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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集 流氓現世 
 第二集 聖獸小白 
 第三集 魔窟豐收 
 第四集 魔人魔氣 
 第五集 流氓鬧城 
 第六集 黑暗山脈 
 第七集 流氓聖皇 
 第八集 力量極致 
 第九集 善惡無道 
 第十集 粉身碎骨 
 第十一集 鬥神現世 
 第十二集 殺魔奪寶 
 第十三集 聖獸至尊 
 第十四集 三絕初會
 第十五集 強者為尊
 第十六集 戰起戰止
 第十七集 立國平和
 第十八集 天下誰尊
 第十九集 流氓聖皇

流氓聖皇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3.19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2005年02月25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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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聖皇資料大全
                第十七集 立國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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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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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放厥詞∼ 加入書籤

白夏鷹翔被突兀飛來的御空嚇了一跳,微一怔愣後才回過神,又盛氣凌人地怒斥道:「哼──你那賤妻竟敢以下犯上偷襲本皇子,更是勾結魔族孽障,簡直是目無王法,還不……快將她們交出束手就擒!」

「哦──就你?憑什麼要我交人?我勾結魔族?我認識的魔族到底傷害了誰,你給我說說,對囉,還有『七性劍宗』的傢伙,好大陣仗呀,你們又想來搶什麼東西,哼哼──萬宸逸、風神使者也保不了你這垃圾,乖乖出來讓我斬幾劍如何?」御空雙目寒光閃閃,側首斜睨著眼前眾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樣。

較為暴躁的人見狀不禁在額上浮起條條青筋,氣忿之外更顯得無比猙獰。

白夏鷹翔在公開場合挑明此事,其實就是七性劍宗所唆使,他們在御空這些人手中吃了太多虧,現在拉攏眾多高手,想在眾目睽睽下好好羞辱御空等人以雪前恥。武林人就面子最重要,何況是執天下牛耳的七性劍宗。

袁令魁雙目掃過前來看熱鬧的眾人,冷然一笑故作君子風度,聲音威而不厲道:「天閃御空,你等佔我宗神兵、傷我宗門人、毀我宗樓閣、辱我宗聲譽,今日我宗便在天下高手面前討較,定要討回一個公道。」

三言兩語就將過錯全歸在御空身上,也不在那些事上多做爭議,只以實力來定對錯,他就不信十幾個超級高手還不能讓御空跪地求饒。唉──什麼世道,「勝為王、敗為寇」這句話通常都黑道在用較多,現在連正道都光明正大的擺出來。

一道冷冽的寒光從一個黑衣人眼中射出,可以感覺出其中蘊含的恨意、怒氣,他就是之前被御空、精靈、小白聯手擊傷之人,瞬間定勝負,敗得無比窩囊,除了七性劍宗、大皇子、萬宸逸,應該就屬他最想置御空於死地了。

風神使者的聲音依然飄渺不定,簡單直接道:「今日你別想再逃了,交出傷害風神使徒的卑劣之徒。」

「七性劍宗屹立『天武』千年,吾宗之名絕不容輕辱,你有何解釋?」一個深富磁性的聲音,平穩而嚴肅的從尹儒衣口中傳出,不疾不徐自有一派宗師的氣度,可惜的是他同樣不論己過,只欲為劍宗挽回顏面。

他們大張聲勢一同將矛頭指向御空,為的是讓他心生怯意自亂陣腳,卻不知御空今非昔比,根本不會顧忌他們勢力有多大,更是存心要一起對上他們,見到該說話的人都說了,其他的冷言冷語皆被他自動略過。

旁觀的無數高手神情各有不同,大都是抱著看戲的心情,每次御空一方的人與劍宗一方的人只要有事傳出,就一定是起了衝突,是是非非難以評斷,但支持劍宗的仍是佔據上風,畢竟人家屹立千年,正道威名罷在眼前,相信他們的人絕對多過相信御空的人。

不少人在看著雙方時,眼睛還不時瞥向百丈外的武斷憂等人,為何這次他們沒出面幫御空呢?不少猜測自是在眾人腦中衍生。

御空揮手制止似乎想說什麼的鶴靂,真氣貫注在聲音中遠遠傳開:「我天閃御空既然敢出來就不怕你們,我想應該有不少人知道拙荊與他們結怨的經過,為了兩件神兵大動干戈,硬是要說神兵他們七性劍宗也有份,畢竟天下第一宗的聲名擺在眼前,應該有不少人相信他們的話,但我兩件神兵早在之前,武斷憂、任絮菁、孟甸竹這些名震天下的高手皆已見過,難道就沒人相信?」

「住口,今日我等不是來聽你胡謅,休得汙衊本宗。」袁令魁氣怒已極,聽到一半便大聲喝阻御空之言。

但御空卻是不理,字字雄渾有力的說完一大段:「你我恩怨是該清了,但你們要在天下高手面前了斷,當然該將我們的恩怨說清,哼──還是你們不敢講,放心,我會替你們講完的。」御空幾乎是自說自話的回了他,然後又繼續侃侃而言。

「好,就算大家不信神兵原本就是我的也沒關係,你們總知道當初七性劍宗是誰跟我們同行吧,就是他們了不起的戰皇級大高手張鉅植,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在出發前,偉大的大皇子帶他來,要我們一同行動,瞧瞧他們的身份地位,我總不好拒絕,接著遇上魔族高手,不少高手曾去過我和他的戰場,也說過那是一場頂尖高手的戰鬥。」

「就算我是從魔族手中奪來神兵又如何,我早就叫他逃走卻還不自量力要拼,死了怪我嗎?以我的功力加上五個精靈使拼個半生不死,幾近一年才調養完畢,你七性劍宗只來區區一個戰皇憑什麼分享我的戰利品?」

御空聲色俱厲的喝問七性劍宗,就在他們一愣間,他又續道:「然後大舉威迫不成,轉以小人手段暗算我老婆,逼得她們遠遁『鴻山』,我知道流言是說我老婆暗算他們不成才潛逃,媽的咧,你們敢說七性劍宗兩個戰皇、萬宸逸、神殿武士,另外還有幾百人一起去只是拜訪,說呀!」

他又狠厲的朝白夏鷹翔吼著,嚇得白夏鷹翔心神狂震,血液恍如凝固般透出陣陣寒意。

白夏鷹翔不由自主開口來減低自己的畏懼,高聲道:「我們就是怕她們記著舊怨,才會帶多些護衛以防萬一,怎能說是我們有惡意?」

御空本已有腹稿,也沒奢望他回答,不料他真解釋了,腦筋一轉便問道:「怕她們記仇,那你不會以書信傳遞,幹嘛一堆重要人物全去了?」

白夏鷹翔大聲說了幾句話後似已舒緩了心情道:「我等有事相商,若不親自前往豈能表示誠意,豈知她們竟驟然偷襲我等。」

「誠意?帶一大隊人馬去別人家裡表示誠意,好,我可以接受。」御空大笑不已,他的接受卻讓許多聽眾也同樣感到好笑,他又道:「不過我老婆、弟弟偷襲你們,你們有那麼厲害嗎?居然還活得好好的,算了,我老婆那點功力不提也罷,那你知不知道我家小白的實力多高呢,只牠一個就好,偷襲你們還能讓你們活著,我信,你也得問其他人信不信呀!」

冷然而不屑的語氣,卻是字字清晰的傳播出數百丈,御空聲音方落,一道小小的白影突然出現在白夏鷹翔身後一名超級高手肩上,駭得他心臟猛地收縮壓迫,半晌無法回神,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卻又不敢妄動,從沒有過的恐懼湧上心頭,他深深的明白,對方只是不想要他性命,否則小白就不是跑到肩上,而是直接一爪無聲無息地劃過他脖子。

此人也是七性劍宗的高手,各地與魔族的戰鬥中,光是在「刃山」方面就有三個戰皇突破極限,其他地方也不見得會較少,他便是其中之一。

小白只是在他肩上頓了一下,接著又跳到白夏鷹翔的肩上借力竄到御空身邊,光芒閃爍著回復原身。

「小白真皮,人家的肩膀也是你能亂跳的嗎?」御空故意罵著,但他的用意卻是無比明顯,連超級高手都被牠爬到身上而不覺,何況只是戰皇、大魔導。

不止被小白爬上肩膀的高手驚駭欲絕,尹儒衣、白通澧此等高手亦是感到悚然,他們離白夏鷹翔並不遠,卻讓小白近身而不知,若牠真要偷襲暗算,絕對是一個最為可怕的殺手。

「嗷嗚──」小白聞言就趴在地上,兩隻前掌摀住眼睛輕輕低鳴,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眾人看得忍俊不禁,這隻幻獸可真是有靈性呢,但讓他們震驚的事卻接踵而至。

御空揮揮手道:「好啦、好啦,別裝可憐了,不跟你計較。」

靠近的人很明顯能看出小白露出一抹笑容,站起來後更出乎意料的背過身去,朝七性劍宗的人搖屁股,很人性化卻又有點怪異的以右前肢拍拍後腿,再轉回身吐吐舌頭,看得眾人幾乎把下巴給掉了,這一人一獸的配合可真是完美,不用解釋就讓人知道,若叫小白去暗算人,牠絕對能完全理解。

御空很滿意這個效果,在他們震驚時又道:「如果不信,小白可以輕易殺死兩個戰皇、一個大魔導師,你們可以派人出來試試,在已知牠會攻擊的情況下接招,你們甚至可以事先做出任何防禦,只要三招過後還有一個活著,我,天閃御空不但雙手奉上兩件神兵,並帶著妻子、弟弟在天下人面前向你們磕頭賠罪,生殺之權俱交予你們,你們敢是不敢?」

一群人緊繃著臉作聲不得,適才小白展現出來的靈敏、速度太恐怖了,而原本就在刃山城的高手,全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或多或少都已見識過小白那不可思議的實力,至少都能稱得上超級高手了,只要是小白先出招,區區兩個戰皇、一個大魔導,或許不用三招就死光了。

御空根本不給他們時間思考,停不到兩秒,口中連珠炮似的道:「量你們這些垃圾也是不敢,你們說說自己除了陰謀詭計、栽贓嫁禍外還會什麼,誰不知道大皇子白夏鷹翔與風神使徒萬宸逸、七性劍宗交好,當初有多少人見到『風神殿』那些不要臉的武士裝模作樣要我妻子交出神兵,好像和七性劍宗互不相識(那時真的不認識),真是為了大地蒼生著想一般,這種下三流的手段也能用出,別以為你七性劍宗久佔正道之名就真能顛倒黑白,別人也會自己想的,你們白痴難不成也把天下人當弱智?」

這種事七性劍宗還真是第一次碰上,說出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他們卻沒時間回應,御空的做法實在太出人意料了。以前無論他們遇上什麼對手,佔到理的就不用講了,一定是以制裁者的身份出現,若是對方被冤枉,懾於劍宗威名,不是卑躬屈膝、低聲下氣的解釋,或是懇請劍宗高抬貴手、再行調查,反正一定是將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生怕別人不明白。

當然,也有例外的,少部份較為硬氣的就會氣怒交加,強烈的表示錯不在己,七性劍宗為顯氣度,便會表示要再調查;或是對方另有靠山,作風亦更為強勢,說沒幾句就打了起來,連口水仗都省下來。可是絕沒一個會像御空,根本不管別人聽進多少,也不管他們是否有人叫囂強辯,反正就是自顧自的講個不停,憑其深厚的真氣將聲音傳入所有人耳中,從他責問的第一個字發出、小白靈活的表演,到最後一個字說完,整個過程頂多才四分多鐘,不說七性劍宗諸人,連旁觀者都被弄得迷迷糊糊,聚精會神的聽他講話,只要一個失神就會漏聽幾句。

御空本就不奢望這些話能讓他們認錯,只是要打擊他們的威信,讓更多人對他們產生懷疑,是多是少則不在他關心範圍,別人的眼光根本影響不了他,其實最重要的反是後面的聲明。

這也是正道、邪道的差別,邪道中人哪還聽你廢話,勝者為王打了再講,偏偏七性劍宗自命正道,即使今天仗著人多,卻也不得不保持正道高風亮節的氣度,人家正大光明的站出來解釋,他們若不讓人講話豈不顯得自己心虛,結果御空一講就停不下來,他們也只有啞子吃黃蓮,有苦說不出,不少弟子都已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了,不聽清楚就不能反駁,聽清楚了別說反駁,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這個御空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往事我就說到這裡,是是非非我也不在乎,本來我妻子受到迫害,我回來後當然不可能善罷干休,所以在幾個月前,尹德威率領近千人來攔劫我們,我就不客氣的將他重傷,可是卻受我身為七性劍宗弟子的阿姨勸阻,好──我願意放手,然後不久,袁令魁、風神使者和另一名高手又追來,以為能夠勝我,不料又被我重傷了一個那不知名高手,接著武斷憂、孟甸竹趕到,我又忍了,否則誰勝誰負大家自己去想。」

「這一次,為了人界仍受戰亂所苦,我不想讓魔族坐收漁翁之利,還是忍了,但事不過三,除了萬宸逸我看一次打一次,你七性劍宗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我天閃御空絕對不容有人再次向我挑釁,這是我在天下人面前的聲明,記住,只要下次你們再先行向我示威、挑釁,不管身份高低、強者弱者,我定不再留情,甚至滅了你們都在所不惜,否則我天閃御空四字就倒過來念。」

御空一身狂氣直沖天際,不管他是否認真,光憑這股氣勢就令無數人為之心折。

白通澧對那些事瞭解不多,但他畢竟與劍宗的前宗主情誼深厚,另與風神也有所牽連,他絕不容許御空氣勢再繼續興盛下去,身體似乎不動,卻在瞬間移形換位佇立在御空身前,聲沉如雷道:「好大的口氣。」

聽了御空的話,白通澧亦明白七性劍宗、萬宸逸佔不到理,御空又不管他人言語,反正自己講就對了,再下去七性劍宗只會被牽著鼻子走,此時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消弭御空的氣勢,讓人看清他只是在說大話,那御空先前之言的說服力也會大幅降低。

御空把腹稿全數罵完,似乎很是高興,還對他微微一笑道:「我說過我會放棄舊怨,只要別再惹我,我也不再以從前之事尋仇,今天不打了,當然,若你要打,追得上我再說,在人類中,我的速度認第二,沒人能稱第一,為了自己著想,你最好別來追我了。」言下之意,是說不追還能保持風度,追了卻又追不到,反而更沒面子。

隨著他的言語,小白不用吩咐便縮小趴到他肩上,御空看向白通澧的雙眼倏然寒光一閃,身形同時在眾人眼中逐漸淡薄消失。

說走就走,現場之人無論是看熱鬧的,或別有用心想做些什麼的,由始至終都沒能說得上話,思索御空話中的意思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多餘的心力開口。

白通澧眼見人已消逝,卻是動也不動,他在那一瞬只覺一抹寒星迎面而至,寒光猶如一支利箭,穿透他的眼睛直入心靈,一種睥睨蒼生、唯我獨尊的氣勢籠罩全身,情不自禁地渾身一顫,竟是連手指都動彈不得,看著消失的人影,他的心迷惘了,為什麼,已臻鬥神之境的自己竟會被一股氣勢鎮住。

「休想逃!」

白通澧雖怔愣不動,其他人卻未感受到御空氣勢,尹儒衣幾是同時就騰身飛躍,化做一道金色流星掃過天際,風神使者的速度更是無與倫比,淡青流光竟是比尹儒衣尚快半籌。

武斷憂淡然轉身道:「我也該走了。」

柳曉靳卻是有些擔心,看向御空消失的方向道:「御空不會有危險吧!」

已知御空功力的武斷憂淡然笑道:「放心吧,他們還沒那份能耐。」

安零動對御空的實力還不瞭解,不過見好友不急他便也不多說,只是不解地道:「白通澧出來發話卻又不追,真是怪異。」

「可能是御空動的手腳吧!」殷光介心有所思,看向武斷憂道:「你要離開刃山城嗎?」

「嗯,徒留無益。」武斷憂微一點頭道。

「我也跟你一起走,好嗎?」柳曉靳看著心上人,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嗯。」

武斷憂點了一下頭,柳曉靳登時喜笑顏開樂不可支,原就美艷的臉龐更添一層迷人光采,美目中秋水蕩漾,就差沒給樂昏了。

殷光介提議道:「魔族動向晦澀難明,不知何時會再大舉進攻,我們不如將各自的親友聚眾而居,也好有個照應。」

「哈哈──我也正有此意,不知大家意下如何?」安零動朗聲笑道。

魔族的動向確實令人憂慮,這個意見立刻受到所有龍神族人的附和,團結就是力量。

此時黃天馳走過來道:「我有件事正要和你們商量,請問各位是不是有空找個地方一敘?」

眾人看到他臉色極為慎重,便都同意下來,接著黃天馳又與妖精族、矮人族的領導者說出相同的話,甚至任絮菁都受到了邀請,大家不禁好奇他到底要說些什麼事。


御空沒費多大的力氣便將追兵甩掉,與家人們會合一同回轉「天靈谷」,城裡發生的事就像沒有發生過一般,誰也懶得提起,只有御空樂呵呵的吩咐,以後若見到七性劍宗挑釁,那就狠狠的揍、狠狠的整,而對這事最高興的竟是帥帥、可愛,在刃山城時他們只能打魔族,太不過癮了。

天靈谷如今的變化不小,已逐漸給人世外桃源的情境感觸,凌焱凡夫婦亦已回到谷中,御空只看了一下,便又前往「新利城」去找西奧特古,上次一去不回總得回去說說,順便問些鑄造兵器的材料,不一定以後找到了,真能鑄件「玄神兵」出來。

谷裡的生活雖是平淡,卻又讓眾人極為充實,每個人都在盡力提升實力,尤其御空更是整天修練,為的就是……趕快消滅魔族好和老婆們到天下各地遊玩。

銀錫天縱亦在半個月後來到天靈谷,不過他卻只與「天靈族」眾人認識一下,在妻子、女兒哀怨的注視中、保證自己會盡快回來的聲音中,依依不捨的再次離去,來去不到半天時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還有事情要忙,若不是礙於「魔氣凝珠」的期限,他也不會急著找來天靈谷,又見又離反是平添酸楚。

第二章 ∼夜戰炎城∼ 加入書籤

然而──平靜的日子只持續約一個月就又破滅,但並不是魔族又有動作,除了少部份劣等魔族不知所謂的亂跑,他們大部隊仍是沒有出現。

閔今輿傳訊給御空,鶴靂回到「炎城」後便被軟禁,待在皇宮裡不曾再出,連孟甸竹要跟他見面也不准,甚至他的妻子菳奈也受到嚴密的監控。

據調查顯現,炎城裡絕對潛伏著另一個勢力的力量,而且很像是跟四大帝國之一的「萬流國」有關。

「炎國」各軍團長裡,原本中立的三位,有一個突然明確的偏向白夏鷹翔,還有一個驀地猝死,但並不是由副團長升遷,而是另一軍團長推薦的將軍升任,接著這一升任軍團長的將軍在朝中便大力支持白夏鷹翔,也就是說現在兩人各有四個軍團長支持。

皇帝的處境也不太妙,他已受到許多支持大皇子的大臣制衡,雖然他是一個很慈善、很和氣的皇帝,但這種人通常會有一種缺點,說好聽點是有容人之量、能廣納眾意,說難聽點便是優柔寡斷、耳根子軟,只要底下大臣連聲一氣,他所決定的事很有可能就要更改了。而這一切,其實都不是白夏鷹翔策動的,他根本沒那份能力,或許可以說是萬宸逸的關係,但幕後指使者卻不止是跟萬流國有關而已,實際上完全就是萬流國所策劃的。

萬流國皇帝年輕氣盛、野心勃勃,欲成天武大陸上的唯一霸主,早就派人滲透到炎國,原意是要在時機成熟後來個裡應外合,至不濟也能攻下炎國幾個城池。

而萬宸逸便是一名親王之子,本來只是個紈褲子弟,卻恰巧被風神使者看上,帶走一段時日,回來後竟成了大魔導師,還多了個風神使徒的身份,爵位也因此被皇帝提升為公爵。

從一個依仗身份權勢的公子哥,轉而成一個擁有雙重高貴身份,本身又有非凡魔力的高手,萬宸逸豈甘庸碌無為,登時自告奮勇至炎國「瞭解敵情」,也因而與白夏鷹翔結識。

誰知後來發現魔族行蹤,萬流國皇帝亦是聰明人,明白此時絕非發動國戰之機,不說現在還急著擴張領土有多荒唐,不說臣民、軍士能否認同,就算他已將整個炎國攻下,到時兩國的戰力也必定皆受損耗,最佔便宜的還是魔族。

剛好,萬宸逸與白夏鷹翔的結識又成另一契機,只要掌握住白夏鷹翔,幫助他當上皇帝,讓他對萬宸逸推心置腹,等到將魔族消滅,萬流國要攻克炎國還不容易,甚至能將自身的傷亡率降得更低。

於是萬宸逸開始為他出謀劃策、拉攏大臣,其實有些大臣底下的人已被萬流國收買,在大皇子的示好、屬下的慫恿雙重攻略下,真是讓不少大臣對白夏鷹翔表示支持,萬宸逸也因此被當成了首席參謀看待,很容易就掌握住白夏鷹翔,還趁機介紹不少優秀人才給他,只不過那都是萬流國的人。

為了讓白夏鷹翔得勢,萬流國著實下了不少功夫,因為他太好控制了,有野心卻又容易唬弄,他只是為當皇帝而競爭帝位,卻沒有任何定國安邦的規劃,好大喜功而無真才實學,只要將來魔族一退,有萬宸逸在他身邊「獻策」,萬流國豈止能攻下幾座城,早晚將炎國吞併了。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萬流國一廂情願,不必多談,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鶴靂的能力加上運氣已成了白夏鷹翔成皇的障礙,所以就有了將他軟禁的一幕,但目前也僅能如此而已,眾大臣只是無意間成了幫兇,可不是真被萬流國收買了,鶴靂即使認識魔族卻也未鑄大錯,大臣們頂多建議皇帝限制他的行動、作為,還沒人敢提出太過嚴厲的處置。

這段時日倒楣的還不只鶴靂,「千水宗」、「長河門」的人在炎國和萬流國皆不時受到打壓,閔今輿和其義父的推斷,竟是說出心羽亦曾隨口胡謅的話,七性劍宗與炎國、萬流國的官員交好,大有可能是不甘蟄伏於江湖,意欲插足國家政權,若是成功,七性劍宗將成朝野最大的勢力之一。

御空才不管他那麼多,朋友有難他絕不會袖手旁觀,跟眾人說了一聲,一個人就風風火火飛走,半夜便已抵達炎城,照著閔今輿說過的路線找到一家平凡的宅院,經過一個月,閔今輿也已經回到炎城了。

很快的見到他們夫妻三人出來招呼,御空進入大廳後發覺裡面還有些人,但都沒出來,他也不甚在意道:「鶴靂是怎麼回事呀,知道他被關在什麼地方嗎?」

閔今輿道:「只能探出個大概,本來我是想再多瞭解一些再告訴你,不過近兩天孟甸竹好像已把他師父給找來了,而長河門在炎城裡的人幾乎都離城而去,只留下少數在暗處的門人,感覺上似乎要有些動作,我怕他們是要救出二皇子,所以才通知你。」

御空晃晃腦袋道:「呵呵──我來也是想救人呀,皇城雖是警衛森嚴,但要應付超級高手還是不太可能吧!」

閔今輿道:「以前是如此沒錯,但近來七性劍宗已派高手加入禁衛軍,實力不可小覷,他們亦必定會防範有人前去營救二皇子,要救人還是會有一定的危險程度。」

童莎芋插話道:「其實我們並不覺得救人是正確的行動,畢竟他是一國皇子,目前也無危險,將他帶出皇宮反是會讓他難以面對天下悠悠眾口,好像真要叛亂一樣。」

御空不以為然地笑道:「有什麼不能救的,頂多別當那啥皇子嘛,以前我們一起去冒險時是自由自在,如今卻是一堆的規矩、顧慮,麻煩死了。」

閔今輿搖頭道:「話也不能這樣講,各人性情不同亦各有自己的追求,我相信二皇子的追求便是能成一個名留青史的帝王,而且二皇子仁義大度,若能為皇也是百姓之福。」

御空撇嘴偏頭道:「說的也是,他的個性可不像我這般懶散(還真有自覺),呵呵──像你的工作也是很麻煩,我絕對受不了。」

閔今輿臉色微紅道:「我很滿意現況,或許是我有這方面的天分吧!」

御空發覺他臉色略紅,不由看著他眨了眨眼,不明所以道:「你的臉好像有點紅耶!」

閔今輿見他不明白,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我所做的事有點像偷窺狂,不太好意思」,眼睛滴溜溜一轉便回到正題,道:「不過孟甸竹畢竟與二皇子熟稔親近,如果真要救人,或許有我們不知道的內幕也說不定。」說到這點,閔今輿眉頭不禁微蹙沉思,一件事情想不透總是讓人有點煩悶。

御空這好奇寶寶聞言就湊過頭去,猶如小頑童在交換小秘密般道:「什麼內幕,偷偷告訴我,我一定保密到底。」

童莎芋笑罵道:「笨──都說是我們不知道的內幕了,你還在搞笑。」

「對喔──那該怎麼辦,嗯──我乾脆去問孟甸竹好囉!」御空凡事都直接來,想不通,問就好了嘛!

閔今輿笑道:「你去問確實是蠻適當的。」

御空得意地道:「當然囉,他是住哪兒呀,你們不方便出面,還是畫個圖給我吧!」


拿著地圖找了一會兒,目的地的建築是找到了,但裡面卻是不見半個人,御空不禁納悶:「不會是畫錯地方還是我找錯地方了吧,怪怪。」

又晃了好一陣子,御空肯定沒找錯地方,更是大為詫異,想了想便轉往二皇子府,想問問菳奈有沒有和孟甸竹聯絡。

二皇子府亦是有不少人看守,怪的是人都變得不太一樣,而且還有七性劍宗的人,真是見鬼了,怎麼幫對立的人看起門來。

御空憑著鬼魅般的速度,悄悄到了菳奈的房間屋頂,靈覺掃過,裡面竟也沒有半個人,倒是房門外兩個人還盡職的守著,這奇特的變化真讓御空百思不得其解,想了一想,他又跑到茖力草野、依塔娜娃房間,人竟也全都不在,抓抓腦袋,乾脆又飛回去找閔今輿,煩惱的事交給別人去想就好。


「看來不是你找錯地方,而是他們今夜將有所行動,所以跟二皇子有關的人都先被救走了。」聽了御空的描述,閔今輿面色凝重的言道。

御空煞有回事的摸著下巴點頭道:「嗯──有道理,現在我也只有等了。」

「等?」閔今輿三人奇道。

「嗯,沒事就算了,若出大事情,我們沒道理感覺不到。」御空自信的笑道。

「呵──這倒也是,希望今夜都不會察覺到異狀才好。」閔今輿笑道。


然而──怕什麼還真就來什麼,約是凌晨二時,皇宮方向突然傳來強烈的波動,有鬥氣也有魔法。

「打起來了,我先去看看,你們不要出去。」御空在幾息間便感應到數股強大的力量,若只是要救人,絕不可能如此張揚,現在的感覺簡直是大混戰嘛!

沒有閔今輿開口的餘地,御空瞬間就已消失無蹤,他們也只好繼續待在房裡,以三人的功力同樣能感應到皇宮的波動,只不過誰是誰就不知道了。

御空循著氣機趕到,只見碎石滿天亂飛,一片被巨力轟出來的空地上都是人,數十人全是戰將級以上的高手,最內圈是三個超級高手圍著四人,云淘廣千、孟甸竹、鶴靂還有白夏津韻,孟甸竹身上的衣服已是燒毀大半,烏漆嘛黑的好不狼狽,看樣子應該是被魔法打傷的。

御空有些奇怪,在場的高手似乎沒有超級魔導師在,可是最先感應到的魔法卻非一般大魔導所能施展的。他不知道,對方早已算準孟甸竹會來,在軟禁鶴靂的地點外面早佈了一個魔法陣,趁他們出來還得照顧二人,立即啟動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孟甸竹就是硬擋魔法才會受傷的。

仔細一看,戰皇以下幾乎都是七性劍宗之人,但超級高手卻只有一個是七性劍宗,而且還是斷手的,正是被武斷憂斬斷一臂的柏邰賀蒙,他雖經尹儒衣努力治癒傷勢,可他卻沒萬宸逸的運氣,斷臂已是復原無望。

其實這三人御空都已在刃山城見過,但並未多加留意,此時一見也想不起來,只不過有一人較吸引他的目光,那人的武功極為詭譎難測,忽隱忽現令人處處受制,連云淘廣千也是有力難施,那人的武功竟和曾被御空所傷的墨衣人十分相似。

眼見底下又是高手、又是劍陣,四人困守其中脫身不得,云淘廣千縱是實力高超,卻也得為鶴靂兄妹而分心,若不放棄二人,連他和孟甸竹都要賠在這裡,只是敵人針對他們的行動豈是簡單,壓箱絕技全都用上,連綿不絕的攻勢令他們自身亦難以脫出。

御空不懂七性劍宗的劍陣該如何破,但也沒差,他的招式就是沒有招式,想怎麼打就怎麼打,真氣驟提銀芒爆發開來,底下之人的攻勢正發揮到淋漓盡致、得心應手,忽地感到不對,抬頭一看便見漫天銀光劍影呼嘯飆落。

「御空。」鶴靂抬頭一見不由驚喜交集,忘情大叫出聲,與他平時的穩重不太相符。

經過刃山城連場爭戰,當今天下,若還有人不知道猶如銀河傾瀉的磅礡劍氣是何人絕招,那真是不用混了,見識過御空實力之人更是已將他和天武十大高手相提並論。

底下之敵幾乎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氣勢萬鈞的劍海,一時間竟是忘記自己的使命,全都運足了鬥氣準備迎擊那如雨劍氣,甚至連三大高手亦是感到心蕩神馳,聞名不如親見,現在他們總算知道,為何傳聞魔將只要碰上御空的絕招,一定就是跑給他追了。

眾人微一恍神立令劍陣出現一絲破綻,施加在云淘廣千、孟甸竹身上的壓力乍然鬆懈,二人抓緊機會脫身,幾乎沒有半分思考,一人抓起一個就直衝雲霄。

曾與御空並肩作戰的他們最是清楚,在這排山倒海般的劍氣前面,除非你功力夠強,否則管你人有多少,光是連綿不絕的劍氣就能讓功力低者力盡身亡了,這也是在刃山城見過御空施展劍氣之人心中共同的疑問,為什麼他完全不用回氣,好像只要他願意便可以無止無盡的發出劍氣,那些魔將就是這樣被他磨到怕的。

「魔法。」

就在劍氣落下後,突聞一聲大喝,地面似乎立刻回應他的話般,一陣光華躍動,強烈的魔法元素眨眼間就化成無數「炎矢」,宛若沖天火柱般轟然迎向滿天劍氣。

原本正抵禦劍氣的三大高手倏然倒退,避開雙方激射暴烈的氣流,借著炎矢的掩護各出絕學攻向御空。

御空有些意外卻又饒有興致的看往下面,幾個大魔導師竟能藉由魔法陣發出足以與自己抗衡的魔法,而且形成的速度快迅絕倫,實在很不簡單,難怪功力較弱的孟甸竹會一身狼狽了。

他卻不知,七性劍宗對他的仇恨絕對是超出他想像的強烈,好好的天下第一宗,如今卻是搞得焦頭爛額,已有部份謹守劍宗宗旨的人對尹儒衣、袁令魁相當不滿,勢力看似不斷擴張,其實已面臨分裂的窘境,而一切的起因就在於御空的神兵,他們卻不知反省,只知若非御空就不會演變及此,恨不得噬他骨肉才甘心。

本來他們是認為孟甸竹會和御空偷入皇宮探望鶴靂,魔法陣就是特別為御空而設的,結果卻是變生肘腋,孟甸竹竟是和云淘廣千一同前來,而且做出沒幾人認為他們會做的蠢事──「劫囚」。

不過來人雖不同、作為亦不同,以他們佈下的劍陣仍將人困在其中,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御空不是沒來,只是晚來一步,根本不受他們的劍陣影響,從上方舖天蓋地而下的劍氣頓時打亂原本佈署,才被云淘廣千、孟甸竹帶著人趁機逃脫。

「你們先走,我斷後。」眼見劍氣受阻、三人追來,御空晃晃腦袋,毫不在意的瀟灑大笑,手勢一揮,劍氣銀流立即岔出三道細流,分別攻向那三人。

孟甸竹雖是受創,胸中豪氣卻是更盛道:「不行,他們有三個高手,就算你再厲害也擋不住,如今我們聯手絕無敗理。」

他說話間,竟又有五個戰皇「御氣」而上,他們此番埋伏真是大下血本呀!

「憑他們也配要我擋嗎?」御空右臂一揮,在刃山城激戰中都未曾出現過的「日靈神劍」終於再次現形,配合著萬千鬥氣銀劍,御空瀟灑地揮出三道劍氣,悄悄融入銀芒劍流之中。

「唔……」那身法最為詭譎的高手突然一聲悶哼,倏然飛退近百丈,不由自主的噴出滿口鮮血。

那已近御空身前的二人嚇得硬是收招急退,他們一退,另五名戰皇更不敢躁進,誰也不知道那人為何會受傷。

御空見狀大樂,張狂的笑道:「你們這些白痴,還虧是老想搶我的神兵,難道你們認為我無法使用神兵不成?」

他這一叫囂,眾人才看到他那身銀芒中閃爍著一道金光,那人定是過於大意而被神劍所傷。就在此時,底下的魔法炎矢已對準了他轟來,不過卻被他輕輕鬆鬆的閃過,魔法陣本就不夠靈活,是要將他們困在地面時用,現在一至空中天高地廣,它的威嚇力已然減至最低。

「你們還不走,要看戲嗎?」御空望向孟甸竹揮了揮手道,一點也看不出他正面對眾多高手。

云淘廣千略為一頓道:「我們先走,你小心點。」

孟甸竹聞言亦想到現在不是拼鬥的時候,叮嚀兩句立即追上師父,他已想到在刃山城時尹儒衣、風神使者都追不上御空,如今這幾人功力更是遜色,只要別像自己那樣受劍陣壓制,御空要脫身絕無困難。

見到他們要走,對方當即飛身欲阻,御空卻也不追,只是大笑著發出無數劍氣轟向那些戰皇道:「追呀,你們追不追得上還是問題,但這些傢伙死定了卻絕沒問題,哈哈──」

「卑鄙。」才追不到三十丈,兩名超級高手又迅速回轉,口中大罵、攻勢凌厲直取御空,既然走脫四人,那就一定要留下御空,更何況他們最初要對付的人本就是他。

「唉──我也真是可悲,居然讓最卑鄙的人罵卑鄙,嗚──我沒臉見人了啦!」御空裝模作樣的唉叫幾句,竟是真有不敢見人的意味,轉身就快速的溜走,剛好與孟甸竹四人背向而馳。

他們見狀更是氣得目眥盡裂,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種簡直是不要臉到無賴地步的高手,怒火直沖腦門已是顧不了後果,豁盡全力馳騁追去,將眾人遠遠丟下。

已受傷的那人其實傷得並不太重,略為調息後卻是凜然不動,精於暗殺偷襲的他對情勢反是看得最透徹,已知這次任務完全失敗了。


飛了數十里遠,御空終於不再逃了,嘿嘿一笑返身拿著日靈神劍就劈,二人才醒悟到落入御空算計,己方二人功力皆是大不如御空,又失去劍陣、魔法支援,對上一個擁有神兵的強者,勝負之數幾乎已定。

二人不愧是久經江湖歷練之人,當機立斷轉身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哈──有種的別跑,卑鄙死孬種給我站住!」御空嘴上高聲大喝,身體卻是半點移動的意思也沒有,他要的是在天下人面前由七性劍宗挑起爭端,這種小場面就算了吧!

二人聞聲也只有咬牙忍下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可以肯定御空根本無意留難他們,否則憑二人的速度,恐怕是要有一個斷後才能逃得一人。

目送二人離去後,御空繞了一大圈飛往另一邊,照著靈識的鎖定,不一下子便找到已至炎城外集合的孟甸竹等人。

御空雙眼飛快的掃過,失蹤的人果然全都在這裡,菳奈美麗的容顏似乎憔悴不少,可見這段時日她並不好受,此時正緊緊依偎在鶴靂身邊,難得地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他們私下才有的親密舉動。

御空落下時的目光便是停在菳奈身上,透露出絲絲促狹之光輝,菳奈見此不禁玉容染霞、紅光艷艷,但卻未有退怯,反是小臉緊貼丈夫臂膀避羞,與丈夫分別了大半年,一回來卻又立刻進宮,連她也難以會見,好不容易終於脫出他人監控,誰還跟你表現矜持,皇子妃也是人呀!

「你沒事吧!」鶴靂卻是沒注意到這邊,一見面便迫不急待的詢問,只留御空一人斷後,等了這一會兒已是望穿秋水急得滿頭大汗,只恨自己功力差勁幫不上忙。

「哈哈──我就說不用擔心嘛,他們仗恃的只不過是劍陣,一失圍攻之利就沒用了,豈有可能攔得住御空,看他這樣子也知道沒事。」孟甸竹笑說著又轉向御空道:「不過居然才幾分鐘就甩掉他們又找到我們,呵呵──我還是太小看你了。」

御空顧不得調侃菳奈,意氣風發的笑道:「當然,我是什麼人,是他們能擋得了的嗎?倒是你,居然被來了個焦烤三層肥肉,也真慘的了。」

「呵……呵……」孟甸竹赧顏地乾笑兩聲,雖然他就是感覺到皇宮中似有高手潛伏才會小心的請師父同行,可他們的陣仗仍是遠遠超乎師徒倆的估計,打得他們措手不及吃了大虧。

云淘廣千亦是老臉微紅道:「是我們太大意了,沒料到他們竟會埋伏眾多高手,並且佈好魔法陣蓄勢以待,若非你適時趕到,我們恐怕連逃出去都有問題。」

「哦──真有那麼厲害?」雖然族裡的「天靈劍陣」更是厲害,可從未親嘗試的御空對陣式依然完全不瞭解。

云淘廣千點頭道:「七性劍宗的劍陣是世上一等一的陣法,即便有破解之法也是不好應付,最好的克制方法便是趁劍陣未成之際破解,否則陷入其中就危險了。」

「嗯──原來如此。」御空想了一想也不甚在意,反正層次差太多,他們劍陣再厲害也困不住自己,轉而問道:「對了,你們怎麼會想把鶴靂劫出來呀,那不是給白夏鷹翔又一個藉口?」

孟甸竹聳了聳肩道:「我也不清楚,是鶴靂傳出訊息要我救他出宮的。」

「哦──」

御空疑惑的看向鶴靂,云淘廣千師徒亦是轉頭看去,同樣好奇是為了什麼。

「因為這個。」鶴靂聞言便從懷裡取出一卷金黃色的絹帛。

「聖旨。」眾人眼睛為之一亮,這玩意兒大家可不陌生,在白夏鷹翔手中就見過了。

鶴靂有些沈痛地道:「父皇隱約的告知我萬流國已有人滲透入我國,可惜情報回饋慢了一步(是慢了很多步才對吧),朝中大臣似乎已有人被他們收買,如今父皇的政策頻頻受到抑制,各種優勢都指向皇兄,所以私下交予我此一聖旨。」說到這兒,他深吸了口氣道:「命我與皇兄各自為政,各率領五個軍團抵禦魔族,誰能打退魔族便能繼承皇位,這也算是給我們的最後一道考驗。」

大家的腦筋都動得極快,云淘廣千在他說完後,立即道:「若只是如此,皇上大可不必如此大費周章,除非……勾結萬流國的人就是白夏鷹翔。」

鶴靂臉上肌肉不自然的跳動幾下,苦澀地道:「不清楚,因為父皇也無法確定誰被萬流國收買,但可能跟萬宸逸有關,只是沒有半點證據,朝中大臣又大多與皇兄、萬宸逸交好,沒證據一切都是枉然。」

對於萬宸逸的底細,皇帝確實比閔今輿還要清楚,畢竟「無密會」身處武林,除非有人特別委託或別有異狀,否則是不太會關心國家之事,而為皇者,當然也有自己的情報網,關心的方面剛好和無密會相反,因此皇帝對此更為瞭解。

皇帝為人雖是較為優柔寡斷,但不知是神經緊張還是感覺敏銳,反正得知個大概後就很有憂患意識,若以此局勢繼續走下去,被軟禁的鶴靂將黯然失色,白夏鷹翔身處前線,聲望必然逐漸攀高,他將是承襲皇位的唯一人選,可是白夏鷹翔卻與萬宸逸走得極近,讓他當上皇帝恐怕不太妙。而且七性劍宗高手突然入宮,名義上是保護皇宮安全,實際上皇帝想調動他們都得用商量的,讓他對安排此事的白夏鷹翔更是不滿,連太子都還不是就不把皇帝父親放在眼裡,以後還怎麼得了。只是這點他太冤枉兒子了,這一切可都不是白夏鷹翔交待的呀!

結果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皇帝當晚睡覺時竟夢到白夏鷹翔坐上皇位,接著炎國就被賣給了萬流國,嚇得他立刻驚醒睡不著覺,以為是祖先在提點他,所以就趕忙立了個聖旨,偷偷交給鶴靂。唉──如果讓人知道他突然變得果敢決斷、魄力十足竟是因為一個夢,不知會讓多少人為之愕然呢!

礙於眾大臣及祖訓的關係,他亦不能直接傳位給鶴靂,因此便決定以戰果來證明誰有能力繼承皇位,他對這二兒子的能力還是有信心的,又因皇宮內有許多七性劍宗的高手,從他們這段時間的表現,皇帝看得出他們與鶴靂深有芥蒂,擔心鶴靂離宮後的路途被他們所害,所以才要他先出炎城,避開敵人再發佈聖旨。

其實,這也是皇帝經一晚仔細思量後最好的辦法了,畢竟與魔族的對抗中仍然需要七性劍宗這方面的高手,若直接立鶴靂為太子,或許會令炎國失去這一部份助力,如今以能力來定皇儲也是符合先祖規定,與白夏鷹翔站同一陣線的他們當然不能袖手旁觀,競爭是進步最好的動力,說不定整體戰力會更加提升呢!

「講什麼證據,你老子可是皇帝耶,他說了算,怎麼還要聽別人的,他在搞什麼鬼呀!」御空直言不諱,大剌剌的批評起皇帝來。

鶴靂為父辯護道:「因為父皇知人善用,眾大臣手中皆握有實權,所以……」

「所以皇帝是當假的嘛!」御空不滿的道,皇帝的風評雖好,但也不是那樣當的,還知人善用放權力咧,結果搞到自己說的話都能被臣子反制,那還叫什麼皇帝。

孟甸竹怕鶴靂太過難堪,便道:「其實將權力分散也是好事,眾臣子可以為皇帝分憂解勞,只是為皇者必需將軍力掌握在手裡,就算底下臣子有異心也不用怕。」

鶴靂喟然道:「軍方的控制權大都還在父皇手中,只是皇兄以魔族入侵為由,在皇宮內安排了許多高手,逼得父皇不得不妥協,你們也知道,超級高手的實力已不是單憑人數就能抗衡。」

「嗯嗯嗯──那你以後要怎麼做呢?」御空大點其頭,這個理由他就很能接受了。

鶴靂心情沉重地嘆道:「唉──天一亮我就先發佈出聖旨,然後儘快召集五個軍團,再選定一個地方作為據點,尋機反攻魔族。」

御空撇著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道:「嗯──你自己看著辦吧,所謂時勢造英雄,每逢亂世必出英雄,如今更有趣了,時勢造皇帝,只要成功,將來你可就名垂千古了,咦──不對,你是穩成功的啦,看來我得先找人把你的事跡記錄起來才行,嘿──我既然斷言你能成功,那若有人敢阻撓,我就先把他幹掉,你們說好不好呀!」

眾人不由搖頭苦笑,都什麼時候了,御空還是一樣無厘頭。

白夏津韻已聽不下去,而且與御空又是舊識,心無顧忌,鼓著臉頰瞪眼道:「國家大事豈能兒戲,你不懂就少提意見嘛!」

「津韻不得無禮。」鶴靂輕喝一句,歉然的看向御空。

御空朝白夏津韻扮了個鬼臉道:「妳才不懂咧,我可不是提意見,而是要身體力行的,那些大臣不是好些都被白夏鷹翔收買了嗎?我就去皇宮把他們教訓一頓吧,看他們還敢不敢亂搞。」

鶴靂深知御空難按常理推測,聞言還真怕他殺進皇宮去,急忙道:「不……你可別真的對他們動手,其實他們認為我與魔族結識不妥也是人之常情,為了大體著想才會提議禁止我出宮,並非全是受皇兄所指使,他們皆是我國棟樑之材,功在社稷不能輕易抹殺呀!」

「那些搞不清狀況的傢伙也叫棟樑?哼──那種人就得教訓才行啦,你和你老子就是對他們太好了,所以才會被爬到頭上去。」御空不以為然的嘮叨幾句,揮揮手道:「算了,反正是你的國家,你說了算。」

鶴靂這個人呀,什麼都好,就是太在乎別人的意見,處處顧慮到別人的感受,以至於缺少了點魄力,優點有時也是缺點,說起來,他的個性跟皇帝還真有八分相似,或許,這也是皇帝看重他、相信他的原因吧!

御空對於國家的事也懶得費心,遂轉開話題道:「既然你要自己率領軍隊,剛好可以再去找獸人族合作,我想他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鶴靂尚未答話,云淘廣千卻莫測高深的笑道:「說起獸人族,你倒是可以去鴻山看看,如今可不止他們而已,各族人馬皆已聚集在那附近,人族則是只有千水宗和我長河門,隨時準備攻進鴻山城。」

「哦──奇怪,任姨怎麼沒跟我提起過,還有獸人族不是因為白夏鷹翔的關係也離開刃山城了嗎?怎麼又要進攻鴻山城呢?」御空搔首晃腦大感詫異道。

云淘廣千語氣轉為激越地道:「我們當然不會是想為白夏鷹翔搶回鴻山城,他和七性劍宗處處打壓長河門、千水宗,我們又豈能坐以待斃,哼──天下大勢已呈亂象,他既然欲插一足,我等又非不如他,自然也要大展拳腳,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其實天下有識之士都能大概猜出一些,七性劍宗本有野心,如今鎮宗絕學已廣為流傳,因此更是急於擴張勢力振其聲威,否則等到以後人手一套七性劍法,那他們將再無優勢可言,而今魔族之亂廣及天武,反成群雄發揮力量的最佳時機,不單是七性劍宗,其他各宗門、各族之人,甚至只要有野心的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御空的好奇心被他給完全挑起來了,眼巴巴地看著他道:「到底是什麼事,你也說說嘛,話不講清楚可是讓人很難受的。」

云淘廣千神情一變,反是幽默地笑道:「呵呵──你還是去問武斷憂、任絮菁吧,他們已說過時機一到便要去找你,若我先行說出,這把老骨頭還不讓他們給拆了。」

「豈有此理,那你也別先說出一半嘛,心裡癢癢卻又搔不到,氣死我了,哼──不管你們了啦,我先去炎城跟朋友告別再到鴻山找人去。」御空拿他沒轍,氣得臉頰鼓得跟包子一樣,十足像個小孩子在鬧脾氣。

眾人看得俱是莞爾,根本想像不出他竟是當世頂尖的高手。

孟甸竹一邊笑著一邊問道:「還有朋友跟你一起來嗎?」

御空仍是氣嘟嘟的道:「沒朋友一起來,是他們本來就在炎城了,不然你們以為我怎麼會來呀,哼──如果不是他發覺不對勁而通知我來,我哪有可能跑來炎城呀!」不理他們聽到這消息後的驚訝,御空直接騰身飛起道:「好了,我先走了,你們自己小心囉!」


第三章 ∼一招之失∼ 加入書籤

此時的宮中已為那一戰鬧成了一團,三名超級高手忿然離去,只留底下的高手來與禁衛軍交待始末。

城中大隊人馬四下搜尋,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無數熟睡中的人民,嚇哭了許多幼小的孩童,甚至還有人誇張的以為魔族殺來了,驚惶失措呼喊不斷。

「追捕叛逆,所有人不要慌亂,不要隨意開門外出。」

隨著士兵的呼喝聲,人民總算是較為安心了點,立刻閉門鎖戶,祈禱叛逆別跑到自己家裡,只是,他們也有些納悶,皇城裡怎麼會出現叛逆呢?

「混帳!」得知皇城禁衛軍大舉出動,皇帝不禁破口大罵道:「一國皇子是否勾結叛逆該由他們評斷嗎?立刻命軍隊回轉不得擾民,再叫林統領過來見朕。」

「是。」伏在地面被一頓臭罵的衛兵急忙爬起,跑出去傳達皇帝的命令。

也難怪皇帝生氣了,七性劍宗那些人居然說鶴靂勾結叛逆逃出宮去,禁衛軍的林統領見到宮內那一戰的破壞嚴重,對那些叛逆無法無天的行為不禁大為震怒,生怕皇帝怪罪,竟是調動兵馬就在城中大肆搜索,還有大隊騎兵已準備出城追捕,幸虧他還有派人去稟報皇帝,不然等皇帝知道,他們都不知道要搜出多遠了。

騎兵正要衝出城,皇帝的命令終於適時趕到,把所有軍隊調回,那些士兵心中也是詫異,怎麼二皇子被叛逆劫走都不去救呢?

還好呀,林統領還是分得出輕重,沒有照著七性劍宗的話亂說,除了少數直接聽到劍宗之言的人,其他士兵接到的命令都是要從叛逆手中「救回」二皇子。

皇帝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心中一則以喜,鶴靂雖然出了點意外,但仍是安然出城了,也讓自己知道他交了些好朋友,竟是短短時日便能找來超級高手相助,可比自己厲害多了。一則以怒,則是鶴靂要出宮就搞出一場大戰,一下子破壞了數十丈範圍,七性劍宗派來保護自己的高手都沒這般厲害,卻為了鶴靂大動干戈,他們的動機著實可慮,還隨便給鶴靂扣上頂勾結叛逆的帽子,根本是不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以後可得多注意他們點。

宮中的動盪同樣驚動了眾大臣,不過多久都已陸續趕往皇宮,皇帝後來便也提早上朝,並將自己的決定宣佈下去,雖然引來一些大臣的異議,但每代太子都需經歷考驗卻是事實,而且君無戲言,若皇帝再出金口與聖旨抵觸,豈不成為出爾反爾之人,對皇帝的威信可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這事經過一些異議不果後終是定下,也因此事令得一些臣子開始倒向鶴靂,從接連的事件看來,皇帝較為看好鶴靂已是不爭的事實,只不過局勢變化總是始料未及。


御空沒有再去多湊宮內的熱鬧,與閔今輿夫婦告別後便急急忙忙飛往鴻山,明知有事卻又不知何事,讓好奇的他一邊飛一邊胡思亂想:「嘿──該不會是想反打白夏鷹翔吧,這樣的話自己一定會樂意打頭陣。」

一路無事飛過鴻山城上方,暫時還沒找到哪裡有人聚集,御空便繼續飛過去,準備看一下魔界通道有沒有魔族又跑出來,鴻山是炎國裡空間通道最大、最多的地方,憑他的靈識很容易就讓他找到一個。

通道是有,魔族卻是不見半個,御空亦不在意的繼續亂飛,不多久他的靈識感覺到遠方有極多的生命氣息聚集,但並不像是魔族的氣息,那就很有可能是武斷憂、任絮菁他們,畢竟鴻山之地幾乎已沒有人類敢住了。

御空正欲過去看看,突然,另有一股靈識掃過,他閉起眼睛仔細感覺一下,對方的靈識掃過那群人後竟也向御空探了過來,相互交集頓生一陣火花,雙方靈識不約而同的鎖定對方。

「好強的靈識呀,他想做什麼,該不會是想攻擊他們吧,這可不成,看能不能將他引開。」魔神級靈識乍現,御空驚訝的暗自嘀咕,身形同時改變方向移動,他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跟魔神戰鬥。

「步天涯」今天極為高興,專為他打造的兵器,被他取名為「貫天錐」的神兵終於完成了,為了一試貫天錐的威力,他便興致勃勃地跑來人界,畢竟拿同族人來試兵器的威力總不太好嘛,在人界既可試威力又可滿足殺戮的慾望,正是符合他目前的需要。

出了魔界通道,很快便發覺到一處人類群集之地,步天涯登時開懷長笑準備大開殺戒,不料才至半途,一道強大的靈識剛好也掃過他的目的地,而且是一個絕頂強者的靈識。

步天涯不懼反喜,先前還擔心在人界找不到高手,貫天錐又怎能淋漓盡致的發揮出十成威力,如今此人正好有資格成為貫天錐第一個祭品。察覺御空轉向飛去,步天涯沒有半分猶豫,亦是偏位疾飛追去。

御空同樣是又驚又喜,經歷了半年修練,真氣已又增強一成以上,運用更是得心應手,他有自信應付任何一個高手,就算是最厲害的魔皇,他也有自信能夠……逃掉,廢話,御空自認功力已不在銀錫天縱之下,但魔皇可是更勝一籌的強者,打不贏的戰鬥他一向是沒興趣的。

「嘿嘿──目前好像就我有宰掉過魔神,今天再宰一個,我都快可以再多個外號了,就叫魔神殺手吧!」御空陶醉的喃喃自語,邊飛邊傻笑,一點高手的風範也沒有。

御空有意拉開與人群的距離,足過了十分鐘才與步天涯碰頭,雙方互視一眼,一股凜冽的氣息頓時迴盪在二人之間,隨著氣機愈是激盪糾纏,二人的神色也愈加凝重起來,很明顯,雙方都是同一心思,對方功力高出自己的預期,不能有絲毫的輕心大意。

步天涯的外表比御空更讓人難以相信他會是個強者,如果不是他戰意高漲、魔氣湧動,誰也感覺不出他那一身悍然氣勢,黑鱗、黑角,連皮膚也極為黝黑,身高與御空相若,瘦骨嶙峋就跟個骨架子差不多,一身黑衣又讓他看起來更顯瘦削,彷彿風一吹就倒,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個難民,怎麼會瘦成這樣呀!

最吸引御空的是套在他右手臂上的黑色圓筒,圓滑筆直跟拳頭差不多粗細,前端則形成一個錐狀,跟它的主人一樣,黑壓壓的極不顯眼,但御空卻清楚的感覺到它當中蘊藏的能量,無庸置疑定是一件神兵。

「你想做什麼?」御空不喜拐彎抹角,直接了當就朝步天涯發問。

「試試兵器,順便嚐嚐血腥的味道。」步天涯面容冷峻卻無隱瞞,強者只以武力來決定一切,很簡單的道理,我跟你說了,勝──我就去做,敗──就不能做;我不說,勝──我還是做,敗──仍不能做,隱瞞目的又有何意義。

御空沉著臉擺開右手,日靈神劍頓時大放光采,巧的是黎明至、太陽初升,彷彿天邊一下出現兩顆太陽。

他衣衫飄揚,雙肩銀光跳躍,由數十條銀光絲帶組成的披風同時現形,銀芒日光交相輝映,飛揚囂狂盡顯驚天之威。

步天涯亦擺開架勢,聲冷如冰地道:「你是個高手,有資格在死前留下你的姓名。」

御空實在很想翻白眼,難道自己若不小心戰敗,他還會替自己造個墳不成?這魔族人還真有趣,人類對陣時報名是要評估對方底細,他們卻是要有足夠份量的對手才准報名。

不過強敵在前,御空可不敢亂動眼珠子,緊盯著他,意圖挑起他的怒氣道:「天閃御空,但死的將會是你,我可以大發慈悲,在你死後幫你埋了,墓碑上要寫什麼名字呀?」

「步天涯。」他的語氣仍舊冰冷,根本是把御空的嘲諷當成放屁。

御空心念疾轉,他有聽過這個名字,是屬於魔神中等的高手,但御空現在發覺那些過時的資訊根本不準,半年前贔鋼的功力就跟自己相若,甚至還差那麼一點點,如今功力更高一籌的自己卻感覺不出對方比自己弱,他的功力會比贔鋼差,騙鬼呀,可有一件事得注意,他的強項在於速度,據說他的名字就是自己取的,寓意為一步便能來去天涯。

御空正在思量,步天涯已是搶先動手,身影一閃竟是帶出一道長長的殘影,百丈之距似乎不存在般,疾速運動的貫天錐驟如暴雨將御空整個人罩進裡面。

御空感到利風刮面當下急退,速度也不會差他太多,日靈神劍瞬間揮動百下,百道劍氣相互捲動猶如一顆流星衝向步天涯。

「轟──」地震天暴響,步天涯神兵擺正迎擊,身體只是略微一頓,竟是輕易的破開日靈劍氣,在散亂的劍芒中穿出一條黑影直取御空。

「有沒有搞錯?」劍氣瞬間被消滅,御空大感震驚,腳下銀芒頓時比身上更為光亮的連連閃爍,空中驀然幻化出十數個人影,無數銀芒劍氣起自四面八方。

面臨千百道銳利無匹的劍氣,步天涯仍顯從容不迫,整個人宛如化成一條黑色影子,悠然於劍氣的間隙中穿梭,瞧得御空瞪目欲出,本以為如今自己的速度比起贔鋼都有過之,不用再怕魔族的速度,但這步天涯的速度顯然更勝一籌,恐怕連影蹤都無法比擬,難怪會說他最厲害的就是速度了。

不過速度快歸快,他好像除了舞動貫天錐外就沒較實際的攻擊招式了,而且魔氣通過貫天錐後也無增幅效果,相較御空的日靈劍氣,貫天錐唯一的作用便是可將劍氣擊散,像盾牌更多於像武器,但不管像什麼,反正御空就是拿他沒皮條。

總是打不到人,御空逐漸地打出真火來,渾身鬥氣已提至極限,整個天空都是驟如狂風暴雨的銀色劍氣,其中參雜著更快、更凌厲的日靈劍芒,劍氣嘶嘶破空與魔氣炸出陣陣轟然巨響,宛若日起旱雷震徹天地。氣勁奔流更是將雲層轟開一片,原本陰霾的天空露出一圈直徑達數十里的蔚藍,溫暖的朝陽猶如光柱從破開的雲層中照下,天光斜照已成二人激戰的舞台,相比之下,刃山城與魔將的戰鬥簡直如同兒戲。

步天涯亦是盡起魔氣,呼嘯縱橫天地之間,在漫天金光銀芒中穿劃出一幅幅黑色的圖像,還不時發出道道魔氣攻向御空,雖然見到日靈神劍輕揮便能化解,他卻依舊樂此不疲,只要一有空隙便爆發出強大的魔氣橫空急掃。

雙方你來我往,御空的攻勢就佔了七分以上,可還是沒用,步天涯的身法太過滑溜,劍氣轉來轉去總做白功,反是底下叢林倒了大霉,二人功力絕頂,暴風狂亂的捲動,縱使離地近千丈,迸發的氣勁仍是蘊涵恐怖至極的破壞力,失去目標的劍氣、魔氣更是當著披靡,轟然落在大地上有若戰鼓擂動,將大地劈個滿目瘡痍,震顫微微卻又不止不休,短短半個小時已有十里以上的範圍慘遭波及,飛禽走獸厲鳴狂嘶,四下奔散逃逸如同末日來臨。

離此數千里外之地,一個靜坐潛修的人突然感到一股撼動心弦的氣息傳至,遙遠的距離應該只有神級高手才能感覺到那場戰鬥的波動,而他──卻還不是鬥神,只是在那一瞬福至心靈,感受到那似曾相識的氣息,感受到那至高至強的力量,也就是那一瞬的靈識躍升,他終於抓住邁入鬥神級的契機,渾身金紅光芒頓時綻放開來,他就是遇上御空後又再次閉關潛修的昊翌風。

「吼──有種的你就別跑,站住,仗著速度快了不起呀!」

御空的熱血已急遽燃燒起來,不是強烈的戰意沸騰,而是鬱悶的怒火大盛,他從未打過如此單調的架,不斷的揮動神劍、發出劍氣、傾力追逐,步天涯除了第一招主動攻擊外,接下來便完全不和他硬碰,好像在繞著圈圈逗他玩似的,御空又總是追不上、打不著,氣得他怒不可遏的吼叫不休。

他卻是沒有想想,以前「仗著速度快了不起」的人不就是他嗎,這大概也是上蒼給他的報應吧,讓他明白跑給人追是很好玩,但被逗得緊追不捨的人卻是遲早會氣炸。

然而──追了半個小時,倒是給御空看出點東西,步天涯的飛行軌跡其實都是直線,雖然看似捉摸不定,但卻是由無數個直線運動所組成的,仔細看就會發覺他的身法稜稜角角、缺少柔和。

只不過明白歸明白,御空仍是無可奈何,步天涯的變化速度快速絕倫、精純無比,已將身形轉折練至登鋒造極的境界,雖是不夠柔和,卻是多出種一往無回的勇猛強悍,跟他瘦骨如柴的體格很不搭嘎。

追不到,御空乾脆就不追了,靈識大放聚集起天地間的能量,意圖運用「凝力」來滯礙步天涯的速度。

步天涯眼中訝色一閃,沒想到御空竟能運用只有神才能使用的招式,當年可是連百霆都不曾在對敵時用上此招,畢竟人類聚集能量的速度太慢了。

心忖間發覺御空聚集能量的速度竟不比神慢,步天涯嘴角冷揚驟然衝向御空,在他舉劍反擊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個閃動頓時退出數十丈,不等御空怒氣上湧,他幾個晃動轉至另一方,又是疾如電光的一閃,貫天錐直取御空側身。

御空側轉急揮日靈,步天涯突兀的兩個旋身,貫天錐還是刺向御空側身,迅無間隙的攻勢令御空根本沒有辦法分心再凝能量,此時他才發覺到自己的疏忽,沒有練習在對戰的過程中運用凝力,尤其是在對方擁有無比的速度下,他更是無力分心,此時只能放棄使用凝力了。

「好──你要玩我就陪你玩。」御空心下暗罵,不再被動反擊,身影跟著以迅雷之勢在小範圍中挪移。

但上千招過去,二人的兵器仍是未曾碰觸過一次,就連左手劍氣也不接半下,步天涯每每只出半招就又避開,給御空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感受,也只能跟著出半招後就收回,否則定給速度絕倫的步天涯可趁之機。

二人再一次退開數十丈,御空已經開始心浮氣躁了,先前至少還能用霸氣十足的鬥氣來發洩,此刻卻是頻頻揮劍斬空氣、劍指劍氣消無蹤,這種打法讓御空愈來愈是難受。

正當御空要再次以無匹劍氣來發洩心中鬱悶時,五十丈外的步天涯身形突然淡化,御空心下一驚不及細思,靈識已反應出他到了背後,便急忙轉身,日靈神劍橫架身前,放眼望去卻不見人影,竟又感覺到他已至背後。

御空驚駭莫名急又旋身,才轉至一半,倏然一絲寒意閃過頭部,他的身體反應竟比思緒還快,日靈神劍直覺式的舉高,旋繞的披風絲帶亦順勢擋在面前。

步天涯的攻擊目標確實是御空腦門,見到他頭部瞬間有了重重防禦,心中亦不禁讚嘆他反應迅速,然其去勢卻未見緩和,瞬間已至御空身前,貫天錐驟然下移直取腹部。

御空敏銳的感到寒氣轉至右腹,但卻已沒有半點反應時間,只能手勢急落欲先行劈出一劍,渾身真氣瞬間湧向右腹,一道黃色光芒亦在右腹閃現。

就在黃芒閃現的一瞬,一抹黑光乍然破開御空護身鬥氣亦已觸上它,完全沒有停頓,就像黃芒是不存在般直接穿透,隨後湧至的炫銀鬥氣又如一層薄紙,瞬間破碎讓貫天錐抵在「白銀聖衣」上。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了,白銀聖衣此時竟比普通衣服好不了多少,貫天錐只是頓了一下,御空便感到一股巨力衝擊腹部,白銀聖衣立刻就被破開一個洞口,貫天錐狠狠的在御空右側胸腹之間穿了個透。一股強大的破壞力直侵入體,爆發的魔氣更是拓展戰果,御空那已比拳頭略大的傷口瞬間又大了三分。

「噗──」不由自主地,御空噴出一片濃密的血霧,直覺式的瘋狂飛退,日靈神劍仍頑強的劈下,只是它的任務已非傷敵,而是要防止步天涯趁機再起攻勢。

速度已運至極限落下,御空心中卻無半點恐懼,因為他已什麼也不敢多想,連開口召喚精靈們的時間都沒有,只能在心中傳過急切的兩字:「救命。」

步天涯冷冽的眼中浮起絲絲狂熱的興奮,竟是沒有再趁機攻擊,反是舉起右臂,雙目射出激昂的精光看著貫天錐,他自忖御空不死也活不長了,畢竟他不是神,軀體脆弱卻又是最重要的,肚子幾乎被砸爛一半,魔氣更已侵入其體,就算是以魔族強悍的身體都不可能活下去。

三千五百年前,他的實力在魔神裡還只屬於中游階段,但他資質極佳,三千五百年後的今天,他已然躍升為最頂端的高手之一,論功力還在贔鋼之上。

可是,「封魔山」脫困後他並不是很活躍,因為他最厲害的是速度,當年他的速度就不比最強的幾個魔神遜色,如今功力大增,他的速度更已在魔皇之上,甚至尚在戰神之上都有可能。

先前對御空來說已是快絕的速度,只不過是他惑敵的手段,為的就是尋求避開日靈神劍,發動一擊必殺的機會,否則御空早就傷在他手中了,但正常人在那情勢也一定會立刻暫時退避,步天涯縱然速度再快,要追殺一個同等級的高手也是不太實際。

也是為了速度,他的攻擊力、防禦力相對的減弱許多,敵人只要看透這一點,他的速度再快又有何用,只要功力與他同等就能與他硬碰,甚至以身為餌、以逸待勞、以招換招,吃虧的一定是缺乏攻擊力、防禦力的他,除非他放棄速度而將力量用在攻擊或防禦上,但那樣的話,苦練速度又有何意義?

所以他想方設法尋找材料欲鑄成一個完全攻擊性的兵器,可惜神兵未成他就被困封魔山,直到脫困後找人鑄造神兵,唯一的要求就是對攻擊力的增幅,他什麼也不需要,不要異能、不要屬性、不要外觀,甚至連對氣勁外發的增幅也不要。

要知道,氣勁外發的威力在強者中是極重要的,畢竟實擊的破壞力太強了,若非必要,極少有人願意跟對手近身硬撼,但步天涯不一樣,他有速度,只要有足夠的功擊力,他就有辦法接近對手,甚至以招換招也不用擔心,也就是犧性了氣勁增幅,貫天錐實體的破壞力已達史無前例的境界,才連白銀聖衣都抵禦不住。


這一戰已然驚動天下神級高手,包括丁天陽、寒飛霜都清楚感應到御空氣息,因而急忙找到心羽諸女,欲向精靈們詢問,不過御空也沒空多做解釋,眾人只知道他正與一厲害的魔神激戰,接著凌焱凡夫妻也有所感應,他們是因為擁有「聖皇」之力才能感應到遙遠的能量波動,只是感應仍沒鬥神級高手清楚。

不料,半個多小時後,精靈們突然叫了一聲,光華一閃就已消失無蹤,嚇了大家好一大跳。

緊接著,小白竟也發出一聲淒厲長嘯,沒有留下半句話,倏然劃出一條白色殘影在眾人面前消失,這一來諸女已不止是嚇到了,強烈的恐懼、擔憂不由自主湧上心頭,丁天陽夫婦亦跟著臉色劇變,他們感覺到御空的氣息驟然大減,加上精靈們、小白的舉動,已猜到御空或許是有了不測。


第四章 ∼生死一線∼ 加入書籤

離御空約三千里外,戰神、精靈神正慢慢飛著,當然,那是以他們的速度而言,慢慢的就已是比初等鬥神還快上數成。

他們之前感應到御空與魔神戰鬥的氣息,剛好距離也只有六、七千里,所以就一同前往,對方又只有一個魔神,他們便也不急,悠閒的慢慢飛,豈知御空的氣息忽地大幅減弱,然後又是數股微不可覺的魔法波動傳來,那不是五個精靈還有誰?

「弟弟。」精靈神駭然驚叫,一個不好的預感浮在腦海,嬌軀立化一道青色流光,心慌意亂的責罵自己,為什麼就認為御空不會輸,為什麼就沒想到御空年紀還小,功力雖高卻缺乏經驗,為什麼……

戰神盡起功力、渾身光芒大盛,速度瞬間達到極致,化成白色流光同精靈神全力急趕,瘋狂暴烈的氣機猶如巨濤拍浪逼向步天涯,為的就是要讓步天涯不敢多做停留,這下連于荷琳、苗杳鳳鑫都感應到了,連她們自己都覺得驚訝,她們對神的氣息竟是敏感到不可思議。

也是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波動,丁天陽夫婦才強壓下急切的心情,安慰諸女,說御空的氣息還存在,要她們別緊張,但夫妻倆卻是最緊張的人,因為事實上他們已感覺不到御空的氣息了。


御空在空中斜灑下一片血霧,體內魔氣的侵襲讓他幾是無力再戰,眨眼間已狠狠的墜入地面,甚至連力量都難以控制,左腿齊膝插入地面,右腿則半跪在地,右手拄著日靈神劍以讓自己不會斜倒。

接著不知該喜還是該怨,破損的白銀聖衣竟化成一道流光變成了手環,喜的是它能變回就表示尚未毀去,怨的是它現在變成手環,御空不就少了一個倚仗了嗎?好佳在的是曾不想穿內衣的他在妻子堅持下妥協,不然此刻他就只能裸奔了。

正當御空震驚駭然之際,五道小小的光芒閃爍間,精靈們已然趕至,她們雖是不知敵人為何,但御空那「救命」二字已讓她們心神完全緊繃,不敢有半點拖泥帶水,一現身就同時聚集起五大元素精靈,五種屬性的防護壁立刻展開。

自信滿滿的步天涯欣賞貫天錐還不到五秒,雖因二人激戰的氣流影響,整片大地塵土彌漫、木葉飛竄,他看不出底下的變化,但連續出現的能量波動卻已再次令他動容,不明白為何御空身邊會出現幾股不弱的氣息。

步天涯眉毛一豎,發覺精靈們正要施展魔法,他的身形再次迅如電光疾閃衝下,對付魔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快,也是他最擅長的。

運動全身真氣壓制體內魔氣,御空同時低頭看向腹部,膽大如他亦不禁倒吸了口寒氣,右側胸腹之間已被那一擊透了個空,手掌大張都遮不住缺口,根本是不見了半邊肚子,肋骨都不知消失了幾根,只剩左半邊在支撐著上身,鮮紅的血液灑滿了右腿。

詭異的是除了受創之始鮮血猛噴,僅僅三、四秒的時間,巨大的傷口竟是生出一層透明的血膜將血止住,還能看到裡面的骨頭、血脈及劇烈蠕動的筋肉,此時腰際力量已失大半,全靠日靈拄地才能挺著身子。

御空一眼過後便不敢再看,他很懷疑腹部只剩一半的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心中的恐懼一閃而過,溫柔美麗的嬌妻、肝膽相照的朋友、多采多姿的未來都是他無法割捨的,曾死過一次的他如今比任何人都還害怕死亡,但自己如今還神智清醒的活著卻是無庸置疑,已然止住血流的傷口更是讓他燃起生存的希望,求生意志瞬間壓過那一閃而逝的恐懼,他已感覺到步天涯就要下來,同樣也感到戰神、精靈神就在千里之外,自己不是沒有機會的。

御空深深瞭解精靈們雖強,但想佈出能抵禦步天涯的魔法護罩,一定要將防禦力提升至極限才行,而那最需要的便是時間,可惜小黃為了抵禦貫天錐已耗去七成能量,御空的情況亦不能再讓牠吸取真氣,回復速度自然大減,已無法牽制步天涯。

毅然決然,御空只留下一小部份真氣牽制體內魔氣,大部份真氣則完全爆發開來,化成萬千鬥氣銀劍射向四面八方,右臂疾驟的舞動日靈神劍,道道凌厲破空的劍氣分取不同方位,適才步天涯的速度太過驚人,靈識雖能感覺出他的動向,可動作卻不見得能跟上,所以只能用無差別攻擊這個最笨的方法了。

「哇──噗──」御空一將真氣用於攻擊,體內魔氣登時不受控制四下亂竄,攪得臟腑猶如滾石翻轉跌撞、全失本位,再一次連吐鮮血。

「我來攻擊。」小火叫了一聲,將原要施展護壁的元素集中,在頭頂上形成數百顆拳頭大的火球,毫無規律的漫射開來。

隨著她全力聚集元素精靈,小火球射出後數量不減反增,瞬間就擴張至數千枚破空亂射,猶如火山爆發將天空映成一片熾紅,她這可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九級魔法「流星雨」的逆轉,人家是從天落下,她則是由地射上,雖然分散的九級魔法仍傷不了步天涯,但至少能起到阻擾效果。

步天涯轉念間已知底下的是精靈,並且誤會她們就是精靈王,只有精靈王施展魔法的速度才能快捷如斯,比之聖魔導師也毫不遜色,只一瞬間迎面盡是火流星與銀色光劍。

一抹冷笑在他嘴角勾起,步天涯快捷絕倫地穿梭在無數銀流紅光之中,雖然太過密集的氣流令他無法盡避,但見他魔氣於翻騰滾動間排開一切外力,銀光劍、火流星對他的阻礙實在太過有限,輕易就開出一條通道來。

在他摧枯拉朽的魔氣開路下,忽現一道金色細芒夾雜在銀劍之中,竟是輕易破開他的魔氣,其速不減、其勢不消地凌霄直上,幸虧步天涯反應敏銳,貫天錐立擋身前,輕脆的一聲震響,步天涯的衝勢終因日靈劍氣而一頓。

御空抓準這一個機會,上百道日靈劍氣瞬息爆射天際,盡封步天涯方圓十丈空間,硬是再次將他的速度延遲下去。

在這一剎那,御空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誤,當自己將刃山城那一套用及此,已然先行撒下失敗的種子,以氣化劍是厲害,無數劍芒橫掃天空霸氣十足、充滿魄力,對上功力較弱之人絕對是最好用的招式。可是,當雙方勢均力敵之際,外放的氣勁殺傷力實在太低了,主要用途應該是用來干擾、牽制敵人才對,自己卻是本末倒置以氣勁為主攻,以氣化劍雖是銳氣足夠,數量卻已將力量分化。步天涯其實無所畏懼,由初至終都只有日靈劍氣才能對他造成威脅,一切的閃避只是為了營造一擊必殺的機會。

御空腦中悄然浮現與贔鋼一戰的情景,他已完全清楚,當時那種近距離虛招不斷,雙方皆是尋求實在的一擊,那才是真正的戰鬥,真正的攻擊,一招足已致命,贔鋼如此,自己亦如此,可惜自己被刃山的常勝沖昏頭,只想打到步天涯才甘願,結果反而失去冷靜,果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呀!只是──這次的學費太貴了點。

步天涯經這一阻擾已失去最佳的攻擊時機,光彩流轉的護壁層層籠罩大地,精靈們又立即唸動十級魔法的咒語,她們一開始沒有時間,只能施展九級魔法。

步天涯深知四層精靈王佈下的護罩有多堅實,不敢冒失衝下,一團魔氣轟然將劍氣、火球炸開,下一秒他已飛上高空,居高臨下望著,似在思索應對之道,亦是在等御空氣力衰竭,以御空的傷勢,此番攻勢應該已是拼盡最後一口氣了。

大家至此終於略鬆了口氣,小火亦立刻佈起火系護壁,精靈們一有空暇便也轉頭看向御空,卻又不禁同聲叫了出來道:「老大的肚子……」

叫著,她們立刻背過身去不敢再看,生怕下一刻御空就會倒下去,人類受到此等傷勢幾乎已是死定了,若只是內在部份損傷,她們還能用能量去補,但肚子破了那麼一大半裸露在外,她們根本無從修補起呀!

「還死不了,他速度極快、攻擊極強,把魔法的威力提到極限,一定要撐到姊姊、哥哥趕到。」御空額浮青筋、冷汗直流已說不出話來,只能以心念來告知精靈。

御空原本還沒感覺到疼痛的傷口,此時卻是一百八十度急轉,傳來疼入心扉的劇痛,暴動的魔氣更是陣陣衝擊他的全身,腑臟翻騰激盪,本位偏移,表層肌肉扭曲顫動更顯詭異莫名。

一人五精靈都沒有再看傷口,也就沒有發覺,在腹部巨大的空洞中,竟是詭譎的浮現出極為淡薄,肉眼難見的細芒,光線交互糾結便如同御空的筋脈、器官,而在傷口的部份卻是血肉筋骨恐怖的磨來擦去。

其實那是御空的身體正自行再生修補,但他可是有感覺的人呀,肌肉每動一下便如兩個傷口相互磨擦一下,無數細肉的磨擦就像千刀萬剮一般,動的愈厲害也就痛的愈厲害。

傷口劇痛的御空咬緊牙關瞪大了眼,整張臉幾乎扭曲不成人形,全身不由自主的頻頻顫抖,疼歸疼,他卻有信心繼續撐下去,真氣的循環並未因身體少了一部份而受損,功力已然逐漸恢復,再繼續恢復應該就能消除魔氣了。心念一動,他的靈識頓又釋放開來,傾盡全力聚集風、火、水、電、土五大元素,讓精靈們再次將護罩的力量提升。

「可惡,竟能擁有五大精靈王,雖是經驗不足,功力卻不在百霆之下,媽的,那些混蛋是收集了什麼狗屁情報。」步天涯神情陰沈地看向塵囂中光華更盛的五層護罩,心中狂罵不休,接著又抬頭看向遠方,戰神、精靈神還在千里之外,神情從容的他看起來並不甚擔心,只是對底下的情況很不爽,雖然他已確定御空受到致命之傷,但不親眼見到他死亡還是不太安心。

忖度間,步天涯十成功力盡提,雄厚的魔氣化成一道黑色蛟龍直衝而下,張牙舞爪地撕裂最外層的「大地之壁」,接而狠厲的轟在「風圓舞天陣」上。

雙方實力雖然差距極大,但只要時間足夠,魔法的威力絕對能跳上幾番,尤其是精靈使用的魔法,加上御空集聚元素能量之助,防禦力之強連初等鬥神也別想能破開。

大地之壁撐不到兩秒便行破滅,第二層的風圓舞天陣卻只是產生劇烈光波,仍然堅強的散發著防禦之光,魔氣強大的餘波轟然卸向四周,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魔法罩外的大地瞬間就被轟陷了一片,深達數丈,塵土才剛要由坑壁衝向天際,下一波攻勢卻又來到。

步天涯見蓄力的一擊只能破開一層護罩,臉色不禁微變,急運魔氣,驟如狂風連續掃落,一轉眼又破去風圓舞天陣,魔氣仍是不止的轟下,但有一利便有一弊,連環不絕的魔氣衝擊威力不足,第三層的「冰水環天」生受一擊產生圈圈漣漪卻是不破,大地之壁已再次初步成形。

步天涯見狀攻勢頓止,舉起貫天錐準備親自下去破掉五層護壁,他已試出它們的防禦力,憑恃貫天錐應該能夠一口氣突破才是,渾身魔氣完全凝聚在貫天錐上,毫不起眼卻足以毀滅天地間的一切。

御空已是疼得連動一下都困難萬分,可他亦知不能只靠精靈們,自己必需傾盡全力求得生存才行。於是他跪坐於地,閉起眼睛以靈識鎖定步天涯,左側黑白光芒優雅地閃動,「獨鐘弓」已然自行飄浮於空。

御空只留下勉強能壓制魔氣的真氣,餘下全傳給了它,彷彿有一隱形之人悄悄的拉動它,箭身光華流轉,直指天際。

一溜暗黑的流星鎖定護罩之頂,步天涯身影疾衝而下,忽地,一縷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他雖是略為疑惑卻是去勢不止,不剷除御空誓不罷休。

就在距離拉近,彌漫的塵囂無法再阻擾步天涯視線之際,御空身側黑白分明、流光旋曳的獨鐘弓登時映入眼簾。

沒有半絲停頓,貫天錐上的力量乍然消失,步天涯竟是突兀地身影驟返,以更快的速度疾退近十里,瘦削枯槁的臉上凸出一雙碩大明亮的眼珠,顯得極不協調。

在那一瞬他是真的被嚇到了,當年在獨鐘弓底下吃虧的情景悄然浮上心頭,那時獨鐘弓之主的實力與他相若,就如此時的他與御空,但結果卻是迥然相反,以他超絕的速度仍是被一箭獨鐘劃破肌膚,只能險而又險的避開,並且在自己眼皮底下見到魔神級同伴被一箭誅殺卻無能為力,最終自己狼狽而逃。所以,在潛意識中他一直對獨鐘弓有一份懼意存在,才會出現這一退十里的莫名舉動。

好不容易壓下浮躁的心情,步天涯再次飛回去,直到離御空一里遠才停下,低頭看著貫天錐,心念急轉思索:「怎麼可能,他還是不是人呀,那一擊應該已經將他重創瀕死才對,怎麼還有反擊之力,簡直比『瘋魔』那怪物更像個怪物,媽的,獨鐘弓又怎麼會在他手中……」

他想徹底誅殺御空的決心已逐漸消退,不只是對獨鐘弓的忌憚,還有對御空的捉摸不定更是讓他不敢冒險,他雖有自信能一鼓作氣突破五層魔法罩,但也必會消耗掉大部份功力,舊力盡、新力未生,正是最脆弱之時。

以他的功力換氣只是百分之一秒的瞬間,然而──御空若是還能攻擊,他又豈會忽視那一瞬,那樣的話,跟他自己送上去當御空的靶子有何兩樣?

瞧瞧底下又看向傳來戰神、精靈神氣息的方位,面容緊皺的他猶豫了,御空已然身受致命重創,再冒險立刻將他斃於當場,到底值不值得。

御空完全搞不懂步天涯幹嘛又衝又退又暫停不動,全身劇痛的他也無心細思,只知道得趁此機會將魔氣消滅。

隨著時間慢慢流逝,御空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冷汗亦不再瘋狂急冒,原本只是借助聚集的元素能量恢復功力以制魔氣,卻是驚喜的發現,能量不單轉化為真氣,更有部份自行聚集至腹部,散發出溫熱的暖流緩和那股劇疼,短短幾分鐘已將疼痛降至他所能忍受的階段,總算不用再生不如死的苟延殘喘了。

經過一番掙扎的步天涯依然難以決定,卻是詫異的發覺戰神、精靈神已在千里之內,沉思的時間過得飛快,才怔愣一下就已近十分鐘,情勢不容他再猶豫,真是太可惜了,要不是時間有限,他一定有辦法置御空於死地。

再次狠厲的瞪了那五彩瑩瑩的護罩一眼,步天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口氣轉頭就走,他有自信就算御空不死,再次見面也能必勝,畢竟御空的速度差他不止一籌,實沒必要冒著當靶子的危險擊殺那已半死的傢伙。

發覺到步天涯已然遠去,御空仍不敢大意,誰知道他是不是誘惑自己,想讓自己放鬆警戒。直到他已遠至數百里外,而哥哥、姊姊的距離約只剩下百里,他已不可能再回來送死,御空才終於放下了心,兩旁光芒旋曳,將日靈神劍、獨鐘弓幻化成手環、戒指戴回手上,改以雙手撐在前面,一動不動猶如死人一般,一下子把五個精靈嚇了個半死,大叫不已。


第五章 ∼半死再生∼ 加入書籤

「哇──老大不能死呀!」

「撐下去啦老大,心羽她們還在等你回去咧!」

「不能睡,快醒醒啊!」

「不能放棄,精靈神快到了,別前功盡棄了。」

「身體碎了都能活過來,肚子破個洞就死很丟臉呀,不能死啦!」

御空的身體幾乎不受控制,步天涯走後他便欲先化解魔氣,小黃亦吸收外界能量來幫他,好不容易穩定下來,全身能量卻分成了兩部份,一部份就是他控制著用來消滅魔氣,另一部份卻是自行跑到腹部,雖然令痛楚減弱不少,但減半的真氣要消滅魔氣也同時更添時間,而除了這兩部份,他卻連動一下都辦不到,彷彿已再無一分力量做其他事了。

對這一變化御空反是感到慶幸,他竟是知道能量是在催生被破壞掉的身體,甚至連先前為何劇痛的原因都瞭解了,因為能量的作用是一再生、一控制、一緩和,再生就是令身體結構重生,控制便是讓再生的骨、肉、筋……等等的組織蠕動不要太過激烈,緩和則是讓蠕動的磨擦不再疼痛,先前就是能量不足,以至於只有再生卻沒有控制、緩和,難怪他會痛個生不如死了。

「別叫了,死不了啦,我的傷口似乎正在恢復中,只是人不能動而已,唉唉──怎麼會痛成這副德性呀!」御空心中苦笑著。

想當初吃食物長身體自然順遂、輕輕鬆鬆,不料受傷後的再生卻是要命的痛,現在雖是不太痛了,但骨肉再生時那一分一毫的蠕動卻血淋淋的展現在腦海中,還像個活死人動彈不得,彷彿是在告訴他:「下次別受傷了,不然有你好受。」愈想他心裡就愈不平衡。

這小子也真是腦袋裝漿糊,居然拿這兩件事來比,當時他的身體藉由肉質轉化成能量,按照潛意識中的模樣促進成長,如果有小孩擁有初等鬥神的功力,利用能量催生身體也不是辦不到,現在卻是半邊肚子的一切都空了,它們的再生也就等同無中生有,誰有這份能耐呀,兩者能相提並論嗎?若說要吃豬來補回那半邊肚子,吃上一萬隻的能量也不夠呀!

「還好、還好。」

收到御空的意念,精靈們不約而同的拍拍胸口。

小水看向他的肚子,頓又訝然道:「咦──老大的肚子在發光耶!」

大家一看,還真是有淡薄的各色光芒在閃爍著,比起先前明顯不少,只要注意就能清楚的看到。

不一會兒,戰神、精靈神抵達,精靈們解除掉五層的護罩,飛揚的塵土逐漸淡落,徒留大地一片狼藉,一個深坑當中豎立著一根巨柱。

戰神、精靈神一至便是看到深坑正中柱上那只餘內衣褲的御空背影,孤寂、殘敗而空洞。

「不──弟弟……」精靈神見到御空跪坐於地一動不動,腰腹竟是出現一個大大空洞,以為發生無法挽回的不測,不禁仰天悲鳴,瞬間落至御空身旁,抬起一雙玉手顫慄著想抓住他卻又不敢。

戰神穩健的軀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他又要再一次失去弟弟嗎?強烈的忿怒、仇恨無邊無際擴散開來,天空與大地似都受不了他那瘋狂的氣息而顫慄,恐怖的氣息深深撼動了身處人界的神魔,當年二神為了百霆怒動天地,此刻又是為了誰呢?

正當二神悲怒之心大盛,突然感到御空的靈識波動正在周圍旋繞著,因為他們的靈識極強,御空沒辦法直接侵入他們的意識當中。

精靈神和戰神一生感應,哪還有半點遲疑,立刻探出一股靈識與其聯繫,當即聽到御空的聲音道:「姊姊、哥哥,你們如果發飆把我的身體打爛,我可就真死定了,別太激動呀!」

「弟弟還活著,你真的還活著。」精靈神又驚又喜直盯著御空大叫道,眼神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肚子破了個大洞居然還沒死,連神都不敢置信。

此時他們終於發覺御空的異狀,周圍能量或許是精靈們的關係,但他腹部卻聚集著濃密的能量,再仔細一探,御空的生命氣息仍極為強勁,只是被周遭能量包覆住,加上看到他腹部大洞,他們才會認為身為人類的御空受此重創必定沒命。


在天靈谷裡,丁天陽、寒飛霜一瞬間似乎感到二神的悲怒之意,不過他們畢竟只是初級鬥神,那股氣息又太過短暫,他們感覺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二神一至御空之處就發出強烈如斯的氣息,原已不安的心更是難以自持了,直到半個小時後小白又回到谷裡。

「小白,怎麼回事?」

「吼吼──(老大沒有生命危險了)」粉粉直接就翻譯過來。

「那人呢,你怎麼知道呀?」

「吼──(感覺的)」

雖然只是牠的感覺,諸女卻很自然的鬆了口氣,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丁天陽他們雖是有些懷疑,但也寧可信其有,緊蹙的眉頭略為平撫,將憂思壓下繼續等待著。


精靈神與戰神靈識中又繼續傳來御空的聲音道:「嗚──我真是糗大了啦,一向只有我整人的份,這次居然被步天涯那混球給陰了。」

精靈神抬著玉手卻仍不敢觸碰御空,聲音急促道:「是怎麼回事,你的肚子……」

「慘斃了,我的白銀聖衣被穿了個洞,小黃大部份能量也被一擊打散,我還以為死定了咧,不過痛了一陣後,身體好像就開始自行再生,只是全身都不能動了,像個死人似的,嗚嗚──」御空的靈識傳出如泣如訴的聲音,像極了在外被欺負的小孩回家跟長輩哭訴。

戰神心情已平撫下來,雙目如電盯著他的傷口道:「你傷口上的筋肉確實是不斷蠕動,看起來有些詭異,呵呵──你身上的奇蹟可真不少呀!唉──不管如何,你還活著就好,嗯,你體內還有一股魔氣。」

說著,他發出一股渾厚而溫和的能量輸入御空體內,有了戰神之助,已被壓制住的魔氣再也無力反抗,一絲絲迅速地被化解掉,不過體內遭受魔氣破壞的部份,戰神也是無能無力,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將臟腑位置調整好,心中更是震驚不已,一個五臟六腑非毀即傷的人竟還能存活,而且體內的能量氣息極為活躍,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套句步天涯的想法,他的體質確實是只能稱為怪物了。

原本受御空控制的真氣一失壓制對象,竟也學另一半不再聽他指揮,自行化成能量分佈至各大器官,為他修復臟腑,同時也將御空已減得極輕的痛楚完全消除,害他一驚一愕又釋然,嚇了一大跳。

精靈神低著頭仔細打量御空的肚子,似在確定它是不是真的會再生,一邊安慰道:「別擔心了,既然你說身體能夠再生,遲早可以再活蹦亂跳的,只是瞧你傷口比巴掌還大,它那樣慢慢扭啊扭,根本看不出有生多少,也不知道還得多久才能恢復,姊姊先送你回去吧!」

小水飛到御空肚子前,指著那比她們身體還大的洞口道:「肚子不見了一半,心羽她們看到不嚇死才怪呢!」

小火點頭不迭道:「我們看到時都快嚇死了,何況是她們。」

御空意念發愁道:「是呀,我現在這副死人模樣怎麼回去嘛!」

精靈神偏著美麗的螓首,抬手聚起濃厚的光元素道:「我試試看『生命之光』(十級光系回復魔法)。」

雖然生命之光是最高級的回復魔法,精靈神的語氣中卻是不抱半點希望,畢竟光系魔法不是萬能的,它只是大幅將身體的自我恢復能力加快,有誰那麼厲害,連骨頭、臟腑都能再次生出來,被人開膛剖腹、骨碎腸斷,總也還保有原本的器官,只要不立即死亡,生命之光便能將它們接續回去,甚至臟腑嚴重破裂都能以超快的恢復速度修補好,可絕不是憑空生出一個臟腑、一根骨頭來,更何況御空是整個肚子不見一半。

光元素極快的化成一片白色光霧灑落在御空身上,絲絲縷縷的融入體內,但御空卻發覺生命之光隨即又變成純粹的能量,跟著其他能量散至全身,並修復他損傷的臟腑。

「弟弟的身體果然奇特,直接就把魔法給消解了。」精靈神聳了聳香肩,對此現象亦是感到莫名其妙,御空的體質已完全超脫人類範疇了。

御空無奈地道:「我還是先在外面養好傷再回去吧!」

戰神看向精靈們道:「她們應該是在你危險時才過來的吧,心羽她們怎麼看都不像反應遲鈍的女孩子,不可能猜不到你有危險,等不到你回去才會更加擔心。」

「說的也是。」御空遲疑地道:「那先幫我找件衣服套上好不好?免得讓她們一眼就看到我肚子的洞。」

「嗯。」戰神輕應一聲便消失無蹤,找衣服去了。

精靈神輕輕地觸碰御空肩膀道:「弟弟,你現在還有沒有感覺呢?」

御空道:「我還有感覺,除了不能動外,好像都沒變。」

感到御空有些沮喪,小電便想轉移他的注意力,笑道:「上次不是吃了隻豬就長大了,回去再給他吃一隻,不一定就會很快長出肉來啦!」

「老大都不能動了,用什麼去吃豬呀!」小風哼聲道。

盡出餿主意的小火爛辦法一堆,得意洋洋地道:「那還不簡單,直接塞到肚子的破洞裡不就好了。」

御空聞言不由氣罵道:「妳閉嘴啦,沒一次能說個有建設性的。」

小火飛到他的面前猛扮鬼臉道:「不行呀,嘻嘻──笨老大不能動,來打我啊……」

「呃……」御空怔了怔,大罵道:「死小火、白痴小火、破爛小火……哈哈──打不到,至少我還可以罵妳呀!」

精靈神哭笑不得瞪著美眸,沒好氣道:「都差點沒命了,你還笑得出來,想辦法快點恢復啦,不然心羽她們準是整天活在愁雲慘霧裡。」

「嗚──我知道錯了,可是它的再生速度好像跟能量有關,等一下就要回去了,現在聚集再多能量也是浪費呀,我回去後一定會盡全力療傷的,不要罵我嘛,要罵也該罵那個差點害我死翹翹的步天涯才對呀!」御空被精靈們一鬧,靈識頓時又頑皮起來,精靈們太瞭解他了,只要能把他鬱悶的愁緒吹散,馬上就會回復開朗的本性。

「你呀──人家說好了瘡疤忘了痛,你更厲害,都還沒好就已經忘了。」精靈神搖搖頭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笑他還能活著,氣他差點沒命卻還不當回事。

御空嚴肅起來,靈識中傳達出他的堅定,道:「姊姊,我忘了痛,但我絕不會忘記這一次的戰敗,步天涯的速度確實不是我目前所能企及,可若不是他在速度上、攻擊上誤導我,我也不會受到致命重創了,既然我還活著,我就絕對會討回這筆帳。」

精靈神偏著螓首想了一下,有些困惑地道:「我記得步天涯除了速度不差,其他武技並不高明呀,他怎麼有能力破開白銀聖衣將你重創呢?」

御空忿忿不平,氣惱道:「姊──妳也行行好,那都是三千多年前的事了,情報太過時了啦,他的功力根本不在我之下,速度更非只是不差,最後那一下比哥哥還快。右手一個圓形錐筒的怪兵器更是厲害,我的護體真氣、白銀聖衣加上小黃的力量,連『砰──』都沒有的就被突破了,後果就是這樣啦,我若再遇上其他敵人一定不再想他以前的功力,不然準被害死。」

「我哪知道他會變這麼厲害嘛!」精靈神微吐香舌,有些尷尬道。

不多時,戰神已帶了件衣服回來給御空,兩個神第一次幫人穿衣服,又生怕碰到御空那缺半邊的大傷口,好一陣擺弄才終於把這場穿衣大業搞定。


天靈谷裡諸人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終於等到戰神由谷頂降下,才正要趕上前接應,戰神卻是抱著御空直接進到房裡。

眾人見狀不由驚駭欲絕,急忙跟著轉向,進到房裡一眼看去,御空的衣服已非白銀聖衣,而只是一件棕色的衣服,什麼樣的情況會讓白銀聖衣消失,又需要由戰神將人抱回,所有人不由止步,膽顫心驚不敢發問。

「不會的,不會……」跑得最快的心羽怔愣當場,玉容刷地轉為蒼白,毫無血色的小嘴哆嗦自語。

冰雲、風鈴、月楓、笑英等人隨之亦是愣住了,腦中同樣浮起最壞的想法。

同時,大家的腦中突然響起御空的聲音道:「喂──我可還沒死唷,你們可別急著咒我。」

突如其來的意念出現腦中,眾人的訝異就別提了,丁天陽、寒飛霜本身靈識就強,在意識受到入侵時被嚇了一跳,還想要去抗拒,不過馬上就又聽到御空的聲音,二人臉色頓為平靜似有所悟,他們也已有能力運用靈識與人交流,剛好可以偷師,雖然用到的機會太少了,誰會好好的嘴巴不用,還故意先平靜心神再浪費精力的用靈識交談。

心羽急切地跑到御空旁邊,看著雙目緊閉的他,哽咽地道:「你怎麼了,你張開眼睛,你動一下呀!」

所有人都湊了過去,連小白都跳到心羽肩膀上探頭探腦嗷嗷低吼,因為有粉粉這翻譯存在,這可是御空第一次用靈識跟牠講話,雖然牠給出的回應仍是吼叫,御空卻是神奇的完全明白牠的意思,只是讓人好氣又好笑的是牠一直表示好奇,問老大是被誰打到不能動。

御空不禁暗罵:「這死小子,真是除死無大事,老大都差點掛了還在好奇。」

御空的靈識再次傳給眾人道:「我受了點傷,暫時沒法動,真是有夠倒楣,要先療傷才行囉!」

御空嘻嘻哈哈慣了,此時常態不改,眾人擔憂的情緒一下子就給消除大半,只是看他連動都不能,心中大石又豈能完全放下。

看眾人臉上仍是有些緊張、憂慮,精靈神嬌笑著道:「沒事的,就如弟弟所說,只是受傷暫時不能動而已,過一段時日就好了。」

再次得到證實,大家總算是完全放寬了心,只是幾個女孩子臉上卻藏不住心疼。

心羽水汪汪的眼眸波光蕩漾道:「姊姊,御空是受了什麼傷,為什麼會不能動了?」

帥帥更是大叫道:「可惡,是誰敢打傷御空了,我非要給他難看不可。」

「連御空都受傷了,你去還不是讓人給你難看。」可愛小嘴一撇,狠狠給他潑了桶冷水。

精靈神可不敢讓他們看到御空肚子上的傷口,淡淡地道:「沒事,只是傷得比較古怪,先讓他休息吧!」

「對嘛,我可是傷患耶,你們又吵又哭喪著臉,我怎麼安心療傷呀!」御空故扮可憐的唉唉叫,然後又笑道:「好囉,別擔心,我要療傷了,別吵喔!」

說完,御空便不給諸女機會,立即以靈識調動天地間所有能量,聚成一個小圓將自己罩在裡面,不一會兒就已泛出淡淡的各色流光,以諸女的功力根本別想進入。

御空之所以急於行動,是怕老婆們會幫他換衣服或擦拭身體,到時候肚子的洞不把她們嚇個半死才怪,現在自己專心療傷,解釋就交給哥哥、姊姊、精靈們了。

「御空……」心羽情不自禁地又叫了一聲,芳心巨石仍是放不下來。

「御空沒事的,別擔心了。」冰雲、風鈴拉著她輕聲安慰,不過看她們的神情,倒像是在自我安慰。

「楓兒乖,御空這不沒事嗎?放鬆點,別緊張了。」月楓的母親在旁同樣安撫著玉容緊繃的女兒。

心羽深吸口氣,轉過身強顏笑道:「誰說我擔心了,御空好好的在這兒,會有什麼事,妳們才該高興點呢,月楓別繃著臉嘛,這樣可彈不出好聽的曲子唷!」

小火嘻嘻笑道:「老大本來就好好的在這裡了,妳們還擔心什麼,真是奇怪。」

小風轉念一想,頓也笑道:「是呀,老大只是肚子多了個洞,沒什麼啦!」同時,她亦傳給小火一個訊息。

小火愣了一下,雖是奇怪,卻也馬上照做,誇大的張開雙手叫道:「就多出這麼大一個洞喔!」

「胡說八道,那麼大的傷口豈不連腸子都流出來了,但御空的衣服上卻連血都沒有滲出來呢!」心羽翻了一下白眼道,雖怕精靈所言屬實,但看看御空的衣服便又不太相信。

小火不服的叫道:「誰說傷口大就得流腸子的(因為腸子都不見了),而且血止住了,當然不會流呀!」

大家聞言反是都放下了心,以為御空只是肚子被刺傷,如精靈神所說的是傷勢較怪才不能動,小火就是喜歡大驚小怪的搞誇張。

小風心中笑道:「沒想到喜歡亂說話的小火也有她的用處嘛,瞧她說的愈誇張,大家就愈放心。」

小水笑道:「嗯──妳居然想得出這法子,還真是好玩。」

只有小火大表不滿道:「什麼玩意兒,竟然不相信我的話,我可是最老實的耶!」

說著,精靈們頓時又鬧成了一團。

眾人見五個精靈一邊鬧去,更是認定小火把事實誇大無數倍,氣氛登時又輕鬆起來,戰神、精靈神愕然相視,原來事實反而更能安定人心呀!

「弟弟,你就先好好療養,我和哥哥去魔界探探。」

精靈神和戰神聽了御空對步天涯的形容,心中不無擔憂,想先到魔界調查一番。

「這麼快就要走了呀,你們要小心喔!」

在眾人的告別聲中,兩個大忙神一下便消失無蹤。


第六章 ∼天靈入世∼ 加入書籤

此時,御空與步天涯激戰之處早已鬧開了鍋,一千多里外正是御空感應到的人類聚集地,也是武斷憂他們的所在,對於千多里外的劇烈波動,諸多高手都有所察覺,曾親身感受過御空極致力量的殷光介更是感到熟悉。

於是,幾個最厲害的高手便決定前去觀察,不過,當他們趕到時就只剩下一片已遭毀滅性打擊的叢林,大地狼藉坑坑洞洞,範圍遍及數十里,就像有許多超級高手在此進行大亂鬥一樣。

在眾人震驚難以置信的心情下,任絮菁略一思索,便想問一下冰雲是不是御空有來,「通訊水晶」中出現的冰雲臉容仍是有些沉重,雖然冰雲也不清楚事情始末,但還有精靈們東插一嘴、西插一口,她才知道曾有魔神來至附近。

任絮菁未將事情聲張,只將此事告知武斷憂、殷光介這本就知道御空實力之人,並說想去天靈谷探望御空,武斷憂、殷光介聞言立刻表示也要同行,三個人都是大佬級的人物,說走就走,隨便跟人說聲要去找朋友,「咻──」地就跑個不見蛋,把其他人搞得是一頭霧水。


動彈不得的御空躺在床上,將能量聚集起來後就沒他的事了,身體自然的調節能量去修復,完全不用費心控制,他便靜靜地回憶與步天涯的交戰過程,想找出對付他最好的方法來,否則再一次遇上,自己也同樣只有戰敗一途。

思索的時間總是令人忽略,好像只是一會兒卻已過了大半天,沉思的御空靈覺能力不減,突然回過神來,靈識直接透入沈睡的諸女腦中道:「起床囉,有客人來了。」

因為唯一一張床被御空的大光球佔了,諸女看不到受傷的他又會感到不安,乾脆就在床旁舖了一片軟綿綿的毛毯當床。晚間就寢後,月楓一想到御空受傷,總是感到心神不寧,結果也跑過來找心羽三女,反正御空又不會動,沒關係啦,她的母親見了也都不管,任由寶貝女兒和男人同處一房,老實講,她們是把御空當成準女婿了。

心羽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揉揉惺忪的眼睛道:「誰呀?」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囉!」御空笑道。

「哦──」

心羽聽話的正想開門又聽御空急忙叫道:「哇哩──妳這丫頭真睡糊塗了,先穿衣服啦!」

激烈的意念一下讓心羽清醒不少,紅著小臉趕忙穿起衣服來,順便把冰雲、風鈴都叫起來穿衣服,既然御空會叫她們起來,應該是來找自己的才對,至於月楓就免了,她可還沒大膽到在這邊只穿內衣褲。

任絮菁是把天靈谷當成半個家了,隨意和巡邏的人打個招呼,駕輕就熟的前往御空住所。第一次到此的武斷憂、殷光介則是好奇的打量這奇特的地方,雖是夜晚卻不沈寂,仍有些人跑來跑去,見到任絮菁還很高興的揮手問候。

「她們不會還沒睡吧!」任絮菁領著二人直接飛上最高一層,見到窗戶透著亮光,有些奇怪。

谷裡屋門都是沒鎖的,任絮菁才要開門,卻已有人從裡面先行打開,接而就傳來心羽驚喜的聲音:「咦──任姨,還有武大哥、殷大哥你們也來了呀!」

風鈴亦從後面走出來,笑道:「難怪御空會叫我們起床了。」

任絮菁首先就問道:「御空還好吧!」

御空直接以靈識道:「除了不能動外都還好。」

三人都對御空靈識的入侵有所感應,只是未曾有過經驗的三人還不及反應就已聽到聲音。

武斷憂詫異地道:「老弟?是你嗎?」

御空笑道:「對呀,我是用靈識和你們交談,呵呵──你們怎麼都來了?」

心羽拉起任絮菁的手笑道:「到我們房裡再談吧!」

任絮菁一邊走卻也不忘罵罵御空道:「還不是為了你,你這傢伙就不會保重一下身體嗎?還要把她們嚇成什麼樣才甘心呀!」

御空無奈地道:「我也不想呀,對方太厲害了,對了,你們那裡沒出現其他魔族吧?」

冰雲、月楓已在房內擺好椅子與茶水,三人進入一看亦感到有趣,她們對御空也太迷戀了吧,居然還打地鋪,御空的情景更是讓人驚奇,身周光華流轉,看起來極為漂亮,這種療傷方法實在不可思議。

月楓倒好茶水後就躲到心羽背後,小臉上紅通通的滿是羞意,沒想到一時興起跑來心羽這邊,馬上就有客人來了。反是任絮菁三人根本不覺奇怪,事實上,若是去問問認識御空的人,說御空有幾個老婆,他們必定會回答「四個」,瞧月楓整天和御空混在一起,說不是也沒人會信。

武斷憂觀察著御空身周光團,一邊道:「暫時還沒發現魔族的蹤跡,你怎麼會來到鴻山的?」

御空道:「我在炎城聽云淘廣千說你們很多人都在鴻山,所以我就去看看囉,誰知道會先發現步天涯那傢伙。」

任絮菁搖頭道:「這些魔族到底想做什麼,一點頭緒都摸不著。」

殷光介對步天涯的實力較有興趣,問道:「那個叫步天涯的魔族實力真有那麼高嗎?連你都受傷了。」

御空嘆道:「論功力不在我之下,論速度更勝我二籌以上,唉──不是我長他的志氣,光憑速度一項,他已足以吃定天下高手了。」

三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沈默了一會,任絮菁沉重地道:「怎麼辦,還要進攻鴻山城嗎?」

四周再次靜了下來,心羽奇怪地道:「任姨,你們為什麼要進攻鴻山城呀?」

「嗯──我也是想知道這事才會去鴻山的。」御空道。

任絮菁看了眾人一眼道:「我們之所以要攻下鴻山城,為的是……立國。」

「轟──」的一陣亂流在眾人腦中炸開,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心羽怔愣了半晌才愕然道:「任姨不是開玩笑的吧!」

「真的嗎?」冰雲睜大了美目直愣愣的看著師父。

任絮菁點頭道:「沒錯,就是立國,這是黃天馳最先提出來的,聽他所言,獸人族主動幫助鴻山守城,就是想先建立起雙方的情誼,好讓他將來立國可以更加順利,可惜,最後白夏鷹翔的出現打亂了一切,所以他便找來我們這些其他族的高手,結成聯盟共立一國。」

眾人恍然大悟,終於明白獸人族為何會在魔族進犯之初就幫人族了。

但心羽還是不解地道:「現在魔族正在進犯天武大陸,這樣豈不是更加混亂了?」

殷光介笑道:「就是亂才會有機會呀,我們立國才可以少受人族各國的壓制,如今我龍神族、妖精族、矮人族還有其他受到人族排擠的族群都陸續趕至鴻山,為的就是建立屬於我們的國家。」

諸人一想,還真是覺得有點奇怪,其他各族的人雖然較少,但為什麼沒有屬於他們的國家呢,如獸人族的人數雖遠少於人族,可全天武大陸加起來隨便都有千萬以上,要建立一個小國家應該沒有問題才對呀!

心羽問出諸人的疑惑道:「嗯──我這才發覺大陸上各國都是人族,真是有點奇怪呢!」

沈穩如武斷憂、殷光介聞言亦不禁微微一嘆。

任絮菁抬起頭來,意味深長道:「不是其他族的人不想建立國家,而是建立不成。」

諸女更是好奇而疑惑的看向她,任絮菁嘆了一聲,續道:「也曾有他族強者想建立屬於自己族人的國家,可是人族卻有不少人瞧不起他族,同樣也不願看到他族的強大,根本不容許他族立國,否則必定群起而攻。據我所知,最近的一次是兩百年前一個獸人族高手,他也是名列天武十強之一的高手,就是不希望自己的族人再受人族欺壓,以其號召力聚集了上百萬獸人,但是……沒過多久,上百萬的獸人就被群起攻之的各國消滅殆盡,連他自己在內的幾名高手,也在人族各高手的圍攻下犧牲。追溯至更久遠以前,此例仍有不少,黃天馳亦是明白這點,所以才會趁著亂世,想借由鶴靂之力相助來立國。」

聽聞她講起前人立國的經過,冰雲頓了半晌,不禁擔心道:「師父,那現在的局勢真能立國嗎?會不會又被其他國圍攻呀!」

「任姨,人族除了您還有其他人嗎?」心羽美目中盡是好奇的光輝,她可不怎麼擔心,反正等御空傷好了絕不會袖手旁觀的,而且還有戰神、精靈神在,誰怕誰呀!

任絮菁道:「人族就我千水宗和長河門而已,白夏鷹翔聲勢漸大,我們在炎國受到的排擠日趨嚴重,在七性劍宗的大本營萬流國更是慘淡,他們聯合地方官員,甚至調動守備兵力不斷刁難、打擊我們,我們不說想要發展,就連生存空間都受到壓縮,再下去我們的門人根本別想繼續待在萬流國了。」

心羽眨了一下美目,似想起些什麼,氣忿地罵道:「豈有此理,他們怎麼可以違反規矩,還勾結官兵咧,那不搞得官不官、民不民,難道別人就放任他們亂來嗎?真是混蛋之極。」喂──罵別人前也先想想自己吧,妳自己才更沒規矩咧!

任絮菁搖頭苦笑道:「現在還有誰會去管那些不成文的規矩,妳還沒發覺嗎?與魔族爭鬥展開後,各帝國與我們武林宗門早已不知不覺間有了交集,在炎國這一邊也很明顯,我方是親二皇子一派的,七性劍宗他們是親大皇子一派的。」

心羽想了一下,揮揮小粉拳笑道:「對喔,所以與各族聯合建立國家,加強我們的勢力,這樣才能和他們分庭抗禮囉!」

「嗯──可以這麼說,我們跟獸人族、龍神族的交情深厚,結為同盟已不單是幫他們,同時也是在幫我們自己,不過長河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七性劍宗跟萬流國、白夏鷹翔的關係太好,云淘廣千就是要跟他們作對而已,反正長河門是他創的,大不了一拍兩散各奔東西。」

說著,任絮菁不禁有點羨慕云淘廣千,任何事可以放手去幹,她千水宗可不行,否則基業毀於一旦就無顏見先人了,如今與各族結盟也可說是一項賭注。

武斷憂道:「其實,這次魔族的進攻反是造成我們各族的親近,從前先人立國都是一族為之,力量相對薄弱,此次我等各族聯合,雖然人數仍是較少,各族強者卻已在人族之上,他們若真還想阻撓,也得考慮好後果才行,加上魔族侵犯,人族各國尚且自顧不暇,哪還有閒功夫召集大軍來打擊我們。」

心羽奇道:「高手有很多了嗎?」

殷光介笑道:「當然,光是我族十大高手就來了五個,還有兩個也答應要來,其他的還在聯絡,只要能聯繫到,八成就會趕來;妖精族五大魔導亦只尚缺二人未至,另外的高手更是無法估計;矮人族能來的也都來了,正全力趕製攻守城的器具。」

任絮菁接著道:「還有『橫金雄』(獸人族三大高手之一)也已將『塞唯國』的獸人往炎國遷徙,烈沐河帶來的二十萬獸人族大軍更是已經到了,另有上百萬的獸人老弱則是安頓在別處,就只等我們攻下鴻山城好進駐城內。」

諸女聞言乍失形象,心羽張著小嘴愕然道:「怎麼可能,我們也才離開一個月而已,天武大陸地幅遼闊,他是怎麼辦到的?」

任絮菁道:「當然不是這一個月才開始召集的,聽說烈沐河從魔族入侵不久後便從『鋼奇國』過來,一路上的獸人愈來愈多,到最近趕到與我們會合,人數已經上百萬了,幸好黃天馳已做好一定準備,獸人族在森林裡生存的本領又高,不然恐怕連食物都成問題。」

其實烈沐河在鋼奇國也曾幫他們守城,但鋼奇國的統帥卻是極瞧不起獸人族,毫不在乎他們的死傷,總是要他們守在最前線當炮灰,烈沐河一怒之下便退出守城行列,黃天馳此時剛好有了立國的想法,因此烈沐河才會從鋼奇國一路召集獸人前往炎國,高手不計其數,可說是孤注一擲,不成功便成仁了。

風鈴聽了這一切,很不可思議地道:「真是太誇張了,為了一個鴻山城,各族的高手也來太多了吧,我還以為刃山城的高手已經夠多,沒想到……」

殷光介搖頭道:「話不能這樣說,人族佔了廣大的土地,而我們卻是只能居住在偏野之地,生活環境不說,連生活的空間也都被限制住。我族還算不錯了,妖精族的人根本難以在這世上自由行動,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抓去當奴隸,獸人族也只比妖精好一些而已,其他小族群同樣也受到人族輕蔑、鄙視。我們雖然只是要立一個小國,但對後代子孫的影響卻是極為深遠,為了讓我們的族人也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是關心自己族人的就絕不會袖手旁觀。」

「那立下的國家要由哪一族來當皇帝呀?」一直沒有反應的御空聽及此,終又讓人想起有他這一個人在。

是啊,這個問題可不小,諸女亦點頭道:「對呀,怎麼決定呀?」

不料,武斷憂三人竟將眼神落至御空身上,諸女跟著轉過螓首。

「不會吧」三字才剛浮起,殷光介已開口道:「若由御空為皇,我龍神族和獸人族的決策者都表示贊同,而且御空也是人族,可以讓人族各國少一個藉口。」

不等御空發話,心羽便搶道:「我們不算人族了,我們已經是天靈族的人。」

任絮菁笑道:「但別人卻只知道御空是人族呀,而且天靈族也是你們自己封的不是嗎?」

心羽仍是搖頭道:「不可能的,御空若想當皇帝,在『陽蘭國』就可以當了,哪裡還會四處亂跑,我們只喜歡隨心所欲的四處遊玩。」

三人為之一愣,仔細想想也真是如此,御空從來就是一副過動兒的胡鬧模樣,他或許能得各族承認,但要他處理國家大事,那搞砸的比率可能會高過頭了。

「嗯──我是不可能當皇帝的啦,要管一大堆事一點都不好玩。」御空狡黠地笑笑,接著又道:「不過若要我只管皇帝,那我會很樂意的,呵呵──反正你們不就是希望各族都能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只要皇帝遵循這個原則,大家應該不會有意見才對,若皇帝亂來,哼哼──我可以導正他,不從,那就揍一頓換一個算了,是吧!」

「這……」三人都很是遲疑,御空說的雖然實際,卻又像是遊戲一般。

任絮菁秀眉緊皺道:「那皇帝豈不跟個傀儡一樣了?」

御空奇道:「怎麼會像傀儡,我是說皇帝亂來才會把他換掉,又不是說要管他平時的政務,對了,讓各族有能力的人都當大臣不就可以制衡皇帝,他們炎國就這樣了,那種爛方法好像比較適合各族摻雜的情況呢!」頓了一下,御空懶得多想,乾脆道:「算了啦,那麼麻煩做啥,只要讓子民過得好不就好囉,這點我很有經驗的,放心吧,只要上層的人亂來,我一定會讓他安份的。」

「真的嗎?」任絮菁看這御空總是不正經,難道真的懂國家政事?

心羽肯定的點頭道:「嗯──任姨放心,御空很有一套的,我們小時候在陽蘭國,那些貴族就都讓御空管得服服貼貼的,很得人民尊敬的說。」

這下他們可真是要對御空另眼相看了,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方面的本事,只是心羽沒說,御空用的絕不是正常的手段,那些人全是被整乖的。

御空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對了,你們應該還不知道鶴靂的事吧,皇帝要他和白夏鷹翔以戰功定高低,誰能打退魔族誰就是太子。呵呵──就如黃天馳原先的想法,與鶴靂結盟,你們助他成太子,而他則以一塊土地做為回報,反正你們的人比人族少多了,國土也不用太大,既然土地是未來的皇帝送的,那別國也無話可說呀!」

「哦──有這種事?」任絮菁沈默了一下,遲疑地道:「這種事還得從長計議,畢竟轉讓國家的領土並非兒戲,就算鶴靂已成皇帝也無法私自決定呀!」

「管他的,我說了算,就這麼決定了。」御空流氓脾氣提起來,才不理會那麼多,什麼皇族、什麼大臣,靠的都只是一張嘴,只要自己夠強勢,他們根本什麼都不是。

心羽可也頑皮的很,揮著粉拳道:「哼──鴻山城反正都被魔族打下了,我們搶先攻過來,他們憑什麼拿回去,亂叫的話就讓御空去揍他們一頓,不就乖囉!」

冰雲、風鈴矜持的沒有說話,不過心裡想法也差不多,御空以前就敢把新利城攪得大亂,所謂與時俱進,現在鬧皇城、拆皇宮也沒啥大不了嘛!

武斷憂三人此時也只能搖頭苦笑了,御空的行事根本已不叫膽大,而該稱之妄為,只憑自己對善惡的喜好,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風,也不在意別人看法,實在夠亂來的了。

他的作法雖然亂七八糟,卻也可能會有出乎意料的效果,就像刃山城對上七性劍宗一事,他自顧自的從頭說到尾,然後說完就跑,很莫名奇妙的事,御空也不在乎別人信不信,他就只想亂一亂而已,但是,反而有很多人去探討他的目的,事情也就愈傳愈開。

很多事就是這樣,沒人理,事實便會隨時間流逝而消失;成為話題,結果就是不少人開始對七性劍宗產生懷疑,從而導致他們內部原已不滿的聲浪加大,也把尹儒衣他們對御空的仇恨再次放大。

御空笑道:「沒錯,首先是要攻下鴻山城,心羽,叫帥帥、可愛跟任姨一起去吧,嗯──問看看丁長老他們要不要去,總待在天靈谷也不是辦法,要讓魔族知道我們天靈族的威風仍不減當年。」

「我也正想去拜訪一下丁前輩,等天明後就帶我們過去吧!」武斷憂點頭笑道。

等到天亮用過了早餐,心羽便帶他們去找丁天陽。雙方都是豪爽之人,很快就像是老朋友般的聊開來,正事反被他們丟到一邊,直到中午才想起原本要說些什麼。

最後的結果卻是令人心驚,丁天陽竟然決定天靈族六大高手全都出動,還挑出三十個戰皇及百名戰將,分明是要讓天靈族再次震撼天下。

其實,丁天陽也是有私心的,為的就是讓人知道天靈族高手都在鴻山,好讓魔族不再放心思於天靈谷,少了眾高手,進犯天靈谷對魔族毫無意義,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第七章 ∼立國平合∼ 加入書籤


彈指半月過,御空療傷中不斷思索改進自身武技,一下子就已過了半個月,可憐的心羽諸女卻是看著他躺著一動不動,只覺度日如年,幸虧他還能偶爾以靈識安慰她們,諸女除了感覺時間過得太慢,倒是不會太難受。

在鴻山方面,半個月前云淘廣千將鶴靂等人帶至各族聯盟,並且公佈聖旨、任命五大軍團、規劃反擊,已是忙得不可開交。

聖旨一出,萬宸逸、七性劍宗更是大為震驚,沒想到一向優柔寡斷的皇帝會突然變得果決明斷,不過事已至此,他們縱是忿恨也無濟於事,只有努力加強白夏鷹翔的勢力了。

人家又氣又忙,白夏鷹翔這個在他人背後操作下的無知受益者反倒是不以為意,還在作白日夢領著七性劍宗那些高手打退魔族,鶴靂卻只能可憐巴巴的在後為他搖旗吶喊,彷彿皇位已被他握在掌中。另外,鶴靂也與各族定下協議、締結同盟,炎國與各族共同對抗魔族,他將來亦會盡全力支持各族立國。

諷刺的是,各族還只是計劃立國,竟已有人族的人高舉大旗,在炎國與鋼奇國臨近的「隆德城」自立為王,後來他們才知不只炎國,其他大國也有些野心家趁亂叛變,可是國家大部份的軍隊已派往魔族出現的地域防守,又得加強國土巡視,已難以再出兵力去平息那些叛亂,整個大陸根本是亂成一團。

在鴻山城裡,各族高手發覺魔族的魔將似乎走了不少,他們雖是感到詫異,但蓄勢待發的各族人馬仍是果斷地展開攻擊行動,為防城裡有陷阱,戰皇級以下的人都只守在城外,由數十名超級高手主攻,一鼓作氣殺了進去。

區區半個小時不到,各族人馬幾乎沒有損傷的攻下鴻山城,搞得眾人既是歡喜卻又難以置信,因為整個鴻山城的魔將只剩五名,而且一見眾高手就立刻落跑,連打都不打。餘下的只要有腦子的也同樣轉身就逃,剩下近萬個劣等魔族沒頭沒腦的殺出城外,輕易的被各族高手給收拾掉。

如此輕易的事反讓眾人心生疑慮,更是小心翼翼的派遣高手先行進城,亦步亦趨以地毯式的搜索,小心翼翼的探查是否有埋伏存在。

整個鴻山城除了亂之一字外還是亂,無數的房舍慘遭破壞,垃圾、血腥、碎石、爛泥滿地,甚至連野獸的骨頭都有不少,給人一份荒蕪殘破的感觸,誰能想像半年多前這裡還是一個繁榮的城市。

不過各族的人並不在乎,過了大半天確定沒有魔族埋伏後,三十萬戰士立刻湧進城裡,每個人都自動自發的當起清潔工整理起環境,這是他們未來的家,他們的家人也將在近期來到。

這一日,各族聯盟已對外宣稱立國,國名「平合」,取義為各族平等合作的意思,也希望立國的經過能夠平合、平和。

因為離鶴靂最近又能聽他指揮的軍團是「炎虎軍團」,各族臨時決定發起攻擊,他們駐守在刃山城已來不及支援,所以炎國軍隊可說是完全沒有參加攻城戰。

其實這也是各族所打的小算盤,搶先將鴻山城攻下,完全沒有讓炎國軍隊插手,既然是自己從魔族手中奪來,那將鴻山城做為根基立國豈不是名正言順。

再說了,鶴靂也表示會助各族立國,總不能光說不練,此時就是他履行盟約的機會,人族帝國是否能與各族和平相處,這件事也已算是個考驗,至於炎國高層的想法則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在決定參與立國的行動後,各族高手已經豁出去了,必要時他們寧可拼個魚死網破。

鶴靂雖是覺得有點不對頭,畢竟那本是炎國城池,被魔族攻下又被各族攻下,結果就變別人的了,任誰都不會很舒服的,但再想遠一點,以後各族也會幫自己對抗魔族,一個鴻山城做為報答又有何不可,畢竟自己身邊可沒超級高手,各族加起來卻有幾十個,那才是對付魔族的主力,雙方可說是互利互惠。

想到這兒,鶴靂倒是蠻放得開,只是擔心白夏鷹翔又會在這點上大做文章,炎城裡的王公大臣也是不可能善罷甘休,唉──任何事情總難兩全呀!


攻下鴻山城的隔日,心羽諸女的腦中突然響起一聲:「哈哈──恢復囉!」

她們轉頭看向御空,見他身周的光芒快速散去,指頭輕輕動了幾下,嘴角略揚,在諸女驚喜的神情下倏然一躍而起,全身劇烈的抖動,不停發出喀喀聲響,就像骨頭寸斷般,諸女還來不及高興就又被嚇得俏臉發白。

「哇──半個月沒動,身體都快生鏽囉!」御空正自高興,沒發覺諸女的異樣,又是甩手又是踢腳的蹦來蹦去。

這下諸女可就明白他是在活動筋骨了,心羽不忿地跑過去,臉上惡狠狠、粉拳輕柔柔的敲了他胸口幾下道:「討厭啦,你不會說一聲喔,突然又抖又喀喀亂響,嚇死人了。」

「嗯──壞御空就會嚇人。」冰雲、風鈴、月楓接著也都是一陣嬌聲軟語的抱怨連連,然而她們的臉上卻掩不住滿溢的笑靨。

御空手腳使勁的比劃幾下,撇撇嘴笑道:「誰叫妳們愛自己嚇自己,我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會有什麼事。」

又是一番開懷的談笑,心羽膩在御空身上,覺得有點不對,突然拉著他的衣服道:「對了,你的衣服都穿半個月了,也該換了啦!」

冰雲恍然嬌笑道:「對唷,難怪人家覺得不太舒服,原來是你的衣服太粗糙了。」

沒辦法,臨時要戰神去哪生衣服,只找到個已沒人住的農舍,衣料當然差囉!

「嘻嘻──那就脫掉嘛!」風鈴對御空可不會含蓄,小手拉著他的褲子直接就脫。

月楓在旁被嚇了一跳,芳心怦怦亂跳,俏臉通紅,玉手摀著眼睛趕忙跑出去。

「……」御空四人傻愣愣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臉上滿是疑惑,好一會兒才想起月楓可不是御空的老婆,怎能叫她看御空脫褲子,不過他們可是半點反省也沒有,相互看了看更是開懷大笑起來。

「啊──」才脫掉御空的衣服,三女不約而同發出一聲驚駭至極的叫聲,緊盯著御空肚子的三雙美目皆已微泛紅絲,玉手不禁顫慄著,芳心之中湧現深深的後怕,那麼大的傷口,正常人早就死了吧!

御空疑惑的低頭看去,傷口應該已經完全恢復了才對呀,她們怎麼了,接而他便知道,肚子是平坦的很,肌肉強勁有彈性,可他還穿著內衣,怎麼看得到一大圈的肚子呢,當然是因為內衣不會自己再生呀,破了一大半染滿了乾黑的血漬,看就知道那個傷口有多大了。

「小火是說真的,御空真的是肚子多了個大洞。」這是諸女此時共同的想法。

「別怕嘛,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經過御空好一陣安慰,他又確實是完全復原無礙,三女的臉色總算不再顯得驚惶,只是仍緊緊的抱住御空,滴滴晶淚忍不住流下,她們明白,自己差點就又失去御空了。

將身體洗了一洗,穿上清爽的內衣褲,御空緊張地看著左手銀環,深深的吸了口氣後將真氣輸入,一陣白色光芒登時籠罩全身,轉瞬間一身潔白無瑕的白銀聖衣已穿在身上,完全看不出它曾被貫天錐擊破過,他並不知道療傷時聚集的能量同樣被白銀聖衣吸收來自我修補。

御空鬆了口氣拍拍胸脯道:「還好、還好,走吧,出去鬆鬆筋骨。」

心羽一出去就調侃月楓道:「太可惜了,妳跑太快沒看到好東西哦!」

月楓對她們叫的那一聲也覺奇怪,偏著可愛的螓首道:「是什麼好東西呀!」

心羽笑得花枝亂顫,拍拍御空的胸口道:「當然就是御空的身體囉!」

月楓輕啐了一口,小臉抹上一層嫣紅,甩頭道:「那有什麼好看的。」

風鈴頑皮地笑道:「怎麼不好看,心羽可都是搶著看呢!」

冰雲跟著湊熱鬧:「對嘛,而且搶得可兇了。」

御空哭笑不得地輕敲了一下她們腦袋道:「胡說八道,真不害臊。」

心羽突然語出驚人地道:「有什麼好害臊,月楓都和你睡了,看看也沒什麼嘛!」

「我……我沒有,我……」月楓這可急了,結結巴巴的猛搖手。

冰雲愣了一下,也跟著起哄道:「哪沒有,這半個月我們都睡在同間房裡唷,以後妳可嫁不出去囉,只剩下御空這一個選擇了。」

「咦──對耶,月楓放心,御空一定會負責任的。」風鈴忍著笑,故作正經拍著月楓香肩道,相處了那麼久,若說月楓與御空相互間沒有愛意,打死她們都不相信。

「妳們……我……我不跟妳們講了啦!」月楓又羞又急就是沒有惱怒,耳朵、脖頸都已泛起一層粉紅,玉頰更是由紅轉青,這是魔族人害羞或興奮到極致的表現,猛地跺了跺玉足轉身就跑。

「啊呀──跑掉了,快追。」心羽領著二女就如將軍上戰場一般,粉臂一揮大聲呼喝。

「遵命。」冰雲、風鈴同聲嬌叱跟上。

笑看著活潑的嬌妻嘻鬧,御空慢條斯理的緩緩走出去,剛好在門口遇上月楓的母親。

她們並無太大意外,眼中喜色一閃,笑語道:「你可終於恢復了。」

御空故意苦著一張臉,搖頭哀叫道:「再不恢復,我的身體可都要生鏽囉,哪受得了呀!」

苗杳鳳鑫笑盈盈地指著下方落在最後的冰雲道:「她們在做什麼呀,跑得飛快。」

御空苦臉瞬變,嘻皮笑臉的得意道:「她們呀,在幫我追個丫頭回來當老婆呢!」

二人嚇了一跳,于荷琳驚訝中好似有點不悅道:「你還想娶老婆,是哪個女人?」

御空促狹地眨眨眼睛笑道:「就月楓呀,跟她鬧了一下,結果竟給我們溜囉!」

御空還想看看她們驚訝的樣子,不料她們互視一眼,苗杳鳳鑫親和的拍了一下御空肩膀,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欣慰,二人竟是同聲笑道:「嗯──好,那努力一點追哦!」

然後二人便丟下御空走回房間去,反倒是把御空搞得一愣一愣,這兩個母親怎麼隨便就把女兒給賣了呀!

御空搔搔腦袋,邊走邊自我陶醉地想:「嬸嬸好像比較想當我岳母耶,呵呵──難道我真是如此優秀無人可比,她們怕月楓找不到更好的老公,所以才那麼高興,嗯嗯──那我可不能太隨便了,要讓月楓知道找個好老公可是不容易的,否則丈夫的『威嚴』就建立不起來了。」

這傢伙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居然自戀起來,想著,御空又吐出舌頭傻笑,好像有點覺悟的搖搖頭,只是他並非覺得自己太過自戀,而是想到自己在諸女面前根本擺不出丈夫的威嚴。

「哥哥,你的傷好了嗎?」御空走出谷口一小段,便見正在練功的笑英驚喜地呼喊一聲快跑過來。

御空笑道:「那當然,你的刀法練得怎麼樣了呢?」

笑英小臉微紅,有點不好意思道:「還是一樣,都感覺不到進步。」

「哈哈──武功本來就不是一蹴可幾的事,更何況你已經到達戰皇級了,想再進一步可不容易,不用太過著急,對了,有沒有看到嫂嫂跑過去呢?」

笑英指著一邊道:「我剛才好像有聽到嫂嫂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不過一下就不見了。」

「這些丫頭還真會跑。」御空自然的釋放靈識,四女居然已在二里外的河邊嘻鬧著,這些天都待在御空身邊沒心情玩,可把她們悶壞了。

月楓似已忘記是為了什麼而溜走,見到御空過來也未再顯得羞澀,依然故自與三女玩鬧,鶯聲燕語嬌笑不絕於耳。大家都不知道,月楓連這方面都是受到三女潛移默化的影響,雖會因御空的玩笑而害羞,但卻不會令她感到難堪,只一會兒就能把羞意給降低下去,然後再以此點與諸女鬥嘴,她自己也是樂在其中呢!

御空坐在大樹旁看著她們,臉上洋溢著心滿意足的微笑,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這樣簡單,能見到心愛的人兒開心就夠了。

「累死了,不跟妳們鬧了啦!」玩了好一會兒,冰雲已是香汗淋漓,拿著手巾在河邊沾濕擦著紅彤彤的臉蛋。

三女見狀也不再追逐,把冰冰涼涼的濕手巾蓋在小臉上大呼舒服,忽地,其中一道嬌美的身影輕快地飄向後方,三女的視線俱隨著她而移動,下一秒,風鈴已是舒服的枕在御空大腿上。

「好哇,臭風鈴偷吃。」

「竟然不顧姊妹情誼,家法伺候。」

心羽、冰雲可不肯輕易放過風鈴,玉手翻飛猶如彩蝶飛舞,來至四面八方搔風鈴的癢,月楓雖是沒有出口,雙手動作卻是只快不慢。

雖是有著痛苦的阻擾,風鈴的決心仍是未曾動搖,緊抱御空的腰寧死不放,好不容易才讓三雙魔爪放棄。

風鈴抬起頭看向御空,戲劇性的吐出一句話來:「御空,我對你的愛終於戰勝了三大魔頭。」

「我們的愛足以驚天地、泣鬼神,誰也不能讓我們分開,嗚──嗚──」御空更絕,乾脆抱住風鈴嚎啕大哭,光明正大的東摸西摸逞手足之慾。

大家見怪不怪,任由他去鬼叫,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談談天、打上幾招,當然,風鈴仍是佔據她拼命搶來的位子不放,舒舒服服膩在丈夫懷裡,直到御空也要起身練練手,她才嘟著小嘴換個位置。


原本雜亂不堪的鴻山城,短短三日已是煥然一新,城門上的鴻山城三個大字也已換上新名平合城,除開一些遭受破壞的房屋還未修補完成,大街小巷都已整理得乾乾淨淨,至少,從城門口進去到中央廣場的路上看到的都是如此,沒辦法,建設哪比得上破壞,偌大的一個城豈是說整理就能整理好。

平合城沒有皇宮,所以典禮就在空曠的中央廣場上舉行,此時已是聚滿了各族人潮,其中獸人族就佔了三分之二以上,人海延伸出去幾是看不到盡頭,廣場還不夠寬敞,外面屋頂、柱子什麼的地方也都擠滿了人,還有不少外人是來看熱鬧,當然,白夏鷹翔、七性劍宗、風神使者更是不會缺席。

他們的到來也是眾人意料中事,畢竟平合國是建立在炎國土地上,人族與他族互瞧不起,「烈炎門」、七性劍宗與長河門、千水宗更勢同水火,不管是在哪一方面他們都不可能仍舊保持沉默,站出來表明自己的立場是絕對必要的,否則豈不讓人看輕了。

不過在這魔族動態未明的局勢下,雙方的衝突也不太可能過於激烈,主要是看白夏鷹翔一方的表面功夫要做到哪兒,雖然不至於徹底決裂,但要皆大歡喜卻是更難。

「真正的考驗是在消滅魔族之後。」這是目前雙方大致相同的看法,前提是,御空這個變數不要過來攪和。

白夏鷹翔可是囂張了,不把平合國眾高手、數十萬人放在眼裡,一到就直指鶴靂,大罵他賣國、丟盡炎國顏面,各族佔了炎國領土,他不予以討伐也就算了,竟還來參加平合國立國典禮。

鶴靂卻是不好開口反駁,畢竟國土變成別人的,他縱是不反對卻也無法表示贊成,就算有其道理,顧忌到他炎國皇子的身份,也不該由他口中說出。

當然,他不說也沒關係,自有平合國替他反駁,一個位於高台,皇袍加身的人直接站出來,倒指白夏鷹翔無恥沒膽,原鴻山城在魔族手中時不敢去奪回,如今讓別人攻下卻憑著嘴巴就要來搶,當各族人馬好欺不成?

七性劍宗原本也有事要藉題發揮,因為前日和烈炎門一同派遣門人至平合城調查,才來而已就碰上千水宗弟子,世仇的雙方說沒幾句就起了衝突,七性劍宗當然不會坐視,也是他們活該倒楣,剛好帥帥、可愛經過,看到七性劍宗憑恃有戰皇高手在欺負人,立刻又罵又打的加入抗敵行列。

夫妻倆的行為也可證明平時有把御空的教導聽進去,對待敵人是一點面子也不給,不單又打又踢,還用火球把人的衣服、毛髮燒個精光,死踹活踹的一路把人踹出城外,就只差吊在城門上示眾,連千水宗的人都為對頭感到於心不忍,可見他們有多慘了。

無比的羞辱,七性劍宗、烈炎門豈能甘心,可是今日一看平合國的陣仗,他們這些大皇子的武力靠山卻是自己感到底氣不足,各族大團結後,一眼看過去的超級高手人數就已過五十,他們的超級高手才只有十幾人,在以前絕對是無可匹敵的力量,如今卻什麼也算不上,這次人族各國和高手還敢來阻止他們立國嗎?

二十幾萬獸人更是狠狠的瞪著他們,在平合國中,人族人數是絕對處於下風的,各宗門來人雖都是高手,可也從沒面臨這種情況過,尹儒衣很明智的選擇了沈默,先由白夏鷹翔和他們理論去。

正當雙方各訴其理,鬥得不可開交之際,御空也已帶著一群人急忙忙的趕到,這傢伙兩天前玩了一陣後就說要練功,結果飛到天上一待就是一天多,身周還氣流旋繞近身不得,諸女只得花了好一段時間去找到處亂跑的精靈,這才把練功練到入神的御空給叫回來。

「還好、還好,熱鬧的事還沒完呢!」御空看到七性劍宗的人果然也有來,落地後大是高興。

還不等御空等人站穩,有一百三十六人突然從人群中飛躍而出,全數單膝跪地同時高聲道:「參見聖皇。」

不用說也知是丁天陽諸人,御空轉頭一看差點就傻眼了,幸好他的腦筋靈活,立刻就明白他們是要建立起自己的威望,心下不以為然地想:「需要這樣嗎?這樣我的威信是建起來了,但別人又會怎麼看你們呢,哪有高手會隨便跪的嘛!」

不過御空也從不是個拘束的人,事已至此,他便也擺足了架子,高傲的抬起頭,單手一揮道:「免禮,起來吧!」

「謝聖皇。」他們又是整齊劃一的站起,恭敬的退至御空身後。

在不遠的將來,事實證明丁天陽這一步下得正確,人們說起的不是他們紆尊降貴,而是御空無可匹敵的功力,站在人類頂端的絕世強者,也因為他如神一般的威名而將天靈族帶進另一個輝煌的時代。

白夏鷹翔後面是七性劍宗,風神使者卻是位於更後面,而且還來了兩個,他們本是為了御空而來,沒看到人正感失望,一見御空現身,他們身形雖是未動,能量波動卻已有明顯變化。

奇怪的是白通澧並非立於七性劍宗陣營,而是跟風神使者一樣站得更後面,此時他內心的驚訝比起他人只有過之而無不及,丁天陽、寒飛霜竟會向人下跪,他真是作夢也想像不到。

他眉頭倒揚、雙目緊盯丁天陽二人,腦海翻騰不休:「天閃御空,他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連『天靈雙聖』都向他下跪,聖皇?我怎麼沒聽說過,難道你們是為了他而出關的嗎?丁天陽、寒飛霜,你們到底還有什麼祕密?」

因為皆是初等鬥神,在隱歛自身功力下,白通澧並未看出他們也已是鬥神,只是覺得奇怪而無太過忌憚。

在場知道御空身份的只不過任絮菁幾人,眾人驚愕的神情可想而知,無數目光皆落在御空身上,他是何德何能,竟讓天靈雙聖下跪。

大家看,御空也同樣看了回去,掃過廣場上臨時搭起,簡潔卻不失威儀的唯一石砌高台,毫無花樣卻又散發出一股沛然氣勢,令人不敢生出褻瀆之心。

因為時間不足讓人在堅石上雕塑圖騰,各族之人竟是想出一個法子,就是由各族強者在這皇位的象徵上留下自身手印,貫入強大的氣勢,來代表這平合國的皇帝是由各族共同扶持的。後來這座高台仍留在原地,皇座換成雕塑,刻劃出眾多立國強者的形態,成了平合國的精神象徵。

第八章 ∼以一敵眾∼ 加入書籤

「咦──豪憲,你怎麼當起皇帝了呀!」御空看著皇座前那成熟穩健、一臉肅穆的人,有些意外的說道。

心羽等人亦是大感訝異,本來還以為會在超級高手中選一個出來當皇帝,沒想到竟不是。

「莊豪憲」本是千水宗的一個戰皇級高手,本身功力已非弱者,頭腦亦是極為聰穎,做事條理分明、性格堅毅,待人卻又不失親和,在宗內處理幫務很有一手,各族的人選來選去就把他給選出來了。

鑒於各族立國就是要能不受輕視、排擠的生活,歷史上又未曾記載過各族共立一國的事,武斷憂參考御空的話,提議再立「監國親王」的職位,也就是監督皇帝處事必需公正,不得偏坦任何一族,否則監國親王便有權力反制皇帝,甚至剝奪皇帝之位,這一職位則由諸族各推出兩個強者來擔當,既然要監督皇帝,當然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行。

此一提議立刻廣受贊同,先例一開,於是大家都不再按照人族慣例,還把各族族規、宗門規律拿來參考,不過因為時間尚短,倒也沒弄出幾個特別的律法,除了各族要平等對待、親近扶持、相互合作、共同抗敵這些重點外,其他的都暫時使用炎國的律法。

「……」莊豪憲有些尷尬地訥訥無言。

在刃山城時他可以跟御空勾肩搭背、大呼小叫,今天卻是立國登基的日子,再不顧身份也不能隨便呀!但他也知御空的為人從不在乎身份,此刻他真是笑不得、說不得、罵不得,只好仍緊閉著嘴,看向任絮菁師叔以求解危。

任絮菁有趣的看了他一眼,想當一個合格的皇帝果然很麻煩呀!她笑了笑走向御空,小嘴輕輕撇向七性劍宗道:「這時候你還有心情管這個,瞧睢人家都想把你吃了呢!」

御空回頭看去,尹儒衣臉色還好,袁令魁、尹德威等人卻是滿臉猙獰瞪著自己,恨不得撕碎自己的模樣。

白夏鷹翔見他看過來,顧不得再繼續質問各族人,悄然退了數步躲到尹儒衣後面。自刃山城見識過御空那一身狂放傲然的態勢,連尹儒衣等人追去都無功而返,白夏鷹翔對他已是生出深刻的顧忌,畢竟自己可沒什麼力量,御空為人又遠比其他高手亂來,站太近,誰知道他會不會一個不爽就一掌劈過來。

他心中自我安慰:「是七性劍宗和他有仇,我可管不著。」卻是忘了,圍剿、通緝心羽諸女都有他的份呀!

御空自動忽略他們的敵意,滿臉的笑容向大家打恭作揖道:「真不好意思,不小心遲到了,但我身為平合國的一份子,當然得盡地主之誼,歡迎各位前來觀禮,國名平合嘛,自然以和為貴,希望大家與敝國多多往來,促進城市的繁榮,賺錢發大財。」說完,他還偷偷向後面的心羽等人打個眼色,似乎在講「我說的不錯吧」。

心羽等人臉上滿是古怪的笑意,不曉得御空又在搞什麼鬼,瞧那幾人兇悍的眼神,還能以和為貴才怪呢!

各族高手雖有不少人沒見過御空,卻已聞其大名久矣,武斷憂等人又向他們打了眼色,此時也都好奇地靜靜看著御空,眼中透露著思量。

人數最多的獸人卻是吵了開來,沒待過刃山的問起御空,待過刃山的講解不休,他們的嗓門又大,除了獸人族外,其他人都不禁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們人多勢眾,再不爽也只有忍了。

看到御空一臉溫和無害的笑容,尹儒衣眼中精光閃爍,正自思考是否該再針對御空,畢竟他們今天來的人太少了。

袁令魁見宗主不說話,想起之前所吃的虧,心中怒火已無法按捺,渾厚的聲音立即壓過眾人道:「天閃御空,你竟然還敢現身,今天你別想再逃了。」

御空仍是一臉的輕鬆道:「我為什麼要逃,萬事和為貴,今天是我國大喜之日,大家喝喝喜酒,好好講嘛!」

「噗哧──」一些人聞言不禁失笑。

心羽在後笑罵道:「臭御空,又不是成親,還喝喜酒咧!」

「你……」袁令魁這一氣可是不輕。

御空狀似有些無奈地道:「算了,不管是非如何,你們老是大動干戈不累嗎?今天我在此向你們道歉可好,往事一筆勾消吧!」

說著,他竟真的微一稽首,看起來真有幾分為對方著想,以和為貴的感覺,不少人都是大感驚奇,從刃山的情況看來,御空雖是退避卻也不顯畏怯,怎麼今日反而低聲下氣的,心羽她們更是滿臉不可思議,嘴巴張得大大。

然而──他的話在尹德威聽來卻如針刺、如嘲諷,這個御空把七性劍宗搞得亂七八糟,居然一句道歉就想了事,也實在太目中無人了,不知是否疑心生暗鬼,他總覺得御空低頭後上揚的眉宇充滿了挑釁,終於忍不住怒火填膺大喝道:「你這無恥小人,你給本宗的汙辱就只值一句話嗎?只有死,才是你該付出的代價,不要妄想再逞口舌之利,沒人會信你的胡言亂語,七性劍宗絕不容你這卑鄙之徒再行囂張。」

看他真是快氣瘋了,御空裝模作樣的搖搖頭,目光掃過眾人停在他身上道:「唉呀──你上次還沒受夠教訓嗎?其實我也很討厭逞口舌之利,只是我曾說過,你們別再來找我麻煩,我也就不與你們計較,難道你們堂堂正道大宗,連盡釋前嫌的胸襟也沒有嗎?」

「呸──如你這般卑鄙之徒,不配談論仁恕之道,只有除去你這敗類才真是為民除害。」袁令魁也是恨透了御空,咬牙切齒面目猙獰,殺意不斷地攀升,可他還是沒有氣到瘋狂,雙眼瞥了一下各族高手,心中也是存有顧慮。

御空變臉比翻書還快,笑容驟然轉冷,傲然道:「這是你們自找的,還記得我在刃山城說過的另一段話嗎?你們若先行向我示威、挑釁,我定不再容情,你們一再口出穢言,我再容忍不就真要把名字倒過來唸嗎?哼哼──你們七性劍宗有本事就動手,也不用顧慮我有多少朋友,管你們來多少,我一個人全接下了。」

接而他轉頭向武斷憂等友人道:「這是我和他們的恩怨,你們都不要管,就算我死了,也不准替我報仇。」

眾人看向御空俱感心中激盪,真是好狂的口氣呀,在三名鬥神都還未曾顯露真實力量的今日,他們想不出世上有誰能接下尹儒衣、袁令魁二人聯手,更別說是一人硬扛七性劍宗了,要知道他們在場的可是有六名超級高手呀,御空明明有一群強大的助力卻是不用,先是低頭道歉卻又接著豪語張狂,他到底想做什麼。

武斷憂等人雖知他已是鬥神,可也知鬥神不是無敵的,他不就是傷勢初癒趕過來的嗎,要讓他一人獨對七性劍宗還是太冒險了,一時不敢回應。

「是。」丁天陽等人深知御空實力,毫不猶豫的恭應一聲退開十數丈。

「好。」殷光介只愣了一下也隨之應聲,他並不認為七性劍宗奈何得了御空。

餘人看了殷光介一眼,也點了點頭跟著退下。

御空回過頭未再言語,不動分毫,冷眼掃過眼前,停在袁令魁身上,就像是在嘲笑他「我都已請他們不要插手,你還不敢出手嗎?可笑、可憐、可悲呀」。

受到御空的氣勢影響,眾人深吸了口氣盡皆靜肅觀視,就連亂哄哄的眾多獸人,見到御空那身無與倫比的豪氣,也都不約而同靜了下來,只覺一股浩然無畏之氣直沖九霄雲外,陰霾的天氣、烏黑的雲層似都因此明亮不少,無論敵我,心中同樣激起洶湧的澎湃。

「老介,若他的功力真如你所言之深厚,七性劍宗恐怕真要完蛋了。」

「以御空的功力勝過他們應該不是難事,只是以一人之力挑起,太意氣用事了,我覺得沒有必要。」

「意氣用事嗎?他的作法是有可能讓七性劍宗輸去一切呀!」

他人還在討論,御空無言的嘲諷終讓一向剛愎自負的袁令魁再也不堪忍受,怒聲咆哮道:「你將為自己對本宗的蔑視付出代價。」

語落身動,袁令魁瞬時神劍出鞘,劍身微震發出一聲悠長高亢的劍吟,真氣輕提透出五尺劍芒,揮舞間不發半點破空異響,甫一現身就給人一股震撼的感覺。

「今時非彼日,神兵處處見呀!」先前的聲音轉換話題,發出一聲感慨。

「可惜神兵只能讓強者更強,弱者得之有害無益。」武斷憂將「七尺鋒」立於身前,珍惜的輕撫過刀脊,頗有深意地回道。

魔族侵略起戰火,從前難得一見的超級高手紛紛現身世人面前,不再如夢幻般遙不可及,近來連神兵也都陸續出現,像袁令魁的神劍就跟御空一樣是請名匠鑄造,一些曾有過非凡祖輩的世家、門派甚至兵器舖更扯,竟是把「正神兵」當祖宗似的奉著,在此亂世突然冒出來,有單憑神兵之利大展手腳的,也有以神兵託附在勢大的宗門的,不一而足。就連傳說中的、失蹤的玄神兵也都跑出來湊熱鬧,光是半年多來現世的玄神兵就超出十件(不包含心羽她們的),最神奇的是沒有一件的原主是超級高手,不能不說那些神兵得主實在「倒楣」。

像七性劍宗的一個戰將就超厲害,在街上的攤販隨便拿了個圓形金屬,然後就莫名其妙的讓神兵認主了,它還剛好是把劍呢!

只是不到五天,宗主就來找他「商量」,讓他的神兵跟尹德威培養一下感情,他戰將級的功力對上一般人是很強,對上宗主卻什麼也不是,他能說不嗎?

結果三個月後神兵就轉對尹德威投懷送抱了,不過他這還算好的,到今天,新出的玄神兵已有半數以上換了主人,還沒換主人的也有一半躲躲藏藏猶如過街老鼠,誰叫他們自己實力不夠又沒好靠山呢?

神劍出手,袁令魁整個人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瑩瑩劍光中透出噬人寒芒,身形如虛似幻竟是分化成左右雙影夾攻御空。

尹儒衣全副心神已集中在御空身上,無論是傳言或從速度判斷,袁令魁都不會是御空對手,他自忖若想勝得漂亮,就得先看透御空的招式。

御空淡然輕笑,手握劍指,銀芒閃動,瀟灑地以指往右邊之劍擋去,能看清雙方動作之人無不在心中「咯──」的跳了一下,從來就只見過以指夾劍,那還只是普通寶劍,今天竟是有人想以指擋神劍,他也真是太狂妄了。

「呼──」一陣旋風散開,雙方一觸的瞬間,御空的身影竟是化成無形之風吹起一片飛塵。

袁令魁不禁駭然,神劍劍芒明明被御空指力抵消,還回傳一股反震力量,怎麼當劍身與人碰觸後會突然消失呢?心中雖然大為驚異,袁令魁畢竟經驗豐富,念頭一轉,皇金鬥氣立即全力運動,凝成一團金色光圈罩住全身。

「哼。」

他才剛作出應變之道,御空的冷哼聲亦從後方傳來,同時一道銀色氣芒挾帶無匹銳氣衝入金光之中,其護體鬥氣乍然消散崩潰,袁令魁根本連轉身的時間都不夠,只覺一股無匹巨力直襲背後,不受阻礙地侵入肌骨直貫丹田。

「爾敢。」尹儒衣見狀立知不好,當下一聲厲喝,淡薄而耀眼的皇金鬥氣倏然暴起。

「啊──」不分先後,一聲慘嚎由袁令魁口中傳出,整個人飛出二丈,跌在地上滾了數圈,接而又吐了兩口血。

當劍宗門人將他扶起後,他的眼中已不見半絲光采,有的只是滿臉扭曲的痛楚與血漬。

御空飽含深意地冷笑道:「當速度與力量結合,一招足矣。」這句話可是他用自己的身體印證出來的,絕對的切身之痛,看著他心中也有些感慨:「一招就幹掉他了,真爽,和一招被步天涯幹掉的感覺完全相反(廢話,難不成被打敗會很爽)。」

飛躍而出的尹儒衣迅即轉折,身法流暢絲毫不顯他動向變更的突兀,手指搭上袁令魁脈搏,然後又在他身上按了幾下。

轉過身後,尹儒衣瞪向御空的眼神充滿了仇恨與忿怒,切齒咬牙、字字蘊含殺意道:「你竟敢廢了本宗副宗主的功力。」

「嘶──」

無數高手皆倒吸了口寒氣,一招身法、一式直拳,舉手投足間就廢了袁令魁的功力,這根本已不像同級高手的戰鬥了,但眾人也不得不承認,御空的速度已超出當場之眾,那招似幻非幻的「風身影幻」更是詭異,若是自己,在風身爆散的瞬間也會覺得匪夷所思,高手過招勝負僅在剎那,速度本已大為不如,又豈能容你那一點的疏忽、失神。

「活該。」眼看袁令魁落得一身狼狽、淒慘,心羽亢奮眉揚,一雙小粉拳握得緊緊的抬在胸前,要不是顧慮到放眼望去的人頭無邊無際,近處更是超級高手雲集,她恨不得能跳起來大聲歡呼為御空打氣。

御空不屑地嘲諷道:「我已說過,敢再來惹我,我將不再留情,哼,他是幻化雙影,我的風身影幻也是幻化雙影,怎麼他連一招都接不過,你七性劍宗的劍法也太差了點吧!」

「好、好、好,吾倒要看你還有何憑恃,敢如此蔑視本宗。」尹儒衣氣怒已極,字字斷然凜冽。

御空既是搖頭又是嘆氣道:「自始自終,每一次我都是被迫還手,你們沒本事卻愛這麼囂張,仗勢欺人無所不用其極,居然還怪我蔑視你們,你到底知不知道羞恥呀!」

「好、好、好。」尹儒衣怒極而笑,手中光芒瞬轉化出一柄熱氣襲人的神兵「炙光」,彷彿太陽一般的閃耀。

火紅的光芒刺痛了眾人眼睛,熾烈的光芒猶如浪濤層層捲向御空,其勢之烈連圍觀之人亦得運上護體鬥氣。

「你有神劍,我有聖衣,別妄想單憑劍威壓制我了。」御空勢如天成,無視於陣陣氣浪席捲而至,銀光淡淡於丈周流轉,竟是將那勢如狂濤之氣盡阻丈前,任他尹儒衣如何催動炙光氣焰,御空那單薄的身軀仍如中流砥柱不受半分影響。

「哼。」尹儒衣眼中厲芒凝聚,身影猛地閃出,迅捷無倫地連出百劍,在空中詭奇的留下無數藍色光影,一式未止一式又起,炙光烈芒驀然更盛,掩過藍影,劍氣化成一道炙流星衝向御空。

孰知劍勢未至,御空已然先一步飛躍而退,以著奧妙的步伐穿透橫空藍影,尹儒衣劍勢未曾稍緩,手腕輕振、藍影乍旋,全數往御空身上匯聚而去。

御空絕世身法再現,輕鬆避開藍影劍氣,徒留身後劍氣相互撞擊產生陣陣爆音,一道道似真還虛的人影各顯不同姿態。

下一瞬,外圍突聞連聲驚呼:「『天影連幻身』。」

尹儒衣閃過一絲驚駭,曾經所聞,御空在刃山城的武技是以劍氣為主,霸道無匹,當著披靡,但今日所見怎麼盡是奧妙絕倫的身法,連失傳的天影連幻身都出現了。

一驚過後,尹儒衣不甘示弱、絕學盡出,盛紅劍芒中透出大量青色霧氣散發開來,將那虛實難分的人影盡罩其中,在炙光上,青霧當中又挾帶著絲絲紫氣隱隱欲出。御空身形一滯,劍指同時揚起,百道銀劍劃破青霧直射尹儒衣,劍至半途卻已被尹儒衣察覺真身所在,劍上紫氣乍放電弧帶動青霧,轟然一響劍氣消,青霧如風推動紫電罩向御空,四周青霧同時化成絲縷,彷彿無數繩索欲將他綑綁。

「厲害。」御空心下暗讚,不可諱言,尹儒衣的招式奧妙確實不是自己可比,可惜的是招式並不能代表一切。

一圈銀光從御空胸口如漣漪般炸開,渾身銀芒驟然暴漲,眾人只覺銀光閃爍,刺眼生痛,不及細看,御空已在青絲紫電中破開一道缺口,身形再次連幻,十數道人影圍繞尹儒衣。尹儒衣炙光烈芒飛旋、青紅交纏、風助火勢,狂暴氣浪湧向八方勢如真火,雖然他已將炙光的威力壓縮在一定區域,圍觀之眾仍覺灼熱的氣浪不斷撲面而來,連戰皇都受不了那沉重的威迫感,為防受到波及,內圈眾人連忙退開數丈,將戰鬥場地再擴展三成。

御空速度不減反增,幻影竟如實體,無數劍氣由四方同時射出,幻影才消接連又現,而且更加逼近尹儒衣,看得眾多事不關己的高手大呼過癮,如此激烈、高段的戰況可是當世難得一見呀!

尹儒衣眉頭微蹙,對御空的身法大感頭疼,他的速度之快已超乎想像,讓人分不清虛實,神劍一轉青霧又起,步伐疾踏迎向御空,在青霧中劃出無數藍影暫留於空。銀芒化刃再次破開青霧,御空迅捷如飛,忽然間,足落地面卻感到一股劍氣由下穿上,御空不慌不忙,腳底銀芒一閃立即震碎劍氣,但足下周圍又冒出強大阻力,恍如有無形之手抓住他,限制住他的行動。

尹儒衣嘴角冷然微揚,渾身爆發出一股青紫交接的鬥氣,速度翻升,一劍突兀地出現在御空背後,只差一尺就將臨體。

千鈞一髮之際,御空的身體突兀地一縮,竟是做出強者高人絕對不幹的舉動,膝蓋一曲便往地面跪下,以前傾的衝力加之銀芒震盪破開束縛,差之毫釐的擦過炙光,身體平伏地面,重獲自由的雙腳隨之踹向後方。

尹儒衣雖是感到出乎意料,一代宗師畢竟不凡,不慌不忙地頓了一下退後半步,炙光改刺為削向下疾揮,身前金芒內閃過一片不易看見的金色金屬光。

「打得好主意呀!」御空靈識何等敏感,立刻察覺他用上靈物護體,神劍一斬換御空一腳肯定是穩賺不賠。

「呔。」御空一聲頓喝,劍尚未及身,腿尚未踢出,整個身體陡然凌空急旋,鬥氣銀芒中的白銀聖衣猶如水銀飛旋,憑著銀流漩渦,竟是將炙光劍氣偏卸開去。

御空沒去練習什麼腿法,可輕功身法最注重的不就是速度,身子一旋,竟是憑藉迅捷無雙的步調連出十六腳。

尹儒衣的炙光劍脊震了五下劍勢傾斜,左掌振盪三下勁氣一滯,御空那餘下八腳便如小流星擠在一起匯聚成大流星,挾以強悍之力衝向尹儒衣。

「砰──」的一聲震響,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聽得出那其實是八下連響,尹儒衣的速度遠比不上御空,閃避已不及,硬挨了那八道氣勁,退出數丈後腳步還顯得有些不穩,他明白自己太低估白銀聖衣的防禦了,否則那一劍絕不可能被御空卸開,不過尹儒衣的靈物什麼都不行,就是防禦能力超強,雖落下風卻未有受創。


第九章 ∼身敗名裂∼ 加入書籤

御空借著連踢之力,輕靈的在地面飄然飛越,心下亦是暗驚,踢出去的氣勁感覺上就像踢到鐵板一樣,不過他既然佔了上風可就不會客氣了,轉身瀟灑地挺起身子,極度不屑的朝尹儒衣甩甩手,冷嘲熱諷道:「人族第一高手不過爾爾,七性劍宗不過爾爾,真難為你們這般囂張卻還能存續至今,怎麼還沒被滅掉呀,稀奇、真稀奇呀!」

泥人都有三分火,誰聽了他的話不會發火,何況是一向受人尊崇奉承的七性劍宗,見到宗主吃虧,他們已是大怒,再聽他胡言,更是幾乎要失去理智。

不知是否巧合,御空背後就是七性劍宗其餘幾個高手,尹德威曾受御空羞辱,真欲噬其骨肉才甘心,更是受不了嘲諷,臉色陰情不定直瞪著御空,竟是全力在地面一跺,衝勢如流星,手中一顆圓物乍然變化,神劍宛若毒蛇直噬御空後心。

御空微不可覺地一笑,身軀飛騰,拔地三丈避過尹德威,停在空中道:「好一個七性劍宗,不想車輪戰,改以圍毆了嗎?」

尹儒衣眉頭陷得更深了,此事過後七性劍宗聲譽必落,但這還沒關係,時間會沖淡一切,只要多行正面之事仍能挽回,可是心中卻似有一個聲音在說不得如此,濃濃的不安感彷彿在告訴他,再容尹德威繼續就將無可挽回了。

「你既誇口欲一人獨對本宗,我只是成全你罷了。」尹德威氣怒已極,在尹儒衣思索間,不加考慮騰身撲向御空。

「呵──我確實是該感謝你的成全。」御空微微一笑,一片排山倒海的浩瀚銀芒劍氣同時湧現。

尹德威功力雖是遠遜,加上神劍之力仍是破開三分之二的銀流,然而一鼓作氣之勢減弱,他便再也無力寸進,反是被後續劍氣狂轟落地,瘋狂舞動神劍邊退邊消滅剩餘劍氣,雖是未受損傷,狼狽之態卻更激起七性劍宗同仇敵愾之意,尤其見了御空那一臉的蔑視,心境再也無法保持。

距離對超級高手並不算難題,為壯聲勢,此次七性劍宗所有的超級高手都已經趕來平合城,一見尹德威受挫,又有一人飛身擋下御空的劍氣,反正三個、五個都是個位數,另外二人也都丟下矜持出手了,否則讓御空繼續囂張下去,顏面同樣丟盡。

「他們真是不顧顏面了。」

許多御空在刃山結交的朋友皆是臉色劇變,無數前來看熱鬧的人同樣震驚,心裡已開始在為御空默哀了。

殷光介是少數面不改色的,鎮定地道:「是御空說要以一敵眾,誰能說七性劍宗的不是,七性劍宗又有何不是。」

「你說什麼屁話!」一個和御空交好的獸人聞言差點氣死,早已忘記他是誰的破口大罵,若非有人拉住,他大概就跟殷光介拼命了。

他也是擔心御空嘛,殷光介毫無不悅之色,反是笑著安慰道:「別急,看下去就知道了。」

「豈有此理,這些不要臉的東西……」還有一個觀眾也快氣瘋了,在倪電濤的制止下忿然怒吼。

都過了半年,倪伸鏈仍然是沒能認清誰是誰,看樣子是沒藥醫了,倪電濤亦是極為無奈。

四人鬥氣全力爆發,周邊觀眾裡的超級高手不得不在體外佈上鬥氣抗衡,戰皇以下的更是再次退避,這四個傢伙功力不夠精純,鬥氣無法隨心控制,強大的氣流飆及老遠,反是讓別人倒了霉。

如果他們都有尹儒衣的實力,御空欲勝也得功力盡展才行,可他們真是差太遠了,突破極限最久的也只有二年,而且還是個斷手,御空速度本已超絕,還有白銀聖衣增幅,根本無需提升功力便能發揮出初等鬥神的速度,豈會將他們放在心上。

轉眼間,二十道人影便籠罩在他們上空,一人應變不及,劍氣已在他臂膀上留下個口子,雖只流出一絲血液,但在以眾凌寡下竟還受傷,也夠丟人的了。

尹儒衣見勢不妙已管不了許多,炙光騰舞化成一條火炎巨蟒竄上半空,火口大張似要將御空吞噬。

「哈哈哈──」見到所有高手都動了,御空卻是開懷大笑,恐怖的速度再次提升道:「王八蛋,忍了大半年總算讓你們露出真面目了。」

眾人皆是疑惑他的語意,但也有些人卻開始明白,那句輸去一切是指什麼了。

御空單足落地,迅如電光一閃,斷臂的柏邰賀蒙竟是連反應都還不及便飛出數丈,狼狽地嘔出一口瘀血。

尹儒衣怒嘯狂然,豁盡畢生功力追擊御空,可御空偏不與他交手,憑恃極速反身擦過,連環拳勢又直轟另一人,對方避之不及唯有劍化氣壁,旁人更是急劍猶如暴雨,還從手臂上延伸出數條小指粗細的綠色光影刺向御空,奇形怪狀不知是什麼性質的靈物。

御空不想跟他們硬拼,隨即步踏虛幻,人影未消卻已穿透二人之間,一拳轟向側面之人,同時銀芒鬥氣轉濃為淡,如霧一般籠罩周遭,眾人只覺身形為之一凝,尹儒衣鬥氣一旋,頓破銀芒,其速不減攻向御空。

此招便是御空為降低敵人速度,參考劍宗絕學「罩風凝絲」想出來的,以他對鬥氣如臂使指的操控力,要模擬出其他招式並不難,只是比起人家經過千錘百鍊的獨特心法,他的招式雖能多樣化,威力卻不見得能發揮到極致,而且還在試驗階段,似乎效果不彰呢!

發覺尹儒衣攻來,御空拳勢一頓側閃,銀芒卻如脫手流星射出,仍是破開對方護身鬥氣,在他背部掃出一條血痕。

御空側移後銀芒再次罩向尹儒衣,雖然馬上又被輕易破開,御空亦不在意,初次運用,一番體悟、修正是免不了的。

御空遲遲不用上鬥神級功力為的就是讓他們以為有機可乘,逼出所有高手,令七性劍宗威名掃地,然後拿來練招,免得以後遇上同等高手又被打得慘兮兮。

眼見御空的速度已達匪夷所思之境,尹儒衣雖有神劍,打不到人卻也是枉然,反是被御空拿另四人當掩護,繞來繞去耍著玩,一對一和一對五好像沒啥差別。

位居七性劍宗後方的白通澧終於按捺不住,御氣騰空就欲飄前。

他的舉動也同時引起丁天陽、寒飛霜的注意,不需言語,夫妻倆同時原地消失,凌空立於白通澧面前道:「白兄既非七性劍宗之人,尚請不要插手。」

白通澧盯著二人道:「『黑暗絕域』一別百年,難道再次見面便是反目?」黑暗絕域亦是天武絕地之一,御空等人也曾去到門口,也就是「黑暗山脈」。

丁天陽不驕不躁道:「七性劍宗如今已失正道仁義胸襟,我族聖皇並非沒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不懂得珍惜,如今自吞苦果,奈何。」

白通澧眼神轉冷道:「你們該知我不會袖手旁觀,我只再問一句,真要與我為敵?」

丁天陽嘆道:「相識一場,若非必要我又何嘗願意干戈相向。」

寒飛霜誠摯地道:「七性劍宗有如今可說是咎由自取,我們阻你動手也是為了你好呀!」

一番話雖是肺腑之言,在白通澧聽來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右腕一揮,袖中滑出一道淡雅藍芒,眨眼間在手中展現出瑩藍光芒流轉的三尺薄刀,濃濃寒氣透刀而發,四周氣溫頓時下降近十度。

丁天陽二人眼中訝色一閃,沒想到他也擁有了玄神兵。

白通澧凜然道:「此刀名『冰原』,乃是水神大人所賜。」接而他的眼神又看向了風神使者。

這一刻二人明白了,白通澧能修練至鬥神境界必是水神之助,他的話亦是在警告自己,七性劍宗一方可說是與風神、水神都有所關聯,要自己三思而後行。

早已知風、水、大地三神連聲一氣,就算白通澧歸屬水神也沒什麼大不了,丁天陽似有若無的搖了一下頭道:「今日是誰先挑起爭鬥你自己清楚,阻你,也是不希望你毀在這裡,以你之力應將力量用在魔族身上才是。」

他的苦口婆心卻是讓白通澧不願再費唇舌,金芒乍閃蠢蠢欲動,丁天陽二人同時動作,仍是擋其身前,夫妻倆之間氣機流轉,宏大的氣勁令白通澧無法寸近。

一邊地面激戰,這邊天上也快要動手,不少人都將頭抬起,尤其是後面看不到御空和尹儒衣,更是全都看向他們。

白通澧終於不再保留實力,鬥氣猛然提升,爆發出內銀外金的神鬥氣來。

丁天陽、寒飛霜見勢已知該認真了,神鬥氣同樣爆發開來,二人間的氣流頓呈倍數攀升,無形的威壓狂然四溢,底下人群感覺就像巨山壓下一般,連呼吸都得使上數倍力氣,只是還不知道那是何等力量,否則定會更加驚異。

白通澧心內驚駭更甚,沒料到他們竟也已是鬥神,而且以神鬥氣催動的氣流迴圈威力竟是更為可怕,本來還只是無法寸近,此刻卻反被逼退了。

「你……你們既然有此實力,為何還甘屈居人下?」白通澧略失方寸駭然詢問。

丁天陽理所當然地道:「你該明白,只有更強者才能讓我與飛霜臣服,只有天下第一強者,才夠資格稱之為聖皇。」

「什麼?」此刻白通澧心海的翻騰已是難以言喻,他幾乎是不能也不願相信丁天陽之言。


經過幾次練習,御空對鬥氣凝霧的運用愈來愈有心得,尹儒衣的心境卻是漸顯徬徨,鬥氣的阻礙一次比一次嚴重,雖還難不了自己,但尹德威四人功力連他一半都不到,速度已然大受影響,短短時間內竟是個個帶傷,以五打一居然是這種結果,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了。

丁天陽三人運用上鬥神之力,過了不到十秒,御空移動中卻轉頭望向「天柱山」的方位,接而大笑出聲。

在眾人愕然間,他又轉向武斷憂道:「哈哈──武大哥,你師祖也已達到鬥神級了。」

「真的?」武斷憂失聲叫道,不是不相信,只是太突然了,除了他,其餘人的驚訝只有更甚。

御空一道氣勁掃開尹德威,笑道:「除非他又使用『真龍變』。」

丁天陽三人同樣望向天柱山,聽聞御空之言也知道是誰了,白通澧至此也不得不相信御空是鬥神,而且靈識感覺還在自己之上,居然一瞬間就知道是誰。

御空的話亦如雷爆般在人群裡炸開了鍋,連超級高手也都臉露驚容,看向丁天陽三人的眼神全變了,其他人或許還不清楚,他們卻猜出那三人八成已是鬥神。

御空言畢,銀芒漲縮間再次罩住五人,他已初步抓住鬥氣凝身的訣竅,決定改天找丁天陽他們練習,對這五人的攻勢頓又加重,氣一凝結,此次已用上鬥神之力,連尹儒衣的身形也為之一頓。

圍觀眾人還在為他的話感到震驚,狂亂的銀流氣勁驟然轉劇猶如暴風肆虐,連聲悶哼、身影飛越,眾人眼前只見一片銀光的三秒鐘,七性劍宗竟是只剩尹儒衣還在場中,另四個都已跌落十丈開外,臉色蒼白癱軟於地,一時間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了。

御空攻勢未停,天影連幻身再出,勢如川流銀瀑破開層層炙流,幾乎無人看清御空動作,尹儒衣眼前銀芒驟然放大,只覺一股巨力衝向胸口,見此迅捷無倫的速度,他亦不禁心生驚駭,腳下猛然一踏飛退,炙光急忙橫掃破開眼前無濤光流。

然而尹儒衣劍招未止,背後卻是衝來一股更加雄渾的氣勁,靈物金光再現,不料後面是御空真身,快若電閃的一拳驟然穿他護身鬥氣,重如山嶽、勢如奔流的燦爛銀華猛然將靈物震個粉碎,餘力未消,狠狠的一拳擊在尹儒衣後心,硬生生把他整個人轟飛七丈,落地後仍是步履踉蹌前行丈餘,喉中一甜,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慘紅血沫來。

御空盯著強硬挺起身軀的尹儒衣,語氣滿是諷刺道:「你憑七性劍宗的勢力想要我難堪,事前有想過現在的情況嗎?」

人家可不是只有孤軍,兩名風神使者又出來摻合,其一道:「天閃御空,你雖已是鬥神,風神使徒的事你仍需給出交待,否則……」

御空瞥了一眼躲在後面的萬宸逸,一擺手阻止他的廢話道:「當然得有交待,今天,你們必需要將他留下。」

「你……」

你字才出口,風神使者乍然閉嘴驚視,在御空身邊突兀地飄出一團黃芒,凝成巨獅形態,睜著精光閃閃的三隻大眼看著他們。

「是你。」雖然他們兩個都沒見過小黃,可風神使者間有心靈聯繫,一眼便知小黃代表的是什麼。

接著,御空說出讓他們更驚駭的話。

「我先解決七性劍宗的事,這段時間讓你們問問風神,把萬宸逸交出來,否則他就算有水神、大地之神相助,我們『天地三絕』也不是好惹的。」御空指了天上的白通澧道:「還有,叫他別理七性劍宗的事,鬥神是對付魔神的力量,我不想傷他。」先前聽到白通澧之言,他猜白通澧應該會聽風神使者的話才是。

兩名風神使者身上能量劇烈波動,御空所說的天地三絕給他們的震撼太大了,下意識地飛退數丈開外,急忙以心念請示風神,白通澧不知天地三絕是誰,可風神使者的舉動已讓他極為不安,隨之收刀落下,丁天陽夫婦也飛回己方。

尹儒衣見到他們被御空一語驚退,內心驚駭更甚,不禁問道:「你到底是誰?」

御空冷笑著揶揄道:「你還搞不清狀況呀,沒聽到我來時他們叫我什麼嗎?我,天地三絕之地絕,聖皇天閃御空,哼哼──失敗的滋味如何呀,忍了你們大半年,為的就是今天呀!」

尹儒衣愣了半晌,他終於懂了,御空表現出退讓,自己卻以為他是不敢與七性劍宗動手,步步進逼的後果就是賠掉了七性劍宗千年威望,令宗內高手灰頭土臉、一敗塗地。

想著,他咬牙切齒狠狠瞪視御空道:「你好卑鄙。」

御空卻樂了,大笑道:「沒錯,我就是卑鄙,你該知道尹德威和尹定宗攔截我們時,我已有機會將他們殲滅,我更想將七性劍宗的據點一個個挑掉,可是卻因為我阿姨求情才放過他們一馬,我也答應可以化消仇怨,接著袁令魁三個來了,你們卻把我的話當放屁,還想來對付我。」

「哼──雖然我阿姨為你們求得生機,讓我們的前怨一筆勾消,但你們趁我不在時竟敢欺負我老婆,這份仇怨我能忘嗎?我老實跟你講,我還是想找你們報仇,只是不能主動去滅了你們,幸好從你們的前例看來,你們絕對沒有一個名門正宗的肚量胸襟,為了神兵、為了寶藏,滿是貪婪之心,你們再來找我麻煩時我就可以滅了你們,但我饒了你們一次,再次來犯當然就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我不用鬥神級的功力,在刃山城向天下人表示我可以盡釋前嫌,為的就是要等你們這些渾蛋主動出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如果這一戰我敗了,你們的作為有又多少人會說你們不是,你也深明這個道理,所以你不阻止他們一同動手,可最終卻是你們被我揍得跟龜孫子一樣,別人還會批評我來巴結你們嗎?哈哈──盛氣凌人、欺善怕惡,遲早天下人都會知道你們正道第一宗是什麼德性啦!」

「我是卑鄙,反正我從小就被叫流氓,才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但你們是名聞遐邇的正道耶,從一開始為了神兵,到如今的爭鬥,哪一次是我或我老婆挑起的呀,我今天還向你們道歉,如果你們真有一點點正道人物該有的仁義道德,我這個陷阱……」

「住口,你給我住口……」尹儒衣已是完全失去冷靜的思索,雙目通紅的喝止御空,整個腦子亂成一團,額頭冷汗直冒狂落。

御空是有暫停,但接著又得意的大笑道:「我不說難道別人就不知道嗎?哈哈──我就是故意陰你們的啦,在我說出要饒過你們後,我就決定你們若再不知好歹,我就要你七性劍宗身敗名裂,這就是讓你們繼續囂張大半年的代價,我的動機是不好,但是天下人不會只說我不是,因為你們比我還差勁咧!」

無數人皆是面面相覷作聲不得,有生以來也沒見過有人可以把陰謀說得這般理直氣壯,更厲害的是陰謀家把自己的陰謀說得愈清楚,眾人反而對被陷害的一方更加鄙夷。

尹儒衣再也承受不住御空的刺激,胸中一股悶氣爆開,再次嘔出滿口的腥血,雙眼無神的跪坐於地,他知道七性劍宗完了,千年來建立起的良好名聲、威望就這樣一日盡毀。

七性劍宗有人扶起傷員,有人對御空射出滿腔的忿恨之火,也有人乾脆就出手了:「我殺了你這卑鄙小人。」

御空動也不動,旁邊的小黃隨意地巨掌一拍,那個戰皇衝得快退得更快,只覺眼一黑便呈三十度角直線遠遠飛出,還好他的落地點都是七性劍宗的人,應該不至於摔得太慘,不過也沒差啦,反正人都暈過去了。

餘人見到同伴受辱,登時更多的人就要一湧而上。

尹儒衣聽聞門人叫聲,略為回神,急忙大喝道:「住手。」深吸了口氣,雙眼滿佈血絲問御空道:「如此你滿意了,本宗聲名完全被你毀了。」

「錯了。」御空得勢不饒人道:「是被你、袁令魁、尹定宗,還有何培虎那對貪婪的兄妹給毀了,因為這種手段對正直的人絕對無效,咦──對了,他們兄妹怎麼沒來,太可惜了,這一切是非可說是完全由他們搞起的,我絕不會放過他們,最好轉告他們一下,我只要看到他們一次,我必定就要他們生不如死一次。」

這一說也不用御空動手了,他們兄妹如果還敢待在宗裡,大概也留不到命去見御空。

第十章 ∼流氓強盜∼ 加入書籤

御空掃過七性劍宗續道:「你們這些混蛋也不是好東西,聽說真正秉承七性劍宗宗旨的弟子都很不滿你們的作為,應該不會跟你們來才對,哼──白通澧,若你真是為了七性劍宗好,你就該去支持他們那些人,他們才是真正懷有仁義之心、明辨是非的人。」

白通澧似想說些什麼卻被風神使者給攔下,對著他輕輕說了幾句話,白通澧登時愣住,因為他已知道天地三絕中的天絕是哪兩個了。

一名劍宗戰皇聞言不禁勃然大怒,破口道:「你這卑鄙小人,不必在這裡假仁假義,本宗……啊……」

還不等他說完,御空已至他身前,一個勾拳把他轟個老高,又旋身到空中一個蹴踢踹在他肚上轟個老遠,空中只留下一聲高亢淒厲的慘嚎,令人聽聞不禁毛骨悚然,見識較多的人更能猜到,御空絕對是將勁力鑽入那人體內,否則不會發出那痛入骨髓般的慘叫。

御空瀟灑的落回原地罵罵咧咧道:「靠──我說話你插什麼嘴,我是欣賞他們,要不是聽說還有他們這種人在,我以後看你們七性劍宗一次就揍一次,我又不是你們,還需要假仁假義嗎?」

眾人都看傻了眼,一般來說,功力愈高的人就會愈重視風度、名譽,哪像御空,居然只為一句話就悶不吭聲對小小一個戰皇出手,跟偷襲有什麼兩樣,這種欺負人的事,只要是超級高手都不屑為之的,尤其旁邊還有無數眼睛看著呢!

只聽御空接著更是可惡地道:「像你們這些混蛋老來惹我,就算你們真的改過,我也看一次打一次,打到你叫爹叫娘叫不出,我高興揍你們就揍,不高興也拿你們來出氣,咬我呀!還有以前在炎城外欺壓我老婆的,只要認得的,我看一次就打一次,還有……怎麼下起雨來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應該陽光普照才對嘛!」

說著,御空一拳指向天空緩緩攤開,人們只覺一陣清風吹過,天空雲層竟像波浪潮水一般向外湧開,雲層翻滾著露出一圈不斷擴張的蔚藍,一線陽光悄悄灑落大地,一時間整個城都靜了下來,只有風神使者仍是古井無波的模樣,這種力量神也擁有。

所有人,包括武斷憂這些高手在內都掩不住心中的震撼,目瞪口呆抬頭看著這奇蹟般的景象,片刻過後,數十萬人都已沐浴在陽光之中。

御空控制風來排開雲層,沒有半點鬥氣的外放,雖是少了氣勢,卻是給人更加高深莫測的感受,這已是非人所能辦到的奇蹟,那些還在嘰嘰歪歪的傢伙全都閉起了嘴。

雨滴飄落、隨興而為,御空忽覺眾人皆受震懾,心中更是樂不可支,懶得再跟七性劍宗廢話,指向風神使者道:「喂──你們問好了沒,萬宸逸這個雜碎交是不交?」

實力就是一切,未出意外,風神不可能為了萬宸逸這無足輕重的傢伙對御空開戰,從御空對待七性劍宗的態度,也可看出他這人睚眥必報,絕無善了的可能。

風神使者直接挑明道:「聖皇大人擁有與各主神同樣尊貴的身份,萬宸逸意圖傷害聖皇夫人確實罪無可恕,風神大人下令收回萬宸逸風神使者的身份,他的一切將與風神大人再無半點關係。」頓了一下又道:「請問『風之法杖』是否……」

「你們三番兩次找我麻煩,除了交出萬宸逸,難道不用利息呀,我沒要你們把那堆破爛武士交出來已經是很給風神面子,今天你們很識相,算了,風神殿我也就不拿來當下一期的利息了。」御空瞪了一眼又朝他們揮揮手背,一副理所當然,彷彿自己很大度似的,嗆得風神使者徹底無語,誰叫他們惹上這放高利貸的傢伙呢?

萬宸逸當場就傻了,以為風神為了顏面絕對會和御空抗爭到底,作夢也想不到會是這種結果,很乾脆的就把自己逐出。

他這也是不知道天地三絕是誰,否則他大概早就溜走了,哪還敢繼續留下,愣了一下,他趕忙將思緒拉回,嘴巴輕輕動了兩下,身化淡青光影瞬間從眾人頭上飛逝。

「啊──他逃了。」諸女在御空問話時就都死死瞪著他,立刻發現異樣。

諸女才剛出聲,一道白光後又是一道粉影接連衝出。

「嗷吼──」

只過了十秒,小白的嘯聲在兩百丈外傳出,萬宸逸狠狽的被牠壓在爪下,額頭撞出一塊紅腫,嘴裡仍努力的唸叨不止。

小白又吼了兩聲,粉粉就跟著罵道:「白痴,你的魔法沒用了啦!」

見粉粉會講人話,許多獸人都極為好奇的偷偷打量她,還有一個卻是既恭敬又得意的介紹起來,還把她和小白講成了一對,聽得粉粉更是豹心大悅。

小白囂張地變成小貓狀站在萬宸逸肩上,小肉掌猛朝他的腦袋拍,上面又蹦又跳、下面哀嚎慘叫,可憐的粉粉只能當苦力,一口咬起萬宸逸的手臂往前拖,人群馬上就讓出一條兩米寬的通道讓他們過。

粉粉當苦力卻當得很快樂,邊跑邊跳,一起一伏讓萬宸逸的腦袋在地面又砸又擦,再加上小白在他腦袋上跟著一拍一拍,竟是符合著某種韻律,好像小白在拍皮球一般,只是配上萬宸逸那高低不平的慘叫聲,所有美感都破壞殆盡了。

兩百多丈的距離不算遠,但對被拖的人就完全不同了,才至半途,已沒人聽得到萬宸逸的慘叫聲了,小白不由緊張了一下,對著他那被磨得血肉模糊的半張臉看了一下,好像鬆了口氣般的張了一下嘴,叫了兩聲要粉粉別再跳,趕忙把人拖回去,可別搞死了。

見萬宸逸早已昏迷,冰雲見面就是一個「回復術」給他,小水則送他一陣「甘露升華」,笑英亦是輸入一股真氣給他,只不過力道粗魯了點,目的是要將他喚醒,受不受內傷就管不著了。

萬宸逸在好心的救助下緩緩睜開雙眼,入目盡是一張張宜嗔宜喜的嬌顏,是那般令人心蕩神馳,是他曾想擁在懷中、跨在身下,縱情蹂躪的絕世佳人,就算此刻掄眉豎目也仍是風情萬種。

不過萬宸逸卻已是無心欣賞,雙目一凸,像是見到鬼般的狂叫起來:「救……救命呀……」

「終於可以教訓你這變態了。」

心羽狠狠地握著粉拳,眾人身上鬥氣炫耀動人,給萬宸逸的壓力愈來愈重,嚇得他更是叫得聲嘶力竭。

可惜,現在沒人願意去招惹這些美麗的俏佳人,他已非風神使徒,風神的神殿武士也不會來救他。

萬宸逸叫了幾聲後似乎反應過來,又大叫道:「你們不可以殺我,我是萬流國公爵,我父親是『武風親王』,你們敢傷我,萬流國不會放過你們的。」

眾人聞言一愣,沒人猜得到,也沒人知道他在萬流國竟有這般崇高的地位。心羽根本不理他的話,一腳就朝他後腦勺踢去,頓時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

他接而狠毒的叫起:「你們還不來救我,我要把你們滿門抄斬,你們……哇……」

笑英跟著一腳,把他一口牙幾乎踢掉了一半。

神奇的事發生了,聽到萬宸逸的威脅,原本保護白夏鷹翔的八名親衛有四人無奈的互視一眼,竟是突然衝向心羽諸人,大喝道:「放開公爵大人。」

他們其實也知無力救人,可卻是不得不動,否則眼見公爵有難而無動於衷,他們就真要滿門抄斬了。

御空身形挪移,隨手就將他們抓起來封住功力,這四人雖只有戰將級,但不封住功力,對別人來說也是有不小的危險性。

此時隸屬炎國的軍士臉色都非常難看,白夏鷹翔更是整張臉都青了,看到七性劍宗被整個半死已夠他擔心,現在連親衛都跑去救萬流國公爵,還讓不讓他活呀!

那四人都是萬宸逸介紹給他的,實力都在他的護衛之上,他當然立即收下做為隨身親衛,誰知竟跑出去救人,而且還是在萬宸逸表明身份、口出威脅後,若說他們四人跟萬流國無關,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將他們擒下。」

御空將四人丟出,鶴靂立刻命令親衛抓人,這事得好好拷問才行了。

本來此時皇宮內已為鶴靂與侵佔國土的各族為伍鬧成一團,如今又多了個勾結敵國的皇子,有資格成為太子的皇子居然都這樣亂搞,宮裡大臣又是一陣討伐,那些本來跟萬宸逸不錯的,也馬上跟他撇清關係,真可謂是內憂外患層出不窮。

「啊……哇……呃……」

只一下子,那邊的萬宸逸聲音愈來愈低,已是不成人形、奄奄一息,想想一堆人、精靈圍在旁邊,一人一招也就夠他受的了。

一把火將他半邊頭髮、眉毛燒個焦黑,小火卻是尖聲猛叫道:「笑英把他閹了,閹了他,一刀下去閹小雞……」

「好。」笑英當仁不讓,隨手取出「噬血刀」變大,尖刃直直往萬宸逸下體刺去。

「啊……」一聲慘叫突地高亢起來,卻是萬宸逸昏迷前的迴光返照,看他褲子的破洞不流半滴血,不知有沒有準確的閹掉。

「慢著,請各位手下留情。」這次卻是鶴靂跑過來,急忙喊道:「他可能是萬流國派來我國的奸細,有許多事情需要瞭解,務必要留他一命。」

停下手來,諸女一頓後又連連後退,一副受到驚嚇的可愛模樣,原來是打得太忘我了,一定神看向萬宸逸反被自己的傑作嚇到。笑英也跟著後退,只是又順便踢了他一腳。

鶴靂趕來一看,也被嚇得退開數步,短短半分鐘就能讓人面目全非,實在太可怕了,不自覺的又退幾步跟諸女保持距離,生怕她們打得太歡,連自己也打下去。

御空上前道:「好吧,你要用就拿去,用完後記得還我就好,既是親王又是公爵的,拿他去向他老子討公道,應該能賺些錢才對。」

心羽自然地點頭道:「嗯──賠兩個金幣,你一個、我一個。」

「笨心羽,那是我們小時候的價碼啦,萬流國能跟我們那小小國比嗎?隨便也得賠個兩萬寶石幣才行。」御空很認真的糾正,卻害聽到話的人都不禁嗆到咳嗽,這算不算擄人勒贖呀?

「我會盡快還你的。」鶴靂哭笑不得地道,不過兩萬寶石幣可非小數,他或許該考慮跟御空商量如何分贓。

「好極了,今天真是太順利了,所有人都在,一口氣就能把事解決完。」說著御空停了一下,朝尹儒衣走去,袖子一拉道:「炙光神劍和你兒子那把神劍都是我老祖宗傳下的,今日有幸得見,請你們還我吧!」

「噗──」眾人真是要吐血了。

尹儒衣的臉色好不容易才回復一點,馬上又被氣得發青乍白,哆嗦道:「你……你胡說八道。」

御空嘲諷地笑道:「當初你們不就是這樣胡說八道來跟我老婆搶神兵嗎?對了,下一句是什麼,有能者得之對吧?要嘛你拿出神兵契,不然就誰厲害誰得神兵,反正我都是學你們的。」

一下子眾人又再開炸了鍋,什麼樣的臉色表情都有,一片議論聲在空氣中嗡嗡作響,這御空實在太邪門了,竟是公然表明要強搶,而且還說得很有道理似的,行為之跋扈真令天下黑道之首的天武聯盟也要黯然失色、甘拜下風。

包括各族高手在內的人都暈了,幾個妖精族高手飄到武斷憂這些人旁邊問道:「這樣好嗎?」

「有能者得之,這句話確實是他們自己講的,既然說得出就得自己能承受。」武斷憂看著七性劍宗冷傲地道。

殷光介道:「你們與七性劍宗有交情嗎?有的話我替你們說一聲,御空應該不會再過份為難他們吧!」

「不用了。」他們互看了幾眼,想一想也懶得去管,可憐的七性劍宗一向只結交人族,這下真該後悔了。

「什麼神兵契?」尹儒衣愕然不解道。

御空道:「房有房契、地有地契,當初你們跟我老婆要証明,難道不是要神兵契,不然是要什麼咧?嘿嘿──我這也是給你們機會耶,我陰你們是報仇,若不回搶你們,你們堂堂正道第一宗總不能學我亂搞吧,沒理由的話怎麼來向我尋仇,只是當初我有武大哥他們幫我老婆,現在會有誰來幫你們呢?」

御空言畢身動,白銀光影淡然一閃,尹儒衣只見眼一花,尹德威忽地一聲驚喝,竟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神兵圓物已被御空搶到手中,但下一瞬,他手中神兵光芒驟然閃動,化成劍形又飛回尹德威,御空同時也是揚手一道銀芒,再次將神劍奪至手中,只一眨眼,神兵就在二人間轉了兩圈,尹德威與神兵雖有所聯繫,可實力差太多了,根本保它不住。

「爾敢!」尹儒衣驚駭怒吼,目眥盡裂衝向御空,手中紅芒再起,炙光現形。

「有何不敢?」御空好笑的應道,旋步一轉繞到他背後,投足、舉手,瞬間就抓住尹儒衣的脖子,氣勁透體將其功力暫時鎖住。

尹儒衣急運真氣不果,內心更是驚惶莫名。

御空的實力真是太可怕了,還說著風涼話道:「你太浮躁了,不然我想抓現在的你,嗯──大概也得兩招吧,呵呵──我是很謙虛的。」

此刻眾人所受的震撼甚至比御空排開雲層還強烈,畢竟那太過玄奇了,而這時卻是實力的體現,就算尹儒衣已受創傷,一招受制也真是太誇張了,不過獸人們一驚過後更是大聲吼叫起來,不少認識御空的叫得更歡,聲浪幾是要將人給震暈。

白通澧又驚又怒,硬是不顧風神使者的告誡,飛身欲救尹儒衣。

他的身形才動,御空雙目一瞪,他頓如利刃射入心房,一股渾然天成,勢如山嶽的壓力猛然臨身,他竟是無法再動分毫,抬頭回瞪御空,白通澧氣勢不增反減,彷彿一個平民遇上了帝皇,他只有臣服、下跪一途。

雖然以他功力、定性還不至於失態,氣勢卻已被壓到了最低點,到此時他才認清御空的實力有多可怕,光是氣勢就令人膽寒,難怪在刃山城時自己會一時失神,一時間也不敢隨便出手了。

御空心裡真是得意極了,先天氣勢與後天功力疊加的威勢實在厲害,居然連白通澧都鎮壓得住,不禁忘我地傲然笑道:「人間第一強者非我莫屬,就算是神也不見得能穩勝於我,你還差得遠了,沒資格為他們出頭。」

七性劍宗大部份的人都已被御空那無匹之力所震懾,不敢輕舉妄動,這也是跟雙方的立場有關,若是御空殺上七性劍宗,為了自己的「家」,他們怕歸怕,反是會激起體內的血性與鬥志,今天卻是他們跑到別人家撒野,氣勢受挫後只會讓鬥志同步減弱,當然更加不會有拼命之舉了。

「欺人太甚。」不過大部份並非全部,仍是有十數名高手大聲喝罵的衝出欲救宗主。

可他們一靠近御空三丈,同樣就受到一股至高無上的氣勢震懾,竟是令人心生頂禮膜拜之意,御空鬥氣趁勢而發,猶如浪濤般一波推一波,只幾秒鐘便將十數名高手接連反彈回去,這又是一種奇異的鬥氣運用形態。

其實御空只是臨時想到任絮菁所說,人族各國及高手會阻撓其他族的人立國,而御空本身實力足夠,絕對是個不知何謂韜光養晦的人,為了七性劍宗憋了許久,現在哪還跟他們謙遜。

他此時就想明白的告訴天下人,自己在人類中絕對是無敵的存在,以前人間高手差距甚微,相互制衡的日子已將成為過去,自己也是平合國的人,誰敢動平合國就等同與他為敵,七性劍宗只是再次倒楣,被他拿來當示威的踏板了。

一身狼狽的柏邰賀蒙還不死心,喘息著回頭吼道:「你們還袖手旁觀,讓這魔頭繼續猖狂,你們也不會好過。」

跟七性劍宗同出一氣的那些人又何嘗不知,尤其跟千水宗有世仇的烈炎門常赤倫更是心煩意亂,如果御空只有一人,他們憑著十幾個超級高手,肯定會全力將他剷除,可是不說旁邊有個靜默卻雄渾如山的小黃,他後面還有無數高手,帥帥、可愛就直瞪著他們虎視耽耽,分明是在期待有架可打,他們只要一出手恐怕會更慘吧,此時也只能裝窩囊了。

「混蛋。」御空一劍就向柏邰賀蒙劈過去。

他雖是及時橫劍擋架,但仍是一聲悶哼,倒退數步傷上加傷,旁邊弟子也難以承受散溢的衝擊波,都跟著被逼後退。

御空氣呼呼卻又很囂張地道:「魔你個大頭啦,亂叫一通,哼──大爺我的名號叫聖皇,你應該叫我一聲聖皇大人,這名號聽起來就很厲害,我喜歡,要不就叫我的名字,若是不爽你也可以叫我流氓,因為以前一堆混球罵我流氓,我已經習慣了,就是別再給我亂取外號(想起曾被多添上花花公子四字他就很不爽),搞不清楚狀況啊你,我只不過揍你們一頓而已,再不爽幹掉幾個主使者也就算了,敢給我亂叫魔頭,我就學魔頭把你們七性劍宗一個不剩的全都宰了,然後烤一烤餵給我家小白、粉粉吃,一定很好吃,喔──對不對呀?」他還轉頭問問牠們。

粉粉偏著毛茸茸的腦袋,認真的回答道:「老大,我沒吃過人。」

「吼──(人肉不怎麼好吃)」

聽了小白的聲音,粉粉便又道:「小白說人肉不太好吃,我也不要吃。」

牠的話頓時把一堆人搞得渾身冷颼颼,心羽不禁拉著小白軟綿綿的耳朵道:「小白,你怎麼會去吃人肉呢?」

小白無辜地叫了幾聲,粉粉趕忙道:「小白說牠沒遇到老大之前有人會跑去讓牠吃,不吃就浪費了。」

「嗯──我就知道小白最乖了,才不會亂吃人呢!」冰雲釋然的拍拍胸脯道,只是,牠的話聽起來好像也不太對勁吧!

「呃──算了,不說這些,該提正事才對。」御空沒想到小白真有吃過人肉,有點尷尬地乾笑兩聲,當即轉開話題,掐著尹儒衣脖子的左手一緊道:「喂──我應該比你更有能力使用炙光吧,遵照你們的名言,我只有勉為其難的收下囉!唉──雖然我根本用不到,媽的,有能者得之,這是哪個白痴講的,以我的功力豈非是得把全天下的神兵都收集起來,一堆神兵也很苦惱的呀!」

尹儒衣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不禁再咳出一口血來,那是被御空氣的,尹德威想救父親,死命的撲向御空。

「慢著!」突從側面傳來一聲雄渾的大喝,此人知道再爭鬥下去七性劍宗只會更慘,對御空的作為也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口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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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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