三宗外,對血色天譴軍一役大明和PACO可沒看過任何人來幫忙,沒想到趁機跑來這探險的人倒是挺多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到此的用意,可是在那股血色洪流前他們可是一個人手也沒折損,反而這些投機份子卻在此全軍覆沒了,這能讓大明不無言嗎。

「還是快點走吧………」大明喃喃唸著。

雖不知道這些人類屍體為何沒被轉化成不死生物,但現在也沒時間讓他留下來研究原因了,還是辦正事要緊。

這座石塔裡面可是寬大的很,往上往下的路都有,弄得大明千頭萬緒的不知從何找起。不得已下,只好先跟著地上怪物屍塊的痕跡去,他也很好奇是什麼人有能力做出這些事。

只是當他尋跡往塔上層跟去時,不免是越看越覺得佩服。

依照怪物散落的屍體來看,此人從進來一開殺後就未曾停步,一路乾淨俐落的往上層殺去,中間連一絲猶豫滯留的時間也沒有,才能留下這麼整齊不見凌亂的屍骸痕跡。

這點大明自認自己是辦不到的,而且在他所認識的人之中,大概也只有牧童能做得到這點吧。加上從屍體的切痕和牆上地上的銳利裂痕來看,這個人還是個使劍的,而是還是個能做到劍氣外放的高手。

這世上的奇人可還真不少,又或者與天人有關也不一定………

大明邊想,腳步也越發加緊奔去。

也不知爬了幾層,大明耳朵才聽到有人談話的聲音,立刻就悄悄的潛行過去。

「孽徒!事到如今你依然還不知悔改嗎。」

偌大的空間中,一個灰袍老者傲然背手而立,白髮長眉的樣子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而在他對面,顧長風半跪於地,身上看起來負傷不清,而其他六個原罪化身則是東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大明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見過這位老人家,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悔改……哼!」顧長風冷笑一聲說:「我既未做過錯事,何來悔改一說。只是想倒不這幾年內老爺子您居然悟出了天劍之道,對這突然的意外我敗的無話可說。」

「你至今所作所為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害的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現今還招引來如此至妖至邪之物禍害蒼生,已是世人不容,天地不容。你還有臉面說你沒錯!」

「總要有人來做的,不是嘛………」顧長風自嘲的說了一句,但目光隨即凶厲了起來。

「世道日下,你們這些有能力的人卻整天大談避世安身之道,說穿了,也就是自私自利的一群人而已。既然你們什麼事不做,那就讓我來做吧!」

「那麼……至今,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呢?」老者也不動氣,只是淡然的問了一句。

顧長風臉上神色頓時黯然了下去:「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痴兒,難道就因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所以才異想天開要去摧毀它嗎。」老者聞言只有嘆息的份。

想以一個人的理念去改變世界,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當狂熱變成一種絕望時,通常思路上就已經開始有些不正常了,若是這時再有人從中刻意引導,那事情很容易變的一發不可收拾。

追逐夢想是需要力量的,努力和毅力也是一種力量,但有時候很多目標,並不是光靠努力和毅力就能實現的。

顧長風當年和一批志同道合的師兄弟下山,胸中懷著滿腔的熱血想為救百姓蒼生於水火之中。可是他們不了解戰爭的現實,不知道人心的險惡,當一個個同門師兄弟在他身邊倒下後,最終他才醒悟到自己的天真。

爾後漂泊的人生中,他更是看到了不少人性的黑暗面。那原本熱血如火的心,也隨著時間變的越加地冷漠………

當然,人性總有其光輝的一面,越挫越勇方成勇者之名。但是顧長風的不幸,在於他遇上了阿格斯特。

那耳邊細語如同惡魔的低喃一樣,慢慢的將顧長風人生的軌跡拉離了方向,而這本來就是阿格斯特的拿手好戲。

他知道迷惑或心靈控制等這種手段,對心毅堅定的顧長風起不了作用,所以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去設計出許多事件,然後在顧長風猶豫時誘導幾句,將顧長風的性格慢慢扭曲成自己所想的樣子。

既然這個世界無可救藥了,那麼就將其毀滅吧………

顧長風相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相當確定自己的目標,而且可以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去達成,因為他已經有了覺悟要去當「壞人」這個角色。

就這方面來說,他和那個成為破壞神的國王有著非常相似的地方。只是對阿格斯特而言,顧長風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旗子。

顧長風顯然並不願回覆老者的話,反而選擇化身為長滿金色毛髮的人型妖物往老者撲去,但是老者僅是淡淡一側身就避開,並且不疾不徐的開口說著。

「你認為,『人』這種東西……是怎樣的存在。」

「骯髒且醜陋的寄生蟲!寄生於天地之間不知感恩,吸食萬物精血而活,我去他媽的萬物之靈。天地萬物從來就不需要依靠人類,而是人類無法離開天地萬物而活,但問,人類又是如何回報蒼生萬物的。自私、貪婪等所引發的殺戮,人死人人手裡的數量難道還少的到哪去嗎?回答我,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存在的理由。」

顧長風越說越憤,手上的軍刀攻勢也變的更加凌厲,但那名灰袍老者卻始終神情自若,游移間宛視他攻擊如無物。

「你說的這些,我無法反駁。但你的劍中有所猶豫,這些就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老者右手指虛捏劍訣,三尺劍芒立從指端暴漲,隨手一劍就挑飛了顧長風手上的軍刀。

「人的心中有光也有暗,宗門並非沒想過濟世之道,但現實中卻是行之難之又難。如同你所說的,人心各異,就算宗門保得世間一朝一代平安,但是保的了世世代代嗎?人有力盡,物有時窮,非是宗門特意避世明則保身,而是不可為之。」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顧長風知道自己拿對方沒辦法,於是便放棄了繼續攻擊,退守一方伺機而動。

「人性雖有明暗,但總是留有希望的。我問你,入師門時第一條學會的旨意教誨是什麼?」

顧長風雖有遲疑,但還是回答了。

「人生於世,自當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己。」

「不錯,宗門雖未奢望有能力濟世於天下,但卻力求於己身做起,這雖固然和修道有關,但卻也是基本所在。那麼,你認為你的所作所為,真當能無愧餘天地嗎?」

灰袍老者氣勢瞬間暴增數倍,直把顧長風給壓了下去。

不過顧長風硬是咬牙說了一句:「我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不感到後悔。」

「很好,既然你已有所覺悟,我也自當按門規處置。」

老者說完後,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小道友,偷聽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以老者之能,早就感應到大明的到來。大明見老者已經剖明,也不好意思再躲藏下去,便走了出來。

只是顧長風看到大明後卻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顯然是早猜到他會出現。

「這位小友,我現下該替宗門清理門戶,還望你避開的好。」

「這個自然,只是……可否先讓我問一個問題。」

老者默然,收去劍芒後退至一旁,顯然是同意了。

「顧長風!你抓走我姑姑到底意欲為何?」

顧長風聞言,嘴角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已經晚了,她大概作為祭品犧牲掉了吧。很快的,黑色的太陽就要降臨了,更恐怖的災難將血洗整個世界。」

正當大明要發作時,一旁的老者卻已經怒暍了出來。

「孽畜!死到臨頭還在耍什麼花樣。」

「當初換取這身力量時本來就是以性命做為代價。對個命不久矣之人來說,生與死並無什麼差別,我只要做到我該做的事情就夠了。」

「老前輩,您既要處理家務事我就不便在場了,晚輩得趕去救人。」

大明對老者拱手做禮,雖然最後還是沒想起這位老人家是誰,不過也沒怎在意。他身上的咒鏈還上完完全拔除,雖然對力量的使用已經沒有影響,但多多少少還是讓記憶有些混亂。反正眼前的老者看起來並無敵意,有機會日後再做詢問好了,現在要緊的是先趕快找到葉若秋再說。

只是當大明正要轉身離開時,整座塔卻突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隨即而來的沉重壓力還差點讓大明當場趴下。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大明只感到好像有人搬來一座山砸在他身上一樣,身體竟然是沉重異常,連手腳都快有點抬不起來了。

那位老者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先前泰然自若的神情已經消失無蹤,此刻正提起功力抵抗著這股力量,而顧長風更是直接呈大字型被壓躺在地上。

情況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這股力量才消散而去,整座塔也從震動中平復了下來。只是平靜才過沒幾秒,許多恐怖的嘶吼聲開始在各個樓層響起。

「隧道已經打通了。」

顧長風說完,臉上也並未出現任何驚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閉上了眼睛,樣子彷彿完成了一件該做的工作般鬆懈了起來。

「接下來………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這時顧長風和周圍六個原罪化身的身體都出現了異變,血紅色的火燄從他們身上冒出,很快就將他們給完全吞食掉,然後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引導下把七個火焰都給結合在一起,化身為一個手持斷劍的血焰巨人。

這個血焰巨人外表異常魁武,高約十來公尺,頭頂雙角幾乎就要碰到天花板,面容雖有些顧長風的影子,但眼耳口鼻等部位不停的有熊熊的血紅火焰冒出來,看上去十分兇惡嚇人。

大明心裡緊張著葉若秋的安危,並不想把時間花在這個血燄巨人身上,只是才剛一邁開步伐,巨人手上那把斷劍就已經劈了下來,其速度之快連大明也嚇了一跳,不得已之下只好後躍避開。

同一時間老者舉手揮出百尺劍芒,重重的斬在血燄巨人的肩上。雖是入肉三分,但不管怎樣卻也在砍不下去了,這情況也讓老者顯的十分意外,蒼白的雙眉都皺了起來。

「不對,這力量也攀升的太異常了。」

大明知道就算七個原罪化身相加起來,力量也是遠遠不如眼前這個血燄巨人,恐怕這還有那啥隧道打通有些關係。

老者斬在巨人肩頭這劍似乎讓他頗為吃痛,悍然拔起斷劍將劍芒劈個粉碎,不過大明也沒放棄這個機會,一招「去吧!我的愛」擊中了巨人胸口,足讓巨人後退了十來步。

這廝竟如此強悍!?

大明雖是出手有所保留,可就算檮杌吃了自己這記攻擊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沒想到這個大傢伙居然只是後退十幾步而已,看來這個血燄巨人實力還遠在檮杌之上。

想到這點大明就開始頭皮發麻,他們所說的黑色太陽到底是什麼東西?

或許………

大明心裡萌起了一陣怪異的念頭。

冥府、血色天譴軍、死亡領域,這些或許都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東西而已,血燄真正的底牌此刻才正要打出來。

之五十九 悲傷的再會 加入書籤
時間回到稍早。

當葉若秋被那個金髮女子給引誘走後,不久隨即受到顧長風和其他六個原罪化身的包圍夾擊。在對方早有預謀的偷襲下,葉若秋經過一番血戰後終究還是被抓住了,那個金色長髮的女人隨手在葉若秋面前一拂,便將她給弄暈了過去。

當葉若秋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寬闊的的幽暗空間中,而且她的手腳此刻正被鎖在一個石盤上,葉若秋試圖掙扎了一下,但那鐐銬卻是絲毫聞風不動。

石盤成四十五度角豎立著,所以葉若秋張望一會後,隨即發現那個金髮女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塗畫些什麼。而已石盤為圓心,周圍的地上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符號。

「妳抓我來到底是想做什麼?」身處在這種情況下,葉若秋反而是冷靜下來。

眼前的金髮女子身上雖然有雖然有著阿格斯特的邪惡氣息,但好像又自有一股聖潔之氣,葉若秋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子身上會出現這麼矛盾的現象,但她很快猜到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血燄的另外一個首腦,嘉娜烈斯。

「我想回家。」

嘉娜烈斯回答的非常乾脆,不過手上的動作並未因此停止下來。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葉若秋的想像之外,但一時間也被她給弄迷糊了。

「為什麼是我?」

既然一時半刻間脫不了身,葉若秋就試著向嘉娜烈斯多套點話。

「妳是鑰匙………。神族的力量、魔族的力量、龍族的力量,加上特殊的血脈,破解禁忌封印的所有條件就都齊全了。」

葉若秋不明白嘉娜烈斯在說什麼,但是禁忌兩個字卻是讓她很不舒服。

「我與阿格斯特都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它是魔族,我是神族。兩個種族代表了光與暗,是天生的死對頭,因此長年以來那個世界一直爭戰不休,甚至一度造出了幾乎毀滅世界的禁忌之物,稱之為『闇色的太陽』。」

「妳是想把那個禁忌之物釋放到這個世界來?這跟妳想回家又有什麼關係。」

「以鑰匙作為引導,那股力量將會在兩個世界打出一條隧道來,這樣一來我也就能回去了。」

「那這個世界會怎樣?」

「滅亡吧。」嘉娜烈斯冷漠的彷彿跟她毫無關係一樣。

「妳………」

葉若秋以為自己已經夠冷漠了,可是在嘉娜烈斯面前她性情還算是豐富極了。

「這麼一來不是連血燄自己也會滅亡?」葉若秋的語氣充滿了疑惑。

「自從阿格斯特被消滅後,血燄咎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人都是因為有各自的慾望而集結在一起,或對權力、或對財富等各種的渴望,甚至有像顧長風那樣一心期望著毀滅的人。而我,也只是利用他們來做我想做的事罷了,血燄存不存在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

嘉娜烈斯畫完最後一個符號,站起身來淡淡的看了葉若秋一眼。

「如今,一切也該結束了。」

地板上的符號開始散發起幽幽的光芒,相對應的,葉若秋發覺這些符號正在慢慢抽離她的力量。

「這座塔堶惘酗限荅銃q點負責供給隧道開通的能量,互相連結進而形成一個複雜的魔法陣結構,在隧道開通後的第一個階段,這五個點將會引來另一個世界的魔獸,將此地變成魔獸的巢穴。再來,顧長風與其他六個製造體體內所埋藏的機制將會啟動,在禁忌之力的洗禮下,他會變成一個最強悍的怪物,這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心願,就算是死,也不願用一個人類的身分死去。」

說到這,嘉娜烈斯才嘴角上揚微微露出一個微笑,因為顧長風是少數幾個能讓她感到興趣的人之一。

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顧長風的死活並非嘉娜烈斯所會在意的事。這些日子他一直以自己的名義來驅使血燄做事,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著他呢。

隨著地板上的符號幽光越來越強盛,葉若秋此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嘉娜烈斯。

在葉若秋身前約七、八公尺處有著另一個石盤,且隨著魔法陣的運轉,石盤上冒出了一團像是水銀的東西,而且正越積越大。

「套用一句人類的話。請多保重吧,我想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可能了。」

因為全身力量被抽離的關係,葉若秋已是越來越支撐不住。在她昏迷前,最後的印象就是嘉娜烈斯淡漠的眼神。

在葉若秋昏迷那一刻,正是魔法陣打通了隧道的時候,因為這座塔與魔法陣可說是一體的,所以塔內才會產生那麼劇烈的震動。而大明他們所感受到的壓力,只是因為兩個不同世界突然貫通後的一些影響。

然而嘉娜烈斯對塔內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並不在意,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石盤上的水銀物體。

那水銀物體起先激烈的扭曲變形,然後慢慢的穩定下來,最後拉展開成為一個面積約數十平方公尺的平面,看上去就彷彿像是一面鏡子一樣。

嘉娜烈斯知道,她回家的路已經開通了。

只是這時候,嘉娜烈斯心裡反而猶豫了起來。

「我並不屬於這裡。但也不屬於神族,也不屬於魔族,那我還能回到哪裡去…………」

嘉娜烈斯眼中露出了迷惘。

不過在猶豫許久後,嘉娜烈斯還是走進了那面鏡門了,畢竟鏡子的另外一個世界終究是她出生的故鄉。

當嘉娜烈斯離開後,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時,有個沉重的呼氣聲伴隨著腳步聲靠近了。

那是一隻因為隧道開通而被吸引過來的魔獸,此刻這座塔已經徹底淪為魔獸的巢穴,就算有幾隻溜搭到這裡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隻大小有如牛般,外型像是蜥蜴的魔獸看到石盤上的葉若秋時,隨即慢慢的向她靠了過來,它已經飢餓很久了………

可就在那隻魔獸快要靠近葉若秋時,鏡門裡突然冒出一隻毛茸茸的白色手爪一把將它抓住,然後隨即捏成一堆肉末。



當葉若秋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象卓實讓她嚇了一跳。

滿地的碎肉殘骸,很明顯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屠殺,空氣中還有著濃濃的血腥氣。

這時葉若秋發現她身上的鐐銬已經被解開了,雖然她已經回復了自由,但心裡卻有不少疑問冒了出來。

到底是誰在幫助她?

葉若秋從石盤上掙扎的爬起身來,那個魔法陣抽去了她全身的力氣,因此這個簡單的一個動作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是困難無比,此刻她就像是病奄奄的病美人一樣,讓人望之而憐惜。

然而一雙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到這一幕,內心卻彷彿是在被刀子切割一樣。

葉若秋從衣袋中拿出能回氣的丹藥服下,幸虧抓她來的人並未對她搜身,一些有用的東西都保留了下來。

葉若秋打坐一會後,身體總算是回復了一些力氣,之後她隨即起身在房間內尋找著離開的辦法。

不料,她在鎖著她的石盤後面發現了一柄斷成兩截的斷劍。

那是她的炎皇。

在先前那場血戰中,那把由秦皇之靈練成的復仇之劍,卻被嘉娜烈斯的金色巨劍給斬斷。最終,他還是沒有完成復仇的心願。

不過既然嘉娜烈斯已經捨棄他們離去,血燄也就等於是潰散了。

「安息吧,我的戰友。一切的仇恨,至此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把炎皇數年來陪著葉若秋出生入死,如今雖然縱有不捨,但葉若秋想這樣的結果也許是最好的。

只是,那自己呢?當血燄不存在之後,她又該找誰去復仇。

一直以來葉若秋都已消滅血燄來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只是如今真的實現後,她的心為何會如此的空洞。

「一直以來我依靠著仇恨而活下去,可是當復仇的對象已經不存在後,我又該何去何從呢。小海………」

葉若秋抱著炎皇跪坐著,美麗的臉龐上卻以是哭的唏哩嘩啦。

當這淚人兒漸漸的穩定下情緒後,卻發現自己身前有著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那團毛球約就巴掌大,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看著葉若秋,但不知為何,眼神裡卻露出著濃濃的哀傷。

葉若秋本來就很排斥在別人面前表露出軟弱的姿態,就算是在一隻看起來沒什麼害處的魔獸前也是一樣,她很快的用衣袖擦掉了臉上的淚痕,再次擺起了那傲然的面孔,只是那哭紅的雙眼看起來氣勢上就弱了許多。

這時那團毛球發出了嘰嘰的聲音,就好像是在笑一樣,一雙大眼都快瞇成了一線,但表情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葉若秋很想砍了眼前這團小東西,但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卻連劍柄也握不住。

此時四週又傳來了魔獸的咆嘯聲,看來是快靠近了。

「殺了一輩子的妖魔,這就是我最後的下場嗎………」

死亡向來不是葉若秋所畏懼的,尤其當血燄覆滅,她的人生再無目標後,這樣的結果倒也沒什麼不好。

這時門口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魔獸身影,從樣子看來已經是飢餓很久了,它們互相爭食著地上的屍骸,但是有更多魔獸是向葉若秋靠近。地上冰冷的屍塊畢竟比不上活生生的殺戮快感。

看著一群飛撲過來的魔獸,葉若秋臉上只是淡然。

「小海,當我死了以後,是否就能和你在一起呢………」

葉若秋默默的唸出這一句,不過聲音小到大概只有那團毛球才聽的到。

對她來說,這或許只是人生到了盡頭的覺悟。但對另一個人來說,卻是讓他為之瘋狂的開始,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眼前的這些魔獸自然成了他最好的發洩對象。

一隻巨大的毛茸茸手臂突然從葉若秋身邊冒出,緊握的拳頭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魔獸都給打飛了出去,強大的力道讓它們直接撞上牆壁變成碎肉。

葉若秋愕然的隨著那隻手臂看去,卻發現那團毛球狀的小東西正開始變形,就像灌氣的氣球一樣不斷脹大,最後變成一隻銀白色的人型狼頭怪物。

那些魔獸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銀毛怪物顯然相當的忌諱,一時間都停下腳步不再上前,但這個銀毛怪物卻是先撲殺了上去。

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些外表看起來強悍的魔獸根本不是這個巨大銀色怪物的對手,有許多甚至是一照面就被斯的四分五裂。

饒是葉若秋這輩子斬殺妖魔無數,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不禁冒起了些許寒意。

只是,她感覺這個銀色怪物好像在發洩什麼一樣,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想到此處,葉若秋不禁握住了斷掉的炎皇,因為自己隨時很有可能成為這個怪物的下一個目標。

這時大明好不容易找來了這間房間,那個血燄巨人已經被老者給引走,而他則趁機跑來救人,但怎也沒想到會看到一隻巨大的狼頭銀毛怪在這裡大開殺戒的景象。

見葉若秋就跪坐在那隻銀毛怪的腳邊,大明當下也不遲疑,將全身的力量積蓄在獸化後的右手爪,然後一拳揮出。

殺紅了眼的銀毛怪物根本不管來的是什麼,當發覺身後有東西襲來時,立刻用力回身一拳轟出。

兩者的拳頭在空中交會,大明右拳中蘊藏的力量以一個「爆」字訣猛然炸開,但不料被擊飛出去的人反而是他自己,對方拳頭的力量居然比自己還強大!?

大明被對方一拳轟撞上後方的牆壁,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耳鼻中甚至滲出血絲。

媽的!這是什麼力量。

一照面就被重傷,這對大明來說可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除了右手因為獸化狀態損傷比較小以外,身體其他地方的骨頭可是被震碎了七七八八,就連五臟六腑也多處重傷,就算絕的再生能力超強,要復原也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要是身體以完全獸化的狀態去接對方這拳的話,也還不至於落得如此傷勢,大明責怪自己實在是太過大意了。

但最讓大明錯愕的,是他內息居然完全提不上來。因為對方拳頭上的力量裡有一種古怪的勁道,讓他好不容易積聚起的氣力一直潰散,而且一時半刻間根本無法化解,這段時間不知道夠他死幾次了。

而對方的情況也是相當不樂觀,整隻右手臂鮮血淋漓,一動也不動垂掛在肩膀上,金色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板,看起來應該是廢了。不過比起大明的傷勢,那又是好太多了。

大明見自己全身重傷卻只換來對方一條手臂,內心可是著急的不得了,但體內那該死的勁道卻一直妨礙著他,此刻的他跟一個全身癱瘓的人完全沒有兩樣。

在場剩餘的幾隻魔獸神態畏縮的看著這一狼一人,因為它們知道不管是哪個都是自己所惹不起的,於是突然間都不約而同的向葉若秋撲去。

只是銀光一閃,葉若秋已被那銀毛怪物的左手爪一把摟住,那些個魔獸全咬斯在那銀毛怪物的左手臂上。這時銀毛怪抬起右腳横掃而出,下一秒,漫天血肉紛飛。

葉若秋被銀毛怪給摟在懷裡,很清楚的能聽到他激動的心跳聲。雖然這怪物身上沾染著濃厚的血腥氣,但葉若秋發覺自己卻是出奇的感到心安,而且……好像又有一些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存在。

直到葉若秋眼角余光發現了縮在牆角的大明,心下這才一顫。她知道大明是為了救自己才來的,如今看他傷成這樣,心裡一把怒火猛烈的燒了起來,而且她向來對妖魔鬼怪這種東西最是反感。

那銀毛怪物用左手輕輕捧著葉若秋,彷彿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傷到她,而眼中的神情就像是找回了失去已久的珍貴事物那般柔和與珍惜。

這種感覺大明並不陌生,因為他找回詩函和無痕時也是同樣一個樣子,所以他有著很深的體會。但他不懂,為什麼這種表情會出現在一個怪物身上,這讓他感到相當迷惑。

可突然間,那個怪物臉上柔和的表情消失了,他只是征征著低下頭看。

此時葉若秋正握著炎皇前截的斷刃,用劍尖深深的刺入銀毛怪物體內,而且葉若秋很用力的握著劍刃,鮮紅色的血液也慢慢的從手掌滲出,順著手腕滴落了下來。

「放開我,怪物!」

對死亡已然無所懼的葉若秋來說,就算這個怪物因此發怒將她撕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葉若秋不明白,為什麼當自己這一句話說出口後,她的心,會心痛的這麼厲害,彷彿就像在滴血般。

那銀毛怪物被葉若秋這麼突然襲擊後,他臉上表情卻是一點怒意也沒有,反而聽從葉若秋的話鬆手默默的放開了她。

葉若秋蹣跚的後退幾步,對這隻怪物的舉動顯然相當不解。

只是這時從鏡門走出了一位紫色長髮的絕色女子,她看到銀毛怪物被刺傷的景象後,不由分說的就發出一枚火球朝葉若秋打去。

然而這時那銀毛怪物卻是向左橫跨了一步,用身體幫葉若秋擋下了火球。

看見火球在銀毛怪物身上炸開,那個紫色長髮的女子顯然也是驚呆了,於是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葉海!你這是在做什麼?」

也許葉若秋聽不懂異世界的語言,但是「葉海」這兩個字的發音她還是聽的懂得。

這………可能嗎?

葉若秋表情呆滯的抬頭看著銀毛怪,但後者卻是把頭擺了過去,像是有意在躲避葉若秋的目光一樣,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看到銀毛怪的樣子,葉若秋心裡已經有七八分相信了。

「看著我!為什麼不敢看著我。」

對葉若秋的嘶喊,銀毛怪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把頭轉過來直視了她。

這個眼神………

葉若秋捂著嘴,可眼淚卻如同流水般從臉頰上落了下來。

那是她每日所思念,出現在她夢境無數次,卻也只能在夢境中重逢的眼神。

是那個屬於她,卻永遠失去,最重要的人。

葉若秋這輩子日日夜夜期盼的,就是希望有能夠再見面的一天,縱使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是生死無悔。

但………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葉若秋突然間像是瘋了一樣,不知哪冒出來的力氣一口氣衝到葉海跟前,雙手握著炎皇的劍刃就要拔出,只是炎皇劍身刺入的太深,加上葉若秋情緒過於慌張,因此一時拔不出來,雙手反而滑了一下,被劍刃在雙手掌上割出了傷可見骨的傷口,頓時鮮血狂噴了出來。

可葉若秋完全恍然無所覺,又再次的用受創的雙手去握劍刃。

此刻她只在想,如果這一劍是刺在自己身上那該多好。

先前的那個紫色長髮女子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愣的做不出任何反應來。

.大明不知道眼前的銀毛怪究竟是不是葉海,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趕快阻止葉若秋,但他現在的情況卻是有心無力,正想開口勸阻,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幸好那個銀毛怪物很快的做出反應,立即從左手爪中釋放出淡淡的綠色光芒,將葉若秋壟罩了起來。

葉若秋在綠光的包圍下,那瘋狂的神態也漸漸的穩定了來,接著身子微微左搖右晃,然後直接往後傾倒,不過被銀毛怪的左手爪給輕輕的接住。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在葉若秋昏睡過去前,還一直不停的啜泣著。

那銀毛怪將葉若秋平放在自己腿上,左手巨大的手爪則是小心翼翼的攤開葉若秋的手掌。從那怵目驚心的傷口來看,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葉若秋這輩子別想再用雙手拿任何東西。

「傻瓜,妳還一樣這麼的傻。」

這時柔和的男性聲音從銀毛怪身上傳出,大明隱隱看到他眼中泛著淚光。

接著那銀毛怪也不知道跟紫色長髮女子說了些什麼,大明看見那個女子正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待那美麗的女子一靠進,大明才發覺她長的和一般人類不太一樣,不但外型比一般女子較為高窕纖細,氣質感也遠異於常人,而且那尖尖長長的耳朵也是很有特色。

這時那女子將手抬起,口中也不知在默唸著什麼。大明只見一陣藍光從那女子手掌中散出,片刻之後他感覺就好了許多,一直妨礙他聚氣的那股勁道也隨之被化解。

跟詩函一樣,算是魔法師嗎?

大明納悶的想,但眼睛卻是在注意著葉若秋和銀毛怪那邊。

那銀毛怪的爪尖散發著白光,正慢慢的修復著葉若秋雙掌被割斷的神經。他不願葉若秋的雙手為此而出現什麼不適的症狀,所以特別小心翼翼的。

「你們……就是那什麼『黑色的太陽』嘛?」

當大明發覺自己能勉強說話後,也就問了出來。

沒辦法,他此刻實在是有太多疑惑了。依照顧長風所說著,被招喚來的應該是那啥黑色太陽才對,可看起來被招來的好像是那個銀毛怪物。

紫色長髮的女子跟隨銀毛怪已經很久了,所以多少也學會了他家鄉的語言,因此還聽的懂大明在說什麼。思考片刻後,她還是決定回答大明的問題,因為她也有很多事想知道。

「『闇日』的本體已經被消滅了,我們本來是在搜索它逃脫的剩餘力量,但途中卻發現有人正在招喚它,結果被它逃到了這個世界來,我們是來消滅它的。」

「這麼說,這裡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結果只是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大明現在臉上的表情可是精采極了。真不知顧長風如果知道這個事實後,心裡會做何感想。

「請問,這裡就是葉海原本的家鄉世界嗎?」

這是紫髮女子很想知道的問題之一。

「如果妳說的葉海,和我所知道的葉海是同一人的話,那我想應該就是吧。」

「那………那個人就是葉海所一直念念不忘的戀人嘍?」

紫髮女子看向葉若秋,眼裡似乎有著說不出的傷神。

「看他們的樣子,妳能說不是嗎?」

其實看到葉若秋那瘋狂的樣子,大明心裡早就已經猜到了幾許。只是她早已死去的戀人如今卻用這種面目重新出現,委實太令人難以想像了些,不過大明想想了自己的遭遇,也就不覺得是那麼難以接受。

當葉海治療完葉若秋的傷勢後,便找了一塊乾淨處讓她躺下,還不知從哪拿出一塊毛皮讓她墊著。

看著葉若秋熟睡的臉龐,葉海眼裡滿是柔情,不過臉上還是一臉沉思的神色。良久,他終於做下的決定…………

這時銀毛怪巨大的體型突然的挺直起來,目光直往大明這邊瞪過來。大明赫然驚覺,葉海的眼睛居然帶著濃濃的敵意。

接著銀毛怪跨步過來,一把抓起大明就壓在石壁上。

「從今以後小秋就交給你了,若你膽敢傷了她的心,不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回來把你撕成碎片。」

大明笑了,不過是被氣到情緒失常。

只見大明雙手同時獸化,硬生生地扳開了銀毛怪巨大的手爪,連葉海也很奇怪他傷勢嚴重的身體哪來的這種力氣。

「能傷她的人只有你!」

大明勃然大怒的掙脫銀毛怪的束縛,順著手臂往上爬後狠狠的就給了葉海臉上一拳。

經過紫髮女子的急救後,大明手腳已經回復了些許力氣,雖然要戰鬥是不太可能,但是要揍人是綽綽有餘了。加上這拳是盛怒而發,完全是超越水準的演出,以葉海的能力竟然沒有躲過去,直接被大明打的倒在地上。

「這一拳是我替我姑姑打你的!」

大明完全怒了,揪著葉海脖子上的銀毛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

「既然你不帶她走,為什麼又要出現在她面前?你已經折磨她十幾年了,是不是非要折磨死她才甘心。她能忍受你第二次將她拋下嘛!妳信不信她醒來知道後會立刻自殺。」

「你們……不是戀人?」

葉海愣愣的問,大明的回應則又是一拳揍了過去。

「我再替她打你一拳!我不知道你誤會什麼了,但是如果你連我姑姑都無法相信,那她這十幾年來的思念和淚水到底有什麼意義。你、你還是人嗎…………操!忘了你早就不是人,你這個畜生。」

此時大明早已是憤怒到口不擇言,而葉海又被他戳傷痛處,一狼一人頓時扭打了起來。只是葉海自知理虧,加上大明重傷在身,倒也沒真的敢用重力。

因為在以前葉海就看過大明和葉若秋在一起的畫面,在先入為主下才有了這個誤會。

忽然,沉重的踏步聲響起。一步,又一步的踩踏在眾人心上。

血燄巨人出現在了門口。

之六十 離別 加入書籤
大明看那個血燄巨人身上傷痕累累,知道是那個老者的傑作,只是不知那名老者如今是死是活。

「退後!你看照著小秋。」

葉海看到血燄巨人後一把將大明往後推開,全身上下進入了備戰狀態。大明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況,隨即後退了幾步守在葉若秋身前,而那名紫色長髮女子也來到了大明的左近戒備著。

「那就是我們在找的『闇日』所脫逃的殘餘力量,看來它已經融合在那個身體裡面了。」女子臉上表情凝重,似乎也知道眼前這傢伙並不好對付。

大明這才恍然大悟,這個血燄巨人的強悍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時葉海已經衝上去,左拳正朝血燄巨人的胸口轟出,力道與架式皆是十足。但那血燄巨人卻是將斷劍橫置胸前,用劍面硬擋下葉海這拳,結果僅僅是上半身一晃了事。

「怎可能!才過一下子而已,這傢伙又變的更恐怖了?」

大明對葉海的拳頭可是有著『深刻體會』的,像血燄巨人這樣無動於衷的接下來,對他而言實在有點無法接受。

「那是融合進化,是『闇日』的技能之一,在滿足某些特定的條件下,『闇日』會無限制吞噬周圍的物質來擴大自身的力量,最後侵占整個世界。」

聽完那女子的解說後,大明才了解顧長風為何會對毀滅這個世界有那麼大的把握。雖說那東西的本體已經被消滅了,但是這股殘餘看起來也是極端的危險物品。

這時葉海以拉開一套拳法和血燄巨人打了起來,配上他那剛猛無匹的外型來說可當真是威風凜凜,只是他的右手目前尚還無法靈活運用,實力上難免就打了折扣,且那個血燄巨人攻守上有模有樣,葉海短時間內恐難把它壓制下去。

「你們當初是用什麼辦法消滅『闇日』的本體?」

大明沉聲問。他和葉海目前都是負傷在身,久戰不利,況且不知道這個血燄巨人還會出現什麼變化。

「其實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更強大的力量去消滅它,但是目前的情況下葉他根本不敢將實力發揮出來,不然此處恐怕會整個夷為平地。」

說完,女子若有所指的看了葉若秋一眼,大明隨即明白葉海在顧忌著什麼。只是聽到葉海還尚未將力量給展示出來,大明不禁就感到一陣發麻,這傢伙到底還有多恐怖啊。

其實身為異界龍神,葉海繼承了該界創世神以下的龍、魔、神三族之力,可說和七元素體是同一水平的存在,當力量攀升到頂峰時並不亞於全盛時期的絕。

況且他的身體是由天地之間的靈氣所蘊育,並歷經長久的歲月後誕生,因此光憑肉體的強悍度就遠非大明能比,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也遠比大明還要強上許多。假如說葉海如今已經把力量發揮出百分之四十的話,大明目前只發揮了約百分之二十吧。

(兩個世界的時間並非平行運轉,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時間以直線來表示的話,那葉海那個世界的時間則是不規則的波狀線。當兩者重合後可由重疊點上發現,在直線上的兩個重疊點也許距離很短,但對波狀線來說卻已經繞了很大的一圈。所以這個世界中葉海死去的時間只有十幾年,但在異世界來說以是萬年過去了,而大明和葉若秋上次誤闖異世界,距離今次葉海出現則還不到二十年。)

另一邊,葉海和血燄巨人你來我往的打的相當激烈,尤其那個血燄巨人的戰鬥技巧竟然在戰鬥中變的越來越高明,並且一直朝著葉海行動不便的右手猛烈攻擊。

「已經進化出智慧了嗎………」

葉海對此倒是不感到如何驚訝,畢竟敵對的經驗實在太多次了。

『闇日』會被消滅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封印解除後它的智慧急劇增長,最後甚至是想成為全能的『神』,進而威脅到其他生命的存在空間。

「但是在這裡又不能使用力量。」葉海邊反擊邊想著。

一但讓身上的力量爆發出來,週遭十幾公里內都會被掃平的,尤其葉若秋就在旁邊而已,葉海再怎說也不會這麼做。

突然血燄巨人落空的一劍砍在地板上,竄裂出的裂痕讓地板上的符號出現了缺陷,原本發光的符號也慢慢的黯淡了下來,連帶的讓鏡面之門也出現了些微的變化。

這讓血燄巨人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開始改將斷劍瘋狂的砸破地上的發光符號,隨著符號被破壞,原本光滑的鏡門開始出現了細微的波紋狀漣漪。

紫色長髮女子看到後立刻喊著:「葉!快阻止它,他想破壞『門』。」

葉海也察覺到了血燄巨人的企圖,立刻跨上前去,用左手爪僅僅抓著血燄巨人持劍的右手腕,一時間兩邊都陷入了僵持的狀態。不過血燄巨人此刻還有左手可用,便不停的猛擊葉海受傷的右手部份。

紫髮女子現在可說是心急如焚,但卻不能用她所擅長的魔法採取攻擊,不然勢必將葉海也給捲進去。而大明也是同樣陷入了乾著急的情況,若不是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好歹也衝上去幫忙。

當兩人都在急著想辦法之際,這時葉海的身體忽然向後傾倒,血燄巨人自然也被葉海拉的往前一撲,接著葉海雙腳往它小腹用力一頂,將血燄巨人整個往後摔出去。

趁血燄巨人還尚未回過神時,葉海已經衝上前壓制它,並試圖往鏡門拖過去。血燄巨人知道葉海要把它弄回原本的世界,自然是奮力掙扎著,雙手頓時又扭打成一團。

「我們……過去那邊。」大明拉了拉看起來有點心慌意亂的紫髮女子。

女子起先遲疑了一下,但隨即明白了大明想做什麼。她本是聰慧絕倫之人,不過憂心葉海所以一時間沒注意到,現在的確有他們應該做的事。

兩人移動數步後來到葉海後方,並與鏡門正面呈一直線上。

「葉海想把那個大傢伙弄進鏡門裡,我們必須幫他一把。」

大明這時已經將身上的卡片掏出來散落在地上找著。

以他目前的傷勢很難使的出乾坤八劍這種大招,而且就算用出來後有可能連鏡門也給毀了,因此大明便把腦筋動到了卡片上,看看有什麼派的上用場的東西。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那好,就決定是你了!」

大明抓起那張卡片後隨即往地上一拍,思緒引動下,一尊數百年前樣式的火藥大砲隨即具現化了出來,不過這樣還不夠。

雖說創造也是絕的能力之一,但要無中生有對現在的大明來說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所以他便把腦筋動到了具現物身上,在具現物的原有基礎上,進一步的來強化能力。

「別讓我失望啊………」大明說著,右手掌隨即拍到身旁的大傢伙身上。

用想像,用想像刻劃出所要求的東西,用想像來彌補不足的東西,現在的我………將賦予你更強大的力量。

在紫髮女子的眼中,那個烏黑的鐵筒身上突然竄出了了白色的電流,而且體積也正不斷的變大中,外型也連帶產生了改變。

這是什麼樣的能力?

女子見識過不少東西,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技能,是魔法嗎?還是………

不過現在並沒有時間去注意其他東西了,女子伸出手指在虛空一畫,所到之處留下了光的軌跡,最後形成了一把光之弓。接著她拉開弓弦,口中唸著不知名的語言,出現於她身周的光點開始集結成光之箭的樣子。

當時機成熟後,女子突然大喝。

「葉!退開。」

葉海和紫髮女子是歷經過無數戰鬥的搭檔,默契自然十足。當感應到身後的魔法波動時,他就明白了女子想做什麼,所以一直在製造著機會。

如今聽到女子的呼喝,葉海立即踹了血燄巨人一腳,並借勢橫向退開。

「烈神天衝!」

女子在葉海退開前就釋放出了光之箭,而且光箭在離手後就化成了一隻青鳥的模樣,振翼往前撲去。

「開火!」

大明則是晚了兩秒才出手,巨大的鋼鐵砲彈從砲管中轟然射出。

當葉海從血燄巨人身前閃開後,青鳥就已撲至它身前,時機上配合的恰到好處,血燄巨人根本來不及防禦。

青鳥是由魔力所化,一撞上目標後就自動爆開,震的血燄巨人連退數步,一時間陷入了毫無防備的狀態。

就在這時,大明的鋼鐵砲彈到了。

足有血燄巨人四分之一大小的鐵炮狠狠地撞上了它的腹部,頓時血燄巨人的雙眼差點凸了出來,接著它和鐵炮抱在一起滾成了一團,就這樣一路滾進了鏡門內。

「還真壯觀。」

大明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進行的那麼順利,真是亂誇張一把的。

這時他身邊的巨型大砲完成使命後突然整個崩垮掉,讓大明嚇了好大一跳。

奇怪,怎麼沒有消失?

依照以往的經驗,像這種力量過強的物品在使用後都是立刻就消失的,不像這次還剩下一堆廢鐵殘骸。難道,是因為封印解開的關係?

當大明在思考的同時,葉海轉頭看了葉若秋一眼,然後轉頭往鏡門走去。

「等一下!你想這樣一走了之?」

大明正想衝上前去,只是身子一動,立刻就跪了下來。方才的具現化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加上之前強壓下的傷勢一口氣爆發出來,大明現在全身上下也只剩下一張嘴能動而已。

「你方才說的很對。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葉海站在鏡門前,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只是藉口!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們一直以來都只是在互相折磨對方而已。一但在這裡放手後,那未來除了悲傷外還能剩下些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大明真想衝上去再扁他一頓。

「怪物,怪物又怎樣!我也是個可能隨時毀滅世界的怪物啊。但是我有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她們能接受我的一切,我也願意為了她們付出我的所有,所以你的藉口根本就不存在。現在的你,僅僅是因為心裡的恐懼而搖擺不定,只是……你問過那個女人的意見了嗎?為什麼你不去聽聽她心裡想說的是什麼。愛情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單方面的,而是要兩個人一起去做決定的事。」

或許是大明的話讓葉海有所動搖,他又慢慢地回過頭來看著葉若秋。

但這時血燄巨人的左手臂突然從鏡門竄出,死命的勒著葉海的脖子。鏡門內有種古怪的強大吸力,所以它想藉著葉海做為跳板掙脫出來。

哇靠!這傢伙來攪啥局。大明此刻真是想砍人。

葉海看著葉若秋,努力的不讓血燄巨人給拖進鏡門裡去,但奈何鏡門內的強大吸力正慢慢的將兩人拖入其中。

「幫我………照顧她。」

在葉海被拖進鏡門的那一刻,眼中依然滿是眷戀的看著葉若秋。

「葉!」

當葉海被拖進鏡門後,那名紫色長髮女子也立刻跟了上去。她回頭看了葉若秋和大明一眼,然後投身於鏡門內。

「全都……走了。」

大明無力的跪坐在地上,心中浮現了已有許久未曾嚐到的挫折感,不過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葉若秋。

當她醒來後,我該怎麼跟她說呢…………

回想起從以前到現在和葉若秋相處的情形,依她的個性,恐怕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動刀抹脖子吧………

內心賴以生存下去的支柱在一瞬間完全崩解,對她而言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吧。

大明臉上一陣苦笑,這可是真的苦啊。

這時大明往前一倒,腦袋瓜子撞上地板發出了「摳」的一聲,他想藉由冰冷的地板來冷靜一下腦袋。

好安靜啊………

也不知發呆了多久,一陣搖曳的光影將大明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房間內地板上的發光符號比起先前已是黯淡不少,有一些甚至開始一閃一滅的。

不好!

大明抬頭看向鏡門,那不穩定的波紋開始有越來越劇烈的趨勢。

「喂!快醒醒。」

大明知道如果他不想看到葉若秋死在他的眼前,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至於接下來要怎麼做,這是她的決定。

「快點醒啊!」

只是任憑大明怎樣吶喊,葉若秋依然是昏迷不醒。

這公婆倆還真麻煩………

大明雖然努力的想移動身體,但此刻他卻是連一隻手指頭也動不了。

「別再睡了!快點醒吧,這樣下去妳會後悔一輩子的………」

大明最後用盡力氣放聲大喊,不料卻牽動了五臟六腑的傷勢,頓時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只能絕望了嗎………

這時一連串急躁的腳步聲傳入大明耳朵,詩函和無痕等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同行的還有牧童、夢無涯和另外一名男天人。

「老公!」

看到大明的模樣,詩函和無痕驚呼一聲,兩女連忙衝過來扶起他。

「別管我,快點把葉若秋弄醒,快!」

大明著急下也不顧自身的傷勢,最後一聲「快」字中是含血噴出的。連大明也暗自惱怒哪來那麼多血好流,礙事。

看到大明這樣子,無痕可是慌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對她來說,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大明對她來說是僅存的依靠。也因如此,當她聽到大明一人深入險境時,脫胎換骨後的龍神之力整個爆發了出來,才能這麼快的帶眾人趕來此處。

眾人一時間雖摸不著頭緒,但是牧童還是很快的作出反應,立刻衝到了葉若秋身邊。只見葉若秋全身血跡斑斑,雙手掌綁著甚著血絲的銀毛布條,看起來傷勢很嚴重的樣子。不過牧童大約把了一下葉若秋的脈象,幸好身體上並無什麼大礙,只是不懂她雙手怎會傷成這樣子。

牧童看大明一時半刻間也說不出話來,便著手將葉若秋弄醒再說,總會有個答案的。

大明那邊以服過夢無涯遞上的丹藥,並且有無痕運氣幫他壓制住傷勢,在加上詩函的治癒法術,一時間狀況好轉了很多。

「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牧童見大明已有好轉,便開口詢問著。大明的實力他多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尤其他身上的封印又已解開,除了元素體外,應該沒有東西能把他傷成這樣。

「葉海。」

簡單的兩個字在牧童心中炸了開,也許對別人來說這名字沒什麼意義,但對深知內情的牧童來說又是不同,更何況葉海又是他的弟子。

「不要拿過世的人來開玩笑。」牧童一臉嚴肅,雖然他並不認為大明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不是開玩笑。反正趕快把她弄醒,時間已經不多了,再拖下去她可真的會自殺。」

大明擇要將事情說了一遍,眾人越聽越是感到離奇。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那他絕對是個不開眼的混帳傢伙!」

大明末了還加上一句,不過雙手卻緊緊的抓住詩函和無痕的手,兩女知道大明在想什麼,也緊握住他的手回應他。和葉若秋與葉海的遭遇比起,他們分別這八年根本不算什麼,至少他們現在還在一起。

這時葉若秋幽幽的轉醒,不過沒有大明想像中的大哭大鬧,而是靜靜的起身,無視在場眾人,一雙眼睛只看著大明。

「他走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心窩感到一陣刺痛。大明也很猶豫的要不要回答她,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面對。

「嗯,………他走了。雖然他想留下,但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嗎……他又再一次把我拋下了嗎。」

葉若秋淡淡的別過頭去,淚水自眼角滑下。

眾人都聽的出來,那聲音的主人已是心灰意冷了,彷彿已經不存活在這世上。

「現在先收起妳的悲傷!要死等下在死。」

大明突然間吼了一句,葉若秋立刻被他給嚇到,連詩函和無痕都投過來責怪的眼神,不過大明沒有時間多做解釋。

「現在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門就要關了,現在妳只有兩個選擇。追隨他去,或者是留下。」

此時眾人皆屏息以待,聯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就像妳所看到的,整個魔法陣已經被破壞的很嚴重,那面門也越來越不穩定,所以我不知道穿過那扇門後會到哪去,但是妳有機會去找到葉海。又或者,妳可以留下來,然後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悲傷當中,當個活死人或……死人。不管如何,這都是妳自己的決定。」

大明撐著最後一口氣說完後,整個人攤倒在無痕懷中。他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葉若秋的心意吧。

目前整面鏡門已經無法維持圓形,看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散掉。

葉若秋先是呆滯了一會,然後豁然起身。

「我要去。」

葉若秋眼中回復了以往的神采。

「至少………我要道歉,為了我所說的那句話向他道歉。」

放開我,怪物………

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都會將她的心血淋淋的剖成兩半。

「我陪妳去吧。」沉默許久的牧童開口了。目前葉若秋這種情況,牧童這個當師父的又怎放心的下,況且他也很想弄明白葉海的遭遇。

「師父………」

葉若秋眼框中又泛起了淚水。

「沒辦法,誰叫我這個徒弟讓我一個比一個還傷腦筋呢。況且去異世界,好像還蠻好玩的樣子。」

牧童笑了笑,接著把阿呆了拎起來往背上甩,雖然它看起來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也沒膽子反抗。

「小子,接下來你就得靠自己啦,以後可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不過我對你們倒是很放心,只要你們夫妻在一起,我想前方不管是什麼都可以闖的過的。」

「師父………」

大明破天荒有史以來第一次對牧童用上這麼正式的稱呼。突然就這麼要分離,大明和無痕眼框都濕了。

「別這麼肉麻,我又不是去死。」牧童笑罵道。

這時詩函走上前去,不知把什麼東西交給了牧童。

「把這個帶著。也許有一天,我能帶你們回來。」

牧童笑了笑,隨即將東西收起,然後和葉若秋一起步入了鏡門中。

至於他們未來會怎樣,已不是大明等人所能知道的了。


等到地板上所有的符號都失去了光芒後,房間內又再度黯淡了下來。原先的那面鏡門雖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但大明夫婦三人誰也沒有說起想要離開的念頭。

牧童對他們三人來說亦師亦友,甚至說如果沒有他的話,現在也就不會有他們三個人站在這裡。但誰也沒想到這麼多年累積下來的交情,今天就在這裡說再見了。

尤其對無痕來說牧童的離開又更為傷感。牧童當了她百年的師父,感情遠比大明和詩函來的深厚,甚至可說比她自己的父親還親也不為過。

但無痕既已失去了她的孩子,如今又失去了牧童這個親人,所以不免下意識的將大明緊緊摟住,生怕大明會是下個離開她的人。

然而無痕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念頭居然會有成真的一天,而且還來的如此之快。

「走吧,我們還有事要做。」

大明知道在看下去那兩個人也不會回來了,於是便在無痕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由於大明並未有時間和葉若秋多做交談,所以關於嘉娜烈斯的離去並不知曉。不過他內心隱隱約約有種預感,血燄怕是走到盡頭了。

大明想的也並沒有錯。血燄的上層幹部早已經被顧長風全都宰完了,反正事情發展到這種情況,他們也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些人的野心與欲望也隨著血燄的大半重要據點一起消失。

至於血燄殘存下來的火苗,那又是和PACO之間的故事了。

「呃,夢小姐……你們應該知道這股死亡之力是從哪來的吧?或者說,這跟本就是天界之物?」

大明看了看夢無涯和另一名男天人。心想他們兩個人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巧合,只是不知為什麼而來就是了,因此看向兩人的目光不免就有些凌厲。

「在下一劍東來。」

那名男天人在大明的目光下,倒是落落大方的站出來自我介紹,氣度比起夢無涯之前那個男搭檔要好太多了。

只是大明聽到這名字後實在是很想問他,那有沒有個兄弟姐妹叫「駕鶴西歸」的,不過最後還是沒問出口。這個人表面雖然和氣,但是大明感覺他好像就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劍一樣,一但劍刃出鞘可是要見血的,他才沒那麼無聊去招惹這種人。

「您說對了一半,這東西是從天界而來,但卻非天界之物。」

夢無涯對大明的態度還是一如以往般恭敬。

「三聖靈還真看的起我啊………」大明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這一次災難中的死傷者根本難以估算,但是對三聖靈來說,也許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吧。

一行五人循路來到塔的最頂層,在夢無涯再三的囑咐下,眾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警戒著,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激戰,連詩函也將墨裳招喚出來穿上,夢無涯則是對這件被改的亂七八糟的九天玄裳多看了幾眼。

塔的頂端是一個八角型的空間,空間內由黑色的結晶物體所構成,牆壁很薄,薄的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外面原本濃密的黑霧已經消失了,往西方看去還能看到即將垂暮的夕陽。

而在塔的正中間飄浮著一顆菱形的黑色晶體,正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不過那玩意大小則只有大明巴掌的一半,不注意的話搞不好還沒看到。

除此外,並看不出有什麼危險的地方,眾人不免齊看向夢無涯,後者破天荒的臉紅了一下。

「這就是冥府?」

大明看著那黑不隆咚的小晶塊,很難想像就是這小玩意引發出這麼大的災難。

「沒錯,這就是冥府。」

相對大明的疑惑,夢無涯和一劍東來表情都十分凝重,彷彿如臨大敵一般。

「照理說,冥府身旁會有四隻冥府精靈在側保護,但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看到。」夢無涯雖然不解,但也絲毫不敢放鬆戒備。

「冥府精靈很強嗎?」大明隨口問。

接口的一劍東來說:「那是僅次於冥龍沃夫加之下的生物,但恐怖的是只要冥府在旁它們就是不死之身,除非殺它們個千萬次將冥府的能量消耗光。」

若不是夢無涯有帶來克制之物,他們也不敢這麼大膽的就上來。

「那真的很強………」大明嘟嚷著。

「但是我看它力量好像很弱啊。」詩函說著,右手便伸過去想拿下冥府。

「不可!」

夢無涯和一劍東來放聲阻止著,但還是晚了一步。

詩函的手雖然沒有碰到冥府,可墨裳身上的四條絲帶卻同時飆出,將冥府給捲了起來。

墨裳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眾人皆是措手不及,連詩函本身也是嚇了一跳,看著大明不知該如何是好。

片刻後,四條絲帶才終於分開,但是冥府的本體卻已消失,反而其中兩條絲帶的末端卻出現了一塊小小的黑色菱形晶體,不過才約指甲般大。

過了好一會,詩函才小小聲的說了一句。

「那個……墨裳,把那玩意給吃掉了。」

之六十一 暫時的休息 加入書籤
眾人聞言後一時都陷入了石化狀態,不過大明立刻又陷入了爆走狀態。

「天殺的!那幾個傢伙到底是弄出了什麼鬼東西,而妳居然還敢穿,快給我脫下來!」

大明當下立刻要衝上去剝了那件古怪的黑衣服,不過卻被詩函給尖叫著逃開了。

「等等!先讓我把話說完。」

大明帶傷在身,走路都還一跛一跛的,哪追的上詩函。可惜他沒留鬍子,不然可以現場表演一個吹鬍子瞪眼給詩函看。

這時詩函雙手抓著那兩條鑲有黑晶的絲帶,接著雙掌一合,一把等身高的黑色法杖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而杖身頂端就是那顆冥府黑晶。

「我先把流散的死亡之力給收回來,不然以後這個世界產生的屍體會很容易轉化成不死生物,這點你應該也不想看到的吧。」

詩函說著,將冥府之杖往中心點一插,接著法杖離地飄起,並且迅速的旋轉了起來。隨著法杖的運作,大量的死亡之力湧進了這個房間,被冥府晶體給吸的一乾二淨。

「先退出去吧,看情況還要一段時間才成。」詩函看著冥府之杖說。

在場的幾人雖然都不是凡人,但是這種濃密的死亡之力還是讓人感到相當不好受。若是一般人類或動物曝露在這種情況下,恐怕早已被直接催化成不死生物了。

眾人離開塔頂一段距離後,詩函才開始說起一些事,這些都是墨裳吃掉冥府後告訴她的訊息。

冥府和血燄兩方一直處於互相利用的情況,冥府需要血燄來擴展領域,血燄需要冥府的力量來征服世界,初期大家還算相處愉快,不過卻都是各有私心。

對冥府來說,雖然是血燄的人解開了它的封印,但是這些人並沒有能力當駕馭它的主人,就算是嘉娜烈斯也不行,所以在死亡領域穩定後,它就一直想找機會把血燄的人馬吃掉,轉換為忠誠的不死奴僕。

可不料嘉娜烈斯和顧長風也一直在算計著它,並且還早它一步行動,不但把全部的死靈軍團都給外移出去,還設下埋伏抽調了它絕大部分的力量去打通隧道,這也就是為何當大明看到冥府時,它力量會這麼弱的原因,甚至衰弱到護衛的冥府精靈也招喚不出來。

當詩函伸出手時,衰弱的冥府本能的想做出攻擊,不料卻引發了墨裳的護主功能,而且還進一步的被吞食融合。墨裳可是件連破壞神賽巴因也能拘束的神器,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冥府,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最不樂意的就是大明了,死活要詩函把墨裳脫下,不過詩函自然不肯,兩人又再次上演了一齣追逐戲碼,同時大明在心裡自然又把幾個元素體咒罵到臭頭。

「對了,當這個死亡領域消失後,這座塔也會跟著崩毀,在此先前先幫我收集一下資料。」

根據冥府提供的資訊,詩函抓著大明來到嘉娜烈斯的房間,許多重要的資料都放在這,雖然她最感興趣的是關於異界通道的資料,不過她也沒管那麼多,全部搜刮起來再說。

至於夢無涯則是找到好幾項天界遺失的禁忌之物和法寶,當中還有四兇裡其他三兇的封印物,這些任一樣東西流傳出去都會造成人間大亂,她來到人間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找回這些東西,雖然說並未齊全,但眼下總算是能交差了。

此時外面的世界已是星空滿佈,當死亡領域消失後一切都回復了正常,月色也如往常般潔白,不似前幾日的猩紅。

大明和詩函無痕坐在疾風背上,身後的高塔正慢慢化為細沙崩毀沉入海底,以後就算有人尋來此處,也不會發現任何東西。

數日後,在某座私人小島上,大明正懶洋洋的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他和詩函當初就是以渡蜜月的名義偷跑出來的,如今事情解決了,也就順便補渡蜜月兼養傷嘍。

在這裡,有詩函、無痕和美幸無微不至的照顧,對大明來說簡直幸福的像是天堂一樣。如果,人沒有那麼多就好了…………

不遠處,丹羅僅穿著一條四角泳褲,在沙灘上展現出各種「力與美」的姿勢。

老實說,這實在是挺傷眼的,尤其是對大明這個傷患。

只是阿德那票鳥人一直在那邊叫「再一個!再一個!」,讓丹羅大有相逢恨晚的感動,表演的也就更加賣力了。

這個位於印尼邊境的私人渡假小島是由PACO所屬,當前些日子大明宣布戰爭已經結束後,曾參戰的各路大隊人馬便開拔到這個小島上來狂歡了數日。

雖然外面的世界已經是整個掀翻了天,對死亡領域的消失眾說紛紜,但是大明才不管那些,況且PACO和葉家、三宗方面都尊重大明的意見達成了保密共識,不會將那場亡靈之戰給洩漏出去。

只是大明對葉家就比較難交代,牧童和葉若秋兩個領袖人物雙雙失蹤,對葉家來說是個難以彌補的打擊,況且就算大明說出真相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最後不得已只好編出兩人和敵方頭目同歸於盡的藉口。

對此,葉家上下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大明也只有苦笑以對,反正那兩人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夢無涯則是急於將身上的危險物品帶回天界安置,留下數日後再會的口信後就離開了。想想也是,誰都不願身上帶著幾枚可能爆發的核彈四處跑。

隨著島上的眾人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和大明交情比較好的幾人留在島上。鬧了幾日後,阿德開始想家人了,丹羅和馮也必須趕回PACO處理事務,老孝一家三口則和阿德一起回去。

當人都走光後,大明一家子又轉到位於地中海的一座私人小島讓他靜心休養。這是屬於林家名下的產業,也是大明和詩函原本預訂要渡蜜月的地方。

不過島上除了大明外,剩下的全都是女孩子,而且算算還不少。

詩函、無痕和美幸當然就不用說,就連思語也黏了過來,思語過來後,負責照顧她的琉璃雙胞胎自然也就要跟。另外練霓裳和東方玉真傷勢不輕,牧童不在後大明不放心她們,便和風清兒也一起過來此處休養。

隨著日子過去,大明身上的傷也己經好了差不多,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卻是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不光是他,詩函和無痕其實都和他一樣,畢竟這段日子裡發生了太多的事。

這日,大明一個人坐在屋外的搖椅上看著海景,不過心裡卻在盤算著未來應該怎走下去。

「怎了,在想些什麼?」

這時詩函捧著一壺水果茶從屋裡走出,將東西放在桌子上之後就依偎著大明坐下,然後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自從回復記憶後,詩函和無痕在旁人時都很喜歡作出這種親暱的舉動,因為這樣能更深刻的體會到彼此間確實的存在。

大明伸手摟著詩函的腰說:「我在想,能夠想起妳真是太好了。」

「你變的油嘴滑舌了。」詩函嘴上說歸說,心裡倒是甜蜜蜜的。

「不是油嘴滑舌,而是珍惜,分開這麼久,有些話是永遠都說不夠的。」

「喔,是哪些話呢?」詩函向大明撇了一眼,眼神裡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我愛妳。」

這三個字讓詩函瞬間紅透了耳根。

大明是個很嘴硬和內向的人,以往詩函死纏活磨的,都沒讓他說出這三個字,而如今大明這麼赤裸裸的直接表白,不好意思的人反而是詩函她自己了。

這也許是因為葉海和葉若秋的遭遇吧,葉若秋的瘋狂至今依然歷歷在目,這讓大明變的格外珍惜身邊的人。

有些話一但錯過機會,就永遠也無法讓對方知道了。

詩函紅著臉用雙手摟抱住大明,用行動表示這句話讓她非常受用。

只可惜這片刻的溫存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轟然巨響打斷了兩人的思緒。對此,兩人只能互相報以苦笑,因為肇事者肯定又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最近思語又發現了一個新遊戲,就是用魔法和小雪對轟。也不知是不是雙親遺傳的太好的緣故,小思語的魔法能力因此而日進千里,現在每天至少要這麼「轟轟烈烈」的來上好幾次。

「我說……思語的性子到底是遺傳誰呢?」

大明不懷好意的看向詩函,後者這下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因為不好意思而臉紅。

小思語外表看起來雖然是文静靜的,可是一野起來就連八十台坦克車也拖不住,幸虧她現在還很乖巧聽話,不過大明開始傷腦筋長大到叛逆期後要怎管教了。

「別說女兒你沒有份。」詩函白了大明一眼。

「是!是!不然,先去看咱們寶貝女兒又幹了些啥事了。」大明陪笑著牽起了詩函的手。

幸虧這裡是一座與世隔絕的私人小島,而且小雪出手也很有分寸,不至於會傷到思語,所以大明他們才敢放心的讓思語去這麼玩。

不過當兩人看到整片變的坑坑洞洞的沙灘時,都一致認為咱們可愛的小思語應該要「禁足」了。

「我們的女兒確實活潑了些。」

看著玩的滿頭大汗的思語,詩函眼裡似乎有些傷神。琉璃姐妹此時則是拿著毛巾追著思語到處跑,她們這個小小姐是越來越野了,哪還像個女孩子。

「如果冠宇還在,應該就是像思語這般好玩的性子吧。」

聽到詩函說著陌生的名字,大明有些不解的望向她。

「是那個孩子的名字,父親他取的,他希望他的孫子將來是個冠絕寰宇的人。雖說是有些過於不切實際,但這也是代表著他老人家對這個孫子的期望很大。」

此外「思語」、「思宇」,小思語的名字也有雙關意義在。

大明知道詩函是在說那個早夭的孩子,也不說什麼,只是將詩函輕輕的抱在懷裡。

「回去後,我們去看看那孩子吧。」

過了這些年,詩函雖然已不再為之激動落淚,但提起時語氣裡依然透露著一股傷神。

「嗯。」

大明知道,他欠詩函的,好多好多………

突然間大明似乎感覺到什麼,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空。只見銀芒一閃,大明立刻將詩函給拉到身後,同時招出白骨劍杖往前一劈,接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響起,大明隨即後退了一步,來襲的銀芒也被大明給一劍劈了回去。

那是一把造型豪邁的闊劍,只是大明看到那把闊劍後第一個反應卻是。

御劍術!?

「保護思語!」

詩函隨即領悟,夫婦倆人隨即往思語那邊移動過去。

早在那聲金屬聲響起時,思語和小雪、琉璃姐妹就以同時停下動作。在聽到大明的警告聲後,琉璃倆人更是立即上前抱緊了思語。

被大明劈飛的闊劍在空中一陣旋轉,最後落入了一名男天人手上。

來人一共四男三女,都是身穿仙界戰甲,看上去簡直威風凜凜的不得了。尤其七件戰甲顏色又分別為紅、橙、黃、綠、藍、靛、紫,所以大明暗自裡給他們取了個名字,叫做「彩虹戰隊」!

大明劍杖橫於身前,靜待著這些人下一步的動作。

「乖乖把小女孩交出來,省的老子動手。」

戰隊紅開口了,看樣子他就是這七個人的頭頭。果然,紅色在戰隊裡是當老大的。

小女孩?是思語,還是小雪?

大明腦袋想了一下,不過不管是哪個,他都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你們這些腦殘的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傻B。」

「傻B!」思語突然學父親叫喝了起來。

大明聽到後差點撲倒在地,心裡可是後悔的要死,急忙回頭說:「乖女兒,女孩子不可以說髒話。」

詩函立馬一個爆栗敲在大明頭上,看過來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哀怨。

「你怎能在女兒面前說髒話,你看思語都被你帶壞了。」

「妳還不是在女兒面前示範暴力舉動。」大明心裡嘟嚷著,不過也沒膽敢反抗。

琉璃姐妹倆更乾脆,直接把思語眼睛和耳朵遮起來,以免兩個不良父母繼續示範錯誤教育。

戰隊紅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雖然他對話裡的一些用語並不了解,但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

「小子找死!」

戰隊黃立刻抬手將一柄短劍射出,不過短劍離手後隨即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共八柄短劍直取大明。

這時詩函揚起手指一點,一面弧形光幕出現在大明身前,將八柄短劍都給彈開了去。

「這幾個人倒是有些門道。」

彩虹戰隊七人頓時表情有些凝重。他們受人重金所託,只說要來人間抓一個小女孩,本以為是手到擒來之事,但如今看來有些棘手。不過天界的人普遍都看不起下界的人,自視高人一等,這七個人也是一樣,因此對大明夫婦自然絲毫不看在眼裡。

「自己小心。」

大明唯恐會再出現什麼變化,丟下句話後就挺劍迎上,頓時一片火雲隨著劍杖爆開。

「離火燎原!怎可能,一個人類居然能使出乾坤八劍!?」

大明這招一出,彩虹戰隊裡的七個人頓時亂成了一團。給他們任務的人只是說要來人間抓一個小女孩,其他的可就什麼都沒說,七人本還以為是件手到擒來的差使,哪知實際上是個燙到不能再燙的燙手山芋。

乾坤八劍可是天宮絕學,而且會的人還不超過十個,每個都是和天宮有所關聯的一等一高手。雖然不知道眼前的人類為什麼也會乾坤八劍,但肯定也和天宮脫不暸關係。

天宮是什麼?是位於天界權力頂端的樞紐,天界各方勢力的龍頭,就算天帝消失已久的現在,依然無第二方勢力可以取代。

對會使乾坤八劍的人,他們是不敢打也打不過。

當離火燎原的火雲壟罩住彩虹戰隊七人後,七個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先拿出法寶護身,至於打不打,他們倒是猶豫了。

對方雖然許下重酬,但是如果開罪了天宮,那是連天界也待不下去了。

「殺!富貴險中求,反正這裡是下界,就算做掉他天宮也不會知道。」戰隊紅咬牙做出決定。

看來不管是天上人間,錢都不是那麼好掙的。

這時大明第二招震雷落地已經揮出,二式串連下雷炎爆發,激烈爆炸中七人就算有法寶護身也是大為感到吃不消。

乾坤八劍已非是尋常劍招,而是「劍」與「術」的結合,以劍帶動天地乾坤之力,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尤其劍招複數串聯使出的破壞力更是單一劍招的數十甚至千百倍,也因此牧童在傳授大明時就再三告誡若非必要則千萬別使用。

正當七人被炸的耳昏眼花之際,戰隊黃忽然發覺一道黑影朝自己襲來,立刻驅使法保護在身前。他的法寶是八柄短劍,每一把都能化身為八,頓時八八六十四把劍光將他全身壟罩著。此物可攻可守,雖是頗為厲害,但畢竟沒什麼神通,在天界裡也僅算是中下之流的法寶而已。

只是那黑色劍影卻無聲無息的破入劍光的防護,一劍扎在了戰隊黃的肩頭上,就連那件黃色的仙甲也完全擋不住這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的破開。

戰隊黃只覺肩頭一熱,然後渾身就好像焚燒起來了一樣,哀叫一聲後直接摔落入海裡。可惜海水並不能替他撲滅身上的火燄,因為那是直接灼燒著他靈魂的毀滅黑炎,就算強大如天人也逃不開來自靈魂深處的折磨。或許實力足夠的人可以無上大法化解去,但眼前這七人顯然遠未到這種程度。

「結陣!」

看著同伴突遭毒手,一聲女子嬌叱響起,戰隊綠、靛、紫三位女天人立刻擺出三角陣式將大明圍在其中。

這七人本來可以結成一個頗為厲害的陣勢,但是突然間給大明廢去了一人,不得已之下只好由三女結陣先纏住大明,其他三個男天人直往詩函和思語衝去。

只是,詩函在某方面來說可是比大明還要恐怖。

「思語,閉上眼睛。」

詩函淡淡說完,扣在左手的數枚火球瞬間彈出手。這種時候思語就算想看,琉璃倆也不會讓她看的,雙胞胎用身體緊緊的將小女孩給夾在中間,並且後退了到安全的地方。

原本詩函從手上彈出的只是數枚火星,但在離手後猛然變成籃球般大的火球,直接往那三個男天人撲去。

火球來的猛烈,戰隊紅舉起手上闊劍想直接劈分它,可不料劍身碰觸火球後,被炸飛出去的人反而是自己,其他兩名同伴也是一樣的下場。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彩虹戰隊等人頓時興起了一種奇怪的念頭,他們似乎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詩函皺著眉頭,同時手上魔法還不停的在亂放:「這些人好弱。」

「是啊,真奇怪。」將三名天女壓的死死的大明也有同樣的想法,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對話快讓彩虹戰隊吐血了。

但忽然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念頭,立刻捨棄眼前的敵手往思語衝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原本護住思語的琉璃姐妹不知道被什麼給偷襲,被打的左右分飛而去,小思語則是被一道灰影抓著直往天上飛去,就連小雪要阻擋也是來不及,只好先化出風雪接住琉璃姐妹倆。

大明和詩函心急如焚的追上,但是對方飛行速度超快,眼下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先是安排一些人搗亂,以隱瞞真正的殺手,這是三聖靈慣用的手法,可惜他們算漏了一件事,一位剛出世的龍神。

一道劍影從島上撕裂虛空而去,大有劈天裂地之威,正好將那灰色影子斬成兩段,被抓著的思語也自然落了下來。

大明知道詩函心憂女兒,於是抓著她的手往上一甩,詩函頓時衝飛而起接住思語,然後母女倆又安全的落入大明的懷抱中。思語臉上很明顯的受到驚嚇,一雙小手死死的拉著母親的衣服。

大明和詩函見那道灰色影子似乎還有動作,俱是同時出手直接將對方打的灰飛煙滅,在為了保護子女的父母面前,慈悲心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無痕雖然閉於屋內不出,但是先前的驚天一劍已經震攝住彩虹戰隊七人。當大明抱著詩函母女平安落在沙灘上時,只是淡淡地一眼掃過他們。

「你們這些傢伙只是被人利用來送死的棋子而以,是戰是退,自己選擇吧。」

彩虹戰隊七人臉上紅白不定,但最後還是選擇撲了過來。

「別打死,綁起來後等著讓夢無涯來處裡。」大明淡莫的說。

這次詩函可先給思語下了一個防護,同樣的招式再來第二次可就行不通了。

之後戰鬥的一點懸念也沒有,大明和詩函為了盡快結束都是全力出手,破了對方幾件不入流的法寶後,終於將七人捆起來丟在沙灘上。最後大明還每人送一道黑炎烙印在其靈魂之上,這個烙印只會在他們想使用力量時發作,一發作起來可是痛不欲生,算是變相拘禁了他們幾個。

這些日子以來大明一直研究天帝留下來的魂玉裡的東西,這方法便是從中學得的。此外大明主要是想學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武功招式,畢竟葉海那古怪的一拳可是讓他記憶猶新,大明瞭解到自己所會的還是太少了。

將這些人搞定後,大明便將他們丟在沙灘上自生自滅。此刻他們幾個就等同於一般人無異,在這個連船都沒有的荒島上想來也跑不到哪去,反正島上蠻多果樹,應該是餓不死他們。

至於大明一家子則返回度假小屋準備晚餐。

先前那條灰影目標在於思語,對琉璃姐妹只是震開她們而已,並沒有痛下殺手,不過想來應該是不屑為之。只是琉璃倆都是凡胎俗身的普通人,這麼輕輕一震也讓兩人受了不小的內傷,好在在詩函的治療下已經沒了大礙。

這頓晚餐其實沒什麼人有心情吃下去,只有美幸一直哄著思語吃東西,成長中的小孩子必須注意營養才行。

晚餐後,一家子都集中在客廳,就連能剛下床走動的練霓裳和東方玉真也來了。

「三聖靈不會放過我們的。」

沉默好一陣子後,還是大明這一家之主先開了口。

如果可以的話,大明根本不會去想這件事,畢竟他們才剛恢復記憶,連一段和平的日子都沒安生過過。但事情發展到這樣,已經逼的大明不得不去面對了。

「你想上天?」

詩函眉頭一挑,她這老公在想什麼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大明並非心機深沉之人,心裡所想的都很容易表露在臉上,尤其是在家人面前。

「總是要解決的。三聖靈一日不除,我們就算想安安靜靜過日子都做不到,誰知道下一秒他們又會弄出什麼事端。一直在人間實在是太被動了,還是得去天界和三聖靈作一個了結才行。」

「那我也去,這事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我也是。」無痕眼裡有著近來少見的堅毅。

雖說她的孩子本就注定命中代她應劫,但算起來一切的源頭還是起於三聖靈,無痕對於報這個仇並不會心軟。

「我也要去!」小思語興沖沖的,根本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只認為父母們要去遊玩一般。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早先被擄的驚嚇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了,此刻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詩函看了大明一眼,後者沉聲說:「思語想去就讓她去吧。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思語,但是既然思語已經成了對方的目標,放她一個人留下反而危險。何況………這次去天界後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就算真的發生什麼,至少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聽到父親這麼嚴肅,小思語也瞭解到這一趟並不是要去玩的,頓時也安靜了下來。

美幸也想張口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稍晚,大明去看了那外面七人的情況,然後一個人站在庭院裡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或錯,但目前顯然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時美幸來到了大明身後,大明下意識的轉頭過去看著他。不料美幸突然伸出雙手捧著大明的臉頰,然後墊起腳尖輕輕的在大明唇上吻了一下。

「帶我走………」

之六十二 天界 加入書籤
若要說明大明和美幸之間的關係,那只有兩個字,「曖昧」。

雙方明明互相都有情意,甚至詩函無痕也在暗地裡的推波助瀾,早就將美幸當成了自家人看待,但是大明始終跨不出去那一步,因為他怕。

他怕對不起詩函無痕,也怕對不起美幸。

詩函無痕跟了他之後,就總是傷心事不斷,甚至雙雙遭受喪子之痛,這所累積的淚水怕是大明自己這輩子還也還不完的,大明既然對美幸有情,自然不想自己累的她悲苦一生。

「我知道我沒什麼能力,但我會盡量不礙手礙腳的,所以……請別丟下我一個人。」

美幸的理智告訴自己,自己應該要留在人間等大明回來才對,但是當大明說出此次天界之行很有可能回不來後,她整個人就慌了。

如果大明此行平安無恙,就算日子在久美幸也會靜靜的等待下去,可若是大明就此一去不回,美幸說什麼都接受不了。雖然她也想去,但是方才那種場合下她根本就沒有立場在詩函無痕面前開口。

焦急的情緒,加上記憶恢復後那迫切的思念一齊湧出,讓美幸第一次採取了主動。

「因為我,讓詩函和無痕失去了她們的孩子………」

大明這次沒有躲避著美幸,但也沒伸手去擁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美幸。

他很明白,自己與美幸之間只隔著一層脆弱到極點的薄殼而已,隨時都有可能輕易的碎裂開。但大明一直期盼著事情未發展到最後一步之前,美幸能遇到一個真正愛她,守護著她的人,儘管那個結果的代價是讓自己無比心碎,但是他更希望美幸能獲得幸福。

只是,在看到美幸從飛機上跳下來撲到他懷裡的那一幕,大明就知道今晚的事是遲早都要發生。

「我給她們帶來了許多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妳在受到同樣的傷痛。美幸,我是期望著妳的幸福的,但那並不是我所能給予,我的身上已經累積了太多的淚水,無法在承受一個我所愛的女子再次哭泣。」

大明撥弄著美幸的髮梢。

「不要說了,我懂,我一直都懂的,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所以……讓我愛你就好。」

美幸一直以來都是知道大明心中的顧慮的,所以她從未跟大明要求過什麼,因為她知道那會讓大明很為難。

「我知道妳憐惜著我,可我何嘗不是憐惜著妳呢,但是這樣對妳來說並不公平。」

大明知道自己該正視這段感情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吧。無痕和詩函身上累積了太多的淚水和悲傷,所以現在我的心暫時還無法放到妳的身上,請再等我一段時間好嗎?」

大明輕輕的抱住了美幸。

「嗯。」

聽到大明親口許下承諾,美幸的心情自然是激動萬分,長年來默默的守候終於有了結果,此刻她就像個小女孩般啜泣了起來。

「在那之前,妳依然還是我的美幸姊姊,嗯?」

「嗯。」美幸哭著點頭。

齊人之福是福嗎?

不,大明只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王八蛋。

天界旅遊團,美幸確定加入。

只是讓大明意外的是,最後居然連琉璃倆人也要跟去,可既然詩函都沒說話了,大明自然也就沒什麼意見。

只是那日後,詩函就時常拉著美幸和琉璃倆私下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而且一說就是老半天的,大明的責任就是看好彩虹戰隊那七個笨蛋,所以對詩函她們也就沒怎在意。

這日,大明經過客廳時偶然聽到。

「小姐,妳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琉璃倆聽完詩函的最新計劃後,兩人臉上均是面有難色。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詩函一臉平靜的說,對於自己的計畫並無任何大驚小怪。一旁的大明則是默默無語,轉過頭去找了些報紙捲成紙棒,然後直接敲在詩函頭上。

「討厭!怎突然打人家。」詩函一張小嘴嘟的老半天高。

原來詩函計畫著去各國的軍事基地「觀光」,然後順便帶點核彈、生化武器等之類的紀念品回來。雖然說以詩函的魔法能力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大明可不贊成這麼做。

「別像小孩子一樣,妳都當人家媽了。」大明雙手捧著詩函的臉頰作勢左捏右揉的,那光滑嬌嫩的肌膚他可真不敢給她用力掐下去。

「厚!現在開始嫌人家是黃臉婆了對不對。難怪說女孩子一結婚後身價就迅速貶值,當人母親後行情更是慘淡沒人要。」

不知道詩函是從哪來學到這些東西的,不過大明也沒興致和她繼續耍嘴皮子。

沒人要……詩函現在一站出去,追求的人怕是多的可以環繞地球數圈了。

大明的認識裡把女人分兩種,耐看和不耐看。有些女孩子雖然第一眼讓人驚艷,但是相處久點後卻覺得沒有什麼,但是詩函的美麗卻是會讓人沉迷下去,越發掘下去越是能體會到她的美好,不過這點已經是屬於大明一人所擁有的專利了。

因為詩函體質上已非常人,加上習法有成的緣故,詩函的模樣還是如同十八歲那年般嬌嫩,只是神態上成熟了許多,且眉目間還不經意的流露著成熟婦人的媚態風情,殺傷力大概可同等於核彈了吧。

詩函和思語站在一起任誰看到都以為是一對姐妹,若不是這些年來她身子不好在家修養閉門不出,追求的人怕只把林家大宅都給踏平了。

「不要去弄那些我們不熟悉的東西,就算給妳弄到手,可妳就會用嗎?到最後遭殃的說不定還是我們自己。」

詩函本來想以自己空間法術的能力,帶幾個核彈頭應該不是問題,但是看大明這麼反對,想想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帶著一堆核彈四處跑。

大明拿起詩函放在桌上的「採購」清單,隨手把其上的幾樣給刪去,然後在下面又添加了幾樣。

「生化類武器保存和使用都很麻煩,殺傷力雖強但不易控制範圍,而且誰知道對天界的物種有沒有效用。倒是監聽監視類的儀器可以準備些,雖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總是有備無患。」

大明那句有備無患似乎提醒了詩函什麼,隨後這幾天琉璃和美幸整天電話打個不停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大明聳聳肩也就沒去管。

只是過了這麼些天,大明依然未看到夢無涯的出現,心想著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如此一來的話,要去天界的辦法恐怕得落在外面那七個傻蛋身上。

好在隔日夢無涯就找上門來,彩虹戰隊那七人在不自覺間省去了一番苦難。

對於夢無涯能找到他們大明並不感覺驚訝,金剛體能被追蹤這檔子事他已經從天帝留下的魂玉中知道了。雖說這頗為令人不快,但是大明目前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也查到了反制的法訣。

「這些人………」

夢無涯和一劍東來看到在沙灘上的七個天人,臉上都皺起了眉頭。

「來抓我女兒的。」大明淡淡的說,然而夢無涯和一劍東來臉上俱是一驚。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問不出來,這幾個呆瓜都是被利用的,至於真正出手的人已經被我們解決掉了。」大明臉上也不以為意。

這幾個傢伙這些天來苦頭可沒少吃,大明可是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下午茶「招待」的,絕對讓他們很「飽足」,但也依然問不出個屁來。

「不過也不用問了,會打我們家裡人主意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三個傢伙。既然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那就一次解決吧。」

大明望著夢無涯。

「我要去天界。」

「是。」

夢無涯臉上波瀾不動的應了一聲。

「妳好像並不意外。」夢無涯的反應讓大明頗為不解。

「娘娘說時候已經差不多,您也該想去天界走一趟了。」

這個答案讓大明很感到錯愕,難道說素心早就已經知道事情的發展,所以夢無涯在才會最近的這些日子開始出現在他身邊?

大明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而且既然素心能算到這點,說不定他這趟天界之行也早在三聖靈的計算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大明的想法,夢無涯著說:「您所想的問題,到天宮後娘娘會親自給您解答的。」

大明聽到後也就失去了追問的念頭,反正到了天界素心會給他一個解釋。隨後兩人便把出發的日期約定在一個禮拜後。

這段期間,大明和詩函抽空回了林家大宅一趟,結果大明又被回復記憶的詩函她老爸給狠狠揍了一拳。她女兒是因為大明才吃了這八年的苦,所以大明這拳挨的並不冤枉。

大明知道老人家盛怒之下根本聽不下解釋,而事實上大明也確實沒什麼好解釋的,這事情都是歸咎他而起,加上詩函這些年受的磨難,他確實該打。

留下詩函安撫著林氏夫婦,大明帶著思語回了老家一趟。畢竟這次去天界後極有可能就回不來了,有些事情還是要交代一下。

讓思語留在屋內陪伴父母後,大明私下將王怡君拉出屋外說話。

「姊,這裡有一筆錢,以後老爸老媽就要靠妳照顧了。如果以後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話,妳可以打電話找這個人。」

大明遞給了王怡君一張支票和一張紙,紙的上面寫了一組電話號碼和人名。

王怡君並沒有立刻就收下,一雙眼睛只是默默的看著大明。

「你已經決定要走了嗎?」

如今的王怡君已經恢復記憶,自然發覺到這幾年來的異常。雖說不知道大明要去哪裡,但她對大明這番話卻不感到意外。

「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大明揀了根樹枝,蹲在地上畫起圈圈來了。如果他會吸菸的話,這應該是深深的吸一口然後吞雲吐霧吧,可惜他並沒抽菸的習慣,也不打算學。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我不會阻止你的決定,但是你的家人要怎辦?」

「我也會帶她們一起去的。八年前那些人抓了詩函和無痕威脅我,迫使我們夫妻這八年來如同陌路人,現在連思語也成了他們的目標。同樣的事,我不會讓他再發生第二次。」

「到底是什麼仇恨弄的這麼大。」

王怡君知道這件事自己幫不上忙,可她知道大明的性子並不愛與人招惹是非,也很奇怪大明從哪結上這麼大的仇家。只是對方神通廣大的居然能對世人瞞天過海,王怡君不免憂慮起大明此行的安危來。

「就是不知道啊………」

大明將手上的樹枝折成數段,然後握住捏揉成木屑。

「不管如何,他們害的詩函和無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個仇……已經是無法善了了。」

光憑這點,就注定他和三聖靈這輩子只有一方能存活下去。

王怡君還是第一次聽到孩子的事,然而正想開口追問時,卻見到大明眼中泛著淚光。

「姊,我是不是很沒用。我這個當父親的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只能看著詩函和無痕傷心欲絕的樣子,每當她們流淚時,那淚水就像針一樣的一根根的刺在我的心裡,但是我卻無力讓她們不再哭泣。」

大明哭了。

他在詩函和無痕面前不能流淚,因為他是一家之主,家裡必須由他支撐起來,但是在王怡君面前他就沒有這個顧慮。

「為什麼我就不能讓她們過的幸福………」

大明仰望著天空,默然無語。

如果真的有老天爺的話,大明真想把他拖出來爆打一頓。自己就算該面對再多的苦難都沒關係,但是詩函和無痕不該遇上這種事的,不該啊………

看不到老天爺,大明眼前卻出現一隻手往他壟罩了下來,是王怡君的手。王怡君摸著大明的頭髮,就像是在對待著以前那個還沒長大的弟弟一樣溫柔。

「你是她們的男人,如果你自己不堅強起來,她們又能依靠誰呢。去吧,去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家裡的一切不需要你操心,儘管放手去幹。」

一個禮拜的約定之期到後,大明一家子都整裝待發,夢無涯也很守約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這些日子裡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好了,大明還抽空送練霓裳她們三人到蒼龍之原上去,畢竟牧童已經不在,有風寒霜在那照料大明會比較放心。

三宗那邊大明讓美幸去說了一聲。雖然這次得三宗方面很大的幫助,但是封印方破,想必那邊回復記憶後也是一團混亂,大明就不方便親自出面了。不過PACO那邊大明倒是去了一趟,丹羅也很簡單的說了一句保重。言簡意深,這幾年來搭檔的情誼和默契不是假的。

至於阿德和老孝………,三個傢伙前一晚才大醉而歸,回家後各自都被好好的念了一頓。

「一劍東來呢?」大明看只有夢無涯一人前來,不免有些奇怪。

「劍督尉帶著那七人已先行離去,看能不能把握時間查到些什麼。」

劍督尉是一劍東來在天宮的官名。琴棋書畫、刀劍槍斧八督尉是天宮相當具有代表性的文臣武將,私下則通稱為「八家將」。而夢無涯職位是天宮內府親衛隊的隊長,直屬天后素心,以保護天帝眾多妻妾的安全為主,一般都通稱為「郡主」。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夢無涯微微屈身作揖,然後抬起左手掌,接著一顆紅色菱形水晶自她掌中浮出,然後分化為十來個一樣大小的水晶包圍大明一家子,形成一個多面的封閉結界。

「有幾位還是凡人之身,不加上一層守謢的話肉體會承受不住。另外此次的旅程會有些顛頗,還往各位請小心留神了。」

夢無涯微微一笑後,輕輕地托起了左手,大明等人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不明的力量給托離地面,然後紅色的封閉結界在剎那間化為一顆流星往天際衝去。

看著周圍景物迅速的飛退,大明也不曉得他們是以什麼樣的速度在飛行,不過在夢無涯的封閉結界下,眾人只是略感不適而已。

美幸和琉璃倆起先是很緊張,但是漸漸的也就放鬆了起來。思語人小膽大,一雙眼睛在詩函的懷抱中不停的好奇張望著。

紅色的流星瞬間就飛到太平洋的上空,這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一個黑色的漩渦空間在前方形成,接著流星一口氣衝了進去。

當一進入那個黑色空間時,結界內的眾人都感到很強烈的震動。詩函和無痕還能強行穩住,但是美幸和琉璃倆就慘了,三人差點撞成了一團,幸虧大明及時拉住她們。

經過數分鐘後,結界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這時夢無涯手上的紅色水晶又分化出十來顆,在封閉結界外另外組成一個立體錐形結界,一方面是為了接下來加快速度,同時兩層結界也是在保護美幸、琉璃幾人,畢竟她們身體可沒大明這般強的變態。

這個空間內一片漆黑,大明除了知道他們在飛外,其他的一切什麼都看不到,彷彿這裡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存在著。

「抱歉,我們走的是捷徑,所以路上不怎麼平穩。」夢無涯歉然的說。

「這麼說,還有其他的路徑可以上天界嘍?」問話的是詩函。

「是的,由人間通往天界的正規路徑共有兩條,只是由那裡到天宮至少得花費十天半個月的,而且到處都有人監控把守。娘娘的意思,是希望能盡快將你們隱密的送到天宮去,以免發生什麼變化。」

「是因為三聖靈嗎?」大明能猜想到素心顧慮的原因。

「這是娘娘顧慮的一點,但此外……天界近來並不太平靜。」

「怎麼說?」大明皺起了眉頭,直覺到這又是跟三聖靈有關。

「要說起這事之前,請讓我來解釋一下天界的狀況吧。」

天界一共分為三重天。

一重天境,是由一般人和修行者所居住的世界,其幅員廣大,十幾個大小國家林列其中。這些國家是天界早期的紛亂時代中產生出來的,自從天帝統一天界後這些國家就固定了下來,依位置劃分由天宮和四方諸侯掌管。

二重天境,是由修行成仙者所居住的世界,或稱仙界,像牧童等人飛升後都是到達此處。這裡沒有國家,而是以區塊劃分,分為東、南、西、北、中央等五大區塊直屬三重天境管理。天界通往人間的兩條路徑均在二重天境,一條在北,一條在西。

三重天境就單純多了,除了是天宮的所在地外,四方諸侯的駐守宮殿也在三重天境,這五座距離異常遙遠的宮殿就是三重天界的僅有物。

由於天界實在太大,當初天帝統一天界後,就封立了四方諸侯協助管理。而為了避免諸侯勢力坐大,天宮對這些諸侯有絕對的權力,但是天帝失蹤已久,天宮對諸侯們的威信已是大不如前。

就在大明八年前被三聖靈封印時,西部天界突然傳來諸侯叛亂的消息,當時封鎖大明的大隊人馬就是由西方的路徑下去人間的。

事發後西方諸侯拒絕接受天宮的任何指令,但也沒有任何更近一步的動作,其他三方則是態度曖昧的在觀望事情的發展。

只是天宮方面雖然威信不再,但實力尤存。素心知道如果天宮的態度只要一軟弱下去,其他三方諸侯可能就會有所動作,因此她用鐵腕作風迅速掃蕩,很快的就將西部的紛亂給壓制下去。但如今西方諸侯失蹤,西部境內大大小小紛亂不止,天界此刻依然尚未平靜。

「那三個傢伙真是大手筆啊………」

能在天界挑起大亂,能在人間瞞天過海,大明承認三聖靈確實相當神通廣大,但這樣一來他也就更為不解。

「八年前,他們完全有能力將我們殺掉吧?但是他們為什麼當時沒動手?反而要費更多工夫去封閉世人的記憶,甚至是挑起天界大亂。」

大明這話是對詩函和無痕說的,只是兩女同樣默然無語。

「我總覺得……我們這次來天界,恐怕也早已在三聖靈的算計當中。」

眾人陷入一片寂然當中。

依據夢無涯的說法,他們至少得再飛三個小時才能脫離這片黑暗的空間,而目前的飛行速度則是已經超越了光速,這是在這片只有黑暗的空間裡才能達到的高速。

小思語揉了揉眼睛,這沉悶的氣氛和景象讓她有了一絲的睡意。都飛了兩個多小時了,外面的景象除了黑暗外還是黑暗,小思語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心情。

忽然間,思語感覺到黑暗中有東西動了一下。

「媽媽,那裡好像有東西。」思語拉了拉詩函的衣服說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

美幸和琉璃倆均是常人,所以還看不出什麼東西。但是大明夫婦三個就不同了,他們都感覺到有一大團的「黑暗」朝他們靠近了過來,那速度可比夢無涯的結界還要快上幾分。

「那是夜虛,一種存活在黑暗中且喜吞食光源的物種。」

「妳該不會是想說………它把我們當成了食物吧?」大明「看」著大團湧近的黑暗,心中有種想掐死夢無涯的衝動。

「對不起,只是走捷徑本來就會負擔著一些風險。不過請不用擔心,為了應對此事,已經早先做了一些準備。」

「那就請妳快點吧。」

大明感覺後面那團黑暗已經張開「嘴巴」了。

此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招喚出了一顆明亮異常的白色光球,接著夢無涯右手一舉,那枚光球一分為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飛去,而他們身後的夜虛也追著其中一枚光球跑了。

本來眾人以為已經暫時擺脫了險境,但是大明立刻察覺到不對,夢無涯發出去的那個法術好像驚醒了更多的東西,至於數量………無法估計。

「那個,現在在追我們的傢伙反而更多了,妳還有後備方案嗎?」

「事到如今………逃吧。」

夢無涯苦笑了一聲,右手掌上同時也浮現出一顆紅色水晶,將飛行操控模式改為雙手,在她全神貫注之下,結界的飛行速度猛然增加了一倍。

但是夜虛並不光是從後面追來,就連前方也有著數不清的數量在等著。

「抓緊了!」

夢無涯突然轉了個九十度角往上直衝,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圓弧後俯衝過兩隻夜虛之間的空隙。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連大明也沒穩住身子,立刻就和美幸、琉璃她們撞在了一起,無痕雖然及時拉了詩函一把,但夢無涯接下來大玩飛行特技的舉動卻讓每個人都暈頭轉向的,其中以美幸和琉璃三人最為慘烈,一個比一個臉色還要蒼白。

大明抱著美幸她們勉強站穩,不過整個結界不停的三百六十度翻轉著,要穩也穩不到哪去。在這樣下去不用等那些夜虛吞了他們,他們會先被夢無涯給玩死。

看著美幸慘白的臉色,大明忍不住吼了起來:「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快了!但是前方被夜虛團團圍住,恐怕衝不到出口。」

「沒有辦法驅離它們嗎?」

「光!當光芒強盛到能驅散整片黑暗時,它們也就不存在了,但是這個世界裡沒有這麼強烈的光源。」

「沒有的話,就自己作一個!」

大明伸出手掌朝著前方。

一瞬間,只要一瞬間就好,他需要一個能夠照耀這個世界的光源,就像是………太陽一般的存在。

雖然荒誕,但是他現在也只有相信自己,相信絕的能力。

這時,有種奇怪的聲音在大明耳邊響起。

「吾乃毀滅者,吾乃創造者,但吾並非最後決定一切的人。那麼……吾是什麼?吾……只是路人。」

依稀間,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光點,然後猛然的爆出一團光芒來,那光芒刺眼的連大明都閉上眼睛無法直視。

久久,大明才睜開了眼睛。

這時他們已經處於一片白色的雲海之上。

夢無涯淡白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的微笑。

「歡迎來到天界。」

之六十三 新的目標 加入書籤
「這趟旅程比妳說的還要危險。」

大明輕輕拍著美幸的背,臉上帶著一絲的憤怒。經過剛剛那番折騰,美幸和琉璃三人臉色慘白的跟鬼一樣,而且還強忍著幾乎要嘔吐的感覺。

事實上除了大明和無痕外,其他人臉色可都好不到哪去。

思語就算膽子在大,剛那番飛行特技也遠超過她身體所能承受的範圍,雖然有詩函外加一層守護護住她,但是一張小臉也是嚇的粉白。

夢無涯對大明的怒意也只能苦笑以對,同時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白玉小瓶遞了過去。她方才施展全力駕馭結界,力量消耗甚鉅,因此臉上也是毫無血色。

「給她們聞聞,可以幫她們凝神靜心。」

大明接過瓶子遞給了無痕讓她處理,自己則等著夢無涯給一個解釋。

「很抱歉,但我沒想過會遇上這樣的事,這條路徑我來往過幾次,但路上一直都很平順。夜虛並不是群居性的物種,而是分布在那個黑暗空間的各個角落,幾次來往連一隻都很難遇的上,這次會出現這麼多………」

「我想絕不會是種巧合吧。」大明替她把話說完。

「是的,好像在我們進入前,就有人把夜虛給聚集在一起了。」

大明摸了摸下巴,尋思說:「有多少人知道我們走這條捷徑。」

「除了娘娘外,就只有我了。就連劍督尉我也是對他說要走正規路徑回去天界。」

照理說,夢無涯這樣回答,就該屬她和素心最為可疑。不過大明這幾年在外歷練,心智思想上均比較成熟,所以並未急著懷疑她與素心。

「那我換個問法好了,天界有多少人知道這條捷徑。」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坦白說,我無法相信妳,也無法相信素心,甚至無法信任天界的任一個人,因為我並不知道妳們到底是不是三聖靈那一邊的人。」

「您有這樣的顧慮是很正常的,但請您絕對不要懷疑娘娘。」

「等我見到素心後在說吧。到天宮還要多久的時間。」

「這裡已經是三重天境了,大約在飛半天的時間就可到達。」

大明看眾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說道:「那麼就走吧,現在還是越早到達天宮的好。」

夢無涯點點頭後,隨即左手衣袖一揮,紅色的流星又向遠方飆射而去。

三重天境的景色其實並沒有二重天境來的豐富。它以白色的雲海為底,從底下二重天境冒出的山頭就成了三重天境上雲海的孤島,另外還有漂浮在空中的島嶼,這就是三重天境的基本架構。

天空是藍色的,但卻散佈著類似極光的夢幻光幕,而且極光還投射在雲海上,讓雲海的顏色產生了七彩變化,不過夜晚才是它最美麗的時刻。

這個世界的景象雖不豐富,但卻很有它的特色。

偶然間,一些奇特的仙禽異獸會從雲海上冒出來,夢無涯也樂於向眾人介紹,所以一路上還不算是無聊。

不知不覺間,天宮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天宮,實際上是建築在一整群雲海島嶼和浮空島嶼上的巨大宮殿建築。樣式雖與人間歷史上的宮殿建築都截然不同,但是那莊嚴的氣派和奢豪的程度絕對非人間的宮殿所能比擬的。

天宮最大的建築就是對外的正殿建築群,一切治理事宜,政令頒發都是在此處,週圍的建築物或浮空小島則是駐守官員的居住地。

而在正殿群後方較小的建築群則是內府禁地,也就是天帝與他家眷的居所,在內侍奉的全都是女官,一般人是禁止進入的。只是天帝的老婆太多了點,因此內府建築群的佔地面積要比正殿建築還大上好幾倍。

夢無涯依照素心的吩咐,直接將大明他們帶往內府後方。對於他們的到來,素心暫時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幾位請先在此處沐浴更衣,天池會洗去凡間的濁氣,這是例行公事,稍後我會帶幾位去見娘娘。」

夢無涯領著大明他們降落到一處有著大水池的庭院中,說完後便拍了拍手,隨即一群女官捧著衣物魚貫而出。

「妳們就照她說的去做吧。」

大明從身後的女官接過一套男性樣式的袍服,然後走到水池的另一邊去,因為那邊有塊大石頭能完全遮擋住視線。這裡全都是女孩子,他可沒豪放到光明正大脫衣服洗澡給人家看。

詩函和無痕則好點,兩女出身非富責貴,在未跟大明之前,在家裡洗澡都有貼身侍女相伴。眼前這排場雖然大了點,不過還嚇不倒她們。

況且,兩女的身段樣貌就算天上的仙女也要妒忌,還怕被人比下去不成。

看著夢無涯落落大方的任由兩側的女官退去身上的衣裳,詩函和無痕也就放鬆交由身邊的女官打理。

至於美幸和琉璃可就不習慣這套了,紛紛向女官擺手表示自己來就可以。琉璃倆還先試了一下水溫,這才幫思語脫衣服。

這池子水質清澈卻不見寒冷,浸泡其中的感覺還算不錯,但總比不上泡溫泉那般舒服。

一時間,水池內白玉橫陳,那景色可真是春光無限。不過身為唯一男性的大明卻沒一飽眼福的機會,只能默默的縮在水池的一角。

既然大家都脫了,趁此機會大家難免會互相的比較一番。看誰的胸部比較大,較好看,或是誰皮膚比較光滑之類的。

無痕雖然長年習武,但是體態健美卻不顯剛硬,詩函相比之下是纖細了些,但胸部卻比無痕豐滿些許,大概是因為生育過的關係吧。雖然兩女胸部遠沒雪姬那般誇張,但大小卻是十分合乎體態,走的是美型路線,加上一身白皙嬌嫩的肌膚,讓美幸和琉璃倆與一干女官皆是羨慕不已。

美幸個子嬌小,且又是長著一張娃娃臉,八年前曾在超市被人當成國中女學生,八年後依然沒什麼長進。比大明大三歲的她今年已快三十,但是容顏卻不見老,跟人說她未成年的話說不定還有人真的會相信。

至於身材方面,說好聽點是「嬌小可愛」,毒一點的話就是「幼兒體型」,好在胸前還算有料,加上那惹人憐惜的神情看起來也是極之誘人。不過美幸在很久以前就不會拿自己和詩函她們做比較了,畢竟各自有各自的長處,因此對於詩函無痕她們傲人的身段倒沒感到如何忌妒。

琉璃倆人則是該凸的地方凸,該瘦的地方瘦,體態十分標準。而且兩人是長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連身材也是一樣,可真是一對妙人兒。

夢無涯在天界也是有名的美女,樣貌身段都是屬於詩函無痕那一層次的,雖然比起兩女是要弱了幾分,但那雙修長的美腿就足夠傲視群女了。

只是這些人當中最不平衡的反而是小思語了。

她一雙眼睛瞄了一個又一個,然後小手在胸前比了比,顯然是深受打擊的樣子,一張小臉半沉於水面下,心想的自己何時才能快快長大。

梳洗完畢後,眾人換上女官所捧的衣裳。

除了貼身衣物外,這套衣服還分內外兩件。雖然穿起來好看是好看,但程序未免麻煩了些,如果沒有身旁一干女官在,詩函她們可還真搞不定。

這衣裳薄薄的很是透氣,穿了兩件卻一點也不感到悶熱,不知道是什麼質料做的,摸起來輕薄柔滑,穿著確實相當舒服。

等眾女都換好衣裳後,詩函就跟大明打了一聲招呼,表示他可以出來了。

只是大明對這衣袍也是不知穿法,頂多是勉強套在身上而已,看起來相當不倫不類。當他出現在眾女面前後,所有人都抿嘴笑了起來。

詩函和無痕對著眾人歉然一笑,然後拉著大明到隱秘處幫他重新穿好。有過一次經驗,兩女大概就知道這衣裳是如何穿法,而且自己的老公門面如果不打理好,丟臉的可是她們這些做妻子的。

繫好袍服上的衣帶後,詩函和無痕退後一步,很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大明換上這身衣服後,整個人氣勢都顯的不同了。詩函和無痕兩人趕緊把大明推了出去,讓人好好的看一看自己老公。

這時夢無涯上前一步微微笑著說:「幾位如穿不慣這衣物的話,還請忍耐幾日,我們會讓人趕忙縫製一批人間樣式的衣物出來。」

大明環顧了一下眾女,大家臉上都喜孜孜的,並未顯的對這衣物穿著不便所苦,因此便說:「無彷,所謂入境隨俗,這樣就可以了。」

「那麼,請諸位隨我來吧。」

說完,夢無涯在前領注眾人而去,至於他們換下的衣物則被女官們收去清洗了。

「小姐,泡過那水池後好像真的有差別,我現在走路都感覺輕飄飄的,皮膚也比以前光滑。」

筱琉靠近詩函耳邊輕聲的說,筱璃在旁也一直猛點頭附和。

對天人來說,天池的水功效是洗去凡塵濁氣而已。但對美幸和琉璃來說,卻有著脫胎換骨的效用在,就連詩函也是受益非淺。

詩函的體質雖被絕的血肉所改,但底子依然是凡人肉身,此次經過天池的洗滌後,已可稱的上是真正的仙人了。

夢無涯領著大明一家子來到庭院邊邊的一處高臺。這座庭院位於一處浮空島嶼,因此從高臺看下去,底下就是白茫茫的雲海。

接著夢無涯口中唸了幾句,招來五色雲彩將眾人托起,冉冉的在空中飛行著。

「天宮面積廣大,一般都是以雲彩來代替步行。諸位經過天池的洗滌後已可踏雲而飛,稍後我會將駕雲的法訣教由諸位,以後諸位可在天宮中自由的往來。」

聽到自己莫名奇妙突然就成了可以騰雲駕霧的仙人,美幸和琉璃倆表情都變的目瞪口呆的。

雲彩飛行的路上,三不五時的會看到其他女官騰雲駕霧經過。這些女官看到夢無涯時都會停立當場行禮,等夢無涯一行人經過後才走。

詩函發現這些女官身上的衣裳各自都有些不一樣,不過都遠沒有自己等人身上的華麗,看來應該是一種地位象徵的表示。而自己等人的衣裳還要比夢無涯所穿的要華麗許多,顯然是被當成上賓對待了。

忽然,遠處有一隊人馬騰雲而來。為首的美麗女子衣著比夢無涯還要華麗,而且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女官,看來地位可不低,這次就換到夢無涯停下雲彩了。

那對人馬在接近後也停了下來,為首的女子並開口問:「華陽郡主,許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華陽,是夢無涯的封號,內府裡有一定地位的女官都會有她的封號。

夢無涯行禮完後,跟著回答:「承娘娘鴻福,無涯一切安好。」

看到夢無涯屈身作禮,詩函和無痕等人也略顯慌張的作出一樣的姿勢。而大明不知道自己該怎辦,只好隨手作揖請禮。

「這幾位是?」華服女子顯的相當意外,因為內府有許久不曾有外人進來過了,而且其中一個還是男人。加上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是被天宮奉為上賓對待的象徵,因此她當然很感到好奇。

「這幾位是天后娘娘請來的客人。諸位,這位是飛雁娘娘。」夢無涯替雙方介紹了一下。

「大姐的客人?」飛雁臉上的神情險的相當驚訝。

對於大明是天帝繼承者的消息,天宮裡只有少數幾人知道,所以天帝的許多妻妾還不知道他尚已故去。

「天后娘娘正等著呢,飛雁娘娘還望恕無涯先行一步。」

「既然是大姐的客人,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去吧。」

夢無涯微微行禮告罪後,立即駕著雲彩飛去。

「剛剛那位……就是天帝的夫人之一嗎?」大明望著夢無涯問。

「是的,內府裡一共有七十八位娘娘居住,除卻在外出差的二十八位,目前還有五十位居府內,以後幾位會經常遇到的。」

七十八個………

大明一聽後卓實嚇了一跳。自己兩個都快搞不定了,天帝他是怎搞定七十八個的,這點可是讓大明好奇死了。

不過回頭想想,古代人間的帝皇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與那三千佳麗相比,天帝這七十八個還算少了。

「請問,出差是指?」詩函對這個反而比較好奇。

夢無涯笑著解釋了一下。

天帝這七十八個老婆可不是只會在內府被人服侍的主,她們各自有所擅長的領域。有的會帶兵打仗、出謀策劃,有的對內政治理很有一套,平時就協助正殿的運作,甚至內府食、衣、住、行各方面都有人負責。

在天帝失蹤後,天宮的地位依然還能屹立不搖,他這些老婆們可是功不可沒。

當然,不是一開始人人都會一手的。在天帝離開後,她們渡過了太久的寂寞歲月,於是眾人漸漸開始找點事情做,反正不會的就去學,她們有足夠的生命與時間來學習,最後就變成今天這副景象。

「眾位娘娘……好像,都很了不起呢。」詩函不由得有一絲讚歎。

大明摸了摸詩函的頭,臉上卻是笑笑不語。

想來這些娘娘們這般勤奮打理著天宮,主要也是盼著有一天天帝會回來,心裡還存有一個希望。但假如她們知道天帝已經故去的話,恐怕天宮會在一夕之間潰散吧。

其實這點,也就是素心一直沒公開天帝死訊的原因。

大明的這個想法,在見到素心後有了證實。

夢無涯駕著雲彩落在一處樓閣上,而素心則早已站在那等著眾人。

和八年前相比,素心顯的蒼老了些許,而且頭上也冒出了幾絲白髮。看著素心有些見老的容顏,大明心中湧起很複雜的感覺。

對素心來說,八年的歲月也僅僅是彈指瞬間而已,照理說容貌不可能出現這種變化才對。

但是大明知道………哀莫大於心死啊。

在得知天帝已然故去的消息後,素心的心,當時就已經死了吧。現在的她,也只是強撐起天宮這份基業而已。

「娘娘,許久不見了。」大明苦笑了一下,然後拱手作揖。

素心只是淡淡一笑說:「你變了。」

「在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人總是會變的。」

大明想起以前自己年少無知,天不怕地不怕的,就連和素心說話也沒帶多少敬意,現在想想卻是相當令人汗顏。

「只是,娘娘……您,也變了。」

因為天帝的關係,大明把眼前的少婦當成了長輩看待,這句話倒是真的在擔憂她。不過,大明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我知你想的,你也能了解我的心情。所以,無須再多說些什麼了,請坐吧。」

閣樓裡已經備好了筵席,只是大明現在有很多話想問素心,表情便有些迫不及待。

而素心只是擺擺手說:「不顧大的也要顧小的。你們遠道而來,一路上應該相當勞累了,有話先休息一下再說吧。本我以為你應該會是隻身前來,但是看情況,你是把一家子都帶來了。」

素心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

這時站在素心身後邊的夢無涯上前一步,在她耳邊將這趟行程的經過給說了一遍,聽的素心是眉頭緊皺。

「有這種事?」

素心對大明遇險這事顯然也是很感意外。

「看來我對於那廝還是過於大意了,請隨我來吧。」

素心領著大明到隔壁廂房,詩函交代琉璃倆好好看照思語後,便和無痕一起跟了上去。這事關他們夫妻三人,她們當然不能缺席。

「對不起,對於八年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完全幫不上忙。」素心一臉歉然。

那時西部天界發生叛亂,素心根本無力再注意人間發生的事情,當事後素心讓人去了一趟人間,沒想到卻是人事已非。

只是那時人間還散佈著許多三聖靈的勢力,而素心無意將西部天界的戰火延燒到人間,所以一時間也無法採取任何動作。後來三聖靈的這些勢力都被恐懼和疫病兩個元素體捕殺殆盡,素心自然更不可能派人下去送死。

直到最近,一封信函從崑崙寄至她手上,說明事情這一兩年內會有變化。寄信的人是素心的密友,也是天界相當有名的隱者,有推算過去未來之能,可惜最後被邪魔外道給拐跑,從天界除了名。

素心對此人非常信任,因此才讓夢無涯去人間等候,務必在大明解開封印後將他接到天宮來。而且被三聖靈弄到人間去的東西在天界也是很有名的兇物,夢無涯也趁此機會將這些東西回收回來。

「不,我想我才必須道歉。天帝將蒼冥和侍劍託付於我,但我卻丟失了它,實有負天帝所託。」

對於蒼冥,大明也是頭痛的很。

這把劍是天宮的代表,天帝的遺物,大明當然要找回它。另外大明擔憂的一點是,如果自己花太久時間才找回蒼冥的話,侍劍到時可不知要怎教訓自己。

「那種情況下蒼冥的丟失已是註定,你並無須責怪於自己,或者說……當初三聖靈就是衝著蒼冥去的?」

素心的話倒是提醒了大明。

大明之所以沒有去注意這點,是因為蒼冥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用,因此他沒想過對方會以蒼冥為目標。

當日三聖靈大費周章的封鎖蒼冥,大明一直以為是用來消減他實力的手段而已。如今看來,應當是三聖靈另有用意。

「但是蒼冥除了我之外並無人能用,他們能用蒼冥作啥?」

素心搖了搖頭說:「當初西部天界的叛亂,最主要是因為一個謠傳。」

然後素心看了大明夫婦一眼,這才接著說。

「蒼冥的持有者將會在西部天界出現。」

「這………」大明顯得有些錯愕。

「也許你還不清楚蒼冥在天界所代表的意義。它代表著天界的王權,誰持有它,誰就是新一任的王者。」

「但是……那應該只是謠言吧,到最後有出現蒼冥持有著的蹤影嗎?」

「本來是沒有,所以叛亂才能持續的被壓制下去。」

「本來!?」大明聽出了素心的話外之意。

「是的,最近又出現了新的謠傳,有人說曾經看到手持蒼冥的人出現。雖然尚未查證,但是這謠言讓本已快平復的動亂又死灰復燃了起來。」

說到此,素心很嚴肅的看著大明。

「既然你是天帝的繼承者,天宮未來的主人。那麼我以天后的身分請求你,務必將蒼冥尋找回來。」

「等,等等!」大明聽到後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可沒聽說過要我繼承掌管天宮啊。」

其實從夢無涯和素心如此禮遇他開始,大明就隱約感覺素心遲早會提起這檔子事,再怎說他也是繼承了天帝的一切,成為天宮的主人看上去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當素心說出這件事時,大明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關於天宮的問題暫且放下,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回蒼冥,這點你同意吧?」

素心壓根不去和大明在這問題上多做糾纏,反正到時蒼冥一找回來,大明就算不想當也得當,她辦法多的很。

「這個當然,找回蒼冥和侍劍是我的份內之事,不管怎說我也要找回它們。」

「那就好。」

「只是……要找回蒼冥,關鍵還是得在三聖靈身上啊。天宮這邊查了許久,不知有沒有查到任何消息?」

大明的問題讓素心一陣搖頭嘆氣。

「很遺憾,就算以天宮的能力,卻也是查不出絲毫頭緒。」

素心此言讓大明夫婦三人的心情瞬間盪到谷底。以天宮的勢力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光靠他們三人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素心看到三人的臉色,立刻轉變了話題。

「三位也不必過於灰心,其實目前還有一個線索可找尋。西部天界的動亂由三聖靈而起,而且蒼冥也還在他們手上,往西方去應該可以找到點蛛絲馬跡,另外……」

大明等都張大了耳朵,等著素心要說什麼。

「有一個人,他或許會知道有關三聖靈的消息。」

「什麼人?」大明好奇的問,居然有人能比天宮還神通廣大。

素心神色猶豫了一會,然後才緩緩的說。

「傳說中的廢人。」



數日後,大明整理好行囊。

這幾日來大明和詩函無痕一陣商議,決定詩函她們先留在天宮學習天界的語言和風俗地理,而大明因為有天帝留下來的魂玉,所以不用為這些煩惱。

至於多出來的時間,大明想先獨自一人去闖闖,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傳說中的廢人。所以大明和詩函無痕她們暫時約定三個月的期限,三個月後,大家再一起出發到西部天界去。

大明的打扮十分簡便。

一身青色的長袍布杉,這是一重天境的修行之人最常穿著的服裝樣式,然後背上在揹個小小的行囊,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用的長劍,看上去就像是個遊走四方的修行者。

而在他衣懷裡有個能裝萬物的乾坤袋,這才是他真正的家當。裡面裝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詩函從人間帶來的,也有從天宮凹來的,這個乾坤袋就是凹來的寶物之一。

再三囑咐詩函等人保重後,大明這才揮別妻兒,開始了他在天界真正的旅程。

目標,傳說中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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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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