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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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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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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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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在狂暴的颶風壓迫下,我瞇著雙眼不由自主地朝後翻滾了過去,僅
僅還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我的身體各處便已無數次地猛撞在機艙
的外壁上,直撞得我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陣
難忍的劇痛。

媽的,要不是我有真氣護體,恐怕不用等到去砍斷那兩條觸手,就
已經完蛋了吧!!

慌亂中,我伸手再次摳住機艙外壁,卻因猛然的停頓而讓我的食指
瞬間便脫了臼。咬牙忍住那鑽心的痛楚,我再次瞇著雙眼吃力地辨
認著自己此刻的方位。

看著三米外的尾翼,我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再鬆手了,不然我恐怕還
沒來得及揮出冷月無聲,就已經被這股狂風給刮到那隻怪物的肚子
裡去了。

成敗與否,就看現在我還有沒有那個能力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揮出
兩記冷月了。

我拚命地將身體蜷縮起來,用腳去勾住身體下方的一個凹坑,突然
小腿處一緊,我慌忙奮起全身的真氣猛然一震,硬是將那條想將我
拉上去的觸手給震了開去。

剛想要喘息幾下,被憋在肺裡的空氣立刻被抽了出來,我只覺得胸
口一陣發緊,拚命地想要吸氣,卻發現再怎麼吸,也無法讓被抽得
癟下去的胸腔鼓脹起來了。

認命地咬緊牙關,我將另一隻腳也極力勾在了那個凹坑處,忍住缺
氧的痛苦,回手便朝著記憶中的方向劃去一劍。

媽的!就算削中了也根本看不到啊!我暗罵自己真是蠢到了極點,
剛才應該先跟龍吟瑤商量好如何及時溝通後再來當英雄的啊!

回頭看向龍吟瑤,卻發現她正豎起一根食指,拚命地朝我比劃著,
似乎是在告訴我,只剩下一根了。

我立刻信心大增,回手又是一劍。再看龍吟瑤,她卻搖著頭,繼續
伸著手指跟我比劃著。

媽的,沒砍中?我剛要揮手再劃,卻不由得啞然失笑,原來手中的
鐵條只剩下劍柄那麼長,其餘的已經在第一下的那一揮中給震斷
了,此時正被一條看不見的觸手給牢牢捲住,在距離我不遠處的上
空得意地搖來晃去。

媽的!還給我!!

我想伸手去搆,卻怎麼也搆不著。突然,一顆流星飛去,硬是將那
根鐵條從那觸手的裹纏中給擊了出來,可還沒等我伸手去抓,鐵條
就突然斷成了無數截,瞬間便被狂風刮得四下紛飛了。

天哪!!難道你非要我死在這裡嗎?!!

我無力地看著唯一的希望在眼前破滅,差點手一鬆,也隨著那些鐵
片飛逝而去。

已絕望的我在心中無奈地長嘆一聲,剛想認命地跟龍吟瑤說聲拜
拜,突然想起阿源不久前跟我開過的一個玩笑……

「羽,如果咱們現在對著窗外尿尿的話,可能能尿出兩條長長的冰
柱來呢!」

對了!凝水成冰啊!!

不過,在這麼低的氣壓下、如此狂暴的颶風中,不知道是不是我的
尿才剛尿出來,就變成無數破碎的冰晶四處飄飛了啊!

不管了!是死是活都要試上一把!我奮力地解開自己的褲帶,卻發
現此刻的自己,居然全無尿意……

回頭看了看龍吟瑤,奢望著她能讀懂我眼裡的意思,在這近萬米的
高空給我變出一把劍來。當然了,如果實在變不出來,尿出一泡尿
來也是可以的嘛……

可惜龍吟瑤依舊伸著一根手指朝我著急的比劃著,完全沒有看懂我
眼裡的意思。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只得張開嘴巴,狠狠朝自己的手臂上咬了過去。

在真氣的催逼下,一股血劍猛的從我的手腕噴射了出來,還未等它
被風吹散,便已經在我的真氣和冷空氣的雙重作用下凝結成了一根
血紅色的冰柱。我急忙驚喜地伸手抓住它,再次朝後揮出一劍……

在耳畔那無盡的轟鳴聲中,我彷彿聽到了一記清脆的斷裂聲,回頭
再看龍吟瑤,卻見她笑著伸出了大拇指衝我比劃著。

哇……終於成功了……我只覺眼前一黑,差點又鬆開了手去。

就在這時,耳內鼓膜猛的感受到一股劇烈的內力震顫,震得我牙根
陣陣酸麻,瞬間便清醒了過來。我心中一喜,龍吟瑤終於用出天龍
吟了。

可惜我此刻已經看不見那個怪物到底有何反應,只能繼續拚命用手
扒住外壁,等待著龍吟瑤的好消息。

隨著時間的飛逝,耳內的震顫也越來越強,我突然渾身一顫,腦子
裡竟清晰地聽到了一陣淒厲絕倫的歌聲。

那歌聲尖銳高亢,就如一把能穿透人心的鋸齒劍,在人的心壁上呲
呲做響地來回磨動著,讓人感覺整個心房彷彿都隨著那歌聲的旋律
而在不住地劇烈抽搐顫慄著……

如果剛才龍吟瑤沒有讓所有的人都昏睡過去,恐怕現在機艙裡的人
們都已經被折磨得心臟爆裂而死了吧……

恍惚中,我彷彿看到一隻受傷的猛獸,在籠子裡來回奔走咆哮,又
彷彿看到一個抱著死嬰的女鬼,正穿著白色的麻袍披頭散髮地衝著
我猙獰的笑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笑聲,似乎正一遍又一遍地
迴響在我的耳邊……

飛機突然劇烈的晃動了兩下,傾斜得更加厲害,我一邊咬牙抵抗著
腦海中幻象的侵襲,一邊暗暗叫苦。

難道說,這怪物根本就沒有什麼音樂細胞嗎?那龍吟瑤的天龍吟豈
不是在對牛彈琴?!倒是我這個可憐的傢伙,在一沒氧氣二沒繩子
保護的雙重絕境下,還要享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就在此時,體內那被消耗得所剩無幾的真氣在這陣煞人的歌聲刺激
下,突然做出了強猛的反擊,我只覺得一股火熱的真氣急速地朝胸
口湧了上來,忍不住仰起脖子猛的張嘴,讓那股幾乎想衝破胸腔的
狂暴真氣從我的嘴裡急速噴射出去。

耳畔突然傳來一記震徹天宇的吼叫,將四周無數的聲音都給壓了下
去,就連腦海中淒慘悲烈的歌聲、眼前紛繁雜亂的幻象,也被這一
聲斷喝給嚇得無影無蹤……

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我瞇著眼再次朝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的龍吟
瑤看去,卻見她正看著天空呆呆地出神,似乎那個怪物又做出了什
麼令人神共憤的舉動來。

完了……完了……那個怪物該不會是把我剛才那聲無意識的吼叫當
成了對牠的挑釁,氣憤得想將飛機連同我們一起扔到外太空去
吧……

就在我一邊和逐漸模糊的意識做著極力的抗爭,一邊搖晃著腦袋昏
沉地望著空空如也的上空時,龍吟瑤突然又清醒了過來,張目四處
巡望了一番後,驚喜地朝我做出了個「OK」的手勢。

我這才鬆了口氣,奮起最後的一絲神志,朝著十米外衝我張開雙臂
的她,狠命攀爬了過去……


在我那時昏時醒的意識裡,龍吟瑤似乎經過了一番艱苦卓絕的鬥爭
後,才抱著我一起爬回了機艙。

艙門關閉時,我彷彿聽到極遠處緩緩傳來「砰」的一聲輕響,在耳
畔悠悠迴盪,連綿不絕。

過了不久之後,我那憋悶的胸腔便又重新鼓脹起來,我舒服地吐了
口氣,躺在溫暖的地板上無力地伸展著酸痛的軀殼。

被我自己咬傷的手腕處突然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那股令人舒爽的
感覺沿著我的血脈緩緩擴散至我的全身。慢慢地,我感覺身體又恢
復了一些體力,腦子裡也漸漸恢復了清醒。

「冷羽!冷羽!……」

一聲聲急切的呼喚,彷彿從迷夢中那極黑的深處傳來一般,帶著無
盡的幽幽回聲,從我耳畔緩緩飄過……

「快點醒來啊!冷羽……我們就要墜毀了……」

此刻的我累得實在不想動了,只得動了動眼皮,扯動著嘴角,無力
地緩緩答道:「駕駛員睡著了……當……當然……會墜毀了……」

「駕駛員都醒過來了!但是機體已經嚴重損壞,推進器和備用動力
裝置全都失靈!如果在十三分鐘內,我們還無法啟動備用動力裝置
的話,就會墜毀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中了!!」

機身一陣劇烈的顛簸,連我的身體也被震得從地板上彈了起來,後
腦狠狠地撞在了一個尖銳的硬物上,痛得我齜牙咧嘴,眼前金星直
冒,一下子便徹底地清醒了過來。

「大海?!」我捂著疼痛的後腦,睜開眼睛瞪著身旁的龍吟瑤驚叫
道:「難道我們已經飛到海面上了嗎?這麼快?!」

「……你該不會是第一次坐飛機吧……」龍吟瑤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啊……唔……」

「天哪……我還以為你會有什麼好辦法呢!」龍吟瑤痛苦地摀住額
頭,愁眉不展道:「看來我們只能游到附近的小島上去等待救援了。
雖然救生衣是夠了,但是冬天的水溫比較冷,我看他們恐怕會被凍
僵啊……」

「恐怕不光是水溫呢!萬一再碰到什麼恐怖的怪物,該怎麼辦啊!」

我一想起上次在生態平衡研究所的湖裡曾經看到過的巨龍,便不由
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怪物嘛!有我在,倒是不用怕。你就更不用怕了,反正憑你現在
這個狀況,恐怕剛掉進水裡就被淹死了。」龍吟瑤沒好氣地瞪了我
一眼:「難道這幫學生中,就沒有一個是懂機械電氣的嗎?」

我搖了搖頭,聳肩道:「這裡面我只認識一個,就是剛才和我坐在
一起的那個傢伙。其他的人,我都不認識了。妳要不把他們叫醒過
來問一下?」

「不行,現在絕對不能叫醒他們,不然恐怕還沒等我問完,就已經
有幾個人被嚇死了。」

「……」我擔心地起身看了看窗外,發現原本在高空飛行的飛機現
在已經下降到快要貼近雲層了,不禁著急地問道:「駕駛員們難道
也沒有辦法?他們不是受過專業訓練嗎?」

「那幫廢物要是有辦法,哼哼,還來求我幹麼?!」龍吟瑤氣呼呼
地罵道。

我伸手剛想去扶住座椅,手指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痛得我倒吸
一口冷氣,這才想起來我左手的食指已經脫臼了。

咬牙將食指的骨節歸位,我直痛得眼泛淚花,一抬眼看見龍吟瑤居
然在一邊捂著嘴偷笑,不禁氣惱地罵道:「有什麼好笑的啊!都什
麼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笑?……」

剛說到這裡,我就看到了她捂著嘴的手背上那一大片通紅的水泡,
不由得扁了扁嘴,將後面的話咽進了肚內。

「呵呵,我還以為你是個鐵人呢!沒想到你也有怕痛的時候啊!
唉,不說這個了,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也只能盡快降落在島嶼附
近。這樣就算水溫比較低,也能游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我悶聲點了點頭,突然想起阿源那驚人的記憶力,連忙抬頭道:「妳
快點把阿源叫醒,他說不定有辦法呢!」

「阿源?是哪個?」龍吟瑤看著滿艙的人發愣。

「就是一直坐在我旁邊的那個人啊!」

龍吟瑤沒有問為什麼,直接就一瘸一拐地扶著座椅走到阿源身旁,
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

卻見阿源彷彿從夢中驚醒一般,渾身一震,立刻就抬起了頭,瞪大
雙眼,驚訝地看著身旁的龍吟瑤。

「咦?難道已經到了?」阿源奇怪地問道:「好像才飛了一小會兒
啊……」說罷,還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還沒有。你懂不懂修理飛機?」龍吟瑤非常直接地問了出來。為
了節省時間,我知趣地沒有插話。

「修理飛機?!」阿源驚訝地叫了出來:「難道飛機還沒修好嗎?」

「你到底懂不懂?!不懂就快點告訴我!」龍吟瑤不耐煩地大聲吼
道。

「啊……略知一二而已……不過……駕駛員們難道不會嗎?」阿源
小心翼翼地看著遍體鱗傷的龍吟瑤,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自己的肚
子。

「那你懂不懂如何讓失靈的備用動力裝置恢復運轉?」龍吟瑤充滿
希望地問道。

「備用動力裝置?哦,這個我倒是看到過。嗯,我可以試一試。不
過……難道駕駛員……」

龍吟瑤不容他說完就直接解開了他的安全帶,拉著他跌跌撞撞地朝
駕駛艙走去。

我一邊默念著「上帝保佑」,一邊蹣跚地跟在他們身後。唉,到了
這個時候,也只能希望奇跡出現了……


「……所謂的備用動力系統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全天候自動
導航系統,第二部分是動力裝置備用能源系統,第三部分就是隱藏
在機身上的動力樞紐部分。前兩個部分倒還好說,如果天氣晴朗、
方向感強,而且飛機本身的能源系統沒有出現故障的話,倒是不用
太考慮它們的作用。但是如果第三個部分也失靈的話……請問有沒
有多餘的降落傘??」阿源一邊說著,一邊翻看著駕駛員們的儲藏
箱。

「自動導航系統倒是沒有失靈,因為這部分的能源是獨立出來的。
不過……」駕駛員看了看龍吟瑤的臉色,嚥了口口水後才繼續說道:
「不過其他部分的能源系統因為大面積的短路和斷路,已經無法再
使用了……」

「哦?這麼說,我們要從第二個部分開始進行維修?」阿源皺起了
眉頭:「這樣來算的話,還有十分鐘就會降落到無法緩衝抬頭的高
度,那麼我們只剩下很緊張的時間了。」

「你到底能不能修復?」龍吟瑤擔心地看著阿源。

「我不能給妳十分的把握,因為我還沒檢查過,況且現在也來不及
檢查了。」阿源為難地撓了撓頭:「我只能按照先後順序進行恢復
工作,如果在恢復到第三部分時出現麻煩,到時候……」

阿源轉頭看了看我:「到時候只能選擇高空棄機。因為這種飛機並
不能在如此的高速下迫降到水面上,其巨大的機身會因為中間結構
過於疏鬆而導致局部斷裂,嚴重的話可能會引發爆炸,到時候……
就算我們想跳機都來不及了。」

龍吟瑤皺起眉來咬了咬嘴唇,接著便堅定地一揮手道:「你在這裡
進行修復工作,我去處理外面的事情。冷羽,你留在這裡幫他吧!」

「等一下、等一下,妳不能走。」阿源突然叫住了正欲轉身出去的
龍吟瑤:「我需要妳的特異功能來幫我檢查和修復線路,不然如果
需要一個個地拆開來,我看還沒拆到一半,我們就已經栽進海裡了。」

「我??」龍吟瑤吃驚地看著阿源。

「對,就是妳。妳應該能夠看到那些隱藏在機壁裡面的線路吧!」
阿源指著左側的機壁:「妳先看看裡面有幾根線,從上到下把它們
的顏色告訴我。」

龍吟瑤凝神看了過去,緩緩念道:「白、白、紅、白、紅、藍、紅……」

阿源突然又擺手打斷了她,點頭道:「嗯,我已經清楚了,這架飛
機使用的應該是七百年前的老技術,但是是在四二年(二零一四二
年,也就是距今二十一年前)建造的,當時流行的動力驅動技術是
冷熱交換式對流發動機,五九年的時候政府曾經對那一批飛機進行
過整改翻新,加入了一種新的導熱劑,讓原有的導熱劑在長期的熱
冷對換中所產生的可燃性成分大大減少。嗯,基本上,爆炸的可能
性已經很低了,但是……」

「但是什麼?」龍吟瑤著急地問道。

「但是如果想讓這套失靈的備用能源系統工作的話,需要能夠克服
外部的製冷劑此時大約三四百攝氏度的高溫才行。我想,恐怕我們
此刻也找不到合適的工具來……」

龍吟瑤擰眉道:「交給我就行了,我可以隔空操作物體。」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妳跟我來。」阿源驚喜地將我
們領到前艙左側的員工休息室,挪開幾位趴在地板上昏睡過去的工
作人員,指著腳下說:「備用能源系統就在我們腳下,因為主控能
源系統的大規模斷路,我們不能再採用外力激活方式,只能用手動
方式直接激活冷熱對換泵上面的微量平衡傳感儀。妳先看看,能不
能看到一個類似沙漏的晶體管。」

龍吟瑤點了點頭。

「激活它的方式是先用一千二百伏特的高壓電流進行充電,充電時
間不能超過一秒,隨後再讓它旋轉三十秒鐘就行了。接著它就會自
己進行放電充電,讓備用能源系統運轉起來。充電開關就在左側外
壁上,旋轉的時候記得先順時針旋轉三圈半,然後立刻倒過來旋轉,
旋轉的速度為每秒一圈半就夠了。」

龍吟瑤低頭看了一會兒,搖頭道:「我沒看見那個充電開關。你確
定是在左壁外側?」

「不在?!那是一個接觸式的彈簧裝置,中間是壓力半導體,只有
上壓的時候才能被接通。」

「哦,我看到了。」龍吟瑤興奮的點了點頭,接著我們就聽到了一
陣輕微的「劈啪」聲。

「快點旋轉它!不然它會因為過熱而產生爆炸!!」阿源著急的叫
道:「妳怎麼也不聽我說開始就擅自幹起來了啊!!」

龍吟瑤並沒有答話,反而是神色凝重地緊盯著地板,過了半分鐘後,
突然一陣平穩的微小顫動從腳底板傳來,阿源這才鬆了口氣道:「好
了、好了,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啟動動力樞紐。按照理論來說,應該是在能源系統
啟動十五秒後立刻啟動,不過因為此時動力樞紐已經被製冷劑加熱
到了高溫,不會因為突然的高熱而導致傳動軸發生應力變形,所以
我們還有比較充足的時間來啟動它。」阿源邊說著,又帶領我們穿
過客艙,來到了尾艙。

「這架飛機上總共安裝了九個推進器,在正常情況下,只能同時啟
動其中的兩個。但是備用動力系統是為了應付危險情況而預備的,
所以它能夠同時啟動全部的推進器,包括垂直推進器和水平推進
器。據說尾翼的兩個已經徹底損壞,而底部的兩個垂直推進器也無
法正常工作,那我們只能試一試這隱藏在外壁內的五個推進器還能
不能用了。」

「咦?難道它們的線路沒有受到損壞嗎?」龍吟瑤懷疑地問道。

「應該不會,因為它們除了啟動線路屬於主控制台回路,其他回路
系統都是獨立出來的。妳現在數一數,我們的正前方九米處以及左
右兩側各六米處,還有正下方的底部,是不是一共有五部推進器?」

「嗯,的確是五部。」

「其中有幾部還能進行正常工作?」

「……我不知道……」

「哦,只要外殼沒有出現內凹或者壓縮,基本上都是能夠正常運轉
的。」

龍吟瑤凝神看了一會兒,皺眉道:「左右兩側的都已經嚴重變形了,
就剩下正前方和正下方的三部還能使用。」

「哦……還有三部嗎?」阿源抬起頭來,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不
管了,先啟動再說!!」

「那應該如何才能啟動?」

「妳先啟動正前方的這部,讓我們能夠及時獲得必須的推動力。妳
先看看它的輸入線路有幾條線?」

「啊……看不太清楚,好像是四條……哦,是六條!!」

「嗯,幾根白線、幾根紅線、幾根藍線?」

「三白一紅二藍。」

「好,紅線是主控制台的啟動輸入線,它所連接的就是啟動器。啟
動器的兩個端部應該是兩根雙向導針,妳看到它們沒有?」

「看到了。」

「好,妳現在讓它們按照從白線接頭到藍線接頭的順序進行旋轉,
每秒鐘七十二轉。」

「!!」龍吟瑤吃驚地看著阿源:「我怎麼可能讓它轉得那麼快?!」

阿源聳聳肩為難地說:「如果妳不讓它轉那麼快的話,根本就無法
啟動啊!」

龍吟瑤皺眉咬住自己的下唇,深吸口氣,突然死死地盯住了正前方。

我和阿源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的等待著龍吟瑤的答覆。誰知過了十
幾秒後,龍吟瑤的臉色忽然陣紅陣白,額上冒出了顆顆豆大的汗珠,
我暗叫不好,連忙伸出手去抵住了她的背心,將體內幾乎已經察覺
不到的些微真氣盡數輸了進去。

飛機突然猛烈地顫抖了起來,讓我們三人一時間站立不穩。我慌忙
中伸腳抵住後壁,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龍吟瑤,阿源卻一個趔趄便
將頭狠狠撞在了艙壁上。

過了幾秒鐘後,飛機終於又平穩了下來,龍吟瑤這才鬆了口氣,無
力地靠進了我的懷裡,喘著氣對阿源說:「好了……啟動起來了,
封閉的外壁也被推進器給衝破了……」

「嗚……我的頭啊……」阿源蹲在牆角捂著頭齜牙咧嘴地看著我
們:「剩下的……剩下的就是通訊器的問題了吧!那兩個推進器都
是同樣的方法,不過可以等妳稍微休息一會兒後再開啟。唉,如果
我沒猜錯的話,飛機現在至少應該能夠保持這個高度進行飛行了
吧!」

「這麼說……我們不需要再棄機逃生了嗎?」

「嗯……理論上是不用了。只是希望通訊器能夠順利修復,而且……
接下來不要再出現什麼問題就好。」

直到此刻,隨著心頭的一塊大石落地,我這才突然感到一種深深的
無力感伴隨著渾身那難以抑制的酸痛如潮水般湧上了腦際,困難地
呼吸了幾下後,便頭暈目眩地撐著龍吟瑤,坐倒在了地板上。

天哪……終於有救了……


昏昏沉沉地醒過來時,我們已經飛到了瑪雅島的上空。所有的同學
都紛紛醒了過來,正在一位同樣剛剛醒過來的工作人員的指導下,
穿上了救生衣,安靜地等待著即將來臨的降落。

我扭頭四處尋找了一下,才發現龍吟瑤正坐在過道對面的舷窗邊上
閉目養神,而阿源則坐在她的身旁,悄悄用手摟著她的腰,得意地
衝著剛睡醒的我笑個不停。

「同學們,我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了。因為飛機中途出現了故障,
所以我們比原定的時間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在降落之前我想向大
家說明幾點,因為起落架暫時無法使用,所以我們將垂直降落在瑪
雅島中心的湖泊上,到時候飛機可能會出現一些不規則的顫動,希
望大家不要過於驚慌。」

學生們立刻發出一片嗤之以鼻的笑聲。

「因為在這裡的湖泊上沒有什麼大型船隻,只有幾艘可供遊覽的小
船,所以只能委屈你們男生了。女生可以坐救援船隻回到岸上,男
生們請自己跟在船後面慢慢地游到岸上。客機外壁已經出現裂縫,
而且沒有在水面上停留的外部設備,所以很可能會在十到三十分鐘
內自行沉沒,所以大家不能停留,一旦降落,請立刻離機。」工作
人員說完後,抹了抹頭上的汗水,接著向大家講解著如何正確使用
救生衣。

「哈哈!聽到沒,蓋雅你去坐船吧!」這時前排的一個男生突然衝
著另一個長相比較秀氣的男生大笑了起來,周圍的男生們也紛紛附
和地起著哄。

只見那個男生氣憤地回嘴道:「我讓你五十米,你要能比我先到岸,
今晚我請你!」

「那你可贏定了,再怎麼說,我們也要女士優先嘛!哈哈哈哈……」

一片哄笑聲中,那個男生氣得臉都紅了,啪的一聲扯掉救生衣,衝
著嘲笑他的男生大聲道:「有種我們都不用救生衣,就這麼游回去!
看誰快!」

阿源邊看著他們鬥嘴邊搖著頭走了過來,坐在我身旁問道:「你沒
事吧?怎麼搞得好像幾天沒睡覺似的啊!嘿嘿,剛才龍吟瑤啟動完
機器後居然就那麼倒在我懷裡睡著了,讓我爽了大半天。沒想到英
雄救美的感覺,竟然這麼爽啊!」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命可是她救的,別搞反了哦!」

「哼哼,要是沒有我,飛機可就墜毀了呢!」阿源噘起嘴來跟我強
道。

要是沒有她,我們都已經被怪物當早餐了……

我搖著頭看向窗外,這才發現一座一望無際的綠色島嶼已經緩緩滑
進了我們腳下。蔚藍的湖泊如寶石一般星羅棋布,連綿起伏的山丘
將整座島嶼裝扮得好像鮮翠欲滴的奶油蛋糕。還有那清朗的草原,
平整得猶如一塊塊纖塵不染的綠桌布,靜靜地舖在山丘和湖泊之
中,隨著風兒的吹動而層次地變幻出千萬種奇妙的綠色來。

天哪,如果不是周圍這些亂哄哄的叫喊聲依然肆虐著我的耳朵,我
還以為到了夢境中的天堂呢!

身體微微地飄浮起來,並不由自主地向一旁歪去,卻是飛機已經開
始盤旋下降。

遠處的草原上,停著十幾架銀色的客機,此刻看起來,就好像一個
個銀色的小飛蟲正安靜地休憩在一片平整的綠葉上。

「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飛機會受到如此嚴重的損
毀呢?我看如果不是有我和龍吟瑤在的話,恐怕大家都已經喪命在
大海裡了!」

我轉了轉眼睛,回頭對阿源說:「聽龍吟瑤說,我們遇到了千年罕
遇的高空風暴,是一種在對流層間的空氣橫向急速交錯對流時所造
成的間隙風暴。」

「高空風暴?!」阿源驚訝地叫道:「在氣壓那麼低的地方也能產
生具有如此高能級的超強風暴?!這架飛機可是按照最強級龍捲風
的破壞力進行設計的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咳咳,所以說,書上不可能把一切事情都告
訴你的,有些事情還是需要你自己去見識啊!」我臉不紅心不跳地
繼續教訓著阿源。

「咦?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阿源緊握住
自己的拳頭,興奮地說著:「看來我還有很多書需要讀啊……」

我嘆了口氣,懶得再去理會那個書呆子了。


又過了幾分鐘後,飛機開始慢慢減速,停在了一座巨大湖泊的上空。

看著湖面的水不停地從我們腳下呈圓形向四周波動開去,阿源摸了
摸身上的救生衣,突然向工作人員喊道:「請問能不能讓他也上
船?!」

在大家一片愕然的凝視中,工作人員朝我們走了過來。阿源指著驚
訝不已的我,對工作人員說:「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好像無法游泳,
我怕他會因為水溫過低而突然昏厥……」

「你怎麼了?」工作人員連忙跑到我的身旁,伸手摀住我的額頭:
「暈機嗎?天哪,你的臉色怎麼如此蒼白?!」

廢話!你要是也放個幾百毫升血,恐怕臉色比我還難看呢!

「胸口憋悶?渾身無力?」工作人員不停給我做著檢查:「現在呼
吸費力嗎?」

「還好……」我瞪了身旁的阿源一眼,勉強笑著回答道。

「等一下你就跟女生一起上船,我們會立刻把你送到醫務所的。別
擔心,這裡配備有很先進的醫療設備,就算是突發性疾病的話,也
能夠保證你完好無損的。」工作人員安慰著我,並對阿源說:「你
過會兒負責將他扶到船上去。」

看著工作人員轉身離開,阿源衝我得意地一笑:「怎麼樣,感謝我
吧!」

我懷疑地看著他問道:「你該不會是不會游泳,想藉著護送我而坐
免費船吧?」

「哼,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以前可是州裡的游泳冠軍呢!我只是
怕你出什麼事情,到時候誰帶我去草原上像上次那樣飛起來呢?」

「真的?!」

「當然了……」阿源不高興地瞟了我一眼:「早知道你這樣想我,
就讓你自己去水裡慢慢地游好了。」


在眾人的一片擔心中,飛機終於成功地降落了。艙門剛剛打開,就
看見幾艘打著赫氏救生旗幟的小船飛速地向這裡划來。

女生們依次跳上小船,男生們則都很紳士地坐在機艙裡故意大聲地
互相調侃著。

我豎起耳朵來,仔細地傾聽著周圍的細小動靜。雖然說已經很安全
了,可是如果在這個時候發生爆炸的話,那可真是……功虧一簣啊!

「冷羽!冷羽!!」龍吟瑤的呼叫聲突然從艙門處傳來。

我好奇地看了過去,卻發現她正瘸著腿朝我走來。

「你跟我一起下去。你現在這種身體,下水等於是找死啊!」

我活動了一下酸痛難忍的身體,不得不點頭承認道:「呵呵……我
看起來真的有這麼慘嗎?」

龍吟瑤拉起我的身子,和阿源一起扶著我向艙門走去,突然聽到身
後不知是誰笑著說了句:「蓋雅,已經有人搶先去當女生了哦,看
來你是沒機會了啊!哈哈哈……」

正扶著我的龍吟瑤聽到這句話,身子微微一僵,停了下來,回頭便
冷冷地問道:「剛才是誰說的?給我自己站出來。」此時她的臉上
已經罩上了一層嚴霜,那看似平靜的表情、平淡的語氣,卻讓在場
的所有人都嚇得不敢稍動。

龍吟瑤見沒人站出來,不禁氣惱地高聲罵道:「一群不中用的酒囊
飯袋,除了尖叫和嘲笑別人,還會做什麼事情?!現在就連站出來
承認的勇氣都沒有,還自稱是男人呢!哼,我不妨告訴你們,這湖
裡可是有一種吃人的弧嘴魚,過會兒誰要是跟不上船的話,一切後
果就自負吧!」龍吟瑤甩下這句話,無視眾人那逐漸蒼白的臉色,
頭也不回地扶著我從艙門口跳到了船上。

「喂,這湖裡真的有那東西嗎?」阿源臉色難看地站在艙門裡問著
龍吟瑤:「可別嚇我啊……」

「曾經是有過,現在還有沒有……就很難說了。」龍吟瑤似乎還在
生氣,冷冷地對阿源說完,便扭過頭去不再搭理他了。

我擔心地從舷板探出頭去朝水裡看了看,回頭對阿源說:「你過會
兒一定要跟好我,可千萬別掉隊啊!」

阿源艱難地嚥了口口水,憂心忡忡地讓到一旁,默默地看著後面的
女生陸續登上了小船。

隨著船隊緩緩向幾百米外的岸邊划去,男生們也紛紛跳出了機艙,
撲騰進水裡,跟在我們後面奮力地划水。

回頭看著正慢慢下沉的飛機,我擔心地問著身旁的龍吟瑤:「那個
大傢伙很值錢吧!就這麼不要了嗎?」

「沒辦法,如果撈起來送回去修的話,路費和修理費加起來恐怕比
再買一架還要貴呢!」龍吟瑤無所謂地聳聳肩。

「唉,沒想到第一次坐飛機,就遇到這種事情。」我不勝唏噓地感
嘆道。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你應該慶幸才對啊!」龍吟瑤笑著看了
我一眼。

難得看到龍吟瑤如此輕鬆愜意的動人微笑,一時間看得我竟忘了想
說些什麼。

「其實這已經是我第二次遇到空難了,不過上一次沒這次這麼糟
糕,只是有人在飛機上喝水的時候忘了給飲水機加水,結果導致電
路被燒壞。記得那次有一個飛機上的工作人員為了穩住人心,故意
在搖晃的客艙裡面表演吞針雜技,還說這種搖擺的程度根本比不上
他以前在海上航行時經常遇到的呢!後來他一下飛機就被送往醫
院,聽說是因為鋼針把他的食道給刺穿了……」

「……」

「呵呵,自那以後,我就再也不相信那些飛機上的工作人員的鬼扯
了。不過仔細想想,今天我也是跟他們一樣。唉,有時候人心的穩
定,真的比什麼都還重要啊……」

坐在一旁的女生好奇地湊過頭來問道:「難道龍姐姐妳今天也騙了
我們嗎?」

龍吟瑤一愣,接著埋怨地瞪了我一眼,轉過頭去冷冷地答道:「反
正妳們都已經沒事兒了,還問那麼多幹什麼?!」

那個女生吐了吐舌頭,縮回頭去,又和身旁的女生小聲地聊起天來。

第二章 加入書籤
當船快要靠近岸邊的時候,一個女生突然指著岸對面的山頂喊道:
「快看啊!好壯觀啊!!」

一群人紛紛回過頭去,就連水裡的那幫男生也湊熱鬧地跟著大喊了
起來。

我抬眼望去,只見翠綠的山峰上,數不清的五顏六色的蝴蝶正迎著
風漫天飛舞著。那絢爛而又壯麗的色彩,幾乎覆蓋了整個山頭,就
好像一個羞羞答答的少女,正披著一件隨風飄動的彩綢頭巾……

突然,一道綺麗的金光在山頭的一角閃現了一下,瞬間便消失無蹤
了。我眨了眨眼睛,問著旁邊的龍吟瑤:「怎麼……還有金色的蝴
蝶嗎?」

龍吟瑤醉眼迷濛地凝視著那群翩翩起舞的彩蝶,似乎根本沒聽到我
的問話。好半天後,她才扭過頭來詫異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啊……我剛才好像看到一隻金色的蝴蝶,不過一下子就不見了。」

「金色的蝴蝶?」一直緊跟在船邊划水的阿源抬頭問道:「好像不
可能吧!哪有那種顏色的蝴蝶啊!」

我狐疑地扭回頭去,繼續看著那漫山遍野的蝶群,心媟t自奇怪-
-難道是我剛才看錯了?


剛一上岸,幾輛豪華的大客車便響著喇叭朝我們開了過來,在最前
面的一輛車上,一位老教授站在車門口朝我們揮舞著手臂大喊著:
「你們沒事吧!急死我們了!!」

這時一輛救護車也跟著開了過來,停在了人群之前。幾名醫護人員
抬著擔架爬下車匆匆向我們跑來,邊跑邊問:「龍吟瑤小姐?龍吟
瑤小姐在嗎?!」

龍吟瑤揮手示意了一下,那幾名醫務人員立刻跑到眼前,拿出體溫
計和血壓表就想給龍吟瑤檢查身體。

「你們搞錯了,不是我,是他!」龍吟瑤指著我,向那些醫護人員
解釋道。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她,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那幾個如狼似虎的醫務
人員給按倒在了地上,各種各樣從未見過的檢測儀器將我的身體從
上到下無一疏漏地仔細檢查了一遍。

「嗯,體溫正常,不過心跳很緩慢,血壓也比正常人要低得多。右
手手腕有傷痕,不過已經基本癒合,內臟並沒有破損情況,也沒有
局部內出血。咦?!病人的腦波非常微弱,已經昏厥過去了!!快!
快打兩針強心劑!!」

我對著他咆哮道:「你才昏過去了呢!!」

那個醫務人員驚訝地低下頭來看著我,突然「啊」的叫了一聲,這
才很不好意思地將探測貼從某位醫務人員的鞋子上摘了下來。

「龍吟瑤小姐,您傷處的皮膚已經壞死,部分肌肉損傷,手上也有
大面積的燒傷,需要立刻住院治療。」

龍吟瑤無所謂的擺擺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復原的。」

「可是這是我們這裡的規定啊!如果您不住院,到時候校長怪罪下
來……」

龍吟瑤瞪起眼睛,毫無淑女形象地吼道:「你不說、我不說,他知
道個屁啊!別煩我了,快點把這個重病號抬回醫院去!我還要趕到
宿舍去洗澡換衣服呢!!」

「可是……」

「滾!!」

於是我只能眼睜睜地瞪著衝我幸災樂禍的龍吟瑤,被那一大幫子醫
護人員七手八腳地用擔架抬上了救護車,在一路的顛簸之中,如救
火般被送到了位於赫氏分部基地的醫務所裡……

不知道是不是龍吟瑤通知了校長,下午我躺在病床上剛剛從夢中醒
來,就接到了校長的來電。

當時我看著護士手中托盤上的那個微型通訊器,一開始還納悶地以
為是要我把它當藥吃下去呢!直到聽到裡面傳來校長憤怒的咆哮
聲,我這才醒悟過來,趕緊將它戴在了耳朵上。

「冷羽!是你嗎?!人呢?!!你們這群廢物!!連個人都找不到
嗎?!」

「啊……校長,我在、我在……」我抹了把額上的冷汗,趕緊回答
道。

「哦?」校長的語氣立刻緩和了下來:「冷羽,是你嗎?」

「是我,校長。」

「那好,你讓邊上的人離開一下。對她們說,直到電話打完為止,
都不要進來打擾你。」

我立刻照辦。護士們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接著便相繼走了出去,並
且幫我關上了門。

「羽,我聽阿瑤說了,你今天的表現很出色啊!雖然發生了這麼多
倒霉的事情,不過她似乎還未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也可以欣慰一
下了。」

「嗯?我的身份?」我這才醒悟過來,天哪,當時在飛機上的時候
為了保命,毫無顧忌地使出了飛羽流星,此刻想起來,才感到一陣
的後怕。

不過令我奇怪的是,龍吟瑤當時怎麼會沒發現呢?我隨即便又釋
然,當時她可能跟我一樣,眼裡只有一片黑白色的世界,根本無法
區分出顏色的變化來。

「羽,當我們聽說有一架飛機突然失去聯絡後,你知道學校這邊有
多緊張嗎?尤其是聽到是最後一架飛機,我當時就想到你和阿瑤都
在上面,差點就帶著埃娜趕過去了!」

「嗯……還好啦,我們只是被怪物襲擊而已……」

「你現在沒什麼事情吧!我聽阿瑤說你被送進醫院了,就立刻打電
話過來問。」

死校長,平時我窮得要死要活的時候都沒見你來問候一聲,這個時
候倒是很殷勤嘛……

「我還好,沒什麼問題,是龍吟瑤太小題大做了點。」

「呵呵,我很少看見那個孩子這麼關心過人呢……啊!不說這個
了,埃娜在我身邊……」校長話還沒說完,就被埃娜搶了過去。

「羽!!你還好嗎?!」埃娜急切的叫喊聲立刻從通訊器那頭傳了
過來。

「哈哈哈,我還好啊!」

「天哪!你以後不要一個人坐飛機了!下次你坐飛機前,一定要通
知我!我跟你一起去……」

「妳放心好了,我死都不會再坐飛機了。」我鄭重地指天發誓道。

「那就好……那就好……」此刻的埃娜已經有點語無倫次了:「羽,
你傷得重不重?要不要我過去看你啊?!」

我剛想回答,就聽見校長在一旁說道:「對啊!早知道就應該讓妳
去護送了嘛……」

「呵呵,不用了。我沒什麼事情,其實根本不用住院,休息兩天就
好了。」

「那你可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對了,你們走的時候寢室的門沒鎖,
我已經幫你們鎖好了。」

「哦?沒鎖?!啊……無所謂啊,我的錢藏得很牢靠呢!」

嗯,就藏在阿源的襪子裡,扔在書櫃底下,雖說的確是臭了點,不
過可安全得很。我想一般不會有什麼生物會不要命地想要去靠近它
吧……

「對了,聽龍吟瑤說,是麗池源幫忙修好了飛機呢!」

「對啊!那傢伙真是幫了大忙,不然我們現在已經……」

「別說了、別說了!!」埃娜慌忙地打斷了我:「你沒事就好了,
好好休息啊!我過一下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注意一下你的飲
食……」

「呵呵……」我開心地笑了起來,埃娜可真好啊!

這時校長將通訊器又搶了回來,只聽那頭埃娜不住地抗議道:「我
還沒說完呢!還給我!快還給我!!」

校長似乎是在躲著埃娜伸過去搶奪通訊器的雙手,著急地叫道:
「羽,這次你去那裡,幫我留意一件事情!」

「留意什麼?」

「我聽那裡的很多人說,最近似乎有人在島上看到了一隻很奇怪的
龍,行蹤飄忽不定,雖然沒有侵入過基地,也沒有侵犯過任何人,
但我還是有點擔心……」

「哦,是一頭什麼樣的龍?」

「嗯,根據報告上描述的,我懷疑是一頭非常珍貴的裂角金環龍。
如果你也看到牠,並且確定是牠的話,就請立刻通知我,我會在最
短的時間內派人過去的。」

「來幹麼?抓牠嗎?」我奇怪地問道:「讓牠在這裡自由自在的不
是更好嗎?」

「不行,這種龍一旦被別人發現,恐怕就會立刻落入拉奇特那夥人
的手裡。我剛剛才查過古籍,牠應該是屬於最高等級的龍種,而拉
奇特自從他那隻獨角戰龍死後就再也沒找到過其他的高等級龍來替
代。我們一定要搶先一步將牠送到生態平衡研究所,這無論對牠還
是對我們,都可以說是一件好事情啊……」

「咦?拉奇特也有自己的龍嗎?怎麼死的?老死的?」

「啊……哦,聽傳聞是被人打死的,但是被誰打死的就不清楚了。
而且那種龍似乎已經絕種了,因為拉奇特怕別人也用同樣的龍來對
付他,就把那隻龍的同類全部消滅掉了……」

「……」

「所以你現在明白事態的嚴重性了吧!我可不想讓這隻龍步上那隻
獨角戰龍的後塵啊!」

「我知道了……」拉奇特,你個狗雜種!!

「好了,羽,你好好休息吧……」校長剛說完,就聽見埃娜在一旁
氣急敗壞地大叫道:「等一下!我還沒說完呢!!」

嘟、嘟嘟……

我又側著耳朵聽了很久,才發現通話已經被切斷了。無奈地嘆了口
氣,我爬下床去,想開門把通訊器還給護士。

誰知剛一開門,就看到幾個護士正攔著一位一身紅色絲織長裙的少
女。從她那頭紫紅色的長髮,我立刻辨認出她是龍吟瑤。

「啊!你怎麼出來了?!校長說讓你好好休息的啊!」一位女護士
驚訝地跑到我跟前,想把我推進門裡。

「啊……這個東西還給妳……」

「你通知值班室讓我們來拿就行了,幹麼還跑出來啊!你要是出了
什麼事情,可怎麼辦?!」

「……」我懷疑地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奇怪,我什麼時候變得這
麼寶貴了?

卻看到前方的龍吟瑤排開眾人,笑嘻嘻地晃著一頭紫亮的長髮朝我
走了過來。

「嗨!我還以為你已經昏迷了呢!沒想到氣色這麼好啊!」

我白了她一眼,轉身便進了門。

龍吟瑤走到病房門前,突然回頭對一直阻攔她的護士大聲呵斥道:
「我是代表校長來慰問他的!說了好幾遍,妳們都還沒明白嗎?!
信不信我現在就去告訴校長,說妳們不讓我見他啊!!」

護士們都被嚇了一跳,只得眼睜睜地看著龍吟瑤就這麼大搖大擺地
走進了我的病房。

進屋後,龍吟瑤反鎖上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長裙,便坐到我鄰位
的病床上問道:「怎麼了,還生我氣啊?!哼,我是怕你有什麼後
遺症啊!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生氣倒沒有,只是妳也太誇張了吧……搞得我現在一點自由都沒
有。」我瞪了她一眼,突然發現她手上的傷已經全好了,原本長滿
水泡的地方也回復成一片晶瑩雪白的肌膚,不禁好奇地問:「咦?
妳的傷怎麼這麼快就好了啊?!」

「我本身就有療傷的本事,只要不是徹底殘廢了,就能夠很快恢復
得完好無損。你很嫉妒我吧,可憐的人。」

「誰嫉妒妳啊……」我撇了撇嘴:「對了,阿源他們已經住進宿舍
了嗎?」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們的保姆。我可是來度假的,哼哼,除
了吃喝玩樂,其他的事情可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龍吟瑤衝我翻
了翻白眼,用手輕輕地扇著風道:「唉,這裡比想像中的還熱呢!
早知道就不出來了,搞得我一身汗。」

我看著她一副悠閒的樣子,不禁問道:「妳找我有什麼事嗎?不會
真的是來看我的吧……」

「對啊!冷大少爺,我就是特地來看您的!唉,還真沒想到呢!我
一直都以為你是一個膿包,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對了,你那幾招
都是你表哥教你的嗎?」

「嗯。」我衝她點點頭。

「哦?那你表哥一定比你更厲害了?!」龍吟瑤睜大眼睛好奇地看
著我。

「啊……也許吧……」我扭頭看向窗外,直覺地想避開這個話題。

「也許?你還真是不會謙虛呢!」龍吟瑤瞪了我一眼:「不過說真
的,要是沒有你,那怪物我可對付不了。當時我看牠一點反應都沒
有,差點就絕望了……」

我驚訝地回頭問道:「咦?什麼時候的事情?一點反應都沒有?」

「就是我用天龍吟對付牠的時候啊!牠根本沒動靜,可後來你叫了
那一聲,牠就被嚇跑了。對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天龍吟的?是不是
你表哥那個白癡告訴你的?!」

我這才明白了過來--原來那個怪物不是被龍吟瑤趕跑的啊……

「喂!你啞巴了啊!」龍吟瑤不滿地叫了出來:「哼,我特地來看
你,你就不會笑一笑嗎?」

「……」

「算了、算了,怎麼都是我欠你的比較多呢!當時我看你突然掙脫
安全帶,還以為你終於想通了,想把我給扔過去,沒想到卻是你自
己過去了……唉,你個白癡,當時我還以為你永遠都回不來了呢!」

「……我可沒妳那麼衝動。」

「是啊!冷靜的冷羽大人,感謝你救了我一命。」

我斜眼瞅著她,沒有答話。

「喏,這是我為了答謝你的救命之恩,特地送給你的。」龍吟瑤將
脖子上的一個精巧的銀色墜飾摘了下來,遞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幹什麼啊?我從來不戴這種東西……」

偉大的師父大人曾教導過我,如果有人突然向你示好,必有某種企
圖。何況憑著龍吟瑤的性子,怎麼可能輕易送人東西?一定是沒安
什麼好心吧!

「嘿!你要是不收下,我可會告訴護士們說你需要住院一個月啊!
哼,這可是我第一次送東西給男生,你給我大方點,拿著吧!」不
容分說地,龍吟瑤便將那個墜飾塞到了我的手裡。

「……可是我真的沒習慣戴這東西啊……」

「沒說非讓你戴著,你放起來也行啊!不過你可要給我保管好了,
這個銀飾可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東西……」

「妳媽給妳的,妳也敢隨便給人?!」我瞪著她道。

「她又沒說過不許給別人啊!」龍吟瑤扁著嘴道:「再說了,給你
又怎麼了?難道她還能給搶回去?」

「妳就不怕妳媽生氣嗎?」

「哼,她生氣?我連她什麼樣子都沒見過,還管她生不生氣?當初
把我當垃圾一樣扔在大街上的時候,她怎麼就沒考慮一下我會不會
生氣啊!」

我塞然無語,呆呆地拿著那個銀飾,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聽
她此時的語氣,竟似真的將我當作了她的知己一般……

「冷羽,我可是把你當朋友看,才把它送給你的。哼哼,如果你不
想交我這個朋友,就還給我吧!以後看到我的話,也別想我再給你
什麼好臉色看了!」龍吟瑤見我還在猶豫,便惡狠狠地皺起一張小
臉來威脅我。

我皺起眉來,記起自己一直擔憂的經濟問題,剛想問一句能不能給
我折現,龍吟瑤突然劈手奪過銀飾,氣呼呼地站起來就朝門口走去。

呆望著她衝到門口,伸手將門把手擰得「卡啦卡啦」直響,卻半天
都沒把門打開,似乎是氣昏了頭。

我心下不忍,只得開口說道:「我……我沒說我不想要啊……」

誰知龍吟瑤一聽到這話,竟立刻回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我問:「這
麼說,你是答應交我這個朋友了?」

「……」她居然還敢欺騙我!可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無力地衝著她
點了點頭。

「呵呵,記得一定要保管好哦!我還要去看看阿月他們,明天再見
吧!」她將那個銀飾又遞到我的手裡,歡快地衝我擺了擺手,便開
門離去了。


把玩著手裡的這個墜飾,我好奇地仔細端詳著它。一塊長方形的銀
牌上,精雕細琢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飛鷹,還帶著龍吟瑤那微熱的體
溫。

背面還有幾行細細的小字,費力地辨認一番後,我才知道那上面居
然寫著:「縱橫血域,叱吒風雲。贈吾兒飆翎。」

贈吾兒?!難道說龍吟瑤的媽媽曾以為龍吟瑤會是個男孩,但是看
到是個女孩後,就拋棄了她?!

「……」

我皺著眉頭尋思了半天,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雖然說我曾聽到過古時候曾有很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可是那時候
是因為女性的社會地位低下所造成的後果。

可如今的社會,雖然說從政的大部分都是男性,但是從商的卻是女
性佔據了大多數,很多大型企業的老闆、會長,都是些巾幗不讓鬚
眉的女子。

而且現在的家庭觀念日益淡薄,誰還管妳嫁人之後到底跟誰的姓
啊……

唉,不想了,這麼複雜的事情,恐怕根本就不是我能想明白的吧!
我順手將墜飾戴在了脖子上,把玩幾下後便無聊地看向窗外。

師父要是在那就好了。他老人家「見多識廣」,說不定就能給我掰
出一個合情合理的故事來呢!師父啊師父,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真是的,要不是我命大,都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呢!!

下午的陽光,將窗外那一片淡綠照耀得有些晃眼,讓這片原本生機
勃勃的世界竟變得死氣沉沉起來。

我漫無目的地游移著自己的目光,沿著那緩緩起伏的山丘找尋著能
讓自己開心起來的東西。

突然,一道小小的淡藍色身影晃入了我的眼簾,雖然很遠,看不真
切,但是卻讓我的心猛的漏跳了幾拍,差點忘了呼吸。

又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後,我才發現那並不是阿冰,而是某個正在爬
山的短髮女生……

唉……好無聊啊!我躺倒在床上,用被子摀住了頭,閉上眼睛胡思
亂想起來。


驀地驚醒,這才知道自己剛才又不知不覺睡著了,卻聽到一陣有節
奏的敲門聲。

我睡眼朦朧地喊道:「誰啊……」

「冷羽?我可以進來嗎??」

雪城月?!我趕緊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揉著眼睛道:
「啊!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雪城月先從門口探頭探腦地打量了一下屋內
的環境,見沒有別人後,這才走了進來。

「呵呵,好久不見哦,冷羽。」雪城月衝我打了個招呼:「唉,我
今天早上到處找你都沒找到,還以為你根本不知道要上飛機呢!直
到剛才,我才聽阿瑤說你被送到醫院來了……唉,阿瑤真是的,臨
分手了才告訴我你在這裡……」

我饒有興味地看著正一邊梳理著水亮長髮一邊故作愁眉苦臉的雪城
月,笑嘻嘻地問:「妳找我幹什麼?我可不知道阿冰到哪裡去了哦!」

「啊!我不是來打聽她的,只是來看你啊!呵呵,算起來自從寒假
過後,我就沒再看過你了呢!聽說你搬到新寢室去了,怎麼樣?住
得還習慣嗎?沒有阿冰在,是不是很難受啊?」說完,雪城月還促
狹地朝我直眨眼睛。

「哼,有什麼不習慣的啊!條件比以前好多了呢!阿冰不在,我也
照樣能活,難道妳以為我離開她,就活不下去了嗎?」我撇了撇嘴,
故作大方地說著。

「難說哦,我可是剛聽某人說,你們寢室亂得一塌糊塗呢!」

「誰說的啊?!」

「就是你那個笨笨的同寢啊!他剛才突然竄到我們中間向阿瑤搭
訕,把阿瑤的歌聲都快給捧成仙樂了,哈哈哈……」

笨蛋,人家的目標是妳啊……我在心裡可憐了一下阿源,不過馬上
又覺得這傢伙的確是活該。

「那個傢伙剛才還說什麼飛機能不掉下來,全都是他和阿瑤的功
勞。呵呵,他真有這麼厲害嗎?」

「嗯,如果不是他,我們恐怕已經掉到海裡餵魚了。」

「咦?!難道是真的?怪不得阿瑤沒有反駁他哦!」雪城月驚訝
道:「我還以為他是在吹牛呢!」

「呵呵,他的智商比我們高出了百分之七十,是個天才。多虧了他
曾經看過這方面的介紹,不然我們還真的只能等死了呢!」

雪城月若有所悟的點點頭,突然笑道:「冷羽啊!你好像從來都不
喜歡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別人哦!聽阿瑤的口氣,似乎你的功勞比阿
源還大呢!」

我心下一驚,乾笑了幾聲後,撓著頭答道:「啊……我只不過幫了
點小忙而已,結果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德行了。唉,真是沒用啊……」

「呵呵,不要說自己沒用了,其實能在那個時候挺身而出,就很了
不起呢!怪不得阿冰這麼喜歡你,唉……」雪城月說著說著,突然
又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阿冰喜歡我?!我懷疑地瞅著雪城月,期待著她繼續往下
說,誰知道她卻呆呆地盯著自己的手,噘起紅潤的小嘴,一言不發
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喂……雪城月?」我試著輕聲地提醒她,旁邊還有一個人。

「嗯?」雪城月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我,眨了眨眼睛,突然問道:
「你這個寒假一直在打工嗎?」

我點了點頭。

「天哪!我見你的寢室空了,還以為你回家了呢!!」雪城月懊惱
地捶了一下床板:「早知道我就去飯店找你了。我和阿力他們寒假
一起去天堂島玩了呢!!」

「……」我張大了嘴巴,瞪著雪城月:「你……你們怎麼去的?」

「呵呵,花錢去的啊!」雪城月看著呆呆的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是貴了點,不過很值得呢!」

「貴了點兒?!」天哪!三萬銀魯克的黑市票價,只是貴了點兒?!

「嗯?呵呵,本來政府是邀請我們的父母去天堂島度假的,可他們
太忙了沒時間,所以我們就撿了個便宜。不過我們去是要交保證金
的,因為我們還未能經濟獨立。」雪城月歪著頭,衝我調皮地吐了
吐小舌頭:「當時還多了兩張票呢!可惜阿冰走了,又找不到你,
我們只好自己去咯!」

原來如此啊!

「那裡好玩嗎?」我好奇地問道。

「呵呵,女生只能待在天堂島的南部,只有男性才能到北部去玩。
不過天堂島南部的景色也很漂亮呢!當然了,還有只有女性才能進
入的寵物世界。呵呵,好好玩啊!裡面到處都是些超級可愛的小動
物呢!好多我都從來沒見過!」雪城月興奮地給我打著手勢比劃
道:「你見沒見過那種渾身光溜溜,像個小雞蛋似的透明動物?哈
哈,還長著一對小翅膀,粘著人飛來飛去地不肯走,真的好玩極了!
還有一種滿地打洞的小傢伙,總是喜歡鑽到女生的裙子下面乘涼,
可好色了!於是我們就等牠從地裡鑽出來的時候突然揪住牠的小腦
袋,然後使勁敲牠的肥屁股,打得牠咩咩直叫,還故作委屈得掉眼
淚呢!哈哈哈……」

聽她講得那麼有趣,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可惜我們只待了半個月就不得不離開,聽說在那裡如果超期不走
的話,無法保證個人的人身安全呢!真是奇怪,根本一點危險都沒
有嘛!」

我笑著問道:「那阿加力他們去北部玩了些什麼呢?」

雪城月扁了扁嘴道:「哼!那幾個傢伙一到那兒就沒了影兒,連晚
上都不回來,直到快走的時候才戀戀不捨地跑回來,還一個勁兒地
大呼過癮,可誰都不肯告訴我到底玩了些什麼,真是的!」

呵呵,他們要是告訴妳去玩殺人遊戲或者國王美女遊戲,妳還能饒
得了他們?!

「對了,還有啊!呵呵,我們在那個寵物世界裡面看到一個好大好
大的湖泊,水卻只到人的腰部,裡面有好多小動物在游水嬉戲,一
點都不怕人呢!於是我們就潛到牠們旁邊突然站起來嚇唬牠們,把
牠們嚇得都嗆了水,扒著我們的衣服不住地咳嗽。呵呵,當時真是
笑死我了……」

「哈哈哈……」

「……還有啊、還有啊!在一個小山洞裡,我們還發現了一種會尋
找寶石的小傢伙,看到我們來了,全都嚇得叼著寶石到處亂爬呢!
好像生怕我們會搶了牠的寶石似的……」


直到雪城月走後,屋子裡才又安靜了下來,我靜靜地躺在床上,兀
自嚮往著天堂島那無盡的迷人之處。

突然一個護士推門走了進來,輕輕地對我說道:「冷羽,你的電話。」

我納悶地爬起身來,接過了通訊器,剛戴在耳朵上,就聽到一個聲
音甜甜的女孩在那頭怯怯地問道:「喂,羽?是……是你嗎?」

羽?我奇怪地問道:「啊?妳是……」

「我……我是阿冰啊……我從新聞上聽說你們的飛機無故失蹤,就
打電話給學校,才知道你已經住院了……你……你沒事吧……」

一時間,我被電話那頭的聲音給驚呆了,愣愣地看著對面空白的牆
壁,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同樣的空白……

第三章 加入書籤
呆愣了半天後,我才聽見通訊器那頭阿冰不斷的呼喚聲。

「……羽?!羽?!你還在嗎??你怎麼不說話啊?!」

「啊!我還在。」

「你現在很忙嗎?要不要我過一會兒再打過來?」

「不用不用,呵呵,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罷了……」

那頭突然沉默了下去,我不禁好奇地喊了兩聲,又把通訊器摘下來
晃了晃,懷疑這東西是不是壞掉了。

卻聽見裡面又傳來阿冰的聲音,我趕緊戴上它,只聽她聲音哽咽地
輕聲說道:「……羽……剛才我真的好怕……」

「嗯,妳怕什麼啊?」

卻聽阿冰吸了吸鼻子道:「唉……既然你沒事兒,那就好了。那……
我掛了啊……」

「啊?!」這就完了?我還沒說上一句呢!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阿冰在那頭傻傻地問。

「啊……妳……最近還好嗎?」

阿冰遲疑了一下,才輕聲答道:「嗯,挺好的……」

我皺起眉來,直覺地感到阿冰是在騙我,可又不敢追問,怕她再次
跟我說再見,只得繼續問道:「妳爸爸……也還好吧……」

「也挺好的……」

我嘆了口氣,感覺似乎在突然之間,和阿冰之間的距離變得異常遙
遠了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吶吶地說:「那……就沒什麼事
情了。」

正當我以為她要跟我說再見的時候,阿冰卻又在那端支支吾吾起
來,只聽她「你」了好幾下後,突然又沉默下去,隔了好半天後才
又問了句:「阿月他們還好嗎?」

「挺好的。對了,聽她說,他們寒假去天堂島玩了一圈呢!可惜妳
正好走了,不然妳也可以去。」

一聊到這個話題,阿冰的語氣便明顯輕鬆了起來,輕笑道:「呵呵,
我以前去過的。」

「哇!真羨慕你們啊……」

「呵呵……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是我媽媽帶我去的。」

「……」倒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話題,誰知卻是哪壺不開提了
哪壺。

「記得那時候我還不會游泳,我媽媽就手把手地教我,嗆了好幾口
水,我才學會的呢!」

「……」

「羽,你會游泳嗎?」

「不會,從來沒游過。」龍牙山上終年積雪,哪有地方給我游泳啊!

「哦?那你也不會跳水了?」

「從來沒跳過……」不過跳崖倒是跳了很多次。

「呵呵,那等我回去後教你游泳還有跳水,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不禁驚喜地叫道:「好啊!好啊!!
妳什麼時候回來呢?」

「嗯……我也不知道,爸爸他……啊!爸爸他說現在還不是很安
全,要等到安全了才能讓我回去。」

唉,阿冰還是那個樣子,騙人的時候即使不在眼前,也能讓人輕易
識破。我卻不想說穿,只是失望地問了句:「啊……那要等到什麼
時候啊?」

「不知道啊!其實是他自己太多心了,我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危險
的。啊!不說了,他回來了!」

「嗯,誰回來了?」我還沒來得及問完,通訊器那頭就只剩下了嗡
嗡的聲音。

「喂?」

「阿冰?……」

通訊器中依舊傳來單調的嗡嗡聲。

我又呆呆地等了半天後,才失望地摘下通訊器。悵然地吐出一口氣
來,看著窗外夜空中閃爍的無數星辰,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
和阿冰說的話,總覺得該說的沒說,沒用的卻聊了一大堆,讓我心
裡憋得難受。

唉,阿冰,妳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妳啊!想得有時候恨不得讓校長把
阿源給變成妳的模樣。不過那個傢伙要是真變成了妳的模樣,我恐
怕又會氣憤得一劍砍死他呢……

不知不覺間,我又想起了阿冰曾經為我受過的諸多委屈,想起了她
背著我偷偷打工,想起她為了我而受傷,甚至在龍羽的面前為了冷
羽而擔心得差點落淚……

想到後來,我只覺得一股強烈的鬱悶湧上心頭,猛然從床上蹦起躥
至窗邊,剛想大聲狂吼出來,將自己罵個狗血淋頭,終因怕攪人清
夢而強自忍住……

唉,這裡的夜晚……還真他媽的靜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下午,醫生又給我檢查了一遍身體後才允許
我出院。

來到臨時宿舍,卻看到一棟氣勢恢宏的宮殿屹立在我的眼前,我不
禁納悶地看了看手裡的地圖,完全無法將那上面標著「宿舍」字樣
的小紅點和眼前這棟豪華的建築物聯繫起來。

暈,不會是搞反了方向,走到私人領地來了吧!

剛想掉頭回醫院從頭找起,卻突然聽見阿源的聲音從樓上傳了出
來:「哈哈哈,該妳亮牌了!」

我循著聲音望去,卻只看見灰白色的石壁上一排排形狀奇特的圓窗。

這時又聽見雪城月嬌嗔的聲音:「你是不是偷看了啊!不然怎麼可
能知道我的牌肯定沒你大?」

「哼哼,小子,你是不是戴了隱形眼鏡?這牌上不會做了什麼手腳
吧?!」這次居然是阿加力的聲音。

「嗚嗚嗚,我都輸了那麼多了,你們才發現他作弊,太過分了!!」
哦?麗絲雅也在?

「我沒作弊啊!不信妳們看看啊!我眼睛裡哪有什麼隱形眼
鏡?!」只聽阿源大聲申辯道。

阿加力說:「哦?果然沒有。說!那你是怎麼作弊的?!」

「冤枉啊!難道運氣好就是作弊嗎?」

「哼哼,哪有人能夠連贏這麼多把啊!運氣再好,也沒這樣的
吧……」

我這才聽出來他們的聲音是從我左側三樓的一個房間裡傳來的,便
衝著那裡仰起頭來叫道:「阿源!阿源!!」

立刻就看到阿源的頭從一個窗戶中探了出來,驚喜地看著我道:「你
這麼快就出來了啊!快點上來!我們在打牌呢!」

聽到這話,我才確信自己沒有走錯方向。剛穿過大門後的一個小廳,
就看到一位穿著全套制服的侍者微笑著朝我走來,拿出一張彩色的
宣傳單遞給我說:「這是我們七號餐廳新推出的菜式,有各種海鮮、
甜點和飲料,如果您想點餐的話,請撥打上面的電話……」

我狐疑地看著他問道:「這裡真的是赫氏的宿舍嗎?」

他繼續微笑道:「是的,您是新來的吧!請問您住在幾號房間?我
這就叫人給您帶路。」

「啊……請你幫我查一下冷羽應該住在幾號房間吧!」

過了一會兒,一位容貌秀麗、體態動人的女侍者拿著一張登記表微
笑地將我帶到了三樓三零七號房間,遞給我一把鑰匙說:「先生,
這就是您的房間。樓下大廳中的自助餐都是免費的,從早上六點到
晚上七點提供服務,不過只有軟性飲料。三號到九號餐廳都是貴賓
餐廳,晝夜服務,但不是免費的。對了,請您在這裡簽上您的名字。」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她遞給我的登記表,簽了字,目視著她消失在樓
梯拐角後,這才推門進去。

這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單人臥室,但是卻有單獨的盥洗室和衛生間,
屋內棕色的基調、淡雅的擺設和獨具匠心的格局,讓這個幽靜狹小
的空間充滿了一種溫馨而又活潑的奇妙氣氛,彷彿曾經有一位可愛
的公主在這裡住過一般。

將書包掛到門後,打開衣櫃,一排潔淨的衣服整齊地掛在裡面。推
開盥洗室的門,地板上潔白的瓷磚一塵不染,洗手台邊擺放著各種
洗滌用品和毛巾浴巾,雕花銅色浴池古樸雅,一打開蓮蓬頭的開關,
無數道溫暖的水流便「呲呲」地噴射了出來。

哇!想不到赫氏還有條件如此優越的宿舍啊!我忍不住感嘆了一
聲,情不自禁地痛恨起和阿源同住的那個邋遢到了極點的寢室來。

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漫山遍野的翠綠掩映著午後明媚的陽光瞬間
躍入我的眼簾,卻看見不遠處的幾個山頭上,正有學生在那裡野餐
玩耍,嬉鬧的笑聲隱約傳來,給這幅絕麗的風景又增添了幾分勃勃
生氣。

迎面吹來的微風中帶著海的潮濕和腥鹹,彷彿在告訴著我,海就在
山的那頭。蔚藍的天空上白雲朵朵,姿態萬千,在微風的吹拂下,
就似吃飽了飯般懶洋洋地在空中漫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飛機上的時候體力耗費太多,這兩天我總是感
到非常的睏倦。如今待在這沒有了消毒水味的房間裡,和煦的暖風
熏得人心迷醉,讓我忍不住伸了個懶腰,又舒服地打了個哈欠後,
便仰倒在被陽光曬得溫熱的軟床上。


赫氏的午後,似乎總是這麼寧靜安詳。我和阿冰走在操場旁邊的林
蔭道上,匆匆趕往飯店打工。

「羽,你的腿姿勢不正確哦!」阿冰在一旁小聲地提醒道。

「嗯?可我一向都是這麼走路的啊!」

「我們現在不是在走路,是在游泳啊!」

我奇怪地扭頭看向他,卻發現自己正只著一條短褲,置身於一望無
際的海洋中。

午後的陽光晃得我睜不開眼睛,高空處孤單的海鷗鳴叫聲、海浪輕
湧時發出的嘩嘩聲,讓周圍的一切顯得更加空曠寂寥。極遠處,一
艘客輪正冒出猛烈的濃煙,漸漸沉沒。

「我們遇難了嗎?」我驚訝地問著身旁的阿冰,卻突然發現此時的
「他」已經變成了葉靈冰,宛若一條晶瑩雪白的美人魚,輕輕從我
身旁游過。

「喂!妳要去哪裡啊?」看著她朝著客輪的方向漸漸遠去,我不禁
納悶起來。難道我們不是要朝相反的方向拚命逃命嗎?

「笨蛋!快過來啊!我們要去救人!!」阿冰在遠處衝我招了招
手,又急速地向前游去。

「救人?」我不禁糊塗了起來。這裡除了我們兩個,哪裡還有什麼
人啊?

感覺著周圍冰涼的海水浸潤著我的皮膚,我剛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
四肢,豈知立刻就如一條箭魚般向前射了出去,頃刻間便趕在了阿
冰的前面。

「呵呵,羽,你游得好快哦!」阿冰笑嘻嘻地稱讚著我。

我回頭看去,卻見那動人的臉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挺俏的鼻樑上
沁出一串細膩的汗珠,巧笑倩兮間,竟是星目迷離,眼波流轉,直
看得我如癡如醉。突然額上一陣劇痛,卻是撞上了沉沒中的客輪。

我和阿冰剛想攀上客輪的甲板看看有沒有倖存者,突聽上方忽然傳
來一聲斷金裂帛般的奇異叫聲,一道陰影從頭頂一晃而過,抬眼看
去,卻是一條渾身金紋斑駁的龍從船上躍了下來,在海面上如履平
地般迅捷地向遠處奔去。一眨眼,就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金點晃動在
海天一線之間。

我不禁看傻了眼,問著身旁的阿冰道:「剛才那真的是條龍嗎?!」

還沒等阿冰回答,就聽見一群人在甲板上大聲喊道:「他媽的!讓
牠給跑掉了!!」

接著,便有無數人從甲板上躥跳了下來,一個個都舉著明晃晃的兵
刃踏波追去,當中一人惡狠狠地回頭衝我們罵道:「小畜生,等我
們回來再收拾你們!」

阿冰見那人目露凶光、形容猙獰,不禁驚恐地鑽到我的懷裡,摟住
我的脖子嚇得說不出話來。

我只覺鼻間一香,一個溫軟豐滿的窈窕胴體便貼在了我的身上,伸
手觸及的皆是凝脂一般滑膩彈性的肌膚,心中一蕩,渾然忘了自己
身處何方。

就在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之時,突然足下一緊,我還來不及出聲驚呼,
便被一股巨力猛的拽入了水中。

驚慌中,我被海水嗆得劇烈咳嗽起來,拚命地掙扎著想游回海面,
卻只見一片幽暗的海水中,頭頂那輪飄曳不定的明日離我越來越
遠,而客輪和阿冰都已經蹤影全無。

再低下頭去,又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被一根看不見的觸手纏住雙腳,
朝著身下那無盡的深黑急速沉去……

「啊!∼∼∼∼∼∼」


喘息著驚醒過來,卻發現眼前矗立著一個巨大的黑影,無力地眨了
眨眼睛,才發現是阿加力正惡聲惡氣地衝著窗外不住叫罵著。

「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覺了哦,嘿嘿。」

一張絕麗的臉蛋突然笑嘻嘻地伸到我的眼前,長長的黑髮濕漉漉成
縷垂下,額上的劉海還在兀自往下滴水。我仔細一瞅,才看清楚是
雪城月。

「你這個房間的布局還真豪華呢!別的屋子都裝修得很整潔大方,
怎麼偏偏就你屋裡這麼多零零碎碎的東西啊!」雪城月一邊擰著頭
髮一邊轉過身去好奇地打量著一台自動飲水機:「呵呵,怎麼只有
一個溫水檔,涼水和開水的都沒有呢?!」

我無暇理會雪城月的問話,只覺得此刻渾身酸軟無力,竟連撐起身
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坐起身來,卻發現阿源那個可惡的混蛋居然將一堆濕淋淋
的衣服堆在了我的腿上。

我抬腳便將那堆攪了我好夢的衣服踢下床去,伸著懶腰問道:「怎
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

阿源驚呼一聲,連忙俯身收拾著掉到地上的衣服。卻聽麗絲雅在一
旁氣呼呼地指著阿加力對我說:「都是他!哼,真是的,沒事兒玩
什麼火嘛!就算牌真的有問題,你燒了它也看不出來啊!」

阿加力回身叫道:「關我什麼事啊!都是妳!看這小子贏得太多了,
就讓我檢查牌有沒有問題!我哪知道房間裡還有噴水淋頭啊!」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啊?!」我氣惱地大叫了起來。

「是他!是他幹的!!」麗絲雅指著阿加力衝我喊道。

「是他!都是這小子作弊鬧的!!」阿加力又指著阿源衝我喊道。

「我沒作弊!我根本就不會作弊!!」阿源抱著那堆濕衣服衝著我
哭訴道。

雪城月見他們三人吵成一團,無奈地吐舌衝我做了個鬼臉道:「他
們三個在你還沒醒來前,就已經吵了好半天了呢!唉,真是煩
呢……」

說罷,低頭用手擰乾衣角,接著又倒了兩杯水,遞給我一杯後,突
然指著窗外叫道:「快看啊!!有飛碟!!」

那三人立刻住了口,齊齊奔到窗口,探頭朝外張望,邊望邊叫:「在
哪兒?在哪兒?」

正當我也準備起身去看飛碟的時候,卻突然被雪城月攔腰摟住,一
時間只覺得軟玉溫香抱了個滿懷,一股潮暖的香氣撲鼻而來,熏人
欲醉。還沒等我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已被一張濕軟滑膩
的小嘴將我剛要問出口的話給堵在了嗓子眼裡……

我的飛碟……唔唔唔……

「阿月,妳剛才在哪個方位看到的啊?」好半天後,阿加力撓著濕
淋淋的頭髮看著天空問道。

雪城月這才鬆開了我,任憑目瞪口呆到已經無法思考的我躺落床
上,滿臉紅潮地喘了口氣後,舔著濕嫩的唇瓣,賊賊地衝著我一笑
道:「啊!可能飛到雲叢堨h了吧!你們再找找看。」

我呆望著床前的雪城月,聽著腦子裡一陣嗡嗡亂響,眼花耳熱間,
滾燙慌悶的胸腔中一顆心兒竟控制不住地「霍霍」狂跳起來。

恍惚中,突然覺得此刻站在我面前的雪城月,一顰一笑、一舉手一
投足間,都似充滿了說不盡的嫵媚,那如星的美目中波光流轉,透
射出無盡的濃情蜜意,宛若兩道脈動著的水流和我的視線牢牢膠著
在了一起。

在濕薄衣裙的緊裹下,凹凸有致的動人身段彷彿瀰漫著一層淡淡的
水霧,如水波中迷濛的倒影般在我眼前蕩漾了開來……

天哪!這到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該不會是還在做
夢吧……

「阿月,妳到底看到了沒有啊!我們怎麼看了半天都沒看到啊!」
麗絲雅揉著酸痛的眼睛問著雪城月。

「是啊!難道閃了一下就不見了嗎??」阿源依舊呆望著天空喃喃
道。

「哼!不用看了!一定是阿月在騙我們!」終於醒悟過來的阿加力
指著正端著水杯坐在椅子上兀自賊笑的雪城月,憤怒地提醒著大家。

「我真的看到了,沒騙你們啊!剛才我還明明看到有三頭小豬也在
抬著頭使勁兒找飛碟呢!!」

恍然大悟的麗絲雅氣呼呼地撲到雪城月身上去撓她的膈肢窩,兩個
女孩子立刻笑鬧著扭做一團。

一旁早已吵到喉乾的阿加力拿著杯子對著空空如也的自動飲水機悲
傷地哀嘆道:「唉,世道變了,就連一向誠實的小豬也學會騙人
了……」

只有傻呆呆的阿源,依舊趴在窗口探頭四處巡望,邊看還邊問:「咦?
這裡還有豬嗎?我怎麼沒看到啊?」


徜徉在黃昏的海灘上,傾聽著耳畔大海澎湃的呼吸,任由溫暖的海
風翻動著我們的衣襟,遠處儘是一片紅霞滿天、波光瀲灩的醉人美
景。

阿源緊跟在雪城月的身後,看著來處起伏不平的綠色山丘笑道:「想
不到看起來很遠的一段路,竟一會兒就走到了。這座島可真美啊!
一路上眼睛都忙不過來了呢!」

此時阿加力正提著鞋子,在淺灘處彎著腰悶頭捉螃蟹,麗絲雅悄悄
地從他背後走上前去猛力一推,只聽「噗通」一聲,阿加力便一頭
栽進了水裡。

我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未絕,忽覺腳踝一緊,一對小手在我
身後猛力一推,我也跟著「噗通」一聲,狼狽地撲進水中。

濕淋淋地爬起身來,卻看到身後的雪城月正哼著小曲若無其事地朝
前走去,緊隨其後的阿源則無辜地衝我搖了搖頭。

剛想脫下衣服來將它擰乾,忽聽麗絲雅驚喜地叫道:「小海龜!哈
哈,好可愛的小海龜啊!!」

我們不禁全都好奇地湊了上去,只見麗絲雅手中正捧著一隻剛從細
沙裡爬出來的小海龜,牠掙扎地揮舞著笨拙的四肢,似乎想拚命地
游到海裡去。

阿加力驚喜地叫道:「哈哈!有海龜蛋吃了!」連忙俯下身去扒開
細沙,卻看幾十隻小海龜爭先恐後地從裡面爬了出來,歡呼雀躍地
朝大海爬去。

有幾隻笨頭笨腦地撞在了我們的腳上,接著又不甘心地撲騰著爬上
我們的腳背,奮力地劃著四肢朝同伴們追趕了上去。

阿加力沮喪地抓起一隻正拚命想爬上他腳的小海龜,將牠拋進海裡
道:「我的晚餐啊……」

「你這個饞鬼,看著這麼可愛的小東西,居然還只想著吃?!」麗
絲雅瞪著阿加力道。

「阿雅,難道妳忘了?上次妳不是也吃得津津有味嗎?」

「啊?那就是海龜蛋啊?!」麗絲雅吃驚地看著他道。

「那妳以為是我下的蛋嗎?」阿加力氣急敗壞地罵道。

阿源也提起一隻小海龜,感嘆道:「牠們還真幸運呢!居然整整一
窩都能安然無恙地爬進海裡去。如果這附近有海鷗的話,牠們可就
倒霉了。」

卻見雪城月接過麗絲雅手中的小海龜,拍著牠的殼,笑瞇瞇地說道:
「來,我幫你找媽媽哦!」說著便將牠捧到我的面前,指著我說:
「看!這就是你媽媽!別怕別怕,牠正在洗牠的龜殼呢!」

「……」我一邊擰著浸透了海水的校服,一邊無力地瞪著正笑嘻嘻
瞧著我的雪城月,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


風景絕麗的瑪雅島,就連夜晚也是星光璀璨,秀色逼人。

在自告奮勇的阿加力帶領下,我們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後,卻發現
又走到了原來的地方。待麗絲雅和雪城月聯手痛扁了這個超級路癡
之後,我才突然想起身上帶著的地圖,不過在見識過兩位女暴徒的
殘暴手段之後,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再把那一團已經被海水泡爛的地
圖掏出來刺激她們了。

終於順利地摸回了宿舍,可當我們飢腸轆轆地走進自助餐廳時,卻
只看到幾名侍者在收拾著吃剩的餐具。

「天哪!七點多了!」麗絲雅捏著小拳頭氣呼呼地瞪著阿加力道:
「都是你!害人家多走了那麼多路,搞得自助餐廳都關門了!」

「冤枉啊!我也是被害人啊!」阿加力捂著被掐得滿是淤紫的胳膊
哭訴道。

我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摸了摸兜裡僅剩的幾十魯克,嘆了又嘆
--慘了,今晚恐怕是要餓肚子了……

阿源在一旁看出了我的難處,走過來拍拍我的肩膀道:「呵呵,我
請你去吃海鮮吧!不過我可提醒你啊!如果想吃龍蝦的話,那就得
你請我了。」

我剛想感激地跟著他去填飽自己的肚子,卻被身後的雪城月給拉住
了,只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金卡遞給身旁的侍者說:「請幫我訂
八人份的海鮮壽司,要鮪魚肉的,再來四瓶瑪格烈清紅酒,送到三
二三號房,謝謝。」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侍者拿著金卡走向櫃台,與身旁同樣目瞪口
呆的阿源異口同聲道:「鮪魚壽司?瑪格烈清紅酒?!」

說實話,我是因為從來沒聽過這些名字才叫的,至於我身旁這個白
癡在那裡瞎叫什麼,那我就不清楚了。

卻見雪城月回頭瞪了我一眼道:「沒帶錢就直說嘛!真是的,阿冰
一走,就連蹭飯的本事都不會了?你們兩個單獨吃有什麼意思,大
家一起吃才開心啊!」

我羞愧地低下頭去,還未答話,就聽阿源欣喜若狂地點著頭道:「對
對對,大家一起吃才開心嘛!」說罷,又在我耳旁竊笑道:「哇!
你表哥的面子可真大!呵呵,光這一頓飯,我就能賺回半個學期的
學費來啊……」


到了三二三號房間後,我才明白過來雪城月為什麼要叫八人份的壽
司了。

「天哪!阿月,妳們怎麼現在才回來啊!餓都餓死我了!」還沒進
門呢,就已經聽到了龍吟瑤嗔怪的聲音。

「都是阿力啦!真是的,明明不知道路,還帶著我們瞎走。」雪城
月回頭瞪了眼垂頭喪氣的阿加力,又好奇地問道:「你們三個今天
跑到哪裡去了啊?一大早留了張紙條就不見人影了,真是的,有什
麼好事情,連我們都不能告訴嗎?」

「別提了……阿月,妳點了晚餐沒有啊?」

走進屋內,卻看見古克如虛脫一般地和龍迪兩人躺在床上,有氣無
力地衝著我們打招呼。龍吟瑤則依舊穿著昨晚那套紅色長裙,神情
疲憊地靠在窗台上衝我笑著招了招手,待看到阿源後,又立刻沉下
臉來扭頭看向窗外。

雪城月站在床前對著古克和龍迪叉腰道:「哼!如果不給我從實招
來,別想吃到晚餐!」

古克呻吟著伸了個懶腰後,苦著臉道:「女俠,等我們吃完飯再招
好不好啊?我已經快沒力氣說話了。」

麗絲雅跑到龍迪身旁推了推他,見他正睡得香,便在他耳畔突然大
喊道:「吃飯了!!」

龍迪猛的坐了起來,半睜著惺忪的睡眼看了一圈後,又「彭」的一
聲躺了下去。

「呵呵,他們兩個今天累壞了,妳們還是饒了他們吧!」龍吟瑤看
著窗外的夜色笑道:「等吃飯的時候,我再告訴妳們好了。」

我對他們幾個人去了哪裡並沒什麼興趣,梳了梳被海水浸泡後枯澀
粘結的亂髮,便走出房間想回自己的房間去洗個澡。

還沒等我走到走廊拐角,便聽後面雪城月生氣地喊道:「冷羽!你
要去哪裡啊?!」

「啊?」我回頭見她倚在門口噘著小嘴看著我,似乎是在責怪我的
不辭而別,便解釋道:「我想先回去洗個澡。」

雪城月立刻笑了起來,衝我揮著手道:「哦,那你快點回來哦!」

看著她那忽嗔忽喜的嬌俏模樣,回想起下午那個突如其來的香吻,
我心裡不禁升起了一種奇怪的預感,但又旋即否定——不可能啊!
連龍吟瑤都沒看出來,她又怎麼可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呢?


反鎖了房門,我費力地脫下半乾的衣服,光著腳走進盥洗室。待擰
開蓮蓬頭時,我才驚訝地發現從裡面噴出來的不是水,而是一種乳
白色的不明液體!

還沒等大腦反應過來,我體內的真氣已經做出了急劇的反應,一瞬
間丹田處彷彿突然爆炸一般,真氣立刻膨脹激盪著充滿全身。

只見那股乳白色的液體似噴在我身周一道透明的罩子上,撞碎成無
數晶瑩的珍珠向四周濺落開去,頓時一股濃郁的奶香便充滿了整間
盥洗室。

牛奶?!

我伸手接住幾滴液珠,用舌頭舔了舔,只覺得舌尖微甜,果然是純
度極高的新鮮牛奶。

沒搞錯吧!用牛奶洗澡?!

我連忙關掉龍頭,又打開洗手台上洗手用的水龍頭,卻看到一股淡
紅色的透明液體從裡面流了出來,還帶著一股清爽怡人的淡淡芳香。

天哪,這裡真的是宿舍嗎?!

我驚恐地衝出盥洗室,冒著被人偷窺的危險,拿起電話就打到了服
務台,卻聽見裡面傳來一聲甜甜的問候:「您好,請問需要什麼服
務嗎?」

「對不起,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白天的時候還能提供自來水,怎
麼到了晚上就變成牛奶和別的了?!」

「哦,您是三零七號房的冷羽先生吧!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啊……你們這裡晚上不提供熱水嗎?」

「水不是熱的嗎?實在很抱歉,我想應該是熱水供應部忘了給您的
牛奶加熱了,我這就打電話告訴他們……」

「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們這裡晚上沒有自來水嗎?」

「呵呵,您的房間是特級貴賓房,按照規定,從晚上六點到早上九
點都將給您提供特別服務。」

我困惑地問道:「特級貴賓房?那不是接待貴賓的嗎?為什麼要給
我住?」

「這是龍吟瑤小姐特別要求的,如果有問題的話,您可以去問她。
請問還有別的要求嗎?」

「啊……沒了……對了,能不能給我換成普通的水?」

誰知服務員卻調皮地答道:「對不起哦,冷羽先生,我們只能按照
要求提高標準,不然龍小姐會把送給我們的票收回的。好了,祝您
晚安。」

「喂!等一下……」還沒等我說完呢,那頭就已經掛斷了。

龍吟瑤特別要求的?!我搖頭苦笑一下,算了,將就著洗吧!

洗完澡後,我聞著身上那一股牛奶的香氣,只聽到肚子裡「咕嚕咕
嚕」直叫,愈發餓得難受。

打開衣櫃想找一件乾淨的衣服換上,卻發現除了幾套高檔的西服之
外,剩下的都是些質料上乘的睡衣和浴衣。

我盯著那套被海水浸漬後已經開始發硬泛白的校服,頹然地嘆了口
氣後,終於還是將它們穿在了身上。


回到三二三號房,聚餐已經開始了。只見舖著餐布的床上滿放著八
盤壽司,七個人正圍坐在床邊邊吃邊聊,見我進來,紛紛舉杯大喊
道:「遲到的罰一杯!」

阿源站起身來想讓我坐在他的身旁,卻被雪城月搶先一步,拉著我
坐到了床頭靠牆的角落裡。

她拿起我面前的空酒杯,斟滿酒後,笑嘻嘻地遞到我眼前說:「嘿
嘿,眾命難違啊!你就先乾為敬吧!」

我見那酒液清澈澄亮,試著用鼻子聞了聞,只覺得酒香四溢,似乎
並不難喝。環視一周,卻驚恐地發現大家竟全都好奇地看著我,彷
彿不信我能夠一口就把這杯酒給喝下去。

我心下暗道不好,只得硬著頭皮,一仰脖子將它吞了下去,立時覺
得那酒液好似一道辛辣異常的烈焰順著喉管直衝到肚裡。頃刻間,
小腹內就像著火般灼燒起來,一團炙燙的氣流急速上升,待頂到喉
嚨處,我忍不住打了個嗝,便見一股白霧從嘴裡噴了出來。

「好啊!!」大伙們紛紛鼓起掌來。

隨著酒意上湧,我眼前立刻模糊起來,昏昏沉沉的--天哪,這真
是紅酒嗎?怎麼比白酒還烈啊……

坐在身旁的雪城月突然吸了吸鼻子,奇怪道:「咦?冷羽啊!你身
上怎麼有一股奶香啊?該不會是背著我們偷偷喝牛奶墊肚子去了
吧!」

我昏頭昏腦地搖頭道:「沒有啊!只是洗了個牛奶浴而已……」

大家齊聲驚呼道:「牛奶浴?!」接下來便是一片唏噓之聲。

我瞪了一眼坐在對面正掩嘴偷笑的龍吟瑤,紅著臉點頭稱是。

卻見雪城月將嘴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一會兒我也想去洗,
好不好?」

她那嬌嗔的聲音未絕,嘴裡那濕暖芬芳的氣息已拂上我的耳根,讓
我登時酥了半個身子,微微點了點頭,心臟便又開始控制不住地狂
奔起來。

「呵呵,那就這麼說定了哦!」雪城月高興地勾住我的小指說。

對面的龍吟瑤突然故意咳嗽了兩聲,顯然是聽到了雪城月剛才對我
說的話。只見她略帶不滿地瞅了我一眼,放下酒杯道:「既然現在
人都到齊了,那我就開始說了哦!」

眾人立刻都靜了下去。我伸筷從面前的盤子裡夾起一塊壽司,還未
等放進嘴裡,卻聽龍吟瑤道:「我昨天聽這裡的負責人說,這座島
上最近出現了一隻金色的龍……」

我驚得張大了嘴巴,忍不住問道:「你們三個人今天就是去找那條
龍了嗎?」

龍吟瑤點頭道:「正是,可惜我們三個幾乎找遍了整座島,也沒發
現一點兒蛛絲馬跡。」

原來沒找到啊!我這才「哦」了一聲,暗自慶幸著,張口想去吃壽
司,誰知卻一口咬了個空,扭頭一看,筷子上的那塊壽司不知何時
已被雪城月偷夾了過去,此刻正低頭吃得津津有味,邊吃還邊裝出
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彷彿在專心聽著龍吟瑤的講話。

「那是一條什麼龍?」阿加力好奇地問道。

「不知道,只是聽說那條龍行動非常迅捷,而且行蹤不定,每次剛
一發現,轉眼便又不知所蹤了。據看過的人說,那條龍只有普通人
一般高,前爪細小尖利、後肢異常粗壯,應該是食肉龍。」

「啊,那牠會不會襲擊我們啊?」麗絲雅嚼著滿嘴的壽司,擔心道。

「我想應該不會。聽負責人說,這條龍曾經潛入冷庫偷走過儲藏的
肉類,而在不知道密碼的情況下想完好無損地打開冷庫,幾乎是不
可能的。所以這條龍的智商肯定頗高,應該不會傻到主動來招惹人
類的。」

我立刻懷疑地問道:「他們怎麼知道是這條龍偷走的呢?難道他們
親眼看到了?」說不定……說不定就是我身旁這個剛剛才夾走了我
壽司的小偷幹的!!

「對啊!當時正好有人去冷庫裝貨,卻看到冷庫的門敞開著,那隻
龍正在裡面偷肉。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報警,那隻龍卻搶先一步咬壞
了報警裝置,接著就逃之夭夭了。」

「太……太神奇了吧……」阿加力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這有什麼神奇的,你還沒見過會說話的龍呢!我再次小心翼翼地夾
起一塊壽司來,警惕地瞅了身旁的雪城月一眼,卻見她正專心聽著
龍吟瑤說話,這才放心地將壽司放進嘴裡。

嚼了一口,只覺得米粒柔軟酸甜,魚肉更是爽滑甘美,入口即化,
吃完之後滿嘴醇香,回味無窮,竟讓人想一直不停地吃到撐死為止。

「據那個人報告說,那隻龍體形修長,背脊布滿金紋,腹部生滿銀
白細鱗,雖然鱷嘴狹長且布滿尖牙,看起來卻一點也不凶惡。而被
牠偷走的,也都是些已經過期應該處理掉的凍肉,那些剛剛庫存進
去的鮮魚鮮肉一點也沒動過。」

「咦,難道牠是食腐肉的?」雪城月奇怪地問了出來,隨即又否定
道:「不對啊!沒有道理吧……」

一直沒有作聲的阿源突然笑道:「我看牠是知道那些肉就算偷走了
也沒有人會去追究吧!如果真是這樣,那隻龍也算是小偷中的君子
了。」

說罷,他瞅了我和雪城月一眼,笑容竟似有了些僵硬。

第四章 加入書籤
「呵呵,君子倒也說不上吧!不過這隻龍倒是很稱我的心意。所以
今天一大早,我就叫了他們兩個人陪我去找那隻龍,如果幸運的話,
說不定還能活捉牠呢!」龍吟瑤說到這裡,瞅了正在狼吞虎嚥的古
克和龍迪一眼,又苦笑道:「可惜我們從早上找到晚上,除了發現
牠啃咬樹木留下的齒痕和一些斷斷續續的足跡外,就什麼都沒發現
了,更加不知道牠的巢穴在哪裡。唉,還真是一隻神出鬼沒的龍呢!」

「啃咬樹木?!」阿源奇道:「莫非牠生病了?不不,應該是受了
極重的傷吧……」

見我們大家都不解地看著他,阿源便解釋道:「我以前看過這方面
的東西,當動物生病的時候,一般都會去尋找一些植物給自己治病。
不過這隻龍的情況就有些特別了。按理來說,如果生病,應該是去
尋找些草本目的植物來才對,怎麼會去啃咬樹木?喬木類的枝幹,
除了樹皮外,似乎就沒有什麼可以當作藥材的了。對了,牠咬得很
厲害嗎?」

龍吟瑤皺著眉點頭道:「牠把一棵直徑約二十公分的樹給生生咬斷
了,但是並沒有動過樹皮。而且,斷處齒痕粗糙,似乎咬了很長時
間才咬斷的。」

阿源點點頭,道:「那一定是受傷了,而且還很嚴重。如果不及時
救治的話,恐怕……」

「恐怕什麼?」龍吟瑤緊張地問。

「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阿源嘆了口氣,拿起酒來抿了一小口,
卻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

龍吟瑤擰起眉來陷入了沉默,從她的表情看,似是很為那隻龍的生
命擔憂。

「奇怪啊!難道啃咬樹木就一定是受傷了嗎?說不定是樹上有什麼
東西吸引牠,牠又上不去,才咬斷的啊!」麗絲雅反駁道。

阿源搖頭道:「看牠的行動力,想爬上一棵如此粗大的樹木,應該
不成問題的。妳想想,這島上物產豐富,牠怎麼也不會餓到去冷庫
裡偷吃的吧!而且,牠擺明了不想招惹人類,處處避開我們,可以
想見,牠的傷恐怕是人為的。」

「可是如果受傷了,怎麼又可能跑得那麼快呢?分明就是一隻懶得
要死的小偷嘛!」麗絲雅依舊不服地說。

阿源再次搖頭道:「可能牠傷在要害,雖不影響牠的行動,卻也讓
牠無法捕食。羽,你想想,如果牠能夠行走如飛,卻無法捕食,應
該是傷在哪裡?」

我正大嚼著壽司填飽肚子,突然被他問到,不禁微微一愣,見大家
將目光都投向了我,只得不捨地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如果傷在
四肢或者腰部,就不可能會有那麼高的機動性。我想,應該是在胸
腹以上。但是如果傷在胸腹部,既然能夠行動無礙,至少也能進行
簡單的捕食吧……所以應該是傷在肩頸部,以至於讓牠無法靈活地
轉頭去啃咬奔逃的獸類。」

龍吟瑤聽完,彷彿鬆了口氣般點頭道:「嗯,應該如此。既然只是
傷在肩頸,又怎會致命呢?呵呵,牠一定能恢復過來的!」

我接口道:「恐怕事情沒有妳想像的那麼樂觀吧!牠既然痛得咬斷
了樹木,說明傷勢嚴重,而且還在日益惡化,如果……」說到這裡,
我突然想起中午做的那個夢,呆了一呆,竟忘了下面要說些什麼。

龍吟瑤卻焦急地追問道:「如果什麼?如果不救牠,牠就死定了嗎?」

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道:「妳怎麼這麼關心牠啊?如果牠的傷真是
人為造成的,恐怕應該是高手所為,那就相當危險了。不過話又說
回來,牠死了就死了嘛,說不定死了還好呢!省得被人抓住了還要
活受罪。」

說到這裡,我不禁想起洛克來,那傢伙把他的龍簡直當成了純粹的
工具,危難之際,竟只顧自己逃命,對龍的死活毫不掛懷。哼哼,
要是那隻龍落到這種人手裡,還真不如死了算了。

龍吟瑤愣了愣,接著頹然地嘆了口氣道:「唉,你說的是有道理……
不過我還是很想有一隻這樣的龍。那麼機靈,拿來當寵物養著,肯
定很好玩。」

「當……當寵物?!」我驚訝得差點把剛吃進嘴裡的美味壽司給噴
了出去:「那隻龍那麼大,還是食肉的,妳小心牠哪天肚子餓了,
把妳當點心吃下去哦!」

「才不會呢!牠那麼聰明,肯定也會知恩圖報的。如果是我救了牠,
說不定都不用等我要求,牠就主動粘著我不放了呢!」龍吟瑤說到
這裡,忍不住幻想起來:「到時候,我還要教牠能聽懂人話、能幫
我端茶倒水送報紙。等上街的時候帶著牠,肯定很酷呢!」

正在喝酒的龍迪聽到這裡,不禁一口酒全噴了出來,古克理解地拍
著他的後背道:「那隻龍如果知道將來要去給妳端茶倒水,恐怕立
刻會去自殺。早知道是這樣,打死我們都不跟妳去了。」

龍吟瑤瞪著眼睛嗔道:「憑什麼給我端茶倒水就要去死啊!我天天
大魚大肉地伺候牠,牠給我倒倒水,難道就是委屈牠了嗎?」

我無奈地苦笑道:「等妳抓住牠了,再說這些吧!我倒是很好奇,
牠究竟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總不可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吧!」

龍吟瑤被我這麼一說,不禁也好奇起來,歪著頭,伸指點腮道:「對
啊!這裡四面環海,牠總不可能游過來吧!說不定這裡有個秘密的
海底隧道入口,牠就是從那裡面過來的也說不定哦!」

「阿瑤,我這還是第一次發現妳的想像力居然這麼豐富呢!」阿加
力嘖嘖嘆道:「這裡要真有個海底隧道,那隻龍恐怕爬到一半就給
餓死了吧!就算餓不死,那裡面黑咕籠咚的,牠怎麼就知道不是死
路,一個勁兒地往裡爬啊?難道說牠的夢中情人托夢給牠,告訴牠
只要一個勁兒地悶頭爬,就肯定能到這裡?」

「哼哼,牠哪有你那麼傻?說不定是追某隻野獸追過來的呢!」龍
吟瑤夾起一塊壽司放到嘴裡,橫了阿加力一眼。

只聽阿源搖頭道:「海底隧道是不太可能了,不過倒有可能是從附
近的海面上游過來的。說不定牠是被人給抓住了,在帶回去的途中
跳海逃了出來,因為離這裡近,所以就游到這裡來了。」

阿源的這番推理和我的夢境不謀而合,我忍不住點頭道:「對啊!
我也是這麼猜的!牠為什麼這麼害怕人類?肯定是曾經被人抓住
過,還吃了不少的苦頭,所以才變得如此小心謹慎,不敢來招惹我
們呢!」

一旁的雪城月笑嘻嘻地端起酒杯斟滿了遞給我道:「呵呵,恭喜你
猜對了,來,乾杯!」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直到她將酒杯遞到我的唇邊,這才驚慌地擺手
道:「不不不,這酒太辣了,我可不敢一口喝光!」

卻聽龍吟瑤笑道:「傻瓜,這酒是只有在吃壽司的時候才能喝的,
單獨喝的話,任誰都會受不了的!剛才我都不相信你能一口喝完
呢!」

阿加力也附和道:「對啊!剛才我還以為你會立刻吐出來呢!」

我這才恍然大悟,不禁氣惱地瞪了雪城月一眼,卻見她故作無辜地
看著我,那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彷彿在說:「我真的不知道哦,不
信你再來一杯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哦……」

哼,鬼才信妳呢!不過這酒這麼辣,就算是吃壽司的時候喝,恐怕
也會讓人受不了吧……

我試夾起一塊壽司咬了一口,接著又抿了一口紅酒,同時暗運真氣
準備隨時以防不測。

可令我驚訝的是,剛才還辣得要人命的紅酒,此刻竟似溫和了許多,
不僅不辣,還帶著微微的酸甜,散發出一股濃郁的醇香,和著美味
無比的壽司下肚,就感到一團暖熱順著食道緩緩下滑,待到了肚子
裡,那股暖熱竟隨之擴散至全身,讓人遍體生津,彷彿一瞬間渾身
的毛孔都舒張開來一般,真是通體舒泰,妙不可言。

「怎麼樣?嘿嘿,好喝吧!」雪城月笑瞇瞇地問我,彷彿剛才提醒
我該這麼喝的人是她一樣。

「嗯,真好喝呢!嘖嘖,想不到混在一起居然是這個味道。」我忍
不住讚了一句,卻故意不去理睬雪城月,又接著問龍吟瑤道:「妳
有沒有想過,要是真的抓住了牠,會有什麼後果嗎?」

龍吟瑤一愣道:「會有什麼後果啊?既然是我抓住的,自然就應該
屬於我啊!難道還要讓給別人?」

我搖搖頭,指著床上的壽司道:「如果在我們都很餓的時候發現了
一盤壽司,但是只夠一個人填飽肚子,妳說應該讓誰來吃?」

「呵呵,誰都可以啊!大家平分嘛!」麗絲雅笑嘻嘻地插口道。

「那,如果只有一個壽司呢?」我努力地讓這個比喻更加接近我想
表達出來的意思。

「那也可以平均分成八份嘛!」

我挫敗地低下頭去,看來喝了酒後的麗絲雅,還真不是一般的「可
愛」啊……

就在我正絞盡腦汁想讓他們明白到底有多少人將會不顧一切地想得
到這條龍時,阿源突然出來解圍道:「是啊!壽司可以平分,但是
那隻龍又怎能將牠分開呢?如果這隻龍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覬覦
牠的人肯定少不了!」

龍吟瑤不解地說:「可如果是我先抓住的呢?我管他多少人想要,
反正是我的,誰都別想奪走!」

卻聽古刻苦笑道:「到時候,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法律明文規定,
如無合法手續,將不得飼養食肉馴龍,難道妳想把牠關在某個隱蔽
的地下室裡關一輩子嗎?」

龍吟瑤一時語塞,呆了半天後,才失望地點頭道:「也對啊……」

我安慰她道:「別太傷心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妳如果沒有足夠
的實力,根本就無法得到妳想要的東西。我想如果這條龍真是從海
船上逃下來的,抓牠的人恐怕至少也應該是在銀徽級別以上,那這
件事情也肯定屬於軍事機密。你們想想看,誰能有實力在這茫茫大
海上去尋找到這麼一條龍呢?」

「當然只有金徽龍騎將了!」已是滿臉酡紅的麗絲雅再次叫道。

我笑著點頭道:「對啊!而且我聽說拉奇特此刻剛巧沒有馴龍,這
條龍八成就是他特地叫人抓回去的。」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屋子裡立刻靜了下來。

卻聽麗絲雅小聲地問著身旁的古克道:「拉奇特怎麼那麼笨哦!如
果他用飛機,這條龍根本逃不出來呢!」

古克失笑道:「妳以為他沒想到嗎?想活捉這條龍可不比殺了牠容
易,恐怕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是在一個地勢險要的島嶼上,
妳讓那麼多架飛機停哪兒啊?而且既然這件事情屬於軍事機密,那
他更不敢隨便動用數量驚人的飛機了,不然肯定會引起各界媒體的
注意的。」

「哦……」

古克又嘆道:「不過話說回來,這條龍如果真是從拉奇特手底下逃
出來的,也真夠厲害的呢!」

龍吟瑤道:「是啊!不過恐怕也是因為拉奇特的手下不敢傷了牠的
性命,才讓牠有機可乘的吧!唉,不管怎麼說,我都夠佩服這條龍
的了,要真能得到牠,讓我付出什麼我都願意。」

「那如果是要妳的命呢?」我看著龍吟瑤冷笑道:「妳以為拉奇特
是什麼善男信女嗎?金銀豹紋龍就已經是最好的例子了,這個世界
上,我看除了善事外,還真沒什麼他不敢做的呢!」

「咦?拉奇特真有你說的那麼壞嗎?」麗絲雅好奇地問道。

我這才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連忙補救道:「呃……我也只是聽人說
的罷了……」

似乎是從我的推測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龍吟瑤此後就再沒說過什
麼話,一直悶悶地吃著東西。

眾人又雜七雜八地談了一會兒之後,待到酒足飯飽,便收拾乾淨床
舖,各自告辭了。

我剛要跟著大家一起走出門去,卻聽龍吟瑤叫道:「冷羽,你先別
走!」

我詫異地回過頭來,卻見跟在身後的雪城月對我吐了吐舌頭,低聲
道:「等會兒我去找你哦!」便從我身旁溜了出去。


等眾人都離去後,龍吟瑤才看著窗外淡淡地說道:「冷羽,你實話
告訴我,是不是那個老白毛跟你說了什麼關於這條龍的事情?」

我愕然一驚,連忙擺手道:「沒有啊……」

「你不用騙我了!」龍吟瑤猛的轉過身來,瞪著我道:「如果不是
他告訴你的,你怎麼可能知道拉奇特要抓這條龍呢?」

「啊……這種事情想也能想得到吧……」我邊說著,心下一陣驚恐,
怎麼龍吟瑤好像早就知道這條龍跟拉奇特有關似的?

「麗池源沒有想到,阿月他們也沒有想到,怎麼偏偏就你一個人想
到了呢?」龍吟瑤逼視著我:「你要是不跟我說實話,我就把你在
飛機上非禮我的事情告訴大家!」

「非……非非非……非禮?!我什麼時候非禮過妳了啊!」我忍不
住叫了出來。

「哼,當時我雖然的確很疲倦,但是神智還算清醒,總覺得有個人
似乎老是故意抱著我不肯鬆手。那個人難道不是你嗎?!」

「冤枉啊!我什麼時候抱著妳不肯鬆手過了?」我簡直是欲哭無淚。

「既然不是你,那就是那個麗池源了?反正不管了,你要是不告訴
我,我就對大家說你在飛機上趁我昏迷的時候非禮我!」龍吟瑤故
意抬起下巴掃了我一眼,臉上卻不自禁地飛起一抹羞紅。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阿源你個臭小子,真是害慘了
我啊!

「要是這件事情傳了出去,你想周圍的人會怎麼看你?阿月會怎麼
看你?阿冰又會怎麼看你呢?」

「哼,阿冰才不會相信妳的鬼話呢!」

龍吟瑤雙手叉腰笑瞇瞇地說:「那好啊!我這就打電話給她,告訴
她,她曾經那麼關心過的人,居然是個趁人之危的色狼……」

我差點口吐鮮血地暈倒在地,瞪著她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哦?你死都不肯說嗎?那就怪不得我了哦!」龍吟瑤說著就走到
床頭,拿起電話便撥了一連串號碼,接著看著我微笑地衝著電話道:
「喂,阿冰嗎?我是阿瑤啊……」

我嚇得連忙衝上前去想奪下她手裡的電話,龍吟瑤卻飛快地將電話
藏在身後,笑著對我說:「還不快點告訴我?不然我大喊了哦!」

「我真的沒聽說過啊!」我著急地辯解道。

龍吟瑤深吸一口氣,作勢便欲大喊,我情急之下,伸手想去摀住她
的嘴,誰知龍吟瑤竟似渾身嬌軟無力一般,順勢便躺倒在了床上,
讓我一個收力不及,就那麼眼睜睜地撲倒在了她那只裹著一件長薄
絲裙的窈窕嬌軀上。

來不及掙扎起來,我一把搶過電話,慌忙中竟找不到掛機的按鈕,
只得對著裡面大喊道:「別聽她胡說!!」

卻聽裡面一個甜甜的聲音好奇地問道:「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服
務嗎?」

「……」咦?龍吟瑤怎麼打到服務台了?

卻聽身下的龍吟瑤突然吃吃地笑了起來,伸手掛了電話道:「喂,
現在你算不算是在非禮我啊?人贓俱獲,你逃不掉了哦!」

我這才明白她原來是在耍我,忍不住氣得站起身來,扭頭便想走。

龍吟瑤卻在身後笑道:「喂!開個玩笑嘛!幹麼生這麼大氣啊?好
好好,算我錯了好不好?」

我回頭瞪著她道:「妳這也叫做開玩笑嗎?」

「誰叫你死都不肯告訴我啊!」龍吟瑤故作委屈道:「我打又打不
過你,當然只能用這個法子了。」

「哼!」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就是了。你不想告訴我就不說吧!當我沒
問過好了。」

聽她這麼一說,我的氣立刻消了一半,卻還有些不信地問道:「真
的?」

龍吟瑤又好氣又好笑地罵道:「果然一試就試出來了,還說那個老
白毛沒告訴過你?哼哼,枉我把你當作朋友,你卻這樣對我。」說
罷,還故作可憐地噘起嘴來看著我。

「啊……」見她突然識破真相,我不禁傻了眼,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到底是在哪個地方露出了破綻。

「算了、算了,你回去吧!我要洗澡了。唉,跑了一整天,可真是
累死我了。」

龍吟瑤嬌憨地伸了個懶腰,盡露出腰部無限美好的曲線,又瞪著我
嬌嗔道:「喂!還傻站著幹什麼啊?難道想偷看嗎?」

我臉上一熱,忙收回正緊盯著她那迷人纖腰不放的視線,匆匆說了
聲晚安後,便逃命似地出了門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還沒過上十分鐘,便聽見有人在門外「砰砰」
地敲門。雪城月真的來了?

原以為雪城月只不過在開我的玩笑,卻沒想到她真的會來,而且還
來的這麼快。一想起下午那個令我摸不著頭腦的香吻,我的心就忍
不住開始狂跳起來。

記得很久以前阿呆曾經給我講過一個「真實」的故事,說他上大學
的時候,曾經有女生故意用借筆記的名義跑來他的寢室自動獻
身……


「嘿!那次可真他媽爽啊!我們系的校花居然會在晚上九點多來到
一個幾乎沒說過一次話的男生的寢室!我當時還以為她真是來借筆
記的呢!結果她拿到筆記本後又開始問東問西,還總是找藉口來岔
開話題,似乎非常不想離開……」

「哦?一次話都沒談過,你還敢讓她進門?!」我當時懷疑地問道。

記得師父曾經教導過我,千萬不要讓陌生女人隨便進入屬於自己的
私人領地,為了說明這個道理,他還特地不厭其煩地給我講述了一
個又一個恐怖無比的故事。

比如某條被外星人改造後的白蛇幻化成美女來偷男人的心,偷完了
心還給他生個孩子,然後自己跑到某個塔底下去逍遙自在,讓那個
傻子一個人可憐兮兮地撫養小孩,不但要自己給孩子餵奶、每天清
洗成千上萬塊的尿布,將來還要負擔小孩的全部學費和伙食費……

「小子,你從來都沒見過女人,又怎麼能知道美女的可愛呢?如果
一個美女可憐兮兮地站在門外讓你開門,你忍心不開嗎?」

「哼哼,師父說美女是毒蛇,被她們纏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
咬死呢!」

「那個老頭子胡說八道的,你也信啊!他還跟我說他曾經被無數美
女倒追,還有女人曾經為了他而去跳樓自殺的呢!你信嗎?唉,像
這種沒人要的可憐蟲,如果不在口頭上來安慰一下自己,你叫他還
怎麼活啊?」

「哦,原來師父他這麼可憐啊……」我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師父總
說美女如蛇蠍,原來是吃不到葡萄就罵葡萄酸啊!可是……葡萄真
的很酸啊……

「唉,不提那個倒霉的糟老頭了,剛才我說到哪裡了?」

「哦……說到她不想走……」

「呵呵,對,我當時眼看寢室就要關門,可她還不想離去,心裡就
不禁直犯嘀咕……」

「什麼叫直犯嘀咕?」我奇怪地問。

「啊……就是心裡很懷疑迷惑的意思……小白癡,別老打斷我!」
阿呆凶巴巴地瞪了我一眼,嚇得我立刻住了嘴。

「當時我還很好心地提醒她,就要關門了,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誰知她卻突然摟住了我,還問我喜不喜歡她……」阿呆說到這裡,
雙眼憧憬地看著遠方的天空,似乎是在緬懷著那已經一去不復返的
遙遠過去。

「那你當時怎麼回答?!」我緊張地問道。難道他接下來會跟師父
一樣告訴我那個女的是個變態殺人狂,專門喜歡用處男的精血來滋
補養顏?

「當時?當時我就傻了,不過……嘿嘿,當時被她摟著的感覺真是
超爽啊!後來就更爽了,整個晚上我們都沒有睡覺,互相探索著對
方的身體,一直興奮到早上……」

「……你們兩個還真夠無聊的……」

「呵呵,你現在什麼都不懂,當然這麼想了,等你長大點了,你就
會跟我一樣喜歡了呢!這可是上帝賜予我們的歡樂啊!」


的確,阿呆說得真是一點也沒錯,今天的我不知為何,一想到雪城
月那纖細的腰肢、豐滿的酥胸,以及被長裙裹覆著的修長玉腿,就
會忍不住渾身熱血沸騰,心猿意馬。

雖然心裡面總有點覺得好像這並不是該屬於我的幸福,但是卻依然
會產生一種難以抑制的衝動……奇怪啊!為何以前就沒有這種感覺
呢?難道是因為壽司和酒精的關係嗎?

急促的敲門聲喚回了我那正沉浸在幻想中的神志,我連忙叫了聲:
「來了、來了!」便從床上爬起來,興奮地穿上拖鞋跑去開門。

大概是由於太過於興奮的關係,原本應該被打開的門不知為何竟突
然之間無法打開了。在連續試了好幾次,差點連門框都給我拽下來
後,我才發現,原來我不知怎地竟扭錯了方向,將門給反鎖了起來。

唉,這大概就是古人常說的好事多磨吧……

好不容易打開了門,我卻驚訝地發現門外站著的竟是……

「阿源?!!」

怎麼會是你?!難道你也想洗牛奶浴?!對不起,對男生,我可是
要收費的……

「你怎麼開個門都要開這麼半天啊?」阿源好奇地探頭掃視著屋
內:「難道你屋裡還藏了個女人?!」

「……」當然了,如果來的不是你的話……我掩住心中強烈的失望,
故作淡然地問道:「你怎麼來了?」

「羽,我想問問你,你表哥和雪城月到底發展到了什麼地步?」阿
源推開我擠進門來,坐在我床上問道。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啊!」

「難道你沒問過嗎?」阿源懷疑地看著我:「從雪城月對你的表現
來看,我懷疑他們兩個已經超出了朋友的界限,哼哼,說不定已
經……已經……」阿源說到這裡,突然痛苦地攥住了拳頭,彷彿如
果再繼續說下去,他的心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這種痛苦而爆炸開來一
般。

「已經什麼了?」我好奇地追問道。

「羽,你老實對我說,你表哥是不是經常在你面前提起雪城月?」
阿源緊張地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

「那他偶爾提起雪城月的時候,都是一種什麼語氣呢?」

我支起下巴,困難地回憶道:「他提起雪城月的時候……他提起雪
城月的時候,好像總是很頭痛吧……」

「很頭痛?」阿源呆呆地看著我,突然驚喜地叫道:「太好了!太
好了!!謝謝你、謝謝你!」阿源說完,便興奮地衝出屋外,一邊
跑一邊還不住攥拳道:「我還沒失敗!哈哈哈,阿月,妳果然很矜
持哦……」

我疑惑不解地看著阿源遠去的背影,非常非常的納悶--難道他也
迷上雪城月了嗎?


阿源走後,又過了一個多小時,雪城月依然沒來。我這才死心地嘆
了口氣,關了燈準備上床睡覺。唉,看來還真的只是一個玩笑呢!
是啊,就算雪城月再怎麼想洗牛奶浴,也不會貿然地跑到某個男生
房裡來洗吧……

可等我躺到了床上,卻翻來覆去地怎麼也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雪
城月那動人的體態、濕暖滑膩的小嘴,以及她在我耳邊低語時那種
銷魂蝕骨的感覺,只覺得一股熾烈的欲焰從小腹處咆哮著竄上腦
門,讓我渾身熱血沸騰,似有千萬隻小蟲在我心裡爬來爬去一般,
恨不能把懷裡的被子去換成雪城月來緊緊摟住……

「砰砰……砰砰砰……」

我突然驚醒過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居然又睡著了,而門外
正有人在敲門。依依不捨地放開懷裡的被子,我摸索著打開了床頭
燈,趿拉著拖鞋去開門。

「誰啊?」我打了個哈欠,努力睜大了眼睛想看清楚門把手的方位,
擰開了門,卻見拿著手電筒的一位老教授探頭朝我房裡看了看,確
定沒有別人後,對我說:「明天早上八點,全體在宿舍大門外集合,
到時候別忘了。」

「哦,我知道了……」

我再次打了個哈欠,剛想關上門,他卻伸手攔住我,低聲道:「校
長讓我告訴你,他將派兩名裡赫氏的學生來協助你捉龍,到時候如
果人手還不夠的話,請立刻向他報告。」

我聞言一愣,立刻清醒了過來,皺眉問道:「他們什麼時候來?難
道校長已經確定牠的身份了?」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校長讓我告訴你的就這些。好了,你接著睡
吧!我不打擾你了。」說罷,他衝我和善地笑了笑,反手拉上了門。

校長居然派了兩名裡赫氏的學生來協助我?!我呆呆地看著門想
著。

不是說要等我確定那條龍的身份後再叫人過來嗎?難道說情勢有
變,已經有人上島來抓那隻龍了?

算了,這麼困難的問題,明天再去想吧……我又打了個哈欠,揉著
眼睛就想爬回床上去。

突然,「砰砰」的敲門聲再次傳來。

我無奈地回身開門道:「還有什麼事情嗎?」話還沒說完,我就已
經呆住了……

只見雪城月正笑靨如花地站在門外,一頭水亮的黑髮在壁燈的掩映
下似那窗外星光璀璨的銀河般從她肩上流淌了下來,襯著一身水藍
色的校裙,就彷彿一朵含苞欲放的藍百合般亭亭玉立在我的眼
前……

天哪!妳不是開玩笑的嗎?怎麼真來了啊?!

此時,我那早已狂跳到酸痛的心臟又開始忍不住怦怦怦了起來,卻
見她作賊似地扭頭向四周看了看後,才輕聲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我趕緊點了點頭,放開門讓她溜了進來。

剛一關上門,雪城月就皺著小臉哭訴起來:「你知道嗎?阿雅那個
傢伙回去就吵著要去找阿力他們打撲克,還非要拖著我一起去。唉,
搞得我現在才能過來。」

我竭力壓下心中莫名的興奮,安慰她道:「還好妳現在才過來,剛
剛有個教授來查寢呢!」

「呵呵,我知道啊!要不是我剛才躲得快,就被他抓住了呢!!」
雪城月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道:「還好我不是從樓梯那邊過來的,
不然肯定被他撞個正著哦!對了,剛才他跟你嘀咕了些什麼啊?」

「呵呵,他通知我明天早上八點在大門外集合。」

「哦,這個我們早就知道了,可能就你不知道吧!」雪城月坐在了
床邊,拍著床道:「哇!你的床好軟哦!這個房間可比我們住的地
方要高級多了!哼哼,學校很偏心耶!」

我看著從她裙下露出來的兩條雪亮滑嫩、曲線迷人的小腿,不禁困
難地吞了口口水,尷尬地笑道:「這不是學校的安排,只不過是龍
吟瑤為了照顧我這個病號才特地安排的罷了。」

「哦?阿瑤的安排?呵呵,阿瑤可難得這麼好心哦!」雪城月笑著
嗔了我一眼,「你這個傢伙還真有女生緣呢!哼哼,要是你敢……」

說到這裡,她的臉不知怎地突然紅起來,隨即岔開話題道:「啊!
現在還可以洗澡嗎?嘻嘻,差點連正事都忘了。」

「喂!要是我敢幹什麼啊?」我好奇地追問道。

雪城月彷彿根本沒聽到我的問話一般,拖著一對拖鞋便「劈里啪啦」
地跑進盥洗室道:「我洗澡了哦!對了,你可不准偷看哦!」說完
便衝我做了個鬼臉,「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苦笑著躺到了床上,一邊極力克制著自己不要去幻想雪城月此刻
脫衣服時的情景,一邊還忍不住豎起耳朵來仔細傾聽著從盥洗室裡
傳來的一陣陣細微聲響。

隔了一會兒後,便聽到「嘩嘩」的水流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記得某次就寢後,阿源曾經問過我,如果一個你所喜歡的女生在你
面前洗澡的話,她到底是希望你偷看呢,還是不希望?當時我持否
定態度,因為在我看來,女生似乎都很討厭好色的男人……可阿源
卻說,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如果不偷看的話,她還會生氣!

「呵呵,這你就不懂了吧!正所謂男不壞,女不愛,如果你老實得
連放在眼前的美景都白白錯過,你想她可能會喜歡上你嗎?女生並
不討厭好色的男人,她只是討厭她不喜歡的人對她好色罷了。而且
如果她主動和你同處一室,並且還大膽地去洗澡的話,這就證明她
早已把你當成了自己的男朋友。就算她對你說,不准你偷看她,那
也只是女孩子經常為了矜持而說的一些反話。比如她說她討厭你,
可實際的意思卻是她很喜歡你;如果她說她恨死你了,哈哈哈,恭
喜你,這證明她已經對你愛得死去活來了。嘿嘿,女孩子嘛!自然
不希望自己表現的太過於主動,卻希望男生主動一些。這就好像每
當我親戚偷偷塞給我零花錢時一樣,我心裡歡喜得緊,嘴上卻還要
很客氣地說:『不要!不要!』一樣。所以啦!如果你不偷看的話,
她可能會以為你對她的身體一點意思都沒有,你想想看,她會不會
生氣呢?」


如果按照阿源的理論,那此刻的我就應該去偷看雪城月洗澡啦?

一想到這裡,我彷彿已經看到雪城月正任由乳白的牛奶淋濕她那凝
脂般細嫩光滑的肌膚,凹凸有致的動人身段在牛奶的浸潤下更加香
艷怡人。頓時只覺一股熱血向小腹湧去,渾身的肌肉都忍不住興奮
得顫慄起來,心臟怦怦地跳著,口裡一陣發乾,剛起身朝盥洗室走
了兩步,卻突然聽到窗外不遠處的樹林中傳來一陣奇怪的窸窣
聲……

有人?!我納悶地尋思著。誰這麼晚了還不睡覺,躲在樹林裡幹什
麼啊?

走到窗口,只見一個淡淡的黑影正穿過樓下的一片樹林,朝遠處的
一個小湖泊飛奔而去,速度快得簡直匪夷所思,在眨眼間竟已奔出
了一百來米。

我心中一動,連忙回身扭滅了床頭燈,就著微微的星光,這才看清
那道黑影居然是一隻渾身布滿金紋的龍!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天哪!那該不會就是校長告訴我的那隻龍吧!!

我回頭瞅了一眼燈光幽明、水聲淅瀝的盥洗室,一瞬間竟產生了些
微的猶豫。

媽的!你早不出來晚不出來,怎麼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跑出來打擾
我呢!

可一想起校長的話,我只得咬了咬牙,一撐窗台,便無聲無息地竄
了出去……


夜晚的瑪雅島,沉浸在一片冰冷的潮濕之中。我右手拿著礙事的拖
鞋,光著腳在充滿石礫的泥土上飛速地朝那隻龍消失的方向追去。

從剛才龍吟瑤的介紹中,似乎這隻龍的耳朵出了些毛病,不然怎麼
可能任由人走進冷庫才會發覺呢?

我想大概是牠的傷勢比較靠近後腦,以至於影響了牠的聽覺系統。
所以我並不刻意放輕腳步,而是全力朝牠追去,任憑周圍的樹枝被
我那急速的身形所帶起的風刮得嘩啦嘩啦直響。

翻過一座小山頭,眼前出現了一面平整如鏡的小湖。湖中倒映出點
點星光,隨著徐徐吹來的晚風而輕輕漾起一陣陣漣漪,讓那些星星
們也跟著微微搖蕩起來。

我悄悄潛伏到湖邊的一棵樹後,仔細聆聽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可除
了草叢中那蟲兒細小清晰的鳴叫聲外,就什麼都聽不到了。

奇怪,那傢伙跑到哪裡去了?我納悶地功運雙目,周圍的一切霎時
便亮了起來,草木砂石無不纖毫畢現地呈現在我眼前。

我巡視一圈之後,見無異動,又繞到樹的另一端,肩頭卻突然撞上
一個冰冷滑膩的事物。

猛一回頭,我駭得心臟幾乎停跳,只見剛才那隻龍竟和我一起躲在
這棵樹下,正在我身後同樣驚訝地回頭瞪視著我。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我和那條龍齊齊發出一聲低啞的驚叫聲,接著
便分頭朝相反的方向逃了出去。

還沒逃出幾步呢!我又猛的清醒過來。咦?我幹麼要逃?我不就是
來捉牠的嗎?

定了定神,我連忙返身朝著那隻龍逃竄的方向追了過去。可就在剛
才那混亂的幾秒鐘內,牠已經逃出了數百米,此刻正沿著湖邊逃到
了湖對面的一座小山之上。

我深吸口氣,猛的縱起身來,在涼爽的晚風中橫越過百來米寬的小
湖,逕直朝著牠逃竄的正前方撲了過去。

誰知就在我剛剛躍起的時候,那隻龍竟彷彿猜透了我的心思般,猛
然回身躍入湖中,踏著湖面朝我起跳的岸邊竄了回來,此刻的速度
比先前還快了好幾倍,眨眼間便已從我身下的湖面上與我交錯而
過,待我落在湖對岸的小山上時,牠早已一溜煙地爬過來時的那座
小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哪……我萬分驚訝地看著牠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頭苦笑起來。

這隻龍竟然真如我夢中所見一般,能夠在水面上奔跑!呆呆地低頭
看著那被牠劃破的湖面又漸漸恢復平靜,我突然也很想試一試自己
能否跟牠一樣踏波而行。

吐出胸中沉澱的濁氣,我又緩緩深吸,提起真氣便朝湖心奔了過去。

可就在我的左腳馬上要踏入水中時,突然想起雪城月還在我的房內
洗澡,不由自主地便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岸邊。

呆看著湖中星光閃爍的夜空,我不由得暗嘆了口氣。如果萬一掉進
了水裡,待會兒渾身濕淋淋地跑回去,恐怕會引起她的懷疑吧……


回到房間時,雪城月還沒有洗完澡。我坐在窗台上拍了拍腳底板,
卻發現腳掌並沒有沾上一點兒塵土。

躺到床上時,我聽著盥洗室時斷時續的水聲,心中卻依然在驚嘆著
那隻龍竟擁有如此迅捷的身法。

從我剛才的驚鴻一瞥間,只將那隻龍的形貌看了個大概。

牠和我差不多一般高,渾身上下都布滿了細碎的鱗片,修長的背脊
上金紋斑駁,就和龍吟瑤先前描述的一樣,雖然有著一張長滿尖牙
的鱷形長嘴,可那雙瞪視著我的眼睛並不像其他食肉動物那般凶惡
猙獰,反倒還似充滿了一種無限的哀傷。

不過牠也實在是太聰明了點,先是故意示弱於我,讓我以為有十足
的把握能夠追上牠時,卻又突然調頭用更快的速度,趁我在空中無
法回身的時候,一舉將我遠遠甩在了身後。

呵呵,無論是這種聲東擊西的機智,還是那毫無凝滯的流暢身法,
恐怕都是那些曾經被我殺掉的低等食肉龍所無法望其項背的了。

怪不得校長如此看重這條龍,還特地派來兩名裡赫氏的成員來協助
我。如果僅憑我一己之力,恐怕是很難抓住牠了。

咦?我幹麼要抓牠?一想起剛才我和牠同時藏身在樹下的情景,不
禁暗暗好笑起來。

看來牠的聽覺真的出了嚴重的毛病,不然怎麼可能對我的靠近毫無
察覺?而且就算牠聽不到我的腳步聲,也總該能聞到我身上的氣味
吧……該不會……該不會是牠的鼻子也被人給打傷了?!

不知為何,我竟突然為這條龍深深地擔心起來。總覺得牠如果要是
出了什麼意外,我從此便會寢食難安一般。

我甩了甩頭,使勁兒地把這個念頭甩出腦外。牠只不過是一隻龍嘛!
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何關係?又不是我打傷牠的啊!我幹麼如此良
心不安?

可一想到龍吟瑤曾經提到過那隻龍的種種行徑,總覺得牠分外的可
愛,還非常讓人可憐。

想想也是,無緣無故被人抓住,還受了重傷,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面臨的卻是一個異常陌生的環境。一邊要忍饑挨餓,在提心吊膽中
四處躲藏,一邊還要忍受患處的傷痛,彷彿整個天地雖大,卻已沒
了自己容身之所。

不經意間突然想起,牠此時的遭遇竟和當初的我有幾分相似。

當初我被阿呆下毒後賣到武鬥場,終日不也是在擔驚受怕中艱難地
過活嗎?

一邊恐懼著下一場決鬥將會面對如何恐怖的怪物,暗暗祈禱著自己
不要成了牠的腹中美餐,一邊卻還巴望著自己快點死去,好了卻那
永無止境的痛苦折磨。

當時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無力感,就算此刻想起來,心中
還忍不住一陣陣發寒。

想到這裡,我不禁為剛才妄想抓住牠的念頭而感到深深的慚愧起來。

唉,牠恐怕已經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吧!好不容易壯起膽偷跑到這
裡來覓食,卻還被我給嚇跑了。

設身處地的為牠想想,要是換作我幾天沒吃東西,在餓得頭暈眼花
之際,終於忍不住偷偷摸摸地跑出來找東西吃,卻在快要找到時突
然被人給嚇得四處逃竄,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一邊聽著肚子裡咕嚕咕
嚕直叫,一邊又恐懼得渾身瑟瑟發抖,不停地扭頭看著四周被風吹
動的樹叢,只覺得草木皆兵,不知何時便會遭遇不測……

那時,我心裡該會是怎樣的彷徨與無助呢?

突然只覺鼻樑一陣發酸,眼角不知不覺間竟已濕了。我懊惱地狠狠
捶了一下自己的頭,忍不住在心裡大罵道:「你這個毫無同情心的
混蛋!牠要是因為你而出了什麼事情,我第一個便饒不了你!」

悵然地嘆出一口氣來,我呆看著依舊透出淡淡光暈的盥洗室,心神
早已飛到了那隻龍的身旁……

不知牠現在是否找到了食物,又或者正躲在某棵樹後,死咬著樹幹
來抵禦傷處傳來的陣陣劇痛呢?

「啪嗒」一聲,盥洗室的門開了。我這才發覺水聲不知在何時已經
停止,抬眼看去,卻見雪城月一邊解開盤在頭上的長髮,一邊穿著
拖鞋笑嘻嘻地走了出來。

「咦?你在發什麼呆啊?」雪城月拿著一把梳子梳理著自己的頭
髮,帶著一身濃郁的奶香朝我走來。

她的臉上還留著幾滴晶瑩的水珠,雪白的肌膚在燈光的映照下竟透
出一種淡淡的紅暈,那套水藍色的薄滑校裙將她的身段襯得更加窈
窕豐腴,就彷彿一朵出水的芙蓉般明麗不可方物。

我呆呆地看著她坐在了我的身旁,伸手揉搓著自己那對雪白玲瓏的
嫩滑小腳,裙子不知不覺間順著曲起的大腿滑落了下來,竟任那兩
條豐嫩如脂的修長玉腿毫無遮掩地呈現在我的面前。

只覺呼吸一滯,我腦中立時一片空白,只見那兩條晶瑩的玉腿反射
著幽暗的燈光,豐盈得幾乎吹彈可破,嬌嫩得彷彿伸手一掐便能掐
出幾滴水來。而那好似柔若無骨的滑膩曲線,更是讓人驚嘆於造物
主的鬼斧神工,忍不住便想伸手上去,感受一下那說不盡的嬌軟滑
膩……

隱約中似聽到雪城月好奇地問了一句,可神不守舍的我一時間卻沒
有把握到她說了些什麼,困難地移開視線,卻見她正竊笑著扭頭看
著我。

我立刻感到臉上燒了起來,尷尬地問道:「什麼?」

「呵呵,我說你看什麼看得那麼專心啊!居然連自己流鼻血了都不
知道呢!」

我大驚失色,連忙去摸鼻子,卻發現根本沒有流血,再看雪城月時,
她已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拉下裙子掩住誘人的春色,嬌嗔著笑罵:
「你的眼睛還真不老實!」

我被她罵得低下了頭去,心裡卻暗暗好奇起來。

記得上次去雪城月家裡,她穿著那套泳裝的時候,也露出了兩條精
緻修長的美腿來,雖然一樣動人,卻沒有此刻這般充滿了令人衝動
的誘惑力啊……

雖然此刻她的雙腿已被絲裙裹住,可看著被那條薄薄地貼在她腿上
的裙子所勾勒出來的動人曲線,卻更讓人有了種無法抑制的慾望,
直想掀起裙子來再看一看那兩條脂滑玉嫩的迷人雙腿。

一想到這裡,我突然發覺下體產生了一陣火熱的異動,心中一驚,
連忙裝冷而將被子蓋在了身上。

奇怪,她都已經洗完澡了,怎麼還不走呢?

回想她今天對我所作過的一切,我心下更感驚異。難道……她真的
已經看穿了我的真實身份?

無怪乎她每次注視著我的時候,眉目間彷彿都充滿了無限柔情。

可是自從阿冰走後,我就幾乎再沒用龍羽的身份出現過,雖然每天
上課都和她坐在一起,但是也不至於會馬虎到露出破綻來啊……

難道是雪城日告訴她的?

我旋即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怎麼看雪城日都不似那種喜歡多嘴的
人。那……

會是龍吟瑤嗎?她不會是把我在飛機上的所作所為都告訴了雪城月
這個知交好友吧……

一想到這裡,我不禁暗罵自己糊塗。天哪,龍吟瑤和雪城月之間幾
乎無話不談,又怎麼會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呢?

而且,憑著雪城月的聰明,一聽到平日裡那個看似笨手笨腳的冷羽
居然在突然之間有了如此高強的武藝,怎能不立刻想到我和龍羽之
間那千絲萬縷的關係來?

每次龍羽出現的時候,冷羽都必然不在身邊,而且兩人的身高和講
話語氣都一模一樣,除了頭髮的髮色外,簡直就好像是一個人……

接著,我又想到雪城日的頭髮也會變顏色,只覺得眼前一黑,幾欲
昏厥。

完了、完了,看來我刻意隱藏了將近半年之久的秘密,竟因為一隻
看不見的怪物而功虧一簣。萬一雪城月將這件事情傳了出去,那以
後我還會有安寧的日子麼……

司凱爾、奇佳麗、冰龍迪爾、東坦斯特•卡城……那些曾經和龍羽
較量過的人,恐怕都會一一找上門來,說不定更會有人像阿呆那樣
偷偷給我下毒,然後把我給賣回到武鬥場去!!

我越想越是心驚,不禁扭頭偷看了雪城月幾眼,妄想從她的眼神中
確認她還沒有認出我來。

卻見她一邊用手順著黑亮的長髮,一邊揉按著後頸道:「洗完澡後
還真累呢!哼哼,在家裡的時候,每次洗完澡都有人給我按摩
的……」說著,還埋怨似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讓我給她按摩一
下酸痛的肩胛,好讓她待會兒能安然入夢。

此刻我哪還有那種心思,裝作沒聽見般地咳嗽了兩聲,心內猶豫著
該如何開口來試探她。

唉,如果妳早就知道了答案,何不痛痛快快地告訴我呢?害得我總
這麼提心吊膽地猜來猜去,不知道有多難受呢!

「喂!呆子,你睡著了啊?」雪城月噘起嘴來瞪著我道:「怎麼總
是我一個人自言自語啊!」

「咳咳……妳好像沒在跟我說話吧……」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我不跟你說話,難道在跟鬼說話嗎?」雪城
月白了我一眼,又扁著嘴嗔道:「真是的,人家這麼累,你居然還
當作沒看見,真是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

若是在剛才,還懵懂無知的我恐怕會欣喜無限地立刻起身為她按
摩,可如今我一想到此中關節,不禁猶豫了起來。

這該不會是因為雪城月也沒有完全猜透,而在不斷地試探著我
吧……

如果她真是在試探我的話,那我要是給她按摩的話,那不更會因為
這種親暱的舉動而暴露出我的身份嗎?!

可我轉念一想,雪城月如此聰明伶俐,怎會猜不到我就是龍羽?

也許,她此刻心中正在揣測,如果我就是龍羽的話,一定會因害怕
暴露身份而有所顧忌,不敢給她按摩。可如果我並不是龍羽的話,
就應該對她和龍羽之間的事情一無所之,因為畢竟每次龍羽和雪城
月在一起的時候,冷羽以及一切相關的人都不在現場啊……

想到這裡,我立刻裝出一副毫無心機的樣子,問她道:「妳真想讓
我給妳按摩麼?我的手可是很重的哦,萬一按痛了妳,到時候可別
怪我。」

「呵呵,你要是敢按痛我,我就去告訴阿冰說你欺負我!」雪城月
立刻嬌笑著嗔了我一眼,俯身趴在我的身側,雙手抱住枕頭道:「不
知道為什麼,最近肩膀總是很疼,連帶著整個背脊都隱隱作痛。大
概是在家裡被人按摩按出習慣來了吧!」

唉,有錢人就是腐敗啊……我揉了揉鼻子,起身跪在她的身旁,看
著在那衣裙裹覆下曲線玲瓏的纖細腰肢以及豐滿圓挺的嬌翹臀部,
又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連忙強自收攝心神,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

只覺觸手處一片滑軟嬌膩,就算隔著一層薄衫,竟也能感受到她那
似凝脂般嬌嫩的肌膚,彷彿充滿了無限的彈力。我心中微微一蕩,
忙撥開她肩上順滑的長髮,屈指按著她的肩頸部緩緩揉按起來。

以前我也經常給師父和阿呆按摩。師父常說,習武之人如果只會打
鬥而不會按摩推拿,簡直就等於只會撒尿而不會拉屎一般的荒唐。

如果練武練到一定境界,對力道的拿捏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那麼他也必然精於按摩之道,對其中的輕重緩急、捶按揉捏各種手
法的掌握都會有相當的造詣。

所以,一個人按摩水平的高低,往往就能代表著一個人武功的高低。

只見我的十根指頭時似十根小捶般「咚咚」地敲擊在雪城月肩頸處
的各個穴道,時似兩把輕巧靈動的刷子,由上至下疏通著她背部的
經絡。

雪城月渾身骨肉勻稱,肌膚滑軟,所以敲打的時候絕不似師父那枯
柴般的身子讓我硌手,也不似阿呆那常年缺乏運動的肥胖身子般敲
起來就像打在死棉花團上毫無彈性。

揉按在她身上的時候,只覺指下一陣玉滑脂軟,還彈性十足,讓人
幾乎不忍釋手,想就這麼一直揉捏下去。

不一會兒,俯身趴在床上的雪城月便發出了一陣陣滿足的嬌哼聲,
接著又背過手來指著自己的腰部道:「這裡也很酸哦!」

我愣了一愣,伸手撓了撓頭,又在她腰部緩緩揉按起來。

握住她那纖細婀娜的窈窕腰肢,感覺著她身上的陣陣火熱,不知怎
的,我那腹中原本早已平息下去的慾念突然又緩緩高昇起來,一邊
用拇指輕輕揉按著她腰脊兩側的腎俞穴,一邊還有意無意地將正屈
膝跪著的腿緊緊貼著她豐軟的臀側,一邊咬牙抵禦著心內越燒越熾
的慾火,一邊卻還心猿意馬地幻想著將她那凹凸有致的嬌軟胴體壓
在身下時那種銷魂蝕骨的動人感覺。

卻聽雪城月突然似鶯燕嬌啼一般呻吟起來,一邊從嗓子裡發出陣陣
軟膩的嬌吟,一邊還不住輕輕扭動著腰肢,似乎有些經受不住我手
指的力道。

我連忙放輕力道,問了句:「很痛嗎?」

雪城月嬌哼著搖了搖頭,卻突然伸手將校服下擺給拉到了胸際,讓
那如羊脂般雪白光滑的婀娜蜂腰完全裸露在了我的眼前。

我盯著那大一片雪白的玉肌,只聽腦中「嗡」的一聲巨響,渾身的
熱血彷彿都衝上了頭部,頭暈目眩間突然覺得鼻子一熱,幾點鮮血
便滴在了我的腿上。

連忙慌張地捂著鼻子起身跑到盥洗室,邊用涼水沖洗著自己的鼻子
和後頸,邊找毛巾擦拭去褲子上的血跡。

雪城月伸手支起身來扭頭好奇地看向我,見我正忙著洗鼻子,噗哧
一聲笑了出來:「哈哈,你真的流鼻血了啊!」

我輕輕地吸了吸鼻子,感覺不再流血後,才不好意思地衝她點了點
頭。

「好了、好了,我不折磨你了。」雪城月嬌笑著坐起身來,放下擼
起的校服,搖著頭對我說:「就你這點道行,要是栽在阿瑤手裡,
還不死的難看啊!」

我捏住鼻子道:「妳腰還痛嗎?不痛的話,我就不給妳按了,不然
再按下去,恐怕……」

「恐怕你會因失血過多而死吧!呵呵。」

笨蛋,我怕我會因為控制不住自己而……咳咳……

卻見雪城月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嗯,現在
渾身都很舒服呢!我要睡覺了哦,呵呵,你也快點去睡吧!」

接著她反手扭滅了臺燈,道了聲晚安便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我看著她就那麼霸佔了我的床,一時間不禁呆住了,好半天才反應
過來,走過去打開了檯燈,又好氣又好笑地對她道:「喂!起來啊!
這是我的房間!!」

雪城月睜開朦朧的睡眼,用手擋住燈光,故作驚訝地抵賴道:
「嗯?……這裡是你的房間嗎?你沒搞錯吧……」可一見我神情堅
決地看著她,這才戀戀不捨地爬起身來。

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回身噘嘴瞪著我道:「唉,我還以為你
這個笨蛋已經忘了呢!真是的,那……拜拜了……」

我搖頭苦笑地看著她走出房間,接著扭滅檯燈,長舒出一口氣來,
躺在了床上。

早上醒來的時候,頭還在隱隱作痛。回想起昨晚和雪城月獨處的種
種情形,我不禁對她的種種古靈精怪之處暗呼頭痛,卻還忍不住想
笑出聲來,可等到我真的笑出聲來時,卻又變成了陣陣無奈的苦笑。

洗漱完畢後,我換上了校服,下樓到餐廳吃早飯。待我來到宿舍大
門外時,才發現早已有很多學生集合在了那裡,自動地排成了方隊。

此時,恰聽隊伍中傳來阿源的聲音:「羽!這裡啊!!」

我抬眼看去,卻見阿源正和雪城月他們站在同一列上朝我揮著手。
我剛要走進人群,卻突然被一個身材高瘦、面容剛毅的男生給攔住
了。

「請問你就是冷羽嗎?」他微笑著衝我伸出手說道:「我叫巴克,
是校長讓我來的。相信你也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我先是一愣,立刻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握住他伸過來的手笑道:「呵
呵,你好。怎麼就你一個人,不是說有兩個人嗎?」

卻聽身後又有一個男生笑道:「我叫那魯,是和巴克一起來的。」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身看去,不知何時身後竟已站了另一個同
樣高瘦的男生,清秀狹長的臉上還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巴克笑著對我說:「我和那魯昨天下午一接到校長的通知,立刻就
趕了過來。剛才我已經和這裡的教授談過了,也掌握了一些大概的
情況。」說著,他扭頭看了看四周道:「這裡說話不方便,你先去
排隊吧!等一會兒自由活動後我們再來找你。」說完,衝我揮了揮
手,便和那魯朝人群的另一邊走去。

我穿過人群來到阿源他們這一列,卻見雪城月故意捏著鼻子笑嘻嘻
地衝我打招呼道:「早啊!」

我臉上一熱,立刻裝作沒看見般走到了阿源身後。

阿源回頭好奇地問我道:「咦?剛才那兩個人是誰啊?我怎麼從來
都沒見過?」

「啊……他們是和我表哥同一屆的學長,當時這門課沒過,所以現
在要來補考。」我睜著眼睛胡謅道。

「嗯?天哪,這門課都能不過?他們也太混了吧!」阿源驚嘆道:
「我聽說這門課只要是人就能過啊!難道他們不是人嗎?」

「這個……咳咳……你還是去問他們好了。」

等人都到齊後,整個宿舍樓前已是人滿為患,數千人擠在狹小的空
地上,談話聲、嬉鬧聲不絕於耳,嗡嗡嗡地幾乎要將整個宿舍樓都
給掀翻了。

只見一位老教授站在門口的台階上拿著擴音喇叭衝我們道:「請大
家靜一靜,現在我們要開始宣布這次考察課的具體內容了!」登時,
整個人群便安靜了下來。

「我們這次考察課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對整個大自然中的生態
循環有一個大概的瞭解,並且去親身體驗一下自然界中的種種奇妙
之處。我們已經給了大家一天的時間去瞭解這座島的地理環境,那
麼從今天開始,大家就可以開始選取自己想要考察的對象來進行觀
察了。」

一聽到這裡,我不禁暗暗叫苦。從前天下午一直到昨天下午,我都
待在醫院裡睡大覺,哪裡去熟悉過什麼環境?

萬一過會兒還沒等我找到想觀察的對象時就已經迷路了,那該怎麼
辦啊?

「相信同學們在來之前就已經聽說了關於瑪雅島的大致情況。這座
島上並沒有什麼會主動襲擊人類的野獸,所以大家都是相當安全
的。不過我還是想讓大家注意一下,不要去隨便採摘從沒見過的野
果野花,也不要故意去驚擾正在覓食的動物。你們在這裡,只是以
旁觀者的身份來進行考察的,千萬不要因為喜愛某隻動物而刻意去
餵給牠食物或者幫牠逃脫其他野獸的襲擊。大自然有大自然自己的
規律,所以請大家一定要遵守紀律,別去打破這種已經持續了千萬
年的生態平衡。」

「還有一點要特別說明的是,你們可以結伴考察同一種生物,但是
絕對不准你們互相抄襲。一旦發現的話,你們考察課的成績將視為
無效處理。」

接下來,教授便向我們講解了該如何觀察各種生物以及應該紀錄觀
察到的哪些東西,並且還舉了幾種常見生物的考察方法。

最後教授總結道:「大家都聽明白了嗎?要時刻記住你們在這裡的
身份只是客人!所以,你們之中如果有人敢私自捕殺某種生物的
話,我們將對他做出嚴厲的處分!好了,解散!」

教授的話音剛落,數千人便一哄而散。我剛要轉身去尋找巴克和那
魯兩人,卻看到無數男生都朝我們湧了過來,一個個都聲嘶力竭地
喊著:「雪城月!和我一組吧!!」

「月月!讓我帶妳去觀察犀角龍!!」一名衝在最前面的男生揮手
高呼道。

「他媽的,犀角龍有個屁觀察價值!阿月,妳還是和我一起去觀察
阿特曼雪兔吧!很可愛哦!!」緊隨其後的一個男生急得跳起來大
叫道。

「靠!你當這裡是西伯利亞嗎?阿特曼雪兔?滾一邊去吧你!敢和
老子搶女人,下輩子吧!」那兩個人當即扭打成一團,卻又立刻被
後面湧上來的人群給淹沒了。

「阿月!我有我表哥他們那一屆的考察報告!只要妳和我一組,我
就給妳抄!」

「我們去海邊游泳吧!!」

「我帶妳去吃卡貝羅龍蝦!!」

「雪城月,等等我啊!!啊!你這個小子給我滾後面去……」

「你才給我後面去呢!」

我驚奇地看著那片瘋狂的人潮洶湧而來,不禁暗嘆雪城月的魅力居
然如此之大,突然胳膊一緊,卻見身後的雪城月拽著我罵道:「呆
子,還不快逃啊!你想被他們踩死嗎?!」

我這才意識到身處於人潮正前方的極度危險性,連忙轉身拔腳就
逃,卻看前方阿加力等一行人早已溜之大吉,就連阿源也正在拚命
狂奔,一邊逃命還一邊回頭叫道:「快點啊!雪城月!!千萬別被
他們給追上了!!」

我和雪城月剛剛逃出一片樹林,突聽左側又傳來一片歡呼聲:「雪
城月!和我一組吧!!」

只見竟有數百人早已埋伏在此,就等著雪城月自投羅網。

雪城月大驚失色下,拉著我便一個右拐,朝著近前的一座小山落荒
而逃。

跑到後來,從路兩旁竟追出越來越多的人群,都紛紛喊著:「雪城
月!別跑啊!!」

「那個戴面具的混蛋!給我小心點!要是讓我抓住你,我非揍死你
不可!!」

「阿月!妳怎麼跟陌生人在一起啊!!我可是妳的小學同學
啊!!」


此時,也不知是雪城月拽著我還是我拉著雪城月,我們倆一溜煙兒
地便翻過了小山,如受驚的野兔般奪路狂奔,一連又翻過了好幾個
山頭後,身後那如潮的叫喊聲才漸漸平息下去。

雪城月這才喘息著停了下來,彎著腰罵道:「簡直就是一群變態!
誰是你們的啊?還小學同學?我呸!」接著一抬腳便將一塊小石踢
進前方的湖中,又轉身氣呼呼瞪著我道:「你啊、你!怎麼反應那
麼慢啊!要不是為了你,我早就溜掉了呢!」

我委屈地看著她道:「我怎麼知道要跑啊!他們又不是要來抓我的。」

「那你看到我們跑了,也該跟著一起跑啊!」

「我幹麼要跟你們一起跑啊?」我好奇的道。我還要去找人呢!跟
你們一起,他們還敢出來找我嗎?

雪城月聞言一愣,突然垂頭喪氣地低下頭去,扁著嘴自怨自艾道:
「是啊是啊!你幹麼要跟我們一起跑啊!我又跟你沒什麼關係……
唉,我還真是自作多情呢……」說完還抬眼可憐兮兮地看了我一眼,
彷彿在說:「冷公子,很對不起哦,讓你跟著我受累了……」

我這才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咳嗽兩聲道:「哎呀!阿源他們不
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呢!我們快去找他們吧!」

「哼,要找你自己去找吧!我又跟你沒什麼關係。」雪城月瞪了我
一眼,轉過身去噘著嘴不理我。

我呆了呆,伸手撓了撓頭道:「可是……可是……」可是了半天,
都沒想出該怎麼安慰她,卻見她偷偷地拿眼睛瞅著我,似乎是在等
我「可是」出下面的話來。

我肚子裡暗暗好笑,走過去拉著她的手道:「走啦走啦!別讓他們
等急了哦!」

雪城月故作生氣地想掙開我的手,卻被我緊緊握住,只得噘著嘴滿
臉不高興地跟在我的身後。

走了還不到一公里,我就已經轉迷糊了。滿眼都是青綠的草原和起
伏的山丘,各種各樣的鳥兒在蔚藍色的天空中飛來飛去,如果不是
頭頂上的太陽,我恐怕此刻都已經辨不清東南西北了。

身後的雪城月突然蹲下身來道:「哈哈,好可愛的小傢伙哦!」

卻看見一隻肥嘟嘟的鼴鼠從一個洞中探出頭來,一點也不怕人地四
處亂看。

接著更鑽出了洞,張大嘴巴伸了個懶腰,又用舌頭舔濕了爪子,仔
細地揉蹭著自己的眼睛。

雪城月捂著肚子笑倒在地上道:「哈哈哈,牠居然還知道早上起來
要洗臉哦!」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正想蹲下身去看個究竟,耳畔突然聽見巴克
的聲音:「冷羽,我們現在在你身後的樹林裡。」

我好奇地回頭看向身後的樹林,果然看到巴克和那魯站在樹林中向
我招手。

我伸手指了指雪城月,衝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卻聽巴克笑道:「你
小子還真是艷福不淺。這樣吧,你帶她去那邊的山頭,我們幫你甩
掉她。」

我衝著他們點了點頭,待再回過頭來時,卻發現他們已經失去了蹤
影。

好厲害,不愧是裡赫氏,居然連我都沒有聽到他們離開時的腳步聲。

「冷羽,你猜阿力他們應該在哪裡呢?」雪城月一邊逗弄著那隻小
鼴鼠,一邊回頭問著我。

「啊……會不會是去昨天我們去的那個海灘了啊?」

「嗯,有可能哦!」雪城月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身來對那隻鼴
鼠說了聲拜拜,又朝我笑道:「呵呵,你看牠多乖啊!想不到這裡
的動物一點都不怕人,可能是見多了吧!」

「嗯,我想大概是因為牠們知道沒人會去傷害牠們吧!」我看著那
隻鼴鼠爬回了洞裡,便指著遠處的一個山頭道:「我們到那裡去吧!
那裡地勢比較高,說不定能看到阿加力他們在哪裡呢!」

「呵呵,那我們快走吧!」雪城月絲毫沒有察覺到我的詭計,轉身
便朝那個山頭走去。

第六章 加入書籤
一路上走來,雪城月似乎早已忘記了剛才發生的不快,一會兒跑到
我的前面催我快點走,一會兒又突然蹲下身來指著正在曬太陽的小
動物笑個不停。

瑪雅島上物種豐富,可令人奇怪的是居然全都是一些小型的動物,
最大的也不過只到人的小腿高。

就在我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突然從路邊竄出一隻渾身青綠的小龍
來,那隻龍身材矮胖,可尾巴卻好像網球拍一般扁圓碩大,腦袋上
還長了兩根圓圓的犄角。

卻看牠走路的時候慢吞吞的頗為吃力,朝山坡上爬個幾米便要停下
來喘上一喘,立刻就引起了雪城月的興趣。

「哇!這裡居然會有扁尾龍?」雪城月驚喜地追上前去,跟在牠身
後衝我笑道:「呵呵,你知道嗎?這種龍幾乎已經快滅絕了呢!」

我皺著眉瞅著牠那笨拙的樣子點頭道:「爬得那麼慢,怪不得會滅
絕呢!」

「呵呵,牠爬得慢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牠們外出
覓食的時候總喜歡將自己的孩子放在尾巴上拖來拖去,結果一個被
抓就全家都被抓住了。唉,這麼可愛的龍,要真是滅絕了,那該多
可惜啊!」雪城月嘆了口氣,突然賊笑著用手按住了那隻扁尾龍的
尾巴。

只見那隻龍依舊傻乎乎地向前爬,可爬了半天都沒有爬動一步,這
才發現居然有人按住了自己的尾巴。

「天哪,就這種反應速度,恐怕天塌下來了,牠還在睡覺吧!」我
苦笑著搖起頭來。

「呵呵,這種龍天性善良,如果牠們在野外發現了其他動物們的遺
孤,也會把牠們當作自己的孩子來撫養呢!」雪城月說著,將那隻
龍愛憐地抱在了懷裡道:「呵呵,姐姐帶你上山哦!乖∼」

只見雪城月抱著那隻小龍一邊低聲逗著牠一邊朝山上走去,我扭頭
看了看四周,卻絲毫沒有發現巴克和那魯的身影。

奇怪,他們是還沒趕到嗎?

就在這時,我渾身不自覺地一歪,感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從我肩旁滑
落,突聽身後有人「咦」了一聲,連忙回過頭去,卻看到巴克詫異
地站在我的身後看著我。

「咦?那魯呢?」我好奇地問。

「呵呵,他就在我身旁啊!」巴克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身邊笑道。

「嗯?」我瞪大了眼睛好奇道:「他在哪裡?我怎麼沒看到啊?」

「你走過來就看到了。」卻見巴克向身旁斜跨了一步,身體竟在突
然間消失了!

我驚異莫名,朝他消失的地方走了幾步,猛的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只聽巴克笑道:「這就是那魯的能力,他能夠讓你在任何地方藏匿
都不被人發現。」

「哦!他是怎麼辦到的?」我好奇地問著眼前看不見的巴克。

「呵呵,我們也解釋不太清楚,這是他與生俱來的一種特殊能力。
好了,你快點進來吧!可千萬別讓那個女生看到了。」

突然一隻手拽住了我,我身不由己地向前邁了一步,感覺突然之間
似乎進入了一團看不見也摸不著的球體之中,接著整個世界都立刻
黯淡了下去。

卻看巴克和那魯就蹲在我的身旁,那魯笑著衝我打了個招呼,指著
我腳下的一塊石頭道:「坐吧!」

我坐在了石頭上,這才發現身處一個半圓形的透明封閉空間,空間
內的一切都還是彩色的,而空間外的世界卻變成了黑白兩種顏色。

就在我嘖嘖稱奇時,卻突然聽到山頭上傳來了雪城月的喊聲:「冷
羽?你跑到哪裡去了?」

我剛要答話,身旁的巴克卻阻止我道:「她現在根本看不到我們,
你如果說話,豈不是暴露了我們的位置嗎?」

我這才醒悟過來,原來這個半圓形的封閉空間,是他們刻意製造出
來讓我甩掉雪城月的啊!

卻看到雪城月從山上慢慢地走了下來,左顧右盼地尋找著我,一邊
找還一邊喊道:「冷羽!冷羽!你在哪兒啊?!」

不一會兒,雪城月便走到了我們身旁,扭頭朝四周掃視了一圈後,
又噘著嘴道:「真是的,這個傢伙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呢?」

我暗暗好笑,卻還不敢笑出聲來。

直到雪城月走遠了,才聽身旁的巴克小聲道:「我們不能在這裡待
太長的時間,不然你的突然消失會引起她的懷疑。」

那魯在一旁點頭道:「我們長話短說吧!這次校長之所以這麼急著
讓我們來抓那隻龍,是因為已經有人悄悄潛入到這個島上來了。雖
然我們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來的目的也
是為了那隻龍。」

又聽巴克問道:「冷羽,你最近發現過什麼可疑的人嗎?比如沒有
穿校服,也不像是教授或者服務人員的?」

我搖了搖頭。

「那你看到過那隻龍嗎?」

我點頭道:「嗯,昨天晚上我還見到牠了。」當下就把昨晚追蹤牠
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巴克聽完後不禁皺起了眉頭道:「糟了,這隻龍如果真照你說的那
樣已經受了傷,恐怕很難逃過那些人的追捕。對了,你看清楚牠的
長相了沒有?」

我又將牠的長相大致描述了一下,只見那魯點頭道:「看來很有可
能就是裂角金環龍,而且是一隻還未成年的幼龍。」

我不禁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牠還未成年?」

那魯笑道:「成年的裂角金環龍頭上長有兩簇如同炸裂開來的短角,
分布在頭頂兩側,很容易辨認出來,而你距離牠那麼近都沒有看到,
就說明牠還沒有長出來。按照這個推斷,牠應該只有三到四歲。」

「啊?三四歲就這麼大了?那牠要是成年了,該有多大啊?」

巴克搖著頭答道:「牠的身體已經發育完全,只是尚未成年罷了。
現在只有在靠近南極的幾個高緯度小島上才能看到這種龍的蹤影,
而且數量極其稀少。據有關人士統計,那種地方氣候寒冷、環境惡
劣,一個像這裡這麼大的小島上的物產還不夠一隻裂角金環龍活
呢!而且經過數千年來人類的捕捉,恐怕這種龍的數量已經超不過
十隻了。」

那魯在一旁苦笑道:「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隻裂角金環龍了呢!」

我不禁奇道:「咦?難道那些被馴養的裂角金環龍都沒有後代嗎?」

「像這種高智商的龍種,絕對不像那些低級的龍那樣,只要是一公
一母在發情的時候遇到一起就必然會交配。牠們沒有固定的發情
期,而且和人類一樣是有感情的,並且比人類還要潔身自好。就算
你把一公一母兩隻裂角金環龍關在一起,很可能過個幾年後牠們依
然還是兩隻。」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禁想起了埃娜,情不自禁地點頭嘆道:「唉,
這些龍要是滅絕了,那可真是人類的一大損失啊!」

巴克凝思片刻後,突然道:「這樣吧!冷羽,你先去做你的事情,
我和那魯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麼線索,我們今天晚上七點鐘在宿
舍外的樹林裡匯合,到時候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那魯道:「你趕緊出去吧!不然你的那位同伴恐怕要擔心死了。好
端端一個人突然不見了,說不定她會以為你掉到哪個空間去了呢!」

正說著呢,就聽見遠處又傳來雪城月的哭喊聲:「冷羽!你別嚇我
啊!!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啊?」

我心下一驚,還沒想好過會兒該怎麼回答她,就被巴克給推了出來,
只聽他在我身後笑道:「呵呵,你可千萬要想好藉口啊!別把我們
也給供出去了。」

看著周圍的景色又明亮生動了起來,我一回頭,只見剛才待過的地
方除了一片綠油油的青草外就什麼都沒有。

苦笑一聲後,我急急忙忙朝遠處正四處焦急尋找我的雪城月趕去。

走到剛才的那片樹林前面,卻看見雪城月正對著鼴鼠洞哭喊道:「冷
羽?你在裡面嗎?」

我差點倒在地上,忍不住笑罵道:「妳才在那裡面呢!!」

雪城月一愣,抬頭見我朝她走去,立刻起身衝著我喊道:「你這個
傢伙,剛才跑到哪裡去了啊?!真是的,說都不說一聲就溜了,你
知不知道這樣很沒禮貌啊!」

我還想笑著調侃幾句,卻見她雙眼紅腫,分明是剛剛急得哭了出來,
心下一陣不忍,只得收起笑容很抱歉地說道:「剛才我內急,所以
就去……去……」唉,當著個這麼漂亮的女生,還真不好意思說出
那兩個字來。

「那你也不跟我說一聲啊!再說了,我剛才喊了半天,你也該回一
聲啊!」雪城月幽怨地瞪著我。此刻她的神情突然像極了一個剛死
了老公的小寡婦,正對著死去老公的墳墓哭訴相思之情。

我囁嚅道:「啊……我只是不想讓妳知道我在……在……那個嘛!」
說罷還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為什麼不想讓我知道?我知道了,又怎麼樣啊?難道我還會過去
偷看你嗎?!」雪城月怒沖沖地剛說完,卻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嗔
我一眼道:「真是的,我還以為你掉到某個洞裡或者不小心撞在樹
上暈過去了呢!下次你要是去那個,提前跟我說一聲嘛!我又不會
笑話你。」

我趕忙連聲稱是,接著問道:「怎麼妳剛才沒看到阿加力他們嗎?」

「哼,我看到他們了啊!可一回頭卻發現你又不見了。真是的,下
次要是再敢這樣,看我不敲破你的頭!!」

沒有了巴克和那魯的干擾,我和雪城月便一起去尋找阿加力他們。

當我們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躲在一叢小樹後觀察著一群小食草
龍。

而阿源在看到雪城月後,竟興奮得忘了自己正在隱蔽,一下子從樹
叢後竄了出來,嚇得那些食草龍們以為遇到了猛獸襲擊,嚇得驚慌
逃竄。有一隻甚至還嚇得大小便失禁,癱倒在地上怎麼也爬不起來
了。


不知不覺間,便已經到了黃昏,等我們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完全黑
了。匆匆吃過晚飯,我見快到七點,便一個人悄悄溜出了宿舍,跑
到樹林裡等候巴克和那魯。

等了將近一刻鐘後,巴克和那魯才匆匆趕到。卻見他們二人滿頭大
汗,氣喘吁吁地朝我跑來,渾身上下都濕淋淋的。

我不禁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掉到水裡去了嗎?」

巴克搖頭苦笑道:「我們剛才匆忙趕回來的時候,經過了一片樹林,
那魯不小心撞在一棵樹上,結果整片樹林都下起了瓢潑大雨,把我
們給澆了個透。」

「咦?樹還會下雨?!呵呵。」

「媽的,那種樹不光會下雨,還會尖叫呢!我的耳朵都差點給震聾
了。」那魯一邊罵著,一邊還伸指掏著自己的耳朵:「不提這個了,
我們趕回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們已經發現了裂角金環龍經常出沒
的地方。」

「哦?你們怎麼發現的啊?!」

只見巴克笑道:「這還要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跟雪城月編的那個
藉口,我們還想不到要去尋找牠的糞便。整座島上的食肉動物相當
稀少,而且體形都不大,所以牠們的糞便也自然很小。我們今天下
午在北部的海邊發現了十幾堆比較大的糞便,而且還是食肉龍的糞
便,你說不是牠的,還會是誰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隻龍可真乖啊!居然還知道不能隨地大
小便啊!」

那魯點頭道:「的確,我們在那周圍也找了一圈,卻再沒有發現牠
的糞便。今天晚上我們準備去那裡守夜,如果幸運的話,說不定就
能抓住牠呢!!」

巴克一拍我的肩膀道:「怎麼樣,小子,你一個晚上不睡覺沒問題
吧?」

「放心好了,我肯定沒有問題。」我信心十足地答道。

「那就好,我們這就出發吧!」

在他們兩人的帶路下,我們一邊摸黑趕路,一邊討論著過會兒個人
的分工--那魯負責隱蔽,而巴克和我則負責圍捕。

不過當我們談到究竟該如何捕捉牠的時候,大家都感到分外頭痛。

「那傢伙行動太快,只要一受到驚嚇立刻就會逃之夭夭。如果我們
今天晚上不成功的話,恐怕再想找到牠就非常困難了。」

「那我們怎麼不用一塊放了麻醉藥的肉將牠迷暈呢?這樣牠不就跑
不了了嗎?」我問道。

「這種龍相當機警,絕不會去吃那些無故出現的食物。何況牠現在
也知道自己的處境,更加不會輕易上當了。說不定牠看到那塊肉時,
立刻就會猜到周圍有人,到時候可就糟了。」

「那該怎麼辦啊?追又追不上,總不能等牠睡著了再去抓牠吧!」

「呵呵,等牠睡著了?這倒是個辦法,不過萬一牠不睡覺的話,我
們豈不是要眼睜睜地看著牠溜之大吉?」巴刻苦笑道。

那魯想了片刻後說:「看來只有等牠靠近後突然將牠擊暈再抓了,
不過一旦力道過大,就很有可能會造成牠的終身殘疾。可力道輕了,
又反而會打草驚蛇,這可真是難辦啊!」

我也陷入沉思之中,想了一會兒突然問道:「對啊!我還想問你們
呢!你們知道校長為什麼要抓這隻龍嗎?」

巴克和那魯都被我給問住了,好半天後,巴克才猜測道:「應該是
送到生態平衡研究所去吧!畢竟在那裡牠就再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抓
牠了。」

那魯卻懷疑地說:「你忘了嗎?上次菲吉亞他們奉命抓住的那隻龍
還被校長給賣掉了呢!我可不信校長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座會移動的
金山而不動心。」

「那隻龍只不過是一隻雲翼龍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賣了就賣
了。這隻可是最高等的龍種啊!別的人就算拿錢都買不到,校長又
怎麼可能把牠給賣出去呢?」巴克反駁道。

「嗯,這倒也是啊!不過最近幾年我們赫氏因為生態平衡研究所的
問題,一直經費緊張,萬一校長被逼昏了頭,將牠給賣掉了,那該
怎麼辦啊?」

巴克不禁一時語塞,嘆了口氣,皺眉道:「不管了,等抓住牠之後
再說吧!到時候就算牠被賣掉了,那也只是校方的事情,跟我們毫
不相關了。」

我聽的心直往下沉。原來他們也無法確定校長是否會賣掉這隻龍
啊!

如果校長真要賣掉這隻龍,那我們豈不是剛把牠救出了火坑,又轉
身把牠給推進了糞坑嗎?


等到了巴克和那魯所說的那片樹林,藉著微亮的星光,果然看到幾
棵粗大的喬木中央有十幾堆臭氣熏天的糞便。

我們捂著鼻子隱藏在樹後,躲在那魯製造出來的那個封閉空間中靜
靜地窺探著周圍。

等了將近兩個多小時,除了有幾隻夜晚出來覓食的小動物出現過,
竟什麼也沒有等到。

我心裡有些洩氣,可看到巴克和那魯兩人依舊專心致志地注視著周
圍,一點想撤退的意思都沒有,也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繼續監視。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一輪明月悄悄爬到了我們的頭頂,幽淡的月光
穿過茂密的樹枝灑在深黑的樹林中。

不一會兒,從樹林的深處突然傳來了窸窣的聲響,似乎又有幾隻小
動物朝這裡爬了過來。

我們屏住呼吸,收縮渾身的毛孔防止氣息外漏,瞪大了眼睛注視著
聲音的來源,卻見三隻剛出生的小狐狸正藉著月光的指引,在草叢
中腳步蹣跚地朝這裡慢慢爬了過來。小狐狸們還未褪掉乳毛,渾身
毛茸茸的煞是可愛,兩隻尖尖的耳朵時不時轉動著方向,大大的黑
眼睛一眨一眨,彷彿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無盡的好奇。

牠們來到我們藏身的樹下,圍著那十幾堆糞便嗅了嗅,接著便似找
到了目的地一般歡呼雀躍了起來,其中一隻比較瘦小的趴在草叢中
直喘粗氣,另外兩隻則互相撲打撕咬,還時不時叼住那隻在旁邊休
息的小狐狸的尾巴將牠拖來拖去,玩得不亦樂乎。

我們三人不禁面面相覷,心中都浮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這十幾
堆糞便該不會是小狐狸的父母留下來的吧!可是不像啊!要不……
難道是牠們父母被那隻龍吃掉後所拉出來的糞便?!

唉,要真是那樣,這幾隻小狐狸可就實在是太可憐了……

我心中忽然一動,立刻便聽到極遠處再次傳來了窸窣的樹枝晃動
聲。只聽那聲音來得好快,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已經到了身前十幾
米處。

突覺身旁的巴克握了握我的手,伸手指著前方。我順著他指的方向
凝神看去,立刻便發現昨晚看到的那隻龍正站在一棵樹下警惕地掃
視著周圍。

那幾隻小狐狸也發現了牠的到來,卻非但不驚慌逃竄,反而全都撲
騰著迎了上去,在牠身旁蹭來蹭去,還有一隻竟不知死活地去咬牠
的尾巴!!

我閉目暗嘆一聲,心裡為那幾隻小狐狸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而感到
深深的惋惜。

唉,怪不得人們常說狐狸通靈呢!連這麼小的狐狸都知道要為父母
報仇雪恨,即使明知是送死,也毫不畏懼。

你看,牠們蹦跳得多歡暢啊!簡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在衝牠
們招手一般……

接下來的情景卻又讓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差點驚呼出聲,就連巴
克和那魯兩人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只見那隻龍帶著三隻小狐狸走到樹下,張嘴吐出一塊還帶著冰碴兒
的硬梆梆凍肉來,那三隻小狐狸立刻撲了上去,張開小嘴便費力地
「卡嚓卡嚓」啃了起來。

我忍不住扭頭看了巴克一眼,卻見他也正呆呆地回過頭來看著我,
似乎在問著同樣困擾我的那句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那隻龍見小狐狸們吃得費力,便俯下身來將那塊凍肉又銜在嘴裡,
吃力地將它咬成碎塊後再次吐了出來。

接著牠又直起身來,像一個盡職的父親般不時轉動著身子,警惕地
注視著四周。

待牠轉過身去背對著我們的時候,藉著淡淡的月光,我們齊齊倒吸
了一口冷氣,只見一道猙獰可怖的狹長刀口從牠的左肩一直延伸至
後腦!

那道刀口深可見骨,讓兩旁的肉都倒翻了起來,肉色微微泛白,顯
然這傷已經有些時日了。

看著那幾隻吃得正歡的小狐狸,以及那道令人不忍目睹的猙獰刀
口,我忍不住扭頭看向巴克和那魯,卻發現他們也皺著眉頭沒了主
意。

又過了好一會兒,三隻小狐狸才終於吃完了凍肉,卻依然不肯離去,
圍在那隻龍的身旁親暱地蹭來蹭去,嘴裡還不住地「嗚嗚」直叫,
彷彿早已將牠當成了自己的親身父母。

我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將牠嚇得驚慌逃竄的情形,心下不禁又深深惱
怒起自己來。

唉,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牠後來有沒有找到食物來餵這三隻無父無母
的小可憐啊……

三隻小狐狸直到玩得累了,才蹣跚著步子依依不捨地離去。

那隻龍一直注視著牠們消失在漆黑的草叢中,才又轉身凝視了周圍
一圈,突然「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一驚,以為牠死了,剛想出去察看,卻見牠又掙扎著爬起身
來,費力地晃了晃腦袋,低下頭去仔細地舔食著地上殘留的碎肉。

我這才鬆了口氣,扭頭對同樣擔心著牠的巴克和那魯寬慰地笑了一
笑。

可還沒等我扭回頭來,只聽「嗖」的一聲異響,那隻龍竟似被什麼
東西狠狠擊在了背部一般,朝著我們踉蹌地衝了兩步,便搖搖晃晃
地倒在了地上。

「冰裂槍!!」巴克低呼一聲,剛想衝出去,卻被一旁的那魯給牢
牢地按住了。

「你不要命了嗎?!」

「可是牠……」

還沒等巴克和那魯兩個爭執完呢,我早已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就在
我的手快碰到那隻龍時,在他們兩人的齊聲驚呼中,又聽到「嗖」
的一聲,我的手在空中猛的一頓,只見一道白光瞬間從我手底劃過,
「啪」的一聲擊在我身後的樹幹上,隨即「卡卡卡」一陣裂響,回
頭看去,那棵粗大的喬木上竟結起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裂槍?!我驚恐地看著那被冰瞬間凍住的樹幹,不禁嚇得呆在了
原地。

突聽遠處傳來一陣冷笑,卻是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哼哼,小子!
要不是看在你們給我帶路的份上,剛才那一槍我就已經要了你的
命!」

接著便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腳步聲,三個人影慢慢出現在黑暗的樹
林中。

我渾身一顫,卻見左邊那位紮著馬尾辮兒、穿著一身淡藍色騎士裝
的,赫然便是我的老相識——奇佳麗!

她身旁的兩個男人都在四十開外,全是清一色的緊身騎士裝,中間
那個男子手中拿著一把粗大的長槍,槍口還冒著陣陣白霧,正是剛
才用來狙擊龍的冰裂槍!

奇佳麗見只有我一個人,不禁好奇地「咦」了一聲道:「還有兩個
小傢伙跑到哪裡去了?」

中間那個持槍男子冷哼道:「哼!管他們跑到哪裡去了,只要這隻
龍不要再跑掉就行了。」

右邊的那個男子嘿嘿笑道:「想不到這次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得手。
當初我們抓牠的時候,差點沒把腿給跑斷呢!」

奇佳麗嬌笑道:「你們那也叫抓?幾十個人追一條龍,居然都能讓
牠給跑丟了。這件事情要是傳了出去,我看你們以後面子還往哪裡
擱啊?」

「唉,誰叫大人下令非要抓活的回去啊!而且那時候牠還沒受傷
呢!只要有人靠近牠周身百米的範圍,牠都會立刻察覺,就算有冰
裂槍也根本拿牠沒辦法呀!」

我剛想趁著他們聊天的時候逃入樹林深處,卻見中間那個男子猛的
舉槍指著我道:「小子,老實點,不然老子一槍讓你去見你外婆!」

我立刻停下動作,故作驚慌道:「我不動了,你可千萬別殺我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接著又對著遠處喊道:「喂!你們先回去吧!
我可能要等到天亮了才能走!」

突然,眼前一花,我的臉上已經重重地挨了一記耳光。

頭暈耳鳴間,只聽奇佳麗在我身旁冷笑道:「小子,別給我玩花樣。」
接著又扭頭對那兩人道:「那兩個小子一會兒肯定還會回來,我們
快點把這隻龍搬回船上去吧!」

「那這小子怎麼辦?」那個持槍男子指著我問奇佳麗道:「殺了嗎?」

奇佳麗點頭道:「這次行動屬於絕對機密,我們不能留下任何蛛絲
馬跡……」

還沒等她說完,我一掌便猛的擊在了她的脖子上,扶住她的身體擋
在我身前。

只聽那兩個男人同時叫罵了出來:「嘿!小子,找死啊你!!」

我伸手卡住了處於昏迷中的奇佳麗的脖子,衝著他們冷笑道:「快
點給我滾,不然我立刻掐斷她的脖子!」

話音剛落,我只覺一點冰寒朝胸口刺來,連忙一掌將奇佳麗打飛出
去,同時借力向後躍起,腳尖一點樹幹,猛的改變方向投入了深黑
的樹林之中。

只聽身後傳來「嗖嗖」兩聲輕響,接著便又有兩棵樹發出了一串「卡
卡」的爆響聲。

躲在黑暗的樹林中,我屏息暗運真氣,發現身體並無異樣,又伸手
摸了摸胸口,卻感到一陣冰寒刺骨,原來校服的胸襟上竟已結上了
一層寒冰。

卻聽那名持槍男子關切地問奇佳麗:「怎麼樣?沒事吧?!」

「哇……」這一聲大概是奇佳麗吐了口鮮血。只聽她喘了口氣道:
「好狠的小子,還好我反應快,不然真被他給打死了。」

另一個男子恨聲道:「妳放心,任那小子再怎麼厲害,我也絕對不
可能讓他活著走出這片樹林的。」

我在心中冷笑道--就憑你?我可還沒用出真功夫來呢!

不過一想到那個男子手中的冰裂槍,我又感到一陣頭痛。

伸手去腰間摸劍,豈知竟摸了個空。我這才渾身冷汗地想起,我好
像根本就沒把劍帶上飛機!!

驚慌中,我隨手在地上亂摸,想找一塊趁手的石頭當作臨時的武器,
卻突然碰到一件冰冷的鐵器,拿起來藉著月光一看,差點沒驚喜得
掉下淚來。

哈哈!老天爺啊!你真是太可愛了!!知道我沒有劍用,就立刻給
我送來了一把啊!

卻見這把劍一側的劍鋒已經捲曲了起來,似乎是曾經砍在了什麼鈍
物之上,劍身袑騑頂憿A還沾滿了枯褐色的血跡。

我回想起剛才在那隻龍身上看到的傷疤,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
原來這把劍是從那隻龍的身上掉下來的啊!

此刻手中有了武器,我的膽子便又壯了幾分,定了定神後,就想起
身去教訓那幾個混蛋。突聽頭頂又是「嗖」的一聲,我只覺渾身汗
毛倒豎,趕忙壓低了身子。

只聽那名持槍男子道:「咦?明明是跑到那兒去了啊!亞托,你過
去看看。」

那名叫做亞托的男子應了一聲,便朝我這裡走來。我握緊了手中的
劍,屏住呼吸,準備等他靠近過來的時候猛的給他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我心中沒來由地劇顫了一下,猛一抬頭,只見一塊巨大
的冰錐正從我頭頂朝我狠狠砸落下來。

大驚失色下,我連忙向前滾了出去,還沒站起身來,一道狂猛的劍
氣便朝我的面門橫掃而至。

已然來不及思考,我挺劍便刺,只聽「噹」的一聲脆響,埋伏在我
身前的亞托踉蹌著連退了幾步,驚呼道:「這小子好強的腕力!!」

我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揉身便撲了上去,誰知在半空中渾身真
氣突然一滯,身體微頓間一道白光已從我眼前劃過。

暗呼了聲好險,我立刻向後飛退,再次隱藏在黑暗的樹叢中。

只聽那名持槍男子狠狠罵道:「媽的!又讓那小子給跑了!」

「亞托,別管他了,先幫我們把龍抬上船!」奇佳麗在那頭喊道。

亞托應了一聲,又朝著樹叢中亂砍了幾劍後,才轉身走了回去,邊
走邊道:「哼,算那小子命大。」

奇佳麗又道:「布斯,這龍該不會是死了吧?怎麼連呼吸都停了呢?」

我聞言心中一驚,不禁咬緊了牙關恨道:「你們這幫狗雜種,我一
個都饒不了你們!」

「現在牠要是還能呼吸,那才叫出事了呢!巴克,牠的肺已經被凍
住了,你抬的時候可要小心點,千萬別把牠的內臟給弄破了。不然
到時候可不好向大人交差啊!」

我這才又暗暗鬆了口氣。

「嘿!嘿!叫你小心點兒,你怎麼不聽啊!」布斯突然叫了出來。

「媽的,這龍身上這麼滑溜,還冷得凍手,你叫我怎麼抬?」亞托
回罵道。

奇佳麗笑道:「你把牠背在身上不就行了?一個人背、一個人扶啊!」

我剛想趁機摸上前去,耳畔突然傳來巴克的聲音:「別動!他們根
本沒走,就等你出來!」

我趕忙停了下來,又伏在了樹叢後。只聽他們忙活了半天,依然沒
有要走的意思,不禁在心裡暗暗好笑--我倒要看你們想磨蹭到什
麼時候去?

卻聽巴克又道:「小心!那個叫布斯的過去找你了!」

我側耳傾聽,果然聽到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漸漸朝我靠近。

等他剛摸到我身前十米遠處,我猛的從藏身處躍了出來,一道冷月
無聲便朝他胸口劃去。

布斯驚呼一聲,舉槍便射,還未扣動扳機,那把槍已從中折斷,頓
時一股濃烈的冰霧從他身前瀰漫開來。

濃霧中,只聽他大聲咳嗽著拚命向後逃去,我順著他逃去的方向又
抖出一記冷月無聲,剛想追擊,頭頂前方卻又有幾根碩大的冰錐刺
落下來。若不是我收腳及時,恐怕就正好被它們給釘死在地上了。

既然冰裂槍已經沒了,我也就再無畏懼,縱身便朝他們竄了過去。

只聽奇佳麗驚呼道:「那小子知道我們在騙他!!」

亞托罵道:「他媽的,就差一點兒了!結果弄得連槍都沒了,我們
現在該怎麼辦?!」

我哈哈大笑兩聲,躍至他們眼前,挺劍指著他們道:「趕快束手就
擒吧!不然我一劍一個,讓你們統統都去見你們的外婆!!」

奇佳麗臉色蒼白地看著我道:「小子,你可別太猖狂了……」

我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張嘴便想罵回去,突聽巴克在我耳邊焦急地
大喊道:「傻瓜,快逃啊!!」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聲巨吼猛的從身後響起,緊接著便感到一陣
蝕骨的熾熱急速朝我背心襲來……

我只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朝一旁逃了過去。身後「轟」的一
聲巨響,一道熱浪席捲而來,四周的景色立刻亮了起來。

還未得空回頭看看到底來了何方神聖,身後竟又是一聲巨吼,這次
卻是頭頂生風,一抬頭只見無數只雪亮尖銳的冰錐映著身後沖天的
火光從斜上方朝我狠狠插落!!

媽呀!這到底是一隻什麼怪物!居然同時會冰火系兩種截然相反的
魔法!!

我藉著寒星真氣險險避過那無數冰錐的襲擊,一邊沒命地向前逃
竄,一邊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打不過就叫幫手,真他媽的無恥
啊!!」

奇佳麗在我身後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小子,誰叫你那麼傻呆呆
地自投羅網呢!」接著又「哇」的一聲吐了口血。

眨眼之間,我便已在寒星真氣的庇護下狼狽不堪地左跳右躥著躲過
了身後那隻怪物的三四次猛烈襲擊,這才有空反手揮出一劍,卻猶
如擊在一個鋼柱之上,手腕震得隱隱作痛,心中更是驚惶萬分,略
一低頭,只見一條火紅的尾巴從我頭上狠狠掃過,帶起的勁風竟刮
得我頭皮生痛。

順著體內氣機的牽引就地滾了出去,聽著無數冰錐「劈里啪啦」地
砸落在我的身後,似是絲毫不給我喘息之機。

我心中一道怒氣猛衝了上來,轉身便想使出破天式跟牠同歸於盡,
突覺手腕一顫,手中的劍已被牠一尾巴給掃飛了出去。

媽的,沒有劍,我也不管了!!

我大吼一聲,體內真氣凝聚,雙腳猛一蹬地,一招破天式便以指代
劍朝後上方猛劃了過去。

突覺眼前異象橫生,流光異彩繽紛四射,恍惚間手中似又多出了一
把雪白色的羽翼長劍,揮出一道璀璨的白光直朝那怪物的胸膛憤然
斬去!!

一聲震天的嘶吼在我眼前炸響開來,緊接著一股強勁無匹的氣浪猛
然間將我轟得倒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在一棵粗大的樹幹上。

我頭暈眼花地站起身來,只見一隻長了一對火色雲翼通體赤紅的巨
龍正揮舞著雙翅朝我猛撲過來。

熾羽雲翼龍?!天哪,救命啊!!

驚慌中,我渾然忘了手中的劍已被打落,揮臂急刺間,忽覺體內真
氣流竄,順著指尖便激射而出。眼前白光一閃,又是一聲長嘶從那
隻龍的嘴裡吼了出來。

「靈羽破魔斬?!!」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驚叫給嚇了一跳,而那隻龍也猛的收住前撲
的勢子,突然騰空而起,拚命揮動著雙翅,衝破樹枝,朝空中攀升
而去。

卻聽奇佳麗嘶聲問道:「小子,你和那個白頭髮的傢伙到底是什麼
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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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0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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