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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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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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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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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第一章∼

紛紛揚揚的樹葉帶著暗紅的火焰,在月色朦朧的樹林中漫天飄舞
著,讓我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紛亂恍惚起來。

此刻,我的心情也如同這眼前紛亂的景色般,亂作一團。

難道奇佳麗已經猜到我就是那個龍羽了麼?

廢話!我此刻頭髮的顏色肯定不是黑色!奇佳麗已經知道龍羽的頭
髮是會變色的,而此刻我的頭髮也同樣變了顏色,相信只要不是白
癡,任何人看到這相同的變化,都會立刻想到我們二人之間的關係
吧!

唉,上次要是能一拳把她打成白癡,那該有多好啊!我懊惱得差點
自刺一劍,讓血噴得到處都是,然後對奇佳麗說:「妳看,我的頭髮
是被血染紅的,是血啊!!」當然,如果她肯相信,同時我手裡還
有劍的話。

……

「靈羽破魔斬?!」亞托驚異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奇佳麗:「這小子怎
麼可能會這招?!」他說到這裡,回頭看了眼布斯,卻發現後者也
同樣正帶著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他。

奇佳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憤怒,還帶著一絲無可
奈何的不甘。她又抬起頭來,看向那隻正極力地擺脫無數樹枝的束
縛想攀上高空的飛龍,蒼白的臉頰微微抖動了一下,無力地垂下眼
瞼,舉起右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我的心猛的顫了一下,眼前似乎出現了無數晶瑩的亮點,一股迫人
的寒氣襲體而來,而就在這一刻,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濃墨般的黑寂
中。

跟著,耳畔爆起了一連串密集的輕響,一個身影瞬間便擋在了我的
身前。我剛想出手之際,卻驚愕地發現那個身影居然是巴克!

「呼……」巴克輕呼出一口氣來道:「他們走了。」

的確,就在剛才的那片黑暗之中,奇佳麗等人的氣息彷彿蒸發一般
突然消失在這片樹林之中。

抬頭看了看從枝杈間再次灑落下來的月光,我好奇地問道:「他們怎
麼走的?」

「那兩個男的怎麼走的我也不清楚,但是那個女的……」巴克咳嗽
了一聲,苦笑著轉過身來,卻見他雙手中捧著一個由無數指頭般大
小的冰珠所凝結而成的碩大冰球:「我不清楚這些冰珠子算不算是她
本人了。」

我呆了呆,猛的想起上次奇佳麗在我面前也是這般突然崩碎成無數
細小的冰球,不禁跟著苦笑起來:「如果這是她本人的話,那可真是
萬幸了。」

那魯此刻才從樹後走了出來,看著那隻靜靜地趴在地上的龍問道: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這隻龍被冰裂槍打中,如果不及時解凍的
話,恐怕裂角金環龍的存在就要成為歷史了。」

巴克沉吟道:「想要迅速解凍並且不傷害牠,我們恐怕都沒這分功
力。唉,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我們的行蹤居然已經被他們發現了。
如果不在二十四個小時內解凍的話,呵呵,我們以後就只能看到牠
的標本了。」

我心下大驚,連忙追問道:「難道解凍還有什麼困難的麼?不是只要
把冰融化就行了麼?」

那魯搖頭道:「緩慢融化的話,牠的內臟和毛細血管就會因為應力作
用而破裂,到時候還沒等牠的身體恢復到冰點以上,牠就已經死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我著急地問道。

「這也是我想問你們的啊!」那魯無奈地衝著我聳聳肩。

「現在我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看還是先把牠抬回去,然後
再跟校長聯絡,看能不能盡快送來解凍的裝置或者派一名高手過來
了。」

巴克說著,和那魯一起彎下腰去抬那隻龍:「那魯,你可千萬小心點,
別讓自己的手也給凍住了。」

我拾起那把袧C,跟在他們身後,慢慢走出了樹林。月夜下的草原,
幽遠而又靜謐,遠處的山丘深黑而又朦朧地起伏著,在稀疏的星光
下安詳地回憶著千萬年來的滄桑。

巴克和那魯小心翼翼地抬著那隻龍穿行在齊膝深的草叢中,彷彿正
抬著一尊玻璃雕像,一個不小心就會將牠打個粉碎。


似乎在很久以前,我曾經跟師父也在這樣的夜晚走過一片茫茫的草
原。

當時的我,好像還只有師父的腿那麼高,幼小的心靈中充滿了對黑
暗的莫名恐懼,一邊緊張地環視著周圍那一片陌生而又不可知的深
黑,一邊死拽著師父的手在草叢中跌跌撞撞地艱難前行著。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我總是非常害怕黑暗。每當半夜我突然醒
來,看著四周一片漆黑,聽著屋外狂風嘶吼,就會忍不住嚇得放聲
大哭,一邊哭還一邊用被角擦著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哆哆嗦嗦地蜷
成一團躲在床角,直到師父和阿呆罵罵咧咧地爬起身來,點亮了燈,
我才會漸漸從抽搐中平靜下來。

阿呆曾經不止一次地抱怨說:「再這麼下去,我遲早會因為失眠而未
老先衰的!」

而師父也曾苦笑地拍著我的頭道:「羽,其實黑暗並不可怕。你想想
看,除了看不見外,一切的一切都跟白天沒什麼兩樣啊!」

儘管如此,我卻依然懼怕黑暗。在那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
讓我感到了一種極度的陌生和恐慌,彷彿所有的一切都在離我遠
去,就連師父身上那讓人感到安心的溫暖,也變得遙不可及,一去
無蹤……

無奈之下,師父只得對我進行黑暗特訓,在半夜將我帶到了那一望
無際的草原之上。

臨出發前,師父曾警告我說:「如果你過會兒再給我哭得昏天黑地
的,我就把你扔在那裡再也不管了!」

可惜,那次特訓以徹底失敗而告終。當師父突然甩開我的手消失在
我面前時,我在一瞬間便感受到了黑暗中那種說不盡的刺骨冰寒,
恐懼的感覺就好像無數根鋒銳的鋼針,密密麻麻地刺遍了我的全身。

我在漆黑的草原上無助地奔跑著,拚命地想逃離那片無窮無盡的黑
暗,慌亂地四處尋找著師父的身影,一邊跑一邊還要使勁地咬住自
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到了後來,等我絕望地停下來時,手上已經被咬得一片血肉模糊。
當時我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師父,師父……他再也不要我
了……

緊接著,我的哭聲便如破堤的洪水般從嗓子裡狂湧而出,嚇得整個
大地都顫抖了起來,風兒如受驚的野獸般四散逃竄,只剩下我一個
人在那片漆黑到一無所有的草原上肆無忌憚地號啕大哭……此刻回
想起來,當時還真是有夠丟臉的啊!

一直跟在我身後的師父這時才無奈地將我抱了起來,一邊拍著我的
背一邊沮喪地嘟囔道:「媽的,那個呆子想的什麼餿主意啊!別哭
了、別哭了,師父在這裡。別哭了,唉,要不等會兒回去把那個呆
子揍個半死給你出氣,好不好?……」


悵然地嘆了口氣,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停了下來。抬頭看
了看前方的巴克和那魯手中抬著的那隻龍,我心下不禁一陣黯然。


阿呆曾經說過:「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永遠都是在弱肉強食、永遠都
沒有真正的公平。而人類社會的出現,更是將弱肉強食這四個字的
本意發揮到了極至。他們自認為是整個世界的佔有者,可以肆無忌
憚地索取、剝奪,完全不顧其他生物的死活,把自己的利益放在了
一切的首位。他們可以僅僅為了一種美妙的口感、一款精美的皮草
來消滅一個無辜的物種,也可以為了捍衛自己的權利來製造出一個
恐怖的物種、一件恐怖的武器來消滅自己的同類。他們靠毀滅別人
的家園來建造自己的城市、靠奴役別人的身心來滿足自己的慾望,
他們享受了一切該享受的和不該享受的權利,可他們卻幾乎沒有為
這個世界付出過什麼……怪不得耶穌至今都沒能從十字架上走下
來,因為人類所犯下的這些滔天罪行,就算是神都無法原諒了……」

就算是神都無法原諒了麼??


我忍不住苦笑起來,緊了緊手裡的劍,深吸一口氣後,伸指在劍身
上彈了一下。劍身發出一聲清悅的龍吟,沿著平坦起伏的草原向四
周擴散了開去。

耳畔立刻響起巴克的聲音:「發現他們了?」

我細數著遠處的足音道:「不只三個人,恐怕不是他們。」

「還有多遠?」

「照你們此刻的速度,不用三分鐘就能追上你們。」

「那你快點過來,我們一起先躲起來,等他們走了再說。」

我皺眉想了一下,便毅然地否決道:「不行,他們已經發現了我們的
行蹤,如果我們突然消失,他們不會就此罷休的,恐怕會進行地毯
式的搜索。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了,你們趕快先藏起來,等我把他
們引開後,你們再出來。」

「你把他們引開?」巴克驚訝道:「不行,絕對不行!萬一你要是有
什麼閃失,我可沒法向埃娜和校長交待啊!」

「呵呵,放心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人打架了,打不過還不會跑麼?」

「可是……」

「別廢話了,趕快給我躲起來!他們來了!」

「那好吧,你可要一切小心了。千萬不要再像剛才那樣逞強了……」

聽著身後細碎的足音漸漸逼近,我已不能再回答他了,就地蹲下身
來潛伏在一個土丘後,緊盯著來人的方向。

不一會兒,在樹林的邊緣出現了四個淡淡的身影,從他們修長挺拔
的身形來看,應該是清一色的男人,而其中一個就如一把出鞘的寒
刃一般,渾身散發出如刀鋒般的強烈氣勢,讓人看著他的時候彷彿
心頭上架了一把冰寒刺骨的利刃。

不知為何,看著他的時候,我竟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起來,心中傳
來一陣莫明的悸動。

嘿嘿,打女人老子不是很在行,打男人可已經是專家中的專家了。
從不知天高地厚的阿加力到實力強勁的雪城日,從恬不知恥的司凱
爾到喪盡天良的洛克,還有那幫子藏頭裹面幹盡壞事的龍騎將。細
細的數來,如今我的經驗值應該已經豐富到讓我面對著幾個來歷不
明的男性高手而面不改色了吧!

那四人似是隨意漫步,可速度卻是奇快。只見他們邊走邊談,時不
時還互相打著手勢。初時我還聽不太清他們說些什麼,等到他們距
我只有四五百米的距離時,才漸漸聽清他們的談話內容。

卻聽左首一人邊走邊道:「哼,我就說過,拉奇特這次特地來討好師
父,必定沒安好心。果不其然,眼看著馬上就要送到的時候,卻偏
偏讓牠給逃了。圖非雅格,你怎麼不跟師父說清楚啊,師父平日裡
最疼的除了老六,就是你了,你要是跟他好好說說的話,我們幾個
現在哪還用在這個破地方黑燈瞎火地四處轉悠啊!」

「嘿!我怎麼沒說啊!我女朋友下周生日啊!可師父他老人家鐵了
心想得到這條龍,你讓我怎麼說?難道你要讓我裝成一條裂角金環
龍來賠給師父麼?!」

「……你女朋友不是上周才過完生日麼?我記得墨烈那天還賭輸給
我一棟房子呢!嘿,墨烈,你不會也忘了吧!」

「沒忘,不過你作弊!」開口說話的,正是剛才那個如刀般鋒銳的
男子。

「我哪有啊?!喂,元嘉,你那天也在場吧,你說我作弊沒?明明
是他說的,只要我敢摸女人的屁股,就輸我一棟房子的。」

右首的男子笑了起來:「大哥,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喜歡逗二哥啊!
二哥說的是活生生的女人,你去摸雕像的屁股,根本就不算數啊!」

「他又沒說是活的,還是死的!再說了,其他的女人除了圖非雅格
的女朋友,都長得跟類人猿似的,一個個讓人看著心裡發毛,誰還
敢摸啊!」那個老大一邊狡辯著,一邊拍拍墨烈的肩膀訕笑道:「嘿
嘿,墨烈,我燮野明向來說一不二,沒作弊就絕對沒作弊,誰叫你
當時不說清楚呢?」

說著,他抬起頭來摸摸下巴,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瞅著一旁的圖
非雅格道:「喂,雅格,你小子到底有幾個女朋友啊,難道說她出生
了兩次不成?」

圖非雅格撓撓頭道:「靠,別提了,那個小丫頭什麼都不懂,一點情
趣也沒有。這個是我三天前才認識的,嘿!那個水靈啊,皮膚跟緞
子似的,滑得讓你怎麼摸都摸不夠,兩條腿走起路來,簡直能迷死
全天下的男人。嘿嘿,什麼時候帶她來讓你們看看,你們就知道了。」

「你個色狼,就這麼糟蹋了人家的清白。真搞不懂那幫女人怎麼想
的,看我們家小墨,多帥啊,結果一個女朋友都沒有。再看看你,
一副充滿色情的臉孔,怎麼還會有那麼多女的喜歡呢?」

元嘉笑道:「八成是都瞎了眼吧,我要是女的,怎麼也是在大哥和二
哥中選啊,再次也不可能看上三哥的姿色。」

「嘿嘿,還是元嘉有眼光,怪不得是我們中唯一能練火靈眼的人。
雅格,快說,你小子到底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方法,把人家弄到手
的啊!」

「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啊!哪像你,一天到晚弄些歪門邪道,還好意
思來說我?對了,那個奇佳麗倒是很不錯啊,和大哥你還是門當戶
對,想不想讓我給你介紹介紹?」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和那個同性戀扯上什麼關係,再說了,師父
最討厭的就是那隻老蝙蝠,就算那個奇佳麗不是同性戀,我也沒那
個膽子啊!」

元嘉奇道:「她是同性戀?!天哪,拉奇特手下就不能有個正常點的
人麼?」

燮野明搖頭道:「她不是拉奇特的手下,只不過恰好他們兩個人目標
一致罷了。」

元嘉又道:「啊,說到這裡,我才想起來,拉奇特怎麼不自己派人上
來找啊,明明是他弄丟的,幹麼非要我們來找?」

圖非雅格冷哼道:「哼,那隻老狐狸,跟師父說什麼議會剛通過新的
馴龍法案,不准龍騎軍團再私自捕獵高級龍種,還說這個島屬於赫
氏,而他和赫迪亞之間還有些過節,所以不便暴露身分。」

燮野明忍不住罵道:「媽的,自己拉的屎不擦乾淨,偏偏讓我們來給
他擦。那天要不是師父在場,我還真想揍他一頓呢!」

元嘉道:「大哥,就連師父都只能和他打個平手,又何況是你呢?我
看你就算了吧!」

「喂!難道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我一個人和他打啊?太沒有兄弟愛
了吧!要揍他,當然是大家一起上了。哼哼,只要小墨肯和我聯手,
還不把他給揍個屁滾尿流啊!是吧,小墨?」燮野明說完,還故作
親暱地拍了拍墨烈的肩膀。

誰知墨烈瞪了他一眼道:「做夢!」

「喂!小墨,你真的忍心讓我一個人去面對金徽龍騎將麼?好歹我
們也同床過十幾年啊……」

「大哥,你不要再噁心我們了,好不好?!」

「靠,你個變態,還有資格來說我!以後出門別說你認識我們!」

我心中暗暗訝異,這兩個人聯手難道真能打敗金徽龍騎將拉奇
特?!那我待會兒要是和他們交手,還不死的難看啊!

想到這裡,我心裡登時沒了主意,想要乘機偷偷溜走,可一想到萬
一巴克等人被他們發現,那就糟了。

無奈之下,我也只能暗運真氣,放鬆四肢,做好了一旦被發現便立
刻用最佳的狀態和最快的速度瞬間逃命的準備。

此時,那四人已走到我前方二百米處,只見燮野明停下來掃視著周
圍道:「媽的,奇佳麗說的那個戴面具的小鬼到底在哪兒啊,他一個
人抬著那頭冰龍怎麼也不可能奔走如飛,一下子就跑沒影兒了吧!」

我聽到這裡,連忙從臉上摘下面具放進懷裡,用泥土將前額抹了個
烏七抹黑。

「對啊,剛才我們把整個樹林找遍了都沒發現,估計是藏在這片草
原上了。不過奇佳麗說他們一共三個人,我想三個人抬那隻龍的話,
應該走的比較快一些了。」圖非雅格舉目四望道。

我暗暗冷笑--就憑你們的眼睛,除非正好撞在巴克和那魯身上,
否則這輩子都不可能找到他們。而要想發現我,憑我現在的功力,
怎麼也要走到百米以內才有可能吧!不過,現在要是有個鼴鼠洞能
讓我藏一下,那就更好了……

呸呸呸,我看除了雪城月那個笨丫頭,就沒人能想到鼴鼠洞還能藏
人了吧!

我一邊警惕地注視著他們,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下的泥土。
突然心中一陣悸動,腦子裡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情,體內真氣
一陣翻湧,身子已經不受控制地仰天倒下。

幾道凌厲的寒風從我臉上劃過,身後的泥土中傳來「呲呲」幾聲輕
響,似是什麼尖銳的細長之物飛速射入了土中。

「二哥,射中了!」元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不,沒射中……」墨烈淡淡地答道。

「我明明看到他倒下了啊……咦?!那小子居然還在動!」

我頭皮一陣發麻,趕忙加速俯身向左側躥去。媽的,我藏得這麼好
都能被這幫人發現,他們到底長的是不是人的眼睛啊!

「元嘉,他現在在哪裡?」墨烈問道。

「右側,離剛才的位置有三十八九米!現在的速度是每秒七米……」

我暗罵了他的娘,剛想轉身往回躥,體內真氣猛的一滯,身子隨之
頓了頓,卻見似有數道白光從眼前一閃而過,又「呲呲」地沒入了
泥土裡。

我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裡的汗水,心中驚疑不定。

奇怪,我的身體明明被這個隆起的狹長土丘給完全掩蓋住了,而且
剛才的行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們是怎麼發現我的呢?而且,
這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白光怎麼來得毫無徵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
經射進了土裡?那個墨烈,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卻聽元嘉道:「二哥,這小子身法好怪,好像提前知道你要射到哪裡
似的。」

「哈哈哈,墨烈,想不到你的音速箭也有失手的時候啊!嗯,回去
我要告訴師父,讓他老人家再好好地指導指導你。哎,上次師父心
血來潮,把我拖到那個鳥不拉屎的島上去修練,當時差點沒哭死我
啊……」燮野明幸災樂禍道。

「二哥不是失手了!二段音速箭怎麼可能失手呢?是那個小子身法
很詭異!」

「哼,沒射中,不就是失手麼?元嘉,墨烈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啊?
你老是袒護他,我可會很傷心的哦。想當年我們好歹也同床了……」

圖非雅格立刻沒好氣地打斷他道:「閉嘴吧,你個變態!」

我剛想乘他們分心的時候逃走,誰知身形剛動,身旁便又有幾道白
光閃過,嚇得我連忙收住勢子。

卻聽元嘉叫道:「小子,快點滾出來吧!我們不想殺你,只是想找到
那條龍!」

燮野明也跟著起哄道:「對啊、對啊,不要一個人獨吞嘛,好歹也要
分我們條龍大腿啊!嗯,不知道裂角金環龍的味道怎麼樣啊……」

「大哥,你要敢吃了牠,師父說不定會揍死你哦!」

「嘿!我們就說牠已經死了,怕浪費嘛!師父他那麼慈祥善良,怎
麼可能忍心揍他心愛的大徒弟呢?」

圖非雅格無奈道:「元嘉,別理這個白癡,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墨
烈,那小子要是再不出來,你就不要再留情,射死他算了。」

我聽得頭皮一陣發麻,只得扔了劍,高舉雙手站起身來,大喊道:「別
射我!我、我……我出來了!!我只是個迷路的學生!!」

剛走上土丘,耳畔卻傳來了巴克的聲音:「羽,他們是火神劍雷迪的
弟子,那小子剛才用的是流冰音速箭,所以聽不到箭的來勢,你可
要自己小心了。還有,發現你的那個小子用的應該是火靈眼,能看
到物體所發出來的紅外線。如果不除掉那小子,恐怕我們都會被他
發現啊!對了,還有那個燮野明,我以前聽人說起過他。你可千萬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惹怒那個叫燮野明的。那個小子要
是發飆了,我看就算校長來了恐怕也拿他沒辦法。你自己看著辦吧,
實在不行的話,自己的命還是最重要的……」

「……」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早知道是這樣,我就跟你們一起藏
起來了!

看著那四個人慢慢靠近我,我心裡不禁暗暗叫苦。流冰音速箭?媽
的,誰發明的這種鬼箭法啊!分明就是不想讓我活了嘛!

四個人停在我身前二十米遠,圖非雅格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問道:「剛
才打傷奇佳麗的就是你麼?」

我裝傻道:「什麼?奇佳麗?」

「啊!就是一個紮著馬尾辮的變態女人。」燮野明拽著自己的頭髮
跟我比劃道。

「沒見過啊……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只是迷路了!」我故意做出
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希望他們能夠真把我當成是迷路的小孩。

燮野明扭頭對圖非雅格說:「嗯,應該不是他,奇佳麗說那小子戴著
面具。你看他臉上沒有面具,還滿是泥巴,可能真是迷了路摔的。」

「大哥,這裡只有這小子一個人,而且形跡這麼可疑,八成是那個
小子的同夥啊!」元嘉指著我道。

我瞪了眼那個該死的元嘉,立刻又裝出一副更加可憐的神情看著燮
野明,希望他能再幫我說說好話。

可惜圖非雅格根本沒把燮野明說的話當回事兒,從背後抽出兩把明
晃晃的刀來指著我惡狠狠地問道:「小子,你的同夥都在哪兒?!那
隻龍在哪兒?快點告訴我,不然我一刀砍死你!」

「別別別……別殺我!這裡就我一個人啊!」我故作害怕地向後退
去。

「小子,你當我和他一樣是白癡麼?!」圖非雅格指著身旁一臉愕
然的燮野明對我道:「再不給我老實點,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真的……」還沒等我說完,只見眼前刀光一閃,銳利的刀尖已
經劃破了我的校服,冰冷的刀身緊貼在了我的腋下。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還是不老實,我就卸了你這隻胳膊!」
不知何時已站在我面前的圖非雅格抬起下巴瞇著眼睛對我道:「說,
你的同夥和那隻龍到底在哪兒?!」

我驚恐地低頭看了看那把明晃晃的刀子,薄如蟬翼的刀身在幽暗的
月光下竟能反射出天上緩緩飄浮的雲朵和遠處起伏的天際,讓原本
晦暗不明的夜景在這把刀身上竟又生動明亮了起來。哇,真是好美
的一把刀啊……

嗯,這把刀如果要給它起個名字的話,應該叫……月明刀……

隨著呼吸一頓,真氣凝滯處,我的心跳也立時微弱到無法察覺,渾
身一陣放鬆,我就那麼直挺挺地順著刀身向後倒了下去。

四人中有二人立時便發出了驚呼聲,燮野明叫道:「雅格!你這個笨
蛋!人家明明是個迷路的學生,你這麼嚇他,不怕把他給嚇死了
啊!」

「你這個白癡懂個屁啊!不嚇他,他肯說實話麼?!」

不知是誰的手探到了我的鼻尖,又摸了摸我的頸動脈,接著便聽到
元嘉在我身前鬆了口氣道:「還好,還沒死掉,只是暈過去了。」

呵呵,沒想到這小子能自己送上門來,可真是省了我不少事情啊!

「元嘉小心!」

就在墨烈的驚呼聲中,我急速地抬手一指點在了正回頭說話的元嘉
後腦勺上,寒冽強猛的冰勁瞬間侵入他毫無防備的後腦,霎時便讓
他失去了所有的意識。而就在我剛剛得手之際,圖非雅格的雙刀映
著如水的月光也砍到了我眼前。

有人質在手,就不怕再遭受莫名的襲擊了,又何況是兩把在月光下
明亮得好像生怕人看不見的刀子呢?

我只是輕輕將元嘉的頭擋在了我的眼前,就立刻聽到「堂」的一聲
脆響,卻是圖非雅格慌忙用右手回勁拚命架住了自己左手的刀勢。

師父說過,練雙手系的招數,最忌諱左右手力道不均,這樣在攻擊
時就會有明顯的強弱之分,會在敵人面前露很大的破綻。圖非雅格,
你的破綻就是左手的靈活性遠不如右手啊!

我得意地笑了出來,猛的將昏迷的元嘉向前拋了出去,同時順手抽
出元嘉腰間的佩劍,一招雪羽降塵抖出漫天紛飛的雪花,掩蓋了我
此時飛退的身形。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三個人竟沒有一個人追上來的,全都圍在昏迷
不醒的元嘉身旁,直到我安全地退到百米之外都沒人抬頭來看我一
眼,讓我的引敵計劃徹底落空。

卻見燮野明抱住元嘉探著他的鼻息,好一會兒才鬆了口氣道:「元嘉
真是好命,居然在出任務的時候睡著了……」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些
許的羨慕。

「天哪,剛才簡直嚇死我了。唉,他沒事就好。」圖非雅格也鬆了
口氣,扭頭瞪我一眼道:「那小子還算有點良心,他要是敢對元嘉下
毒手,哼哼,看我不剮了他!」

此時,沒有了火靈眼的威脅,我一下子心情大好,忍不住反諷道:
「哼,和拉奇特狼狽為奸的人,居然還會在乎自己人的性命,真是
奇怪呢!」

燮野明抬頭衝我苦笑道:「呵呵,我們也不願意啊,不如這樣吧,你
把我們也都給敲暈好了。不,把墨烈給留下,讓他揹我們三個回去。」

我立刻點頭表示同意,卻聽圖非雅格道:「拜託,你這話要是被師父
聽到了,他老人家還不氣得心臟病發作啊!」說罷直起身來,用刀
指著我道:「小子,看你身手不錯,想必也是大有來頭。你到底是誰?
該不會是赫迪亞新收的徒弟吧?!」

燮野明搖頭道:「非也非也,看他的功力,怎麼也不可能是赫迪亞新
收的徒弟。剛才他那一招大雪紛飛,我曾見某人和師父動手的時候
使過。咦?那個人是誰來著的?……哎,不記得了……」

「是羅特。」墨烈淡淡地回答道。

「哦!對對對!是羅特!哈哈哈,看我這記性。」燮野明撓著後腦
勺尷尬地笑道:「我還曾經把他當成我的偶像呢!呵呵……」

師兄和雷迪交過手?

我心下一動,忍不住問道:「他們當時誰贏了啊?」

燮野明抬頭想了想道:「嗯……好像是平手吧,不過羅特當時未動手
前已經負傷,照理說應該算是師父輸了。」說到這裡,突然恍然大
悟道:「墨烈啊,怪不得師父自那之後好長一段時間悶悶不樂,原來
是因為輸了啊!哎,他老人家難得輸一次,應該高興才對啊!」

墨烈脫下外套來蓋在元嘉身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師父他沒輸,
只是覺得我們的天資遠不及羅特罷了。」

「……墨烈,你這傢伙有時候真的很令人討厭耶……」

原來,師兄和雷迪打成了平手。

我鬆了口氣後,這才想起剛才編出來的謊話:「對了,你們幾位也別
白費功夫了,那隻龍已經死掉了。剛才那三個笨蛋抓龍的時候把龍
凍得跟冰塊似的,結果我抬牠的時候不小心滑了下手,把牠給摔碎
了。」

圖非雅格詫異道:「嗯?碎了?那我們怎麼沒看到那隻龍的屍體
啊?」

「當然是被我埋掉了啊!哼,好端端一隻裂角金環龍,就這麼被你
們這幫人給整死了,你們到底還有沒有人性啊?」說罷,我還故作
惋惜地嘆了口氣。

燮野明立刻反駁道:「喂喂喂!明明是你給打碎的,幹麼要怪到我們
頭上來啊?!雅格、墨烈,聽到沒,龍死掉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圖非雅格一副懶得再去理會燮野明的樣子,皺眉問我道:「你說你把
牠埋掉了,埋在哪裡了?」

「就埋在剛才那片樹林裡。」我臉不變色心不跳地繼續扯道。

「哼,一派胡言。剛才我們找遍了整片樹林,根本沒發現有挖掘過
的痕跡。你小子倒是告訴我,你是怎麼挖的坑啊?怎麼衣服上那麼
乾淨,一點塵土都沒有?」

我這才意識到這謊扯得有點過了,連忙補救道:「啊,當然了,我們
怕被人發現,所以掩埋得很好,還蓋上了樹葉。而且我這個人有
潔……潔癖,咳咳,不喜歡弄得髒兮兮的……」

「哦?不喜歡弄得髒兮兮的,還把臉上抹得滿是泥巴?小子,你撒
謊跟我比,還完全未夠級數呢!」圖非雅格輕蔑地笑道:「我不管你
跟羅特到底是什麼關係,只要你不把龍給我交出來,我絕對不會讓
你好過!」

卻聽燮野明在他背後對墨烈竊竊私語道:「怪不得呢,雅格那麼多女
朋友,原來都是靠撒謊騙來的啊……」

連續幾次被人揭穿謊言,我不禁有些惱羞成怒,惡狠狠地朝圖非雅
格吼道:「你算什麼東西?我幹麼要把龍交給你們這幫人渣?!」

話音未落,只見圖非雅格已在月光下化作一痕淡淡的長影,攜著刺
目的十字光流,如一道劃破夜空的璀璨流星,瞬間躍過近百米的距
離急速向我襲來……

第二章 加入書籤
∼第二章∼

「流星十字斬!」

那道閃亮的十字架瞬間劈至我的眼前,快得彷彿完全不受時空的束
縛,圖非雅格的身影剛一消失,這十字架便已在眼前出現,並沿著
一個無法捉摸的奇異軌跡顫動著朝我胸口劈來。

我已來不及細想該如何去應對,匆忙間只能抬手出劍,朝那正不住
晃動的光十字正中心狠狠刺去。

「叮」的一聲脆響,迴盪在遠處起伏的山丘之中。

我竭力壓下胸中不住翻騰的氣血,止住踉蹌的退勢,深吸口氣後,
忍不住叫了聲:「好!」

此時,圖非雅格也踉蹌著停了下來,待喘息聲稍稍平復後,低下頭
注視著手中的雙刀,喃喃道:「好快的劍……」

「雅格!沒事吧?!」燮野明在遠處大聲問道:「你該不會也像墨烈
這個白癡一樣失手了吧,哈哈哈……」

圖非雅格沒有理會燮野明的嘲笑,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形,雙眼
中厲芒一閃,冷冷問我道:「小子,你看得見我十字斬的軌跡麼?」

我微微一愣,完全沒想到他此刻居然會問出這種問題來,當下點點
頭:「廢話,那麼亮,誰看不見啊!」

「哼,一般人最多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光,哪裡能分得清它是個
什麼形狀。小子,你師父真是羅特?!」

我搖頭道:「對不起,你猜錯了……」不過,他是我師兄,呵呵。

圖非雅格再次詫異地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突然苦笑道:「能教出你這
樣的徒弟來,你師父肯定也是個非同凡響的人物。可惜我此刻師命
在身,不然我們倒是能交個朋友。」

還未等我答話,他卻又接著說道:「你不是我們的對手,就算你能僥
倖打敗我,也打不過我身後那兩個人。我看你還是趕快告訴我那隻
龍在什麼地方吧,不要拿自己的性命亂開玩笑。如果到時候赫迪亞
責怪你的話,你就跟他說,我們是雷迪的徒弟,相信他也不會苛責
於你。」

我再次搖了搖頭道:「其實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校長才來的,不過
現在不是了。就算我打不過你們,也不可能把那隻龍交給你們。」

「哦?那你現在又是為了什麼?」

「為了那隻龍。」

圖非雅格一呆,突然忍不住笑了起來,輕蔑地搖頭看著我道:「難道
你也想得到那隻龍麼?」

我不禁愣了一下。說實話,這個問題我倒是從來沒考慮過,如今想
來,卻也令人怦然心動。不過,一想到那隻龍的種種可憐可愛之處,
我又趕緊搖了搖頭,晃掉這個非常誘惑我的想法。

「啊……我想就算我願意,牠也不會願意的吧……再說了,如果把
牠換成是你,你願意被人平白無故地抓去當奴隸使喚麼?哎,所以
我希望你們能夠像我這樣多為牠想想,放了牠吧,畢竟牠並不是什
麼食人魔,也不是什麼罪大惡極的壞傢伙啊……」

圖非雅格彷彿看傻子一般地看著我,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冷哼一聲
道:「哼,這也不是我們能說了算的。再說那隻龍如果不及時解凍,
必死無疑,你就這麼忍心讓牠死掉麼?」

「……」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答他。

老實回答吧,那不是暴露了巴克和那魯的動向了麼?可是說到撒
謊,剛才撒了好幾次都被他看穿,我也不想再浪費我那可憐的腦細
胞了。

圖非雅格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看來我不把你打個半死,你是不會說
實話的了。接招吧,小子!」

說話間,圖非雅格的身形再次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無奈地苦笑一聲,
渾身放鬆,任由體內的寒星真氣控制我周身的行動,在漫天的刀光
中如一片落葉般飄來蕩去,只覺得一道道凌厲的強風刮過我的身
體,卻連我的衣角也沒削下一片來。

慢慢轉了個身,隨手挽了個劍花斜斜刺去,只聽「噹」的一聲脆響,
漫天刀光忽地散去,圖非雅格呆呆地站在那裡,左手的刀已經被我
擊飛了……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正遠遠落下的長刀,臉上閃過一絲興奮的笑容,
接著叫道:「好小子,再來!」說罷,又是一刀朝我劈來。

令我驚訝的是,這次他居然沒再使用剛才那種急速的身法,而是身
形凝重,氣沉如山,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而他的刀雖然已沒有剛才那般快得讓人看不清去勢,卻變得更加飄
忽不定,並散發出陣陣蝕骨的熾熱,不一會兒,刀身便開始微微發
紅,如一鉤暗紅的彎月,不停劃出道道奇異的軌跡,無聲無息地向
我襲來。

身處刀影之中的我,竟覺得他每劈出一刀,都似有一道無形的火熱
細絲纏在了我的身上,隨著那無形細絲越纏越多,令我漸感窒息的
同時,也讓我的身體無法再靠著寒星真氣來隨意躲避。

眼看著他一刀急速向我面門砍來,我卻無法挪動身體,無奈之下,
只得撤去體內的寒星真氣,挺劍格向他的單刀。

刀劍相擊,隨著「呲」的一聲輕響,我只覺手中一輕,劍頭已被他
的長刀斬落。

驚異之下,我抽身急退,圖非雅格則收刀立在原地,輕笑道:「這刀
法還算可以吧!」

我凝視著劍尖斷處,卻發現那裡並不似被切斷般斷痕齊整,稜角鋒
銳,而似熔化了一般顯得圓鈍平滑,忍不住讚道:「好刀法。奇怪,
怎麼我的劍都被熔斷了,你的刀卻是完好無損呢?」

「呵呵,這兩把刀就是專為這種刀法而製,看似金屬,卻不是金屬,
是用一種極小的蝶龍身上的鱗片鍛造而成,能耐住極高的高溫……」

「……」記得蝶葉蘭的劍好像也是拿什麼龍的眼淚做出來的,怎麼
這幫人的兵器都是用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做的啊!唉,那種叫做蝶龍
的小傢伙們恐怕是很倒霉了……

「……而這套刀法則是專門為了克制你這種詭異的身法而創造的。
不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再不用出真功夫來的話,下一次我就會真的
砍死你了。」

我摸著劍尖斷痕笑道:「多謝提醒。」說罷,我深吸口氣,體內原本
緩緩流動的真氣立刻澎湃激盪起來。

「哦?你頭髮也會變顏色啊!呵呵,看來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小子就
是你了,怪不得能一掌震傷奇佳麗,還打傷了她心愛的龍,果然有
兩下子啊!」圖非雅格撫刀輕笑道。

看著他的手若無其事地摸在那暗紅色的刀身上,我不禁再次苦笑起
來:「看來今天晚上我除了逃命,真的是別無選擇了。不然若是讓你
這把刀砍到身上,什麼護體真氣都是白扯啊!」

剛一說完,我手中的劍已經揮出無數道冰寒的劍氣,同時還夾雜著
兩道冷月無聲向圖非雅格席捲而去。

哼,就算你身法再快,也不可能躲得過我的雪羽降塵吧!

卻見圖非雅格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身子突然模糊了一下,接著
又清晰起來,而那無數道劍氣竟似透過了他的身體一般,盡數擊在
了他身後的空處,似乎沒有傷到他一分一毫。

就在我正為根本沒打中他而感到萬分驚詫之時,卻見圖非雅格彎腰
咳嗽了起來,嘴角滲出一縷血絲。呵呵,我就說嘛,沒可能打不中
啊!

「咳咳……好、好快的劍啊……」說著,他直起身來,深吸了口氣:
「可惜,這種程度的劍招還殺不了我。」

我默默點了點頭。飛羽流星倒是能打倒你,可惜還有兩個人在你後
面虎視眈眈,我要是貿然露了全部家底,過會兒逃命的時候恐怕就
很難躲過你們的攻擊了。

唉,師父那個老混蛋也真是夠吝嗇的,從來沒教過我什麼必殺招數,
搞得我還要從校長那裡學來冷月無聲當作防身之技。

眼看著圖非雅格又是一刀朝我劈來,我這次學乖了,劍中凝滿冰勁
後才迎上他的刀勢,卻也不敢和他的刀鋒正面相擊,只是斜劍一引,
破火式瞬間便將他的刀勢卸向一旁。

還未等他收刀再次劈出,我劍尖連抖,一口氣劃出了十餘道冷月無
聲向近在咫尺的他猛然襲去。

圖非雅格驚呼一聲,聲音還未發出,整個人已經躍到了半空,饒是
他應變急速,小腿處卻依然中了一劍。

還沒等我再次出劍追擊,他卻在半空中突然大喝一聲,隨著身體的
落勢雙手持刀猛的朝我面門直劈了下來。

這一刀來的好快,竟比剛才的流星十字斬還要快上幾分,刀鋒未至,
刀上捲起的狂風已經壓得我雙目酸痛,無法呼吸。

我在急速扭身閃避的同時,揮劍再次一引一帶,靠著劍上層疊如浪
的柔勁吃力地卸開了他這狂猛的一刀,誰知劍卻被他刀上激盪的熾
熱真氣給震了開去。

踉蹌向一旁退開的同時,我左手飛起一拳擊向他那因用力過猛而無
法扭身閃開的腰眼,卻在半空中無故一頓,幾道白光從拳頭前端一
晃而過,原來是墨烈射出的流冰音速箭救了他。

「雅格,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我們三個一起收拾了他,盡快找到那
條龍好回去向師父覆命。」墨烈的聲音從身後冷冷傳來。

我驚訝地扭過頭去,卻見墨烈和燮野明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我身旁
十米遠處,將我圍在了中心。

圖非雅格轉過身來,低頭察看了一下腿上的傷勢,衝我笑道:「小子,
你現在想跑都沒得跑了,不想死的話,就快點說出那隻龍的下落來
吧!」

燮野明搖著頭說:「雅格,你明知道自己打不過,還硬往上衝個什麼
勁兒啊!不是我想打擊你,這小子一直到剛才都沒用真功夫跟你
打,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這兒麼?對吧,墨烈?」

墨烈沒有理他,只是掃了我兩眼,突然問道:「你的武器呢?赫氏不
會窮到連把劍都買不起吧!」

我一愣,接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啊,我忘了帶……」

「哦……」他點點頭,伸手抽出自己的佩劍,扔給我道:「把那把劍
扔了吧,用我這把。」

我莫名其妙地接過劍,將手中的斷劍棄在一旁,完全沒搞明白他到
底想幹什麼。

卻聽他淡淡地說道:「剛才我偷襲過你,現在算是扯平了。你還有什
麼遺言要說麼?」

「遺言?」我納悶地看著他。

燮野明笑道:「他是怕過會兒不小心收不住手殺了你,才讓你先說出
遺言來的。」

我晃了晃手裡的劍,哭笑不得地說:「省省吧,如果我真被你們給殺
了,別忘了把我給埋掉就行了。」

墨烈衝我點點頭,接著便向後退了開去。

「羽,你瘋了?!還不逃啊!他們三個聯手,你肯定不是對手
啊!!」我的耳畔再次響起了巴克那充滿焦急的聲音:「那個拿刀的
也就算了,可這兩個都不是一般的高手!難道你真的不想活了麼?」

廢話,我當然想逃了,可不這樣能引開他們麼?要是三個人不一起
來追我,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把龍給送回去啊?!

「小子,說實話,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不過你實在是不夠明智。」
圖非雅格撫刀嘆道:「如果我是你的話,剛才暈倒後就絕對不會再爬
起來……」

我的風格一向是趁人不備突然偷襲,他話音未落,我已經一劍猛刺
了過去。想要從這三人的包圍中逃出去,除了在圖非雅格身上尋找
缺口外,其他兩人恐怕都沒那麼容易讓我逃脫了……

可惜我劍還沒來得及刺出,墨烈的音速箭便已如雨般朝我射來。也
不見他的手有何動作,那些無聲無息的冰箭便已和我擦身而過。

趁著我躲開冰箭的當兒,圖非雅格揮刀便殺了過來,暗紅的刀身在
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直擊我因躲箭而空門大露的胸口。

一旦被人圍攻,我體內的寒星真氣就能比平時更加發揮奇效。雖然
那些音速箭快得讓人無法相信,但是我的身體卻能在寒星真氣的指
引下提前做出反應。

隨意地向後退了一步,我一個側身朝地上倒了下去,正好從兩陣箭
雨的間隙中穿過,而手中的劍卻斜指向圖非雅格猛衝上來的小腹,
如果他不立刻收招後退的話,恐怕這一劍就會讓他開膛破肚。

就在我的劍尖眼看要刺入圖非雅格的小腹之時,他卻突然消失在我
的眼前。

緊接著,一片暗紅的刀光從左側向我全身罩來,而此刻我體內的寒
星真氣竟然一動不動,似是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淹沒在這暗紅的刀光
之中。

卻聽「啪啪啪」一陣急促的脆響,接著一片冰霧在我眼前瀰漫開來,
圖非雅格則悶哼一聲,踉蹌著朝後退去,卻是他的刀被墨烈朝我射
來的音速箭給震了開去。

在旁邊的燮野明「咦」了一聲,接著笑道:「看來我要是不出手的話,
你們兩個人恐怕是拿他沒辦法了……」

圖非雅格咳嗽了幾聲,搖頭道:「這小子身法古怪,人越多,他反而
越厲害。你要是再攙和進來,我們三個人說不定今天就要被埋在這
裡了。」

燮野明抽出劍道:「雅格,呵呵,這可不一定哦!我這一招從來沒在
師父外的任何人面前使過,今天就讓你和墨烈兩個白癡開開眼界。
不過要是師父問起來,你們可別給我說出去啊……」

「……難道你是說你給師父捶背的功夫麼?」圖非雅格瞪著他道。

燮野明回瞪了他一眼,揮劍在空中輕輕劃了個「S」形,緊接著那
個「S」形的軌跡突然亮了起來,在夜空中如無數顆夜明珠串成的
項鏈一般閃閃發光。

圖非雅格「咦」了一聲,退了開去,似乎想看明白這一招到底有什
麼名堂,就連墨烈也停止了攻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道發亮的劍軌。

我定睛看去,只見那「S」形的軌跡上竟布滿了無數正不住急速轉
動著的細微的三稜冰錐。而每一個冰錐中,都透射出一點淡淡的白
光,似乎有一點微小的白色火苗正在其中靜靜地燃燒著……

「混亂乾坤,神運魔劍!」燮野明突然大喝一聲,持劍沿著那道軌
跡反向猛的一揮,那道明亮的劍軌頃刻間便化作一片不住閃亮的白
霧,急速向四周擴散開去。

那白霧擴散得極快,並逐漸由濃轉淡,瞬間便將我們身周方圓六十
米的空間盡數籠罩,接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搞定了,哈哈哈!」燮野明收劍回鞘,衝著圖非雅格得意地笑道:
「怎麼樣?這招酷吧,我當年可是學了三個月才學會的啊!」

圖非雅格捂著頭,痛苦地呻吟起來:「天哪,師父怎麼會讓這麼個白
癡來當我們的老大呢?難道他是嫌我們還不夠自卑麼?」

燮野明生氣道:「喂!師父當然是看我天資極高、一表人材、風流倜
儻,才會收我做徒弟的啊!哼,不懂就不要胡說,你看人家小墨就
比你懂得欣賞!」

神運魔劍??這名字好熟啊,似乎是在哪裡聽說過。雖然看起來很
炫,可是好像對我沒什麼效果啊……

我狐疑地皺起眉問道:「你這招真的是神運魔劍麼?」

「當然了,如假包換!」燮野明抬起下巴對著我道:「你還是趕快束
手就擒吧,不要再浪費我們的時間了。我還想早點回船上去吃宵夜
呢!」

我冷笑一聲,不再說話,回手朝遠處的墨烈甩出數道冷月無聲,接
著便向圖非雅格猛撲了過去。

對啊,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要趕緊逃離這裡,把這三個白癡引開。
說不定現在回到宿舍,我也能吃到宵夜呢……嗯,讓巴克掏錢,記
校長的帳。

在半空中,我凝勁於臂,抖動長劍晃出無數道看似凌亂而緩慢的劍
氣去封堵圖非雅格的退路,然後猛的一沉真氣,身體隨之一頓,接
著便猛的斜射向持刀而立的圖非雅格。

嘿嘿,這小子此時若是讓開,必然會撞上我剛才所發的劍氣;如果
他不讓開,我這一劍也會將他擊得飛退,無力反攻。

而此刻身後的墨烈也被我的冷月無聲弄得無暇分身,又怕再次誤傷
了圖非雅格而不敢隨便攻擊,到時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溜之大吉
了!哈哈……

突然眼前一道強光閃過,晃得我霎時目不視物,竟然是圖非雅格剛
才那把已經被我打飛的刀正好將月光反射到了我的眼睛上。

我心頭一亂,慌忙間拚命凝氣下墜,硬生生將自己急速斜衝的勢子
給收住了。

還未等我落到地上,一道狂猛的刀風便夾帶著蝕骨的熾熱迎面擊
來,我連忙挺劍急刺,卻因為剛才用力過猛,體內真氣不繼,劍刺
到一半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堂」的一聲巨響從劍上傳來,我悶哼一聲,被劍上傳來的那股巨
力震得跌跌撞撞地向後退去。

此刻,眼睛才從剛才的刺激中恢復了過來,剛想站穩身形再次反攻,
誰知正不住後退的左腳突然絆上一塊石頭,我忍不住驚叫一聲,身
體隨之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接連的意外讓我心中更亂,猛一擰腰,正要轉過身來不讓自己摔倒
在地,寒星真氣卻在此時突然一滯,數道白光立時從我鼻尖劃過,
讓我就這麼側著身子直挺挺的朝地上摔了下去。

當然,如果我就這麼摔倒在地,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我平時
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就喜歡突然往地上一躺,來躲過某些小人的突然
襲擊。可是就在我的臉即將與大地親密接觸的瞬間,我卻驚恐的發
現,一泡臭氣熏天的龍糞正懶洋洋地躺在我的臉蛋的正下方!!

猛一扭頭,我奮力躲過了那泡龍糞的熱吻,還沒來得及慶幸歡呼呢,
後腦勺卻「砰」的一聲撞在了一塊石頭上,只聽腦中「嗡」的一響,
眼前立時金星亂冒,而那塊石頭也被我的護身真氣撞了個粉碎。

媽的!是誰在這裡隨地大小便啊!!大便完了,還要找塊石頭來立
碑留念麼?!

就在我正準備將這泡龍糞的主人的祖宗十八代給翻來覆去地罵個
遍,圖非雅格的刀已經殺到了我的眼前!

此時我急怒攻心,想也不想便一劍朝圖非雅格的心口刺去,大有一
往無前、與敵同亡的英勇氣勢。

圖非雅格完全沒想到我竟不顧他的刀勢而用出這種同歸於盡的招
數,嚇得臉都綠了,匆忙間收刀扭身,躲開我的劍勢遠遠逃了開去。

我這才鬆了口氣,背後冷汗涔涔,剛想躍起身來,卻被腰間一股力
道又給拽倒在地,我伸手一摸,竟是衣角被一根細長的冰箭給釘在
了一塊石頭上。

此時,體內寒星真氣突然一陣急竄,帶著我想向左側滾倒躲開墨烈
的冰箭,可我的衣角被釘在石上,哪裡還來得及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大喝一聲,體內真氣如狂濤巨浪般朝胸口
洶湧上來,接著只見眼前紅光一閃,隨著幾聲細碎的輕響,一片冰
霧在我身側瀰漫開來。

呼……飛羽流星,你出來的可真是時候啊!

「咦?這是什麼功夫啊?」燮野明好奇地看著在我身旁不住飛舞著
的飛羽流星:「好像很好玩……」

圖非雅格皺眉道:「這東西好像是自動防禦的。嘿!墨烈,你再射幾
箭試一試!」

墨烈一抬手,我身前的飛羽流星猛的在空中顫了一下,瞬間幻化出
一個奇異的光環,接著便又是幾團晶瑩細碎的冰粉在我眼前四散開
來。

唉,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逼得我使出了飛羽流星。剛才不知怎麼搞
的,運氣竟一下子變得那麼差,要不是還有這招絕活,我怕是已經
死在墨烈的箭下了。

等等,這些該不會是那個燮野明的什麼神運魔劍搞的鬼吧……

一想到這裡,我腦海裡登時響起師父曾經跟我說過的一段話。


「……羽,這天底下的武功魔法,可以說是無奇不有,有的是直接
攻擊的、有的是專門防禦的,也有的是屬於輔助系。這種輔助系魔
法雖然不能對敵人造成直接的傷害,但是卻能極大的削弱敵人的實
力,並且只有精通高段魔法的人才能運用自如。」

「哦?輔助系?怎麼個輔助法啊?」

「呵呵,比如讓敵人產生幻覺,看到種種恐怖的景象、聽到一些令
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又或者讓敵人突然感覺到溫度和光線的急劇變
化,令敵人失明,並且因為極度的寒冷而無法攻擊。這些都還屬於
比較一般的輔助系,類似於催眠的效果,如果你心志堅定,就不會
被其影響。而特殊的輔助系,能夠奪去敵人的運氣,讓敵人失盡天
時地利,內心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奪去敵人的運氣?天哪,這東西也能奪去麼?」

「呵呵,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做風水?」

「啊,風水啊,當然知道了,不就是風和水嘛……」

「……笨蛋,風水是風水,不是什麼風和水!風水是指周圍的地理
環境、屋內擺設等等所帶給人的運勢。古人中就有精通風水的大師,
能夠利用改變風水來改變一個人的運勢。而那種奪去敵人運氣的輔
助系魔法,就和這個道理差不多。要知道,在戰場上,除了實力外,
運氣也是制勝的一個重要因素。當你和敵人生死相對之時,可能一
個小小的失誤就會讓你喪命。而如果你失去了所有的運氣,那你很
可能會因為一塊小石頭而摔倒在地,或者無緣無故被突然飛來的隕
石擊倒在地。我還聽說有人曾經在中了這招後,揮劍的時候竟然一
不小心將自己的小弟弟給削了下來……」

「哇!天哪,他到底是怎麼揮劍的?師父,風水真的能改變人的運
勢麼?那師父你趕快改改我們的風水吧,我已經三天沒吃到肉
了……」

「想吃肉?別做夢了,那個呆子已經把我們整個冬天的肉都給吃光
了,你要吃就去吃他吧……」


想不到這世界上竟然真有師父所說的這種招式啊,怪不得剛才我那
麼倒霉,接二連三地碰到意外。這個燮野明看起來好像傻乎乎的跟
個白癡一樣,沒想到還真是個身懷絕技的高手啊……

算了,反正我也沒想要和他們決出個生死來,還是趕快逃吧,不然
再拖下去恐怕真會被隕石砸到。不過被隕石砸到還不是最慘的,萬
一不小心切下了自己的小弟弟,那可就是一輩子的痛苦了……

想到這裡,我哪裡還敢戀戰,伸手拔出那根釘在石頭上的冰箭,仗
著飛羽流星護身,完全忽略身後墨烈音速箭的干擾,揮劍便朝圖非
雅格殺去。

此刻我全力出手,務求一擊必中,自是和剛才有所保留時判若兩人。
手中的長劍反射著清冷的月光,寒冽狂嘯的劍氣夾帶著無數晶瑩飄
飛的雪花,眨眼間便已刺到圖非雅格的胸口。

圖非雅格大吼一聲,凝刀胸前,因為用力過猛而使得渾身都顫抖了
起來,似是想全力擋下我這慘烈的一劍,不給我任何逃跑的機會。

隨著「堂」的一聲巨響,我身形為之一頓,再看圖非雅格,卻已被
我劍上凝聚的十幾道真氣給轟得飛出了十幾米,好不容易站穩身
形,卻又悶哼一聲,踉蹌著朝後退去。

哼,此刻不走,更待何時!我一聲清嘯,足間猛一點地,剛剛躍起,
卻突覺身後一道強勁無比的劍氣呼嘯著朝背心猛然襲來。

回手一劍想要攔截劍氣,誰知竟一劍揮了個空。扭頭一看,只見一
把銀光閃閃的長劍在我身後凌空滴溜溜轉了個圈,彷彿活了似的突
然化作無數道寒光,朝我劈頭蓋臉地砍了過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飛羽流星便已經迎了上去,一時間「砰砰」的
氣勁爆響聲不絕於耳,突然一道寒光突破飛羽流星織出的光網,急
射向我的胸口,我倉促間橫劍格擋,就在那點寒光擊在劍上時,我
渾身劇顫,胸口似被萬斤鐵錘狠狠砸中一般,情不自禁地悶哼了一
聲,身體如一捆稻草般被砸得飛了出去。

夜晚的涼風讓我瞬間恢復了清醒,隨著一口鮮血激射而出,胸口的
悶痛感立時減輕了不少。我在空中喘了口氣,在身體還未落地之前,
伸劍在地上一點,藉著劍身的彈力,猛一提氣,如箭一般射向遠處
幽暗的樹林……


「哇!終於搞定了!」雪城月歡呼著合上記錄本,左手持筆瞄準了
放在書桌上的龍牙筆筒,右手曲指輕輕一彈,就看那枝晶瑩的水晶
筆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後,「啪」的一聲準確無誤地掉入筆筒之
中。

「耶!中了!!」

她順手捲起一本書,像拿麥克風一樣遞向鏡子中的自己,咳嗽兩聲
後故作嚴肅地問:「雪城月小姐,我是《世界射擊集錦》雜誌的記者,
請問您在第一千二百四十五次連續命中後,有什麼感想麼?」

接著,雪城月又將「麥克風」對準了自己,故作矜持地低頭看著自
己的腳道:「呵呵,我很高興,很高興能夠打破我自己保持的世界紀
錄。在這裡,我要感謝一切曾經支持過我的人,還有我爸爸、我去
世的媽媽、我哥哥,以及那個總是喜歡多管閒事的爺爺……」

「雪城月小姐,您就沒有什麼想對世界上所有愛好射擊運動的朋友
們說的麼?」

「啊……這個嘛……其實,只要堅持不懈的努力,成功遲早會來到
你的身旁……」

「謝謝。對了,有位叫阿羽的朋友來信說,想瞭解一下您的家庭狀
況。請問您能跟我們說說麼?」

「啊……我爸爸是雜貨舖的老闆,我媽媽已經去世了,我哥哥是屠
宰場的屠夫,而我爺爺則是守門的門衛。我們家雖然窮,可是大家
每天都能在一起吃豐盛的晚餐。對了,我哥哥最近還找了個女朋友
哦!嗯,據說是某個拉麵館老闆的女兒,呵呵,所以我家以後可能
會更熱鬧了……」

「這位朋友還想問問關於您自身的情況,比如說,您現在有男朋友
了麼?」

「啊……他問這個幹什麼啊,討厭……人家……人家還沒有啦……」

「那請問您會拒絕男孩子的追求麼?比如說這位叫阿羽的朋友。」

「啊……這、這個嘛……人家還只是個學生啊……不過……如
果……」雪城月滿臉通紅地結巴道:「如果……他真的……」

「砰砰」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只聽龍吟瑤在門外喊道:「阿月?阿
月?!妳在麼?!」

雪城月沮喪地扔下手裡的「麥克風」,噘著嘴哼哼道:「不在啦!真
是的,好不容易才到關鍵地方……」

「喂!快開門了!!」龍吟瑤在門外威脅道:「我給妳三秒鐘的時
間,如果再不開門,我就讓這個門再也開不開!一……二……」

門立刻就被打開了,雪城月瞪著門外的龍吟瑤道:「雪城月已經睡覺
了,有什麼事情請明天再說……」

龍吟瑤一把抓住雪城月的手就把她給拖了出來,看了看手錶道:「才
十一點啊,明天又不用早起,妳這麼早睡幹什麼啊!走,陪我喝酒
去。」

「喂!阿瑤,妳喝酒怎麼總是要拉著我啊?我還是個學生……啊!
對了,我還要去洗澡……」

「咦?妳不是一回來就洗過澡了麼?幹麼還要洗啊?」

「……」

「別磨蹭了,大家都在等妳呢!」

「嗯?大家?他們幾個……都在麼?」雪城月停止了掙扎,好奇地
問。

「廢話!就差妳一個了!」

「哦……阿瑤,妳先下去吧,我……我立刻下去。」雪城月說完,
掙開龍吟瑤的手就跑回了屋裡。

「喂!妳可快點啊!我們在三號廳的十二號包廂,要是五分鐘之內
不給我下來,小心我讓妳晚上做噩夢哦!」龍吟瑤探頭看了看正在
屋內對著鏡子梳頭的雪城月,捂著嘴嘻嘻一笑,轉身朝樓下走去。


「巴克,你說冷羽他會不會出什麼事情啊!他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
吧……」那魯收了結界,一邊和巴克將龍抬起來,一邊擔心地問道。

「唉……不這樣的話,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不過校長說,冷羽的實
力至少在紫徽以上,我想如果只是逃跑的話,他應該不會有太大的
問題……」

「可是……那個燮野明……」

「那魯,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雖然我對其他三個人瞭解的不是很
多,不過卻曾經詳細調查過燮野明這個人。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好像
很混,其實自視極高,從來不肯輕易出手。我想只要他不發怒,冷
羽就絕對不會有性命之憂吧!而且他自出道以來,只殺過幾個窮凶
極惡的人渣罷了,並不是什麼嗜血之人,就算他抓住了冷羽,可能
也不會太過於為難他……」

「唉,也只能希望如此了。都怪我太過於大意,竟沒有發覺被人跟
蹤。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冷羽他也……」

「那魯,那個奇佳麗是特爾迪卡的徒弟,雖然武功不高,可是魔法
等級已是銀徽級別,你也就別再自責了。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
是趕緊把龍送回去,通知校長盡快派人來接應我們,然後立刻回來
營救冷羽。唉,希望冷羽他能挺到我們趕回來啊……」巴克說著,
回頭看著那三人遠去的方向,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姐,這就是第十二號包廂,請問您還有什麼需要麼?」男侍者
彬彬有禮地帶著雪城月來到包廂門外,一邊殷勤地幫她開門,一邊
低頭偷偷看著她短裙下那兩條迷人的修長玉腿。

雪城月點點頭道:「謝謝你。」又拿出一張五銀魯克的鈔票遞給他,
問道:「你們這裡可以通宵麼?不會半夜的時候有教授來查吧?!」

那個男侍者心花怒放地接過小費,忙不迭地點頭道:「我們這裡可以
通宵啊,您放心,如果有人來查,我們會立刻通知您的。」

「哦?那可真是太謝謝了……」雪城月衝男侍者嫣然一笑,扭頭走
進了門去。

男侍者呆呆地看著雪城月消失在門後,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彈了一
下手裡的鈔票,喃喃道:「哇!難道她就是……雪城月?!」

第三章 加入書籤
∼第三章∼

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我一腳點在一根細軟的樹枝上,接著又高高
躍起,向深黑的樹林深處投了過去。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剛才擊傷我的那一招,應該是師父曾經跟我
提及過的御劍術……


所謂的御劍術,就是指當劍脫手後,還能憑借劍上附著的真氣來遙
控劍進行攻擊的招術。其實御劍術的原理,就和飛羽流星的原理一
樣,能夠在主人的意念控制下,遠距離攻擊敵人。

不同的是,飛羽流星的靈活性雖遠勝御劍術,可是攻擊的招數卻很
簡單,除了靠自身直接擊中敵人外,基本上就沒有別的什麼招數了。

而御劍術的攻擊方式就非常多了,不但可以靠著劍本身的鋒銳來傷
害敵人,更能隔空發出劍氣,讓敵人防不勝防。

「哦?那照這麼說的話,飛羽流星就比不上御劍術了?」我一邊狼
吞虎嚥地吃著晚餐,一邊口齒不清地問著師父。

「呵呵,孰高孰低,並不能單以招數而定。御劍術有一個最大的缺
陷,你能猜到麼?」

那個時候我正努力地和阿呆搶著盤裡最後幾塊烤肉,哪裡有工夫去
思考什麼御劍術的缺陷。

不過,我還是刻意裝出努力思考的樣子,一邊故作困惑地抬頭看著
天花板,一邊用筷子精準無比地把阿呆剛剛夾起的烤肉給一一擊落。

「師父,我又沒見過御劍術,而且也沒用過飛羽流星,怎麼可能猜
得到啊……」

說話間,我又搶過一塊肥大的烤肉,故作愁眉不展向師父請教的同
時,心裡卻樂得差點開了花。哈哈哈,阿呆,你始終不是我的對手
啊!

「唉,你想啊,御劍術顧名思義,肯定是要有劍才能御,而一般敵
人手裡最多也就只有一把劍啊……」

「哦?」師父的話立刻啟發了我,我當即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阿
呆的筷子,將盤裡最後兩塊烤肉輕鬆地夾到了自己碗裡。

「臭小子,你作弊!!」阿呆痛心疾首地控訴著我。

「呵呵,孺子可教。羽,你這下該明白了吧!」

……


胸口一陣氣血翻湧,腿一軟,我差點從樹上掉了下去。

好不容易扶助樹幹,我停下來喘了口氣。聽著背後不時傳來的破空
之聲,看來那三人依然沒有放過我的意思,還在不停地追趕著。

唉,好端端地想起來什麼烤肉,害得我肚子裡一陣「咕嚕嚕」狂叫,
似乎是在控訴我虐待它的罪行。拜託,我幾個小時前才剛剛餵飽你,
你不要現在就給我造反好不好??

想不到燮野明的御劍術竟然如此厲害,不過當時如果不是我剛剛全
力出手完,來不及回氣抵禦的話,也不至於被他打到吐血的地步
吧……

唉,輸了就是輸了,還找個什麼藉口?看來他們三人若真要聯手,
今晚我必死無疑。

我抬頭看了眼星光稀疏的夜空,不禁暗暗後悔剛才太過於逞強了。
可惜現在事已至此,再怎麼後悔也都於事無補了。

我怕死麼?

我真的怕死麼?

又狂奔了將近一刻鐘之後,我發現我的腦袋裡除了這兩句外,就再
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阿冰,你怕死麼?」

……

已經記不得是多久以前了,我只記得當我問她的時候,阿冰正在專
心地寫著作業。

那是一個初冬的夜晚,屋內昏黃的燈光將我和阿冰模糊的身影投射
在破舊書桌旁布滿裂縫的地板和泛黃的牆壁上,除了筆尖在紙上劃
出的「沙沙」聲外,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得沒有了一點兒聲音。

窗外深黑寒冷的夜色,將屋內這盞孤燈襯托得更加溫暖明亮,被身
影籠罩在昏暗之中的雙層床靜靜地立在牆邊,厚軟的床舖幽幽地散
發著昨晚我們殘留下來的體溫……

我的思緒一下子就被眼前這片寧靜昏黃的溫暖扯到了很遠很遠的過
去,想起了小時候也是在這同樣溫暖的燈光下,聽師父給我講述著
一個又一個英雄的故事。

那些故事中的英雄們,在經歷過一連串可怕的磨難後,有的死掉了,
也有的活了下來,他們有的是為了挽救一個無辜的生命,也有的,
是為了一個美麗的夢想。

記得我曾經問過師父:「難道……他們都不怕死麼?」

結果師父反問我:「他們為什麼要怕死?」

於是我就迷茫了。是啊,人為什麼要怕死?就算能活個上百年,甚
至上千年、上萬年,不是一樣會死麼?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可是……為什麼我卻如此地怕死?

看著眼前的阿冰,正低頭專注地演算著作業上的試題,似乎一點也
沒有注意到已經走神的我,我不禁笑了起來。

「阿冰,你怕死麼?」

阿冰的筆尖顫了一下,接著便驚呼一聲,連忙找來吸水紙將濺落在
作業本上的墨汁吸去,然後好奇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笑著問:「你怎
麼突然想到這上面來了?是人都會怕死的啊,我也不例外呢!」

「那你為什麼怕死?」

阿冰合上作業本,歪著頭想了想後,又搖著頭說:「不清楚。是啊,
我為什麼會怕死呢?嗯……大概是不忍心讓我爸爸一個人孤零零地
活在這世上吧!」

「就為了這個?」

「呵呵,羽,你這是怎麼了?」阿冰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
啊,怎麼老是喜歡胡思亂想的。」

「啊……只是隨便問問罷了。我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人們都甘願這
樣平淡的活著,卻懼怕死亡呢?像我們這樣,整天打工上學,畢業
後上班,等老了再領退休金,直到死去,這樣的一生又有什麼意思
呢?可是說是這麼說,但是若真的讓我選擇死亡還是這種平淡的生
活,我倒是會選擇後者……」

阿冰睜大了雙眼看著我,好半天後才若有所思地伸手點著腮說:「是
啊,被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如果真要這麼過一輩子的話,也許會
很沒意思呢……可是……」

阿冰又瞄了我一眼,接著便低下頭去,不知為何雪白的臉上突然湧
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可是我卻比較喜歡這種平淡的生活啊!平常的
時候,可以和羽你一起上課;打工的時候,還會遇到很多有趣的人
和事,老闆又是那麼和藹可親,彷彿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他親戚
似的……無聊的時候,可以對著天空發呆,可以和你們聊天、開玩
笑;下雨的時候,可以打著傘在街頭自在地散步,感受那種淅瀝的
悠閒;累了的時候,可以倒上一杯水,坐在屋子裡看著窗外繽紛的
世界,慢慢品味。難道羽……你不喜歡這樣的生活麼?」

「呃?啊……喜歡啊……」天哪,阿冰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有情調了
呢?

「那不就得了!」阿冰笑嘻嘻地再次打開了作業本:「既然喜歡這種
生活,那我們當然怕死了。因為如果死了,就再也享受不到這種平
淡的生活所帶給我們的樂趣了啊……」


從漆黑的樹林中鑽了出來,我聆聽著身後的樹林中不時傳來樹枝斷
裂的聲音,心中剛剛的那種恐慌已經不知在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溜下一個小山坡,我又朝著另一片樹林飛快地衝去,不經意間卻意
外地發現……我在微笑?

不知道為什麼,此刻我的心裡充滿了一片寧靜的溫馨,就好像……
就好像小時候,趴在師父那寬厚的背上,和他一起看著初夏清晨的
朝陽;就好像每次打工完後,和阿冰走過黃昏的街頭,一起抬頭看
著暮秋天邊的落日……

正是這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奇異感覺,讓我的心不知不覺間平靜了下
來,也讓我情不自禁便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

是啊,我不想死,世界如此美妙,我為什麼要死?

我捨不得這種溫馨的感覺,我也捨不得這種看似平平淡淡,卻每天
都能帶給我無限驚奇的生活。

我喜歡每天早上起來,一邊啃著雪白滾燙的饅頭,呼吸著清新涼爽
的空氣,一邊和阿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匆忙地趕往教室;喜歡打
工的時候,一邊辛勤地穿梭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一邊還不時和擦肩
而過的阿冰互相調侃說笑;喜歡在學校的林蔭道上,一邊看著遠處
晴空下雄偉壯麗的教學樓,一邊拍著剛吃飽的肚子和阿冰一起走向
我們那破舊不堪的宿舍樓;喜歡每天晚上熄燈後,舒服地躺在溫暖
的被窩裡,一邊舒展四肢享受著那份慵懶的自在,一邊和躺在上舖
的阿冰共同嚮往著美好的明天……

呵呵,看來我真的,真的很怕死呢!


剛剛鑽入樹林之中,我只覺腳下一滑,連忙停了下來。蹲下身來伸
手在地上一摸,卻發覺觸手處一片泥濘,似乎不久前這裡才下過一
場瓢潑大雨。

我想起巴克和那魯兩人跟我說過的那片會尖叫的樹林,不禁好奇地
抬起頭來打量著這片樹林。只見每一棵樹的樹幹都光滑無比,讓人
無法攀援,而茂盛的樹冠則幾乎全在十數米以上,稠密的枝杈橫斜
交錯,密密麻麻地結滿了無數如拳頭般大小的果實,卻不見一片樹
葉。

我不敢再像剛才那般肆無忌憚地橫衝直撞,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樹林
之中,功運雙目,避開每一根露出地表的粗大樹根。卻聽身後三人
已經衝出了剛才那片樹林,正停在山坡上互相猜測著我逃跑的方向。

這片樹林並不大,雖然綿延整個山丘,可總共也就只有一百來米長,
而樹林後則是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我步出樹林後,便靜靜地伏身在灌木叢中,等待著他們三個人貿然
衝進這片會尖叫的奇怪樹林。只要他們稍一觸碰樹幹或者樹根,可
能就會引起整片樹林的連鎖反應,到時候他們一定驚慌無比。

我緊了緊手中的劍,深吸了口氣,心中暗暗下了決定--過會兒不
管是誰,只要是第一個衝出樹林的,我都會在瞬間全力進行狙擊。
只要能除掉一個,那麼我逃脫的希望也就更大了。


從剛一進門,雪城月便被豪華的包廂內那異常熱烈的氣氛給嚇了一
跳。

阿加力等人正環坐在高檔的黑皮沙發上舉杯互飲,笑聲不斷,就連
麗池源也夾在其中,左右攀談,聊得不亦樂乎,而龍吟瑤則坐在一
個單人沙發上正獨斟獨飲,看著眾人笑而不語。

可環視一周之後,雪城月那顆原本因為些許期待和興奮而不住跳動
的心卻漸漸沉了下來,趁著眾人舉杯敬酒的混亂當兒,她偷偷溜到
了龍吟瑤的身旁。

「阿瑤,妳不是說人都在麼?」

龍吟瑤看來已經喝了不少酒,雙頰酡紅、醉眼迷離,瞅了身旁的雪
城月一眼後,伸手指著眾人對她笑道:「呵呵,是都在啊……」

「可是……」雪城月擰著眉頓了頓,苦思該怎麼自然地問出口,才
能不被人看穿心事。

麗絲雅卻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蹭到了她身旁,口齒不清地舉杯敬
道:「嘻嘻,阿月,妳怎麼現在才來哦!來來來,罰一杯……」

「阿雅,妳喝了多少啊?」雪城月擔心地扶住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
去的麗絲雅,卻見她那光潔圓潤的臉蛋此刻紅撲撲的好像一顆熟透
了的紅蘋果,可愛得讓雪城月忍不住想湊上去狠狠咬一口。

「嗯……一杯、兩杯……大概……也就五六杯吧……」麗絲雅掰著
指頭費力地數著。

「五六杯就能醉成這樣?!」雪城月不信地瞅了瞅麗絲雅座位前的
茶几,差點暈倒在地--茶几旁邊已經放了三瓶被喝光了的空酒瓶。

「今天高興嘛……呵呵!」麗絲雅將酒杯舉到雪城月的唇邊:「快喝
啊,大家也都喝了不少哦!」

雪城月立刻醒悟了過來,推開酒杯,皺起眉頭,衝著龍吟瑤責備道:
「阿瑤,不會又是妳幹的好事吧?」

「呵呵,我看大家都不是很高興嘛,就讓他們高興一下啊!阿月,
快坐下來嘛,真是的,妳老這麼站著看著我,讓我喝酒都喝得不痛
快呢!」龍吟瑤伸手將雪城月拉坐在自己沙發的扶手上,摟住雪城
月纖細窈窕的腰肢咯咯笑道:「來來來,我們兩個喝一杯!」

「阿瑤!是我先敬的哦!」麗絲雅不甘心地再次把酒杯遞到了雪城
月的眼前。

「哦,那阿月妳先喝了這杯,然後再喝我的……」龍吟瑤說著,小
手卻在雪城月滑軟的腰肢上不住撫摸,邊摸還邊裝出一副色瞇瞇的
樣子:「嘻嘻,我現在要是個男生,那該多好啊!」

雪城月哭笑不得地接過酒杯,佯裝著喝了一口,接著便將剩餘的酒
偷偷倒在了身後的地毯上。

麗絲雅絲毫沒有看穿雪城月的小動作,心滿意足地「咯咯」笑了起
來,又搖搖晃晃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阿瑤,怎麼好像,好像少了個人啊……」看到麗絲雅安然無恙地
坐到了沙發上,雪城月這才得空按住了龍吟瑤那隻不老實的手繼續
問她,卻因為心虛而不由自主地結巴了起來。

「嗯?妳先喝了我的,我再告訴妳。」龍吟瑤將手裡的杯子又遞給
了雪城月。

雪城月氣呼呼地瞪了她一眼,只得無奈地故伎重施,放下酒杯後,
掙開龍吟瑤的手,坐到了一旁的空位上看著她說:「阿瑤,妳……妳
剛才沒去叫冷羽麼?」

「叫了啊,可是他不在,我也沒辦法啊!」龍吟瑤說完,又倒了杯
酒,衝著大家喊道:「來來來,我們再乾一杯!這次最後喝完的要罰
做伏地挺身三十下!!」

「好啊!!」眾人一齊舉杯叫道。

雪城月呆看著面前空空如也的茶几,對身旁熱鬧的場面置若罔聞。
唉,那個該死的冷羽,這麼晚究竟跑到哪裡去了啊?

一位女服務員推開包廂的門,端著一大盤點心和四瓶紅酒放到了雪
城月的身前,衝她笑著說:「小姐,請慢用。」

雪城月頭也不抬,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嗯,謝謝。」

那位女服務員幫雪城月將所有的酒瓶都打開後,又將屋內的空酒瓶
收拾在一起端了出去。

龍吟瑤見雪城月似是有什麼心事,便湊過頭來悄聲問道:「怎麼了?
難得大家湊在一起這麼開心地喝酒,妳怎麼愁眉不展的啊?」

「沒……沒有啊……」雪城月慌忙搖頭否認,垂至腰間的黑亮長髮
也跟著不住晃動起來:「只是怕喝多了,明天起不來……」

「呵呵,今後一周都是自由活動時間,只要妳能按時交報告,根本
不用早起啊!到底有什麼心事,快說!」說著,龍吟瑤又做勢伸手
朝她腰間摟去。

雪城月慌忙躲開她的手:「啊……我、我、我……我只是擔心我哥罷
了……」

「哦?妳哥?」龍吟瑤微微一愣:「妳哥哥怎麼了?」

雪城月轉了轉眼珠,正不知該如何將這個謊撒下去,卻見麗池源端
著酒杯踉蹌地走了過來。

「阿月,妳什麼時候進來的啊?我都沒看到呢……」麗池源笑嘻嘻
地舉杯道:「我還沒和妳喝過,來,乾一杯吧……」

阿月?!雪城月拿眼睛瞪著麗池源,渾然不明白這傢伙是從什麼時
候開始這麼叫自己的。唉,這話要是出自另外一個人的口中,恐怕
自己想都不想就接過酒杯喝下去了,可是……可是……一想起龍吟
瑤曾說過麗池源在飛機上趁她體力透支後做出種種不適當的舉動,
雪城月心中就不由自主地湧上一絲厭惡。

她並不是那種喜歡矯揉造作的女孩子,如果來人是阿加力等人,自
己要是不想喝酒,倒是會不假辭色地斷然拒絕,可來的偏偏卻是這
個麗池源。

他畢竟跟冷羽是同寢,若是不喝吧,恐怕事後會令冷羽難堪,可是
喝了吧,自己又是十分的不願意。

進退兩難中的雪城月,只得在心中暗暗期望此刻地板上能出現一個
深不見底的大洞,或者突然刮起一陣龍捲風,讓這個不知好歹的傢
伙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旁的龍吟瑤看出了雪城月的心思,嘻嘻一笑,衝著麗池源輕輕吹
了聲口哨,卻見麗池源突然愣了一下,接著奇怪地看了看四周道:
「咦?我怎麼跑到這裡來了?洗手間呢?」說著,又搖搖晃晃地朝
門口走去。

看著麗池源走出了包廂,雪城月這才鬆了口氣道:「謝謝了,阿瑤。」

龍吟瑤擺擺手,無所謂地說:「呵呵,我也不太喜歡這小子,可他也
的確曾幫了我的大忙。對了,阿月,妳哥不是好好的麼,妳擔心什
麼啊?」

「啊……我聽我爺爺說,他前一段時間因為鬧情緒,被關了禁閉,
現在不知道出來沒有。」

「哦?就因為這個?呵呵,我這次出去巡演的時候,倒是聽說了這
件事情,妳知道妳哥為什麼被關禁閉麼?」

雪城月好奇地瞅了眼身旁的龍吟瑤,一邊為能順利岔開話題而暗暗
鬆了口氣,一邊又困惑不解地搖著頭說:「不知道啊,我只聽說他突
然想退役。唉,當初不惜和我爺爺翻臉去參加龍騎軍,怎麼突然又
不想幹了呢?真是奇怪啊……」

「嗯,這次出去巡演的時候,我碰巧遇到了梅凱爾手下的蘇特斯大
人,他是妳哥哥的頂頭上司。演出完後,他邀請我和他全家共進晚
餐,我就順便詢問了一下妳哥哥的事情。」

「哦?他怎麼說的?」

龍吟瑤卻沒有立刻回答她,扭頭看了看還在不停敬酒的眾人,拍了
拍手道:「大家都累了,先歇一歇吧!」

話音剛落,就看阿加力等人紛紛搖搖晃晃地坐倒在沙發上,不一會
兒便睡著了。

雪城月見狀,不禁蹙眉道:「阿瑤,妳怎麼又這樣啊!」

「呵呵,只是讓他們睡一覺嘛,又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這也是為
妳好啊,妳總不希望他們也聽到妳哥哥被關禁閉吧!」

「……」

「妳要真不高興的話,那我可就把他們都叫醒了哦,再把麗池源也
給妳叫回來……」

「阿瑤!妳真是的……」

「好了好了,不逗妳了。蘇特斯大人告訴我,妳哥哥之所以突然想
退役,是因為他在上次的暴亂中遇到了一個人……」

「嗯?遇到了誰?」

「呵呵,妳先喝杯酒,我才告訴妳哦。」龍吟瑤笑嘻嘻地拿起雪城
月的杯子,給她斟了滿滿一杯酒:「我可警告妳,妳要是再把酒給我
倒在地毯上,妳看我還說不說給妳聽。」

雪城月見計謀敗露,只得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接過酒杯便一飲
而盡。

「這才對嘛!其實那個人啊,妳也知道的,和妳爺爺還私交不錯。
而且他還是妳哥哥尋找了很久的人,我想妳應該不至於猜不出來他
是誰吧……」

「嗯?跟我爺爺私交不錯?我哥哥還找了他很久?是誰啊?我不知
道啊……」雪城月困惑地搖了搖頭。

「咦?妳難道不知道妳哥哥是為了什麼才加入龍騎軍的麼?」

「不知道啊,他從來沒跟我們說過……」

龍吟瑤點頭道:「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妳猜不到。在那次暴亂中,蘇
特斯的手下被一群蒙面高手給包圍了,就是那個人出手相助才讓他
們脫圍而出。而根據那些龍騎將們的報告,梅凱爾推測,那個神秘
的高手應該就是已經消失了三十年的金徽龍騎將--羅特。」

雪城月驚呼道:「羅特?!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還不是因為妳那個笨蛋哥哥!羅特就是妳哥哥的師父啊!而妳哥
哥就是為了找他,才去參加龍騎軍的啊!」

雪城月呆呆地看著龍吟瑤,驚訝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龍吟瑤拍了拍她雪白的臉蛋笑著說:「呵呵,當時我也跟妳一樣,吃
驚到說不出話來,可細細一想,妳哥哥放棄冬劍家族繼承人的身分,
毅然加入龍騎軍團,可現在又突然要退役,這其中的轉變妳不覺得
很不可思議麼?按理說,他應該不是那種會半途而廢的人啊……所
以,也只有這個理由能解釋得通了。」

雪城月好不容易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喃喃道:「羅特……羅特是我
哥哥的師父?!」

「嗯,不過妳那個笨蛋哥哥恐怕直到現在都還不清楚他師父到底是
誰呢!因為梅凱爾怕他會立刻不顧一切地去尋找羅特,所以一直也
沒告訴他。唉,蘇特斯大人還說,梅凱爾一心想好好栽培妳哥哥,
讓他將來能夠接任金徽龍騎將的職務,好頂替羅特走後留下來的空
缺,所以才不讓妳哥哥退役,將他關了禁閉。」

雪城月點了點頭,突然問道:「咦?蘇特斯大人怎麼會跟妳說這麼
多?他就不怕妳去告訴我哥哥,說羅特就是他師父麼?」

龍吟瑤「嘿嘿」地黠笑道:「他當然沒想說這麼多了,可是我卻想知
道啊……對了,說起羅特啊,我倒是想起了我那個短命的師姐曾經
還和他有過密切的關係呢!」

「嗯?妳師姐?緋月琳?她也認識羅特?」

「何止認識,羅特當年還曾經追求過她呢!」龍吟瑤得意地瞟了眼
吃驚不已的雪城月,又偷偷斟滿了一杯酒:「嘿嘿,這可是那個老白
毛親口告訴我的,妳想聽麼?」

「想……」雪城月忙不迭地點頭道。

「那妳就把這杯酒乾了,不然別想我告訴妳哦!」

「……」

看著雪城月不情不願地喝下那杯酒後,龍吟瑤這才笑著說:「乖,姐
姐這就講給妳聽。嗯……讓我好好想想,該從哪裡開始講好呢?」

「阿瑤!妳怎麼這樣啊!」雪城月噘著嘴不依地嗔道。

「哎呀呀,年紀大了,記性就不太好。唉,這是我很小的時候聽他
講的,現在怎麼也要等我好好想想才能講吧!」

雪城月氣呼呼地瞪著她,認命地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妳要怎
樣才肯講?」

「啊……我的肩好酸啊……」龍吟瑤故作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肩
膀:「唉,要是能有個人來幫我揉一揉……」

雪城月恨恨地站起身來,給她揉按著肩膀:「我的大小姐,這下舒服
了吧!」

「不錯、不錯,阿月妳按摩的手法很熟練嘛!嗯,再下面一點。對,
就是那裡哦!用力……哇!好舒服啊……」

雪城月氣得狠狠捏了一把,直痛得龍吟瑤哎喲一聲叫了出來:「阿
月,妳想掐死我啊?」

「哼,誰叫妳磨磨蹭蹭不肯跟人家說的啊!妳要再不說……」雪城
月手下又一用勁。

「哎喲……好好好,我說、我說……」龍吟瑤痛得連忙舉手討饒:「我
說行了吧,好月兒,求求妳放了我吧……」

「這還差不多。」雪城月拍拍手,噘著嘴坐回了座位。

「天哪……」龍吟瑤揉著肩膀呻吟著:「唉,暴力女,妳想聽什麼啊?」

雪城月氣得作勢又要撲上去,嚇得龍吟瑤捂著肩膀差點尖叫了出
來:「啊!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嗯,妳也知道的了,我師姐她
很早以前就已經去世了,所以我從來都沒見過她,所有關於她的事
情,都是我師父告訴我的。唉,其實我師姐的死,也跟羅特有著很
密切的關係呢……」

見雪城月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期待著她繼續說下去,龍吟瑤清了
清嗓子,用手托著香腮,陷入了遙遠的回憶之中:「呵呵,說起羅特
啊,還真是讓我師父頭疼的呢!他不僅是個武學上的天才,也是個
惡作劇的高手,總是能想出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來折磨全校師
生的神經。他曾經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眾裸奔、化裝成乞丐在食堂門
口向路過的師生們要錢,還把學校的校旗給拆了拿回宿舍當晾衣
架……唉,要不是因為他天賦極高,無論什麼武功魔法都是一學即
會,並在入學頭一年就被內定為裡赫氏的預備成員,恐怕早就被群
情激憤的教授們給聯名上書,開除出校了。當年我師父為了安撫那
些被羅特整得暴跳如雷的老教授們,不得不私下裡自掏腰包請他們
去海外度假、看演唱會,還靠著人情關係給他們的子女在政府機關
裡找一個可以養老的職位,真可謂是勞心勞力,苦不堪言啊……」

「而我師姐,當時可是赫氏裡的風雲人物,每年都有數不清的合約
讓她在世界各地來回演出,也有數不清的名門子弟拜倒在她的石榴
裙下,赫氏中不少學生都曾經為了爭搶目睹她的迷人風采而互相打
得頭破血流。曾經還有一位富家子弟為了討她歡心,竟動用了上萬
人、耗資數十萬來為她舉辦了一次盛大的生日晚宴,結果我師姐看
都沒看一眼,就把那張邀請函給扔進了垃圾桶……」

「哦?那妳師姐和羅特又是怎麼認識的呢?」雪城月端著一杯酒,
慢慢地自斟自飲著,好奇地看著龍呤瑤。

「呵呵,羅特和我師姐相識的過程,說起來還真是相當的離奇呢!
唉,要想讓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師姐看上某個人,那可真是比登天還
難,更何況是這個一文不名,天天靠著在食堂門口要錢過活的窮小
子呢?……當時羅特已經保送為研究生,並且成了裡赫氏的正式成
員,可卻依然是那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惡劣德行,而且惡作劇的手
段也更加高明,常常搞得全校上下雞犬不寧,就連政府機關的某些
高級官員們也經常為了他而帶著一大幫龍騎警蒞臨赫氏,揚言要捉
拿調戲了他們女兒或者搶劫了他們兒子的真兇……」

「不會吧!羅特真的有那麼壞麼?」雪城月不信地睜大了眼睛。

「呵呵,羅特倒沒有那麼壞,只是有個毛病,就是看不慣那些有權
有勢的人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拿錢壓人罷了。有一次一位政府官員
的兒子在飯店當眾調戲一位女服務員,還揚言說誰要是敢上前阻止
他,他就讓那個人進監獄。結果讓羅特把他扒光了捆在街燈上,還
拿走了他所有的衣物和錢財……」

「呵呵,這幫人可真是活該啊!」

「唉,他是爽快了一把,過了次英雄救美的癮,可我師父卻是花了
好大的力氣才壓下那次風波。」龍吟瑤無奈地搖著頭,卻又忍不住
笑了出來:「不過我要是他的話,恐怕當時也會那麼做呢!」

「喂!阿瑤,妳說來說去說了半天,怎麼還沒繞到正題上啊……」

龍吟瑤伸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瓜,吐了吐舌頭:「哈哈,妳看我這記
性。沒辦法啊,羅特這個傢伙實在是太好玩了,讓我一說起來就說
個沒完了呢!嗯……那一年我師姐剛好從外面巡迴演出完,回到赫
氏參加一年一度的校慶。就在校慶那天晚上,羅特不知道是哪根神
經又出了毛病,先是出去和朋友喝得酩酊大醉,回來後便舉著一塊
牌子坐在赫氏大禮堂的門口,牌子上寫著:今天禮堂裝修,校慶活
動改到某日舉行,若想知道具體日期,請每人繳納五魯克的信息諮
詢費……」

「哈哈哈……」雪城月聽到這裡,笑得將剛喝進嘴裡的一口酒全噴
了出來:「天哪,他就不怕被全校師生群扁致死麼?」

「呵呵,當時全校師生都已熟知他的稟性,早就見怪不怪了,所以
也沒有哪個蠢蛋信以為真上去問他的,全都自行進入了禮堂,就連
我師父看到這個牌子後,也只是笑罵了一聲,就沒再去理他。等演
出開始後不久,人全都進去了,我那個向來不守時的笨蛋師姐才姍
姍來遲,看到牌子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突然腦筋短路,居然把
它給當真了……」

龍吟瑤說著,臉上漸漸浮起了一層略帶著感傷的笑意,美目中透射
出無限憧憬的迷離光影,略微嘆了口氣,再次沉浸入那段動人的回
憶之中。

「那天晚上,天上正飄飛著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在街燈的映照下,
我師姐發現羅特穿著一身單薄的校服醉倒在空蕩蕩的赫氏大禮堂門
口,手裡還拿著那塊牌子。她雖然聽到了大禮堂中傳出來的悠揚樂
曲,卻還是忍不住上前叫醒了羅特,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當時,兩個人都素不相識,而我師姐常年在外,也從來沒聽人說
起過關於赫氏這個活寶的種種無恥行徑,還以為是某個好心的同學
為了怕人不知道校慶改期的消息,特意在天寒地凍的雪夜中苦守在
此……」

雪城月見龍吟瑤突然停了下來,只是晃動著酒杯默然不語,不禁追
問:「哦,後來呢?」

「呵呵,後來的事情,我師姐從來沒跟我師父說起過,所以他也不
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自那之後,每當我師姐外出巡演完
要回校的那一天,羅特都會靜靜地站在校門口,等著她的車經過,
然後兩個人便會一起偷偷地跑到外面某個不知名的酒店喝酒聊天。
當時兩個人雖然狀似關係密切,但是卻還並未親密到戀人的那種程
度,只是互相以兄妹相稱,見面的時候除了偶爾拉拉手外,就再也
沒有任何過於親密的舉動了……」

第四章 加入書籤
∼第四章∼

正當我默默地運功吐納到第十二息的時候,我身前的樹林中果然傳
來了一片刺耳的尖叫聲。

此時,一團厚厚的烏雲遮住了頭頂那鉤淡淡的彎月,讓這片如鬼哭
狼嚎般的悚人尖叫將漆黑的樹林襯托得更加淒厲可怖。

那尖叫聲如潮水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樹林,似乎有數萬冤魂厲鬼,
正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夜之中聲嘶力竭地為自己哀鳴哭叫。那一
聲聲詭異尖銳的叫聲就如同一根根鋼針般深深地直刺入我的耳膜,
讓早有準備的我也忍不住渾身寒毛倒豎,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隨著那似是無邊無際、永不止歇的尖叫聲漸漸高漲,轟然的暴雨便
也接踵而至,如萬馬奔騰一般鋪天蓋地而來的雨點聲伴和著那無數
恐怖尖利的嘶叫,將整個世界都捲入了一片令人無法呼吸的濃黑之
中……

就在這時,我心中突然一動,只聽那一片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之中,
隱隱約約傳來一陣細碎而又略顯驚慌的腳步,正飛速朝我逼近,腦
海中立時浮現出圖非雅格那張充滿了驚恐的臉。

緊接著,一道身影突然衝出樹林,朝我隱身的灌木叢急奔而至。我
便在此時猛然出手……

冰封劍!!

螺旋凍氣剛剛脫劍而出,飛奔中的圖非雅格身形便猛然一滯,哼也
沒哼一聲就滾倒在地。

我本來準備得手之後便立即逃走,可看他此時竟一動不動地躺在地
上,心中卻又不由得暗暗擔心起來,忍不住摸上前去,小心翼翼地
靠近他的身體,只見一根通體晶瑩的冰錐正正地插在了他的胸口
上,鮮血順著冰錐中空的螺旋孔徑緩緩流出,漸漸凝結成一片紅色
的冰晶。

看來我的冰封劍還練沒到家,竟然偏離他的心臟足足三寸之多。不
過也幸虧如此,否則恐怕我日後就要良心難安了……

隨手輸入一道真氣護住了他的心脈後,我不敢再有所停留,趁著那
兩個人此刻還沒有衝出樹林,急急消失在了濃密的灌木叢中。


雪城月晃了晃手裡的酒杯,輕輕呷了口紅酒,靜靜地聽著斜靠在沙
發上的龍吟瑤講述那個好似才發生在昨天的故事。

「……直到羅特研究生畢業,脫離了裡赫氏後,他們兩人一直維持
著的這種曖昧不明的關係才告一段落。當時羅特不顧我師父的勸
阻,毅然決然地加入了龍騎軍團,常常跟著龍騎將們外出執行任務,
而我師姐也總是在世界各地跑來跑去,兩個人便因此而斷了聯
絡……」

「……這個時候,在我師姐眾多的追求者中,出現了一位頗具實力
的競爭者,說出來妳恐怕不信,他就是那個創出『實體攻擊無效』
的海神迪洛。」

「啊,海神迪洛?!」雪城月吃驚地叫了出來,卻又被自己剛剛一
不小心嚥下去的點心給噎得差點沒喘過氣來。

「呵呵,也不用這麼驚訝吧!妳要是被噎死了,我可就成了赫氏的
千古罪人了哦……」龍吟瑤咯咯地笑著幫雪城月捶打著後背。

「哇……」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的雪城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喝了
口酒後,嗔怪地瞪了龍吟瑤一眼:「趁人家正在吃東西的時候說這
個,妳分明就是存心的嘛!」

「呵呵,誰叫妳這麼貪吃的。」

「哼!……哦,妳還沒說完呢,快接著說啊,海神迪洛和妳師姐後
來怎麼樣了?」

「呵呵,海神迪洛是豪門貴族之後,不僅相貌非凡、身分高貴,武
功也是極高,在認識我師姐以前從來沒把天下的女人們放在眼裡
過。可有一次他被一個朋友邀請去參加了我師姐的演唱會後,就被
我師姐給深深迷住了,並且想盡了一切招數來瘋狂地追求我師姐。
當時很多在追求我師姐的人看到迪洛也成了自己的競爭者後,紛紛
頹然棄權,就連我師父也相當地看好他,並且不斷給他和我師姐製
造單獨相處的機會……」

「啊!後來呢?後來呢?妳師姐該不會真的愛上了他吧……」雪城
月緊張地看著龍吟瑤,連放在嘴邊剝好了皮的瓜子都忘了吃。

「唉,我師姐要是真看上了他,倒也算是一對神仙眷侶了。可惜,
我那個糊塗師姐不知道為何,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拒絕他的邀
約。而迪洛也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物,儘管受到了無數次的挫折,
依然對我師姐狂追不捨,有幾次甚至深更半夜跑到我師姐下榻的酒
店來找我師姐聊天,把我師姐弄得頭痛不已,事後還把負責她行程
安排的助理給狠狠罵了好幾頓……」

「就這麼你追我逃地過了三年,迪洛的熱情不但沒有絲毫減退,反
而日益高漲,甚至多次在我師姐的演唱會上公然登台求婚,害得我
師姐每次都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匆匆逃離現場,要多狼狽就有多狼
狽。唉,面對一個如此癡情的人,就算是石人恐怕也要動心了,可
我那個師姐啊……」龍吟瑤說到這裡,輕輕搖著頭嘆了口氣,一扭
頭卻看到雪城月竟是一副鬆了口氣後笑嘻嘻的模樣,禁不住氣道:
「喂!怎麼妳那麼開心啊?」

「呵呵,我想妳師姐一定很喜歡羅特啊,而羅特也肯定很喜歡她了,
她要是真被那個迪洛給追去了,那我可會替羅特傷心死呢!」

「妳啊……」龍吟瑤白了她一眼,卻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呵呵,妳
一定是看愛情小說看多了,成天就知道做夢……」

雪城月吐了吐舌頭,接著問道:「嗯?一下子都三年了哦,那羅特又
怎樣了呢?」

「羅特?嗯……那個時候,羅特雖然才剛剛當上卡迪馬龍總統領手
下的銀徽龍騎將,卻早已經成了各大媒體爭相關注的風雲人物,並
且經常代表卡迪馬龍參加各種大型社交活動。畢竟能在三年之內就
從一個默默無名的龍騎兵爬到如此顯赫的地位,這在整個龍騎軍團
的歷史上都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情,而羅特當時受到的器重,也是眾
人有目共睹,所有人都毫不懷疑他將是卡迪馬龍總統領的接班人,
就連卡迪馬龍本人也曾多次在公眾場合表明,希望羅特將來能夠接
手他的位置。唉,我師父曾跟我說,羅特是個千年罕遇的奇才,在
無比黑暗、勾心鬥角的政壇中浸泡了那麼多年,居然還能出淤泥而
不染,能教出這樣一個學生來,他此生也算是無憾了……」

「哦?那羅特和妳師姐呢?他們是不是又見面了?」

「……」龍吟瑤玩味地笑看著雪城月:「阿月啊,妳怎麼總是這麼關
心我師姐和羅特的事情啊,而且還問得這麼詳細?妳是不是又想出
去講給某個傻子聽,趁機討他的歡心啊?我可告訴妳哦,今天我跟
妳說的這些話,妳可別跟除了我們兩個外的任何一個人說啊!到時
候,我要是從別人嘴裡聽到半句關於我師姐和羅特的風言風語,小
心妳的小屁股!」

雪城月被說中心事,登時便紅透了臉,支支吾吾地看著一旁正睡得
昏天黑地的眾人小聲說:「那萬一……萬一是被他自己給偷聽去了
呢……」

「那我也揍妳!」龍吟瑤瞪了她一眼:「他怎麼可能偷聽得到?他現
在人又不在……」

雪城月心頭一跳,連忙岔開了話題:「啊……啊……嗯,我不說、我
不說,妳還沒跟我說呢,羅特和妳師姐後來到底又是怎麼樣才見面
的呢?」

龍吟瑤又看了她一眼,似是確定了她不敢說出去後,這才慢慢地接
著講了下去:「羅特開始在各大媒體露面後,我師姐也正因為迪洛的
事情而煩惱不已,看到這個多年未見的舊相識如今竟已是聲名顯赫
的銀徽龍騎將,立刻就找到羅特想請他幫忙擺脫迪洛的糾纏……」

「啊!那羅特答應了沒有啊?」雪城月著急地剛問完,就看見龍吟
瑤抬頭瞪了她一眼,似是在責怪她打斷了自己的思路,她連忙吐了
吐舌頭,乖乖地不再說話。

「羅特二話沒說,當即應允。並且在第二天就當著記者的面說:『緋
月琳小姐是我一直以來的夢中情人,我們在赫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
了。我不管她的追求者到底有多少,也不管來頭有多大,只要是想
追求她的人,都必須過我這一關!』呵呵,他的這一番話,立刻被
向來喜歡捕風捉影的媒體給炒得沸沸揚揚,並且被我師姐的眾多追
求者當成了挑戰書。而我師姐也配合他在某些場合曖昧地表示,如
果追求者是羅特的話,可能會接受他的追求……這兩個人就這麼在
媒體前面一唱一和,結果就成了當時人們津津樂道的公眾話題,還
有不少好事者甚至把他們兩個人的照片剪輯成結婚照,並且連他們
孩子的相貌都給預測了出來……」

「苦追三年未果的迪洛自然是嚥不下這口氣,當即也發表公開聲
明,要和羅特決一死戰,活下來的那個,就有資格繼續追求我師姐。
當時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連我師父和卡迪馬龍都曾親自出面調解,
卻均以失敗而告終。唉,兩個人都是不世出的天縱奇才,而且一個
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大型聯盟會長繼承人,一個是如日中天的下屆
金徽龍騎將接班人,不管誰死了,對整個社會都將是一個極大的損
失……」

「嗯?那後來呢?他們到底決鬥了沒有啊?」

「呵呵,那件事情在表面上最終還是不了了之,而且各大媒體也因
為受到了來自上層的種種壓力而停止了對此事的報導,所以很多人
都以為兩人終於握手言和,放棄決鬥了。可我師父卻告訴我,當時
他們兩個人並沒有握手言和,而是相約在一個無人的荒島上決鬥。
決鬥的事情,只有包括我師父在內的寥寥數人知道,因為當時羅特
已經寫好了遺書,讓我師父轉交給卡迪馬龍。可是最後到底誰輸誰
贏,卻是沒有任何人知道,因為兩個人都完好無損地活著回來了。
不過自那之後,迪洛便放棄了對我師姐的狂熱追求,開始致力於尋
找異空間的研究活動……」

「哦?照這麼看來,還是羅特贏了啊,不然迪洛怎麼可能放棄對妳
師姐的追求啊!」雪城月的這番話,也不知是在安慰龍吟瑤,還是
在安慰著她自己。

龍吟瑤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後,又慢慢說道:「唉,可是自那之後,
羅特也突然再次對我師姐不聞不問起來,就連好幾次在公眾場合不
期而遇,也只是打了個招呼後便匆匆離去,彷彿已經對我師姐死心
了一般。」

「啊!怎麼會是這樣呢?」雪城月擰起了眉頭:「難道他們兩個都對
妳師姐死心了麼?哼!那個迪洛也就罷了,可羅特怎麼也……」

「呵呵,羅特之所以決鬥,也只不過是在幫我師姐的忙罷了,所以
事後這樣做,於情於理都並不算過分。再怎麼說,他也曾經為了我
師姐而去和別人決鬥過,幫完了忙,也沒有要求什麼酬勞或回報
啊……」

「可是……可是他們不是……」雪城月說到一半,也不知該如何說
下去了。

「他們不是什麼?妳是說,他們原本應該是一對情侶?」龍吟瑤笑
著衝雪城月搖了搖頭:「我師姐從來沒對羅特承諾過什麼,而羅特也
同樣沒有這樣要求過我師姐,也許在他們心中,他們之間的關係,
也就和當初在赫氏的時候一樣,止於兄妹了吧……」

「難道這樣就結束了麼?」雪城月失望地看著龍吟瑤:「不會吧,妳
不是說妳師姐的死還跟羅特那個混蛋有密切的關係麼?難道就是因
為這種兄妹關係?」

一聽說羅特根本沒有喜歡過緋月琳,雪城月就立刻對羅特的印象大
打折扣了。

「呵呵,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就結束了啊?妳倒是挺會擅作主張給我
結束掉啊!如果他們的關係真像他們想的那樣,只不過是兄妹關係
的話,我師姐她……唉,她也不會那麼早就死掉了啊……」

「哦,難道後面還有故事?呵呵,阿瑤妳也真是的,就喜歡唬人。」

「……我什麼時候唬妳了?」

「啊,接著說,接著說啊,呵呵……」

「唉,我那個師姐,說她是個白癡還真不為過。明明喜歡人家,卻
還要用諸多藉口來掩飾自己的真心。其實她當初去求羅特幫忙的時
候,就是想讓羅特藉著這個機會來追求她,可是又不肯說明白,結
果羅特以為真的只是讓他幫忙而已。到了最後,羅特幫完了忙,拍
拍屁股走人了,她卻又以為羅特根本沒喜歡過她。那段時間她的情
緒十分低落,甚至都想過退出藝壇,再也不唱歌了,還好我師父勸
了她足足一個月,才勸得她打消了念頭。要知道,我師姐當時的演
出收入可是赫氏的重要經濟來源之一,如果她真的退出了,我師父
恐怕會因為經費問題而苦惱致死吧……」

「啊!這麼說,妳師姐倒是對羅特死心塌地咯?哼哼,那麼羅特那
個傢伙可真就是……」雪城月邊說著,邊皺起小臉,惡狠狠的用手
比劃著要將羅特千刀萬剮。

「我什麼時候跟妳說羅特不喜歡我師姐了?看妳激動的那個樣
子……」龍吟瑤再次白了雪城月一眼:「羅特也喜歡我師姐啊,可惜
他俗務纏身,而且也猜不透我師姐到底是怎麼想的,所以一直不敢
表露心跡。而就在那個時候,卡迪馬龍總統領遇刺身亡,羅特正忙
著緝拿真兇,幫自己愛戴的上司報仇雪恨,哪裡還有心情來管我師
姐到底是不是喜歡他啊!」

「咦?我怎麼聽說卡迪馬龍是病死的啊!遇刺身亡?誰有那個本事
去刺殺金徽龍騎將呢?」

「刺殺卡迪馬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拜特。拜
特在多年前就已經當上了銀徽龍騎將,原本以為父親的位置非自己
莫屬,誰知半路突然殺出了個羅特來,打亂了他全盤計劃。尤其是
當他從電視和報紙上看到父親居然當眾表明想讓羅特接班後,心中
更加不忿。開始時,他還只是想行刺羅特,可惜羅特早就看出他心
懷不軌,處處提防,讓他無從下手,最後不得已,只好去刺殺自己
的親生父親……」

「天哪!」

「哼,憑著當時拜特的武功,就算是趁著卡迪馬龍毫無防備之際猝
然偷襲,也根本不可能得手,可惜他背後還有個相當硬的靠山在幫
他。刺殺得手之後,卡迪馬龍傷重不治,而拜特為了掩蓋自己的醜
行,便對外界宣稱卡迪馬龍因暴病而死。聽聞上司突然逝世,羅特
當即從海外趕了回來,他當然不信什麼暴病而死的鬼話,並且立刻
開始懷疑上司的死和拜特有著直接的關係……」

「經過歷時兩年多的辛苦調查後,羅特終於掌握了充足的證據來指
證拜特就是刺殺卡迪馬龍的兇手,可是當他將罪證提供給元老議會
時,元老議會中的大多數人早已被拜特和他的靠山給收買了,他們
藉口說此事屬於家族醜聞,如果照常審理,就會在社會上引起非常
惡劣的影響等等,無論羅特再怎麼要求,就是不想審理這個案子。
羅特無奈之下,只得向拜特發出了決鬥挑戰書,並依靠著自己的力
量來為上司報了仇……」

雪城月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哦……後來的事情我也聽我爺爺跟
我講過,呵呵,可沒想到整個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啊,我當時還以
為羅特是為了爭金徽龍騎將的位置才去和拜特決鬥的呢!咦,妳說
了半天羅特,那妳師姐呢?她又怎麼樣了?」

「我師姐?」龍吟瑤無奈地苦笑起來:「我師姐經過了一段情緒低潮
後,不知怎的突然想開了,決定主動去爭取自己的幸福,可惜她又
不肯放下身段主動去追求羅特,於是就想盡各種辦法,來引起羅特
的注意……」

「哦?呵呵,她是怎麼引起羅特的注意的啊?」

「唉,當時羅特已經殺掉了拜特,並且當上了金徽龍騎將,更是忙
得不可開交。而我那個白癡師姐,她為了達到目的,多次將演出地
點安排在治安最差、恐怖組織活動猖獗的幾個城市,並且指名讓羅
特派軍隊來保護她。她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可惜當時羅特身在海外,
無暇分身,所以每次來的都只是羅特手下的銀徽龍騎將而已。到了
後來,她居然不顧一切地用天龍吟去勾引了羅特手下的兩名銀徽龍
騎將。呵呵,那兩名銀徽龍騎將原本都已結婚,可是被天龍吟迷了
心竅後,竟都不顧自己妻兒,為了我師姐打得不可開交,甚至揚言
要幹掉對方永除後患。最後羅特看場面已鬧至無法收拾,只得從海
外趕回來親自出手結束了這場鬧劇,讓那兩個笨蛋從天龍吟的控制
中清醒了過來……」

「啊!這麼一來,羅特還可能喜歡妳師姐麼?」

「對啊,至此之後,羅特就對我師姐更加避而遠之,甚至有時候一
聽說自己要出席的場合我師姐也將出席,就立刻改變計劃,不再出
席。而當時我師父也為了此事多次責怪我師姐濫用天龍吟的功夫。
結果我師姐一個沒想開,就割腕自殺了……」

雪城月聽到這裡,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搖著頭嘆了口氣:「唉,
妳師姐也實在是太傻了,還好……還好她當時沒死成,不然……」

龍吟瑤點了點頭說:「是啊,我那個傻師姐要真就那麼死了,恐怕永
遠也不會知道羅特其實也很愛她的……」

「哦?」雪城月眨了眨眼睛,興奮地問道:「難道羅特在那次之後就
向她表白了麼?」

「當然沒那麼簡單了,呵呵……不過當時羅特卻是第一個來看望她
的人,還把她給臭罵了一頓。我師父說,他還從來沒見過羅特居然
能發那麼大的火兒,當時羅特罵人的聲音,差點把整個醫院的樓頂
都給掀翻了呢!不過被羅特罵完後,我師姐不但沒有因為生氣而再
次尋死,反而整個人突然變得開朗了起來……呵呵,想不到羅特罵
人的功夫,居然如此高明啊!」

雪城月想起那次被龍羽搧了一巴掌的經歷,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當
然了,看著心愛的人這麼關心自己的生死,妳師姐當然會開心了
啊……」

「嗯,說到這裡,我倒是想起了上次古克跟我說過的關於阿加力和
龍羽的事情……」

雪城月心頭一陣狂跳,趕緊打斷了龍吟瑤的回想:「啊啊啊……後面
呢,後面呢?後來又怎麼樣了啊?」

「後來?後來妳為了阿加力自刺一劍,結果被龍羽給搧了一巴掌
啊!」

「哎呀呀!阿瑤!人家不是問這個了!!」雪城月又羞又氣,忍不
住伸手捶了龍吟瑤幾下:「我是問羅特和妳師姐啊!」

龍吟瑤笑著躲開她的粉拳道:「呵呵,妳又沒有說明白,我怎麼知道
妳問的是什麼啊?哎喲!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接著說羅特
和我師姐……」

雪城月這才住了手,卻還忍不住噘著嘴威脅著龍呤瑤:「哼,妳要是
再給我跑題,看我怎麼收拾妳!」

龍吟瑤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剛想接著說下去,誰知「噗哧」一聲
又笑了出來,氣得雪城月再次撲過去揪住她亂捶了一頓,二人就這
麼嘻嘻哈哈鬧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平靜了下來。

「唉……我剛才跟妳提過,拜特之所以能殺得了卡迪馬龍,主要還
是因為他背後有一個相當強硬的靠山,那個靠山到底是誰我不清
楚,我師父也一直沒有告訴過我。當羅特殺掉拜特後,那人因為苦
心經營多年的計劃付諸流水而對羅特恨之入骨,經常派手下來刺殺
羅特,並四下製造種種不利於羅特的謠言。那個人甚至還用假名致
信給羅特,約他出來決鬥,想以此來消解心頭的怨恨。羅特通過多
方面的調查後,才弄清此人的真實身分,並且也意識到如果在這個
時候去接近我師姐的話,恐怕會給她帶來極大的危險。而我師姐故
意去勾引羅特的手下,多次平白無故地給他製造麻煩,這其中的心
意,羅特自然是一猜就透,卻也因此而更加苦惱,這就是為什麼羅
特總是刻意躲開我師姐的原因了……」

「……這兩個人還真是夠辛苦的呢……」

「呵呵,想當金徽龍騎將,自然是要付出比平常人多數倍的代價。
至於他們兩個人到底辛不辛苦,這妳就要去問問他們兩個當事人才
能知道了……」

「要是照妳剛才的說法,如果那個人一天不死,妳師姐和羅特就無
法在一起咯。哼哼,我要是羅特,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妳師姐娶
到手再說了……」

「妳以為羅特不想麼?可是那個人的勢力太過於龐大,而其本人在
當世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恐怕我師姐和羅特剛剛結婚,第二天就
已經命喪黃泉了。當時那個人為了洩憤,竟製造了多起恐怖事件,
並宣稱這一系列的恐怖活動都是對羅特的報復,羅特在被逼無奈之
下,只得答應了和那個人的決鬥。以當時羅特的實力,若真和那個
人決鬥,恐怕是必死無疑,可是他又沒有別的辦法,因為如果不去
決鬥,那麼就會有更多無辜的百姓喪生在恐怖主義那慘無人道的暴
行之下。而當我師姐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不顧一切地趕去幫助羅
特,想用自己的天龍吟和羅特聯手打敗那個人……」

「啊,是不是就是那個被世人稱之為謎一樣的百列島大決鬥?呵
呵,妳師姐也參加了麼?我怎麼沒聽我爺爺提起過啊……」

龍吟瑤點頭道:「當時我師姐化裝成一名龍騎兵偷偷地混入了羅特的
軍隊,直到二人交手之際才挺身而出。那次大決鬥後總共也只有羅
特一個人活了下來,妳爺爺又怎麼可能知道我師姐也去了呢?」

「啊!只有羅特一個人活了下來?!難道妳師姐就是在那個時
候……可是……可是妳師姐不是在演唱會上……」

「是啊,當時從百列島上回來的,只有羅特和我師姐兩個人,但是
我師姐那時已經耗盡了真元,還身受重傷,回天乏術了。如果不是
羅特靠著真氣來維持她的生命,她恐怕根本無法從百列島回來
了……唉,當時羅特答應我師姐,不管將來如何,他都將在演唱會
上宣布兩個人結為夫婦,可是還沒等羅特來得及宣布呢,我師姐她
就已經……」

關於緋月琳的故事,雪城月已經聽她爺爺說過無數遍了,可卻從來
沒想到過緋月琳竟是因此而死……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她震驚莫
名,呆呆地看著龍吟瑤,一句話都問不出來了。

而此時的她卻並不知道,當時的羅特,也正如她現在一般,在那個
夢幻般的夜晚,在數萬人的齊聲驚呼中,呆呆地看著台上一身雪白
的緋月琳……那個曾經和他在燭光下把酒言歡、互訴衷腸的可愛學
妹,那個他在無數夜晚魂牽夢繞的夢中情人,那個在他危難之中挺
身而出擋在了他身前的美麗女子……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倒了
下去……

「事後,全世界數千萬歌迷為了我師姐的死,舉行了各種各樣的悼
念活動,並且讚譽我師姐是一個為了事業,奉獻了愛情和生命的偉
大藝人。而羅特為了不破壞我師姐在世人心中的形象,也就沒有將
他們決定結婚的事情透漏給任何人,除了我的師父。後來每當人們
問起羅特為什麼不結婚的時候,羅特總說,他的新娘已經死在了他
們的婚禮上,而這個新娘到底是誰,卻從來都沒有人能夠猜到……」


當身後如潮般的尖叫和雨聲漸漸地停下來時,我剛剛跑出茂密的灌
木叢。只覺眼前豁然一亮,一面平靜而寬闊的巨大湖泊出現在了面
前。

在清冷如水的月色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的湖面送來陣陣涼爽的晚
風,吹得我通體舒泰、心曠神怡,就連心中剛剛漲滿的無比殺意也
漸漸平復下來。

咦,這是哪裡啊?我回頭看了眼極遠處那片會鬼哭狼嚎的恐怖樹
林,又四下打量了半天,也沒搞清楚此刻自己的正確方位。

完了,該不會是老天爺覺得我剛才撒的謊實在太爛,所以特地讓我
真的迷路了吧?!

突然,一聲怒吼從極遠處的身後傳來,迴盪在夜色迷濛的遠山近水
之間。我心頭突地一跳,回頭望向聲音的來處。聽聲音,似乎是發
自那個並不太喜歡說話的墨烈口中。

我心中一驚,頓時便出了一身的冷汗。該……該不會是圖非雅格因
為肺被刺穿,窒息而死了?!

不!不會吧,我剛才明明檢查過他的傷勢,雖然傷得頗深,但應該
還不至於嚴重到影響了他的呼吸啊!

難道說那片樹林的尖叫聲驚醒了什麼龐然大物的美夢,一氣之下便
一腳將圖非雅格給踩死了?!可是教授明明說這個島上並沒有什麼
大型的動物啊!

一時間,我心中紛亂如麻,雖然明知道圖非雅格絕對不可能因我而
死,可是又忍不住生出種種揣測。想到後來,我甚至開始懷疑圖非
雅格的心臟是不是和正常人不一樣,正好就長在冰錐刺入的那個地
方……

天哪,圖非雅格要真的死了,那兩個人還可能放過我麼?恐怕就算
是我逃到天涯海角,他們也會一路追殺過來吧?

唉,他們兩個倒還算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他們的師父,那個久聞大
名卻從未謀面的火神劍雷迪!!

想到這裡,我彷彿已經看到一個圓瞪雙眼、怒氣衝天的禿頂老頭,
拿著一把通體赤紅的薄刃長劍,一邊大喊著「還我徒兒命來!」,一
邊不要命地朝我狠狠砍來……

猛的打了個噴嚏,我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被冷汗
給浸透了。

突然間,似乎聽到了什麼奇怪的歌聲,可想仔細去聽時,卻又似乎
什麼都沒有聽到。

我詫異地扭頭想確定是不是耳朵出了什麼問題,尋覓了半晌,才發
現那聲音竟似是從我腦海中響起,就像有一個小人正在我的腦子裡
細聲細氣地吟唱著一首古老的歌曲,在那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歌
聲中,正透露出一種無限的悲哀……和說不出來的恐怖!!

難道是圖非雅格的鬼魂附在了我的身上?!!

呵呵,不太可能吧,在這個科技文明高度發達的年代,只要是稍微
上過一點學、懂得一點科學知識的人,都不會相信鬼這種東西的存
在,更何況是我這個曾經在師父逼迫下博覽群書,堅定的唯物主義
信徒、堂堂的赫氏一年級學生呢?!

可是、可是,我毛骨悚然地聽著那歌聲自我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清晰到能夠分辨出歌中的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停頓,就連演唱者換
氣時那有如哽咽般的詭異呼吸聲,也都聽得清清楚楚,彷彿那個看
不見、摸不著的演唱者就站在我的身旁,正將嘴貼在我的耳朵上輕
聲吟唱著一般。

鬼啊!!!!!

我驚恐地使勁用手敲打著自己的腦殼,想把那聲音從我腦海中給驅
逐出去,可是就算敲到我眼冒金星、頭昏腦脹,那聲音卻依然故我,
毫無凝滯地繼續在我腦袋裡迴響著……

漸漸的,那聲音竟愈發地響亮,讓我的腦殼都跟著共鳴起來,直震
得我牙根酥麻、眼眶發酸,耳朵裡嗡鳴不止,彷彿正有數千人扯開
了嗓子在我那個狹小得可以的腦袋裡齊聲高唱一般!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那聲音就像原子彈爆炸後急速擴散開來的
球形能量波,猛然漲出了我的腦殼,一瞬間便充滿了整個天地。

此時,我身周彷彿有數百萬人,正漫山遍野地高聲應和,那洪亮的
歌聲高亢悠遠、氣壯山河,震得整個天地都開始瑟瑟發抖,就連剛
剛還只是微波蕩漾的平靜湖面,此刻也竟然波濤洶湧,宛若沸騰一
般。

突然,墨藍的夜空中綻放出萬道霞光,將整個天際渲染成一片詭異
可怖的血紅,在那巨大嘹亮的歌聲襯托下,竟彷彿世界末日就要降
臨一般,這股陰森凝重的氣氛壓迫得人喘不上氣來……

我茫然地瞪視著頭頂那殷紅如血的夜空,完全沒搞明白這到底是出
了什麼事情。難道說就因為我失手殺了圖非雅格,連老天爺都震怒
莫名起來,想要將我連同這整個世界都一起毀滅掉麼?!

天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我怎麼知道那個花花公子……呃,
那個善良可愛的人兒居然是您的親戚啊?!您要殺就殺我一個人
吧!千萬要放過那些無辜的良民啊!!

完了……師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世界末日竟是因我而起,恐怕就算
是上了天堂也會衝到地獄來將我追殺得體無完膚、片甲不留吧!!

到時候,阿冰、雪城月她們都上了天堂,只留下我一個人在不見天
日的地獄中與那些因我而死的無數冤魂野鬼們朝夕相對,任唾罵和
酷刑永無止境地折磨著我脆弱孤獨的身心。

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僅僅是因為我不小心殺掉了一個化名為圖非雅
格的……耶穌?!

第五章 加入書籤
∼第五章∼

「鈴……鈴……」

「喂,你好,我是埃娜……」

「喂,埃娜,請問校長在麼……啊,我是巴克……呵呵,這麼晚打
擾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嗯,我們有很緊急的事情要匯報給校
長……」

……

「喂,巴克,出了什麼事情?龍抓到了麼?」

「校長,龍現在在我們手裡……」

「哦,牠沒受什麼傷吧……」

「牠還好,只是被冰裂槍凍住了,我們需要解凍的裝置,必須在二
十個小時內送過來……」

「哦,好的,我這就派人給你們送去。冷羽呢?冷羽在麼?」

「他現在不在,剛才我們捕龍的時候被人追蹤,冷羽他為了掩護我
們,把敵人給引開了……」

「對方是些什麼人?冷羽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一共來了四個人,都是雷迪的徒弟……」

「雷迪?他怎麼也攙和進來了?那四個人都有誰?燮野明來了
麼?」

「燮野明來了,其他三個人中有一個已經被冷羽制服,剩下兩個一
個手拿雙刀,一個用的是音速箭……」

「天哪!!你們怎麼能讓他一個人去引開敵人呢?!他這分明就是
在送死啊!……喂喂,埃娜!我還沒說完呢……」

「巴克!巴克!你可別嚇我啊!冷羽他現在怎麼樣了?!你們和他
聯繫上了沒有?!」

「沒有……埃娜小姐,他現在到底怎麼樣,我們也不是很清楚……」

「他、他、他……他應該還活著吧?!巴克!你難道沒跟他說那個
人是燮野明麼?!」

「我跟他說了……」

「那你難道沒告訴他燮野明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對付得了的
麼?!他……他怎麼那麼傻……啊!校長!!……」

「巴克,我已經派了達拉特他們四人組去瑪雅島,應該快到了。你
去告訴他們,他們現在的任務已經改變了,不再是那條龍,而是保
護那四個人的安全!!」

「保護那四個人的安全?保護誰的安全?」巴克糊塗了。

「當然是燮野明!同時也要保證冷羽給我安全的活著!這件事情如
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絕對是拉奇特搞的鬼!哼,就憑他的個性,怎
麼也不可能把裂角金環龍拱手讓人!」

「咦?校長,您怎麼知道拉奇特要把龍讓給雷迪啊?」

「看都看出來了,還用想麼?冷羽絕對不能出任何事情,不然的
話……」

校長說到這裡,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似乎是有
很多人正在唱著一首古老的聖曲,又好像突然下起了一場罕見的冰
雹。

「喂?巴克,你那邊出了什麼事情?怎麼聲音好像是……」

「……百……百漠追魂曲!!!」

「嗯?什麼?巴克?喂?巴克?!!巴克?!!……」


「百漠追魂曲?」雪城月好奇地看著西邊緋紅的夜空,似有無數顆
流星正從那裡密密麻麻地劃破天際,將大地都砸得顫抖了起來:「聽
著很耳熟,是什麼歌啊?」

龍吟瑤緊鎖眉頭:「這不是歌,只是一招消失了幾百年的禁式罷了,
我曾經在裡赫氏的圖書館裡看到過。真搞不懂,這座島上都是我們
赫氏的人,怎麼可能會有人會這一招呢?恐怕是外面的人吧……可
是外面的人跑到這個島上來幹什麼呢?」

她和雪城月對望一眼,突然同時叫道:「是為了那隻龍?!!」


還沒等我想明白死後該怎麼向上帝和師父大人解釋清楚,數千萬枚
淡青色晶瑩剔透的冰錐便已如雨般從我頭頂鋪天蓋地著傾瀉了下
來,遮住了整個血紅的夜空。

在那滿天的冰錐還沒落地前,成群的野獸們紛紛從樹林中驚慌失措
地跑了出來,就連湖中的魚兒也已經明白了世界末日即將降臨,拼
著命地躍出湖面,一時間沸騰著的湖面上竟突然躍出了數萬條各色
各樣奇形怪狀的魚兒,牠們張大了嘴巴拚命地扭動著布滿鱗片的扁
平身體,暗紅的腮在空中一張一翕,似乎想在這最後一刻,盡力品
嚐一下自己從未呼吸過的空氣。

下一刻,整個天地便被那如雷般漫山遍野的撞擊碎裂聲給填滿了,
再也聽不到一絲湖水的激盪、動物的慘叫,以及高大的樹木紛紛斷
折墜地的聲音……

周圍的世界,被那密密麻麻如珠簾般不住下落的冰錐遮蓋得密不透
風,無數碎裂的冰塊迸得滿地亂飛,不一會兒,堆積起來的冰塊便
將我的雙腿掩埋了起來。

我茫然地抬起頭來,看著頭頂那兩顆飛羽流星織出的一片紅色光
幕,細膩的冰粉正不斷地從光幕的縫隙中紛紛揚揚地飄飛下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過來,這並不是什麼世界末日,更不是什麼上
帝的懲罰,而是傳說中的禁式--百漠追魂曲。

這一招的攻擊範圍,最大也只能達到一平方公里,還必須是大魔導
師級別的人才能辦得到,比如校長。

而此刻的這一招,雖然看起來氣勢宏大、規模空前,其實範圍也只
不過方圓三百多米罷了,恐怕就連我身旁這個湖泊面積的四分之一
都不到。

不過儘管如此,其破壞力也是夠驚人的了,光從這轟隆隆震耳欲聾
的巨大聲勢,我就能想見日後校長面對著這一片狼籍咬牙切齒欲哭
無淚的悲憤樣子了。

不知不覺間,堆積的冰塊已經沒到了腰間,我吹開朝我臉上迸來的
幾塊碎冰,迅捷地伸出手去抓住一塊還未落地的冰錐,拿到眼前細
細端詳。

我果然沒有猜錯。一般來說,百漠追魂曲的完成式,冰錐狹長且兩
端都是鋒銳的尖角,即使落在地上也不會碎裂開來,而是將一端牢
牢地插入土中,另一端筆直地豎立著,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冰錐荊
棘原,讓敵人無法從地面逃走。

可這個冰錐卻只有一端尖細鋒利,另一端圓鈍粗大。很明顯的,施
術者功力還不夠就貿然地將它使了出來。

我無奈地苦笑了起來,從剛才那一聲怒吼以及墨烈本人給我的印
象,這一招八成就是他放出來的了。

可惜,他放完這招後,就會真氣逆行,渾身的經脈都將被這一招所
帶來的巨大反噬力給震傷,就算不死,也沒辦法再動了……

看來圖非雅格的「死」,對他的觸動很大呢,不然他也不會冒死用出
這一招吧……半分鐘後,冰錐的落勢漸漸稀疏了下來,聲音也越來
越小。不一會兒,血紅的夜空再次出現在我的頭頂,並正被黑色的
夜空逐漸吞噬。

剛才那氣勢雄壯的歌聲早已停歇,等到冰錐不再落下時,四周只剩
下一片深黑的死寂,只有湖中還偶爾傳來魚兒劃破水面的聲響。

飛羽流星在我頭頂繼續盤旋了一會兒,確定不會再有危險後,這才
將我身周堆積的厚厚冰塊紛紛掃了開去,片刻的功夫,我的兩條腿
便又恢復了自由。

一場看似要將整個世界都毀滅掉的災難,竟是如此草草收場,不知
墨烈此刻臉上的表情會是怎樣。我猜,如果他不是體力不支的話,
現在應該已經氣得要罵娘了吧……

正當我拍打著沾了滿身的冰屑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身前的不遠
處響起,抬起頭來,燮野明帶著一臉訝異的微笑,慢慢朝我走來。

「是墨烈的功夫太差,還是你的功夫太強?想不到他拼盡全力使出
的一招,居然沒有傷到你半根毫毛……小子,你可真是讓人出乎意
料啊!」

「我沒有殺他。」我冷冷地看著他。

「哦,你是說元嘉,還是說墨烈?」他雙眼中厲芒一閃,語氣卻依
然不緊不慢,沒帶上半分的感情。

我的心猛的縮了一下,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看著他:「是圖非雅格,
我只是傷了他,但是還沒有要他的……」

「哈哈哈哈!你是說,你只是想傷了他,卻不想要他的命?」燮野
明笑了起來,突然神情一肅,惡狠狠地瞪向我:「既然不想要他的命,
你還下手那麼狠?!」

「我……我……」我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逼視的眼神。

沒錯,當時出手之際我的確沒想太多,事後才後悔出手太重。唉,
事到如今,看來怎麼解釋也都是徒勞的了。

「哼,小子,本來這件事情也不該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們太咄咄逼
人了。可是、可是,我實在是嚥不下這口氣。」燮野明慢慢地從腰
間抽出那把銀劍指向了我:「如此情形,如果換作是你,你該怎麼
辦?」

我不禁一時語塞,呆呆地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該怎麼辦?!如果有人殺了我的好兄弟,我該怎麼辦?!

「到這個島上來、和你動手,這一切的一切,原本都不是我們的本
意。元嘉想去看一年一度的博格烈斯歌劇會、圖非雅格要去參加女
友的生日、墨烈則想去孤兒院看看那些他曾經救過的孩子們……可
惜現在他們恐怕都去不成了,尤其是雅格……哼,這些本來都和你
無關,可是現在……小子,我不想再廢話了,那隻龍到底如何我也
不想管了,我現在只想要……你的命!!」

他手中的銀劍突然脫手飛出,瞬間已經來到我的眼前,微微一頓之
間,已化作一片粼粼的劍光。

霎時,又有無數道凜冽的劍氣朝我面門呼嘯而來。

一連串的氣勁爆響不絕於耳,在兩顆飛羽流星的全力施為下,硬是
將那把銀劍以及它釋放出來的全部劍氣都拒在我身前三尺之外。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的燮野明,就在他那把長劍即將真氣不繼、
借力彈回之時,突然想出手把它磕飛出去。

只是,我的劍還未觸碰到它,那把劍竟似再度復活了一般,突然劍
身彎成一個奇異的弧度,和我的劍稍一接觸,便立即「嗡」的一聲
彈了回來,化作了第二波的攻擊。

我虎口一陣劇顫,長劍差點脫手飛出,還好飛羽流星反應迅速,再
次織出一片光網擋住了無數凌厲的劍勢,不然此刻的我又要像剛才
那樣,吐血跌退了。

「二段流御劍術?!」我還沒來得及壓下胸口煩惡的真氣,便已吃
驚地叫了出來。

燮野明收回了長劍,冷冷地看著我:「算你小子還有點見識,可惜,
我這招若是想傷你,似乎是有點難度啊……」

說著,他慢慢抬起了左手,一團耀眼的火焰,正在他的左手上激烈
地燃燒著。

「多謝你剛才站著不動讓我打,不然我也沒時間來完成這一招了。
小子,等著受死吧,火鳳散羽!!」

那團火焰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彷彿一團鬼火一般,無聲無息地升到
了我們的頭頂。

火鳳散羽?我心中一震,似乎是聽校長和埃娜說起過這一招……
嗯……這招的確是雷迪的招數,好像是克制身法的一種相當厲害的
招數……

還沒等我回想起這招到底是個什麼名堂,那團鬼火便突然炸裂開來。

眼前恍然出現了一隻浴火重生的耀眼火鳳,正在我的頭頂猛烈地揮
舞著自己的翅膀,它渾身綻放出來的光芒讓周圍的一切都明亮刺眼
了起來。

緊接著,火鳳又瞬間消失,等我的眼睛再次看清四周的景象時,無
數不住晃動的微小火苗已經滿布在我身周方圓二十多米的空間。

這一招倒是和奇佳麗的大雪無痕很像啊,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
正想著,一點火苗慢慢落到了地上,就聽「砰」的火光一閃,地上
堆積的厚厚碎冰已經被炸得四下紛飛,形成了一個直徑半尺的圓形
小坑,而爆炸所造成的激盪氣流,讓空中原本緩慢飄飛的火苗全都
急竄了起來。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爆炸聲,冰屑激飛中,一大片
火羽立時急速朝我湧了過來……

領教過大雪無痕厲害後的我,此刻只覺一陣頭皮發麻,只能拚命催
動身前的飛羽流星,讓它們阻擋住這無數體型甚小威力卻大的微型
炸彈。

一道銀光迎面而來,竟是燮野明乘我的飛羽流星疲於應付火羽之
際,想再次用二段流御劍術來偷襲我!

媽的!此時要是能再多一枚飛羽流星,我也就不用如此狼狽了!我
咬緊牙關,挺劍直刺向我飛來的銀劍,而身周的火羽恰巧在此時被
凌空攔截的飛羽流星激起了一連串無法抑止的劇烈爆炸。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我身周連成了一片,不停閃爍吞吐的火光刺得
我睜眼如盲,同時右手猛的一顫,一股熾烈中還夾雜著絲絲麻意的
沛然氣勁順著劍身狂湧而來,和我蓄在體內的真氣撞作一團,直震
得我右臂酸軟無力,好不容易又續上一口真氣才勉強擋住。

可惜二段流御劍術之所以叫做二段流,就是它能夠在脫手之後,連
續做出兩次攻擊。

還沒等我體內的真氣重整旗鼓,第二擊已經狠狠擊在了我的劍上。
我被震得退了一步,背上立刻被幾點火羽沾上,激起一串的爆炸,
直炸得我背後一片火灼炙痛、衣屑紛飛,差點沒痛得哭了出來。

不過被這麼一炸,我的腦子倒是冷靜了下來--燮野明怎麼看都不
似奇佳麗那般的魔法高手,應該無法控制這些火羽的動向。既然這
些火羽完全被氣流所操縱,那我只要能夠操縱氣流,不就等於操縱
它們了麼?!

心念及此,趁著燮野明下一次的御劍術還未來得及施展,我激盪真
氣,在飛羽流星的掩護下拚命打出了雪羽降塵。

數千道劍氣被我合而為一,立時激起一股狂猛的旋風,打著轉兒朝
對面的燮野明飛去,而周圍正不住飄飛著的火羽,也立刻紛紛匯集
到這股旋風中,頃刻間匯聚成一條火鱗長龍,張牙舞爪地直撲向正
欲打出第三劍的燮野明。

燮野明見狀,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你以為這些火羽能傷得了
我麼?」

說話間,那聚成一團的火羽竟隨著狂風從他身旁飄飛而過,在他身
後互相撞擊著爆炸開來。在震天的爆響聲中,周圍的景色被映得一
片通紅,地上的碎冰被氣浪捲得飛濺開來,卻連一點火星都沒有濺
落到他的身上。

雖然沒有傷到他,不過火羽的威脅倒是除去了。

我暗鬆口氣,緊了緊手裡的劍:「燮野明,圖非雅格到底死了沒有?!
我記得剛才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活著啊!」

「咦?想不到你居然也知道關心他?」燮野明譏諷地看著我:「哼,
他胸口受傷,已經沒了還手之力,還被你在他心口上補了一劍,我
倒是想問問你,他還能不能活?!」

我只聽得腦中轟隆一聲巨響,頓時眼前一黑,瞬間清醒過來,卻發
現自己已坐倒在了地上,腿上一陣刺痛,卻是手中的長劍劃破了褲
管。

他心口上又被刺了一劍?我分明沒刺啊!可是、可是……燮野明怎
麼可能騙我?!

「我和墨烈原以為你只是迫於無奈,才不得不和我們動手,其實也
只是裝樣子追追罷了。雅格怕違了師命,才不得不緊追不放,可他
也沒想要你的命啊!想不到你們赫氏的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虧得
我剛才一直處處手下留情,不然哪裡還能讓你逃了!」

我驚慌地搖著頭:「不是我!不是我刺的!真的不是我刺的啊!!當
時圖非雅格已經昏迷,我怎麼可能還去殺他……」

可惜就算我搖昏了腦袋,燮野明也不信我:「當時除了你之外,就只
剩下我和墨烈兩人了,不是你,難道是我們麼?!」

對啊,不是我,也不是燮野明和墨烈,難道是……

我突然醒悟過來:「燮野明!元嘉和墨烈可能也遭人毒手了!!!」

「你以為我真是白癡麼?!你這種人的話,我是一句都不會信的!」

你不是白癡是什麼?!我此刻卻也只能無奈地仰天長嘆:「你要是等
到殺了我再回去,恐怕一切都遲了……」

只怕一個星期後,全世界各大報紙頭版都會被一個震驚世界的新聞
所佔滿--火神劍雷迪為愛徒報仇,不顧公約血洗赫氏!

而這個消息的始作俑者,就是我,以及眼前這個武功高得嚇人、智
商卻明顯和身高不成比例的白癡了。

不過,說他是白癡,我又何嘗不是?

校長早已說明拉奇特求龍心切,如此費盡周折得來的龍,怎麼可能
還會把牠讓給別人?

那隻龍逃到了島上已有些時日,可燮野明等人卻說是在馬上就要交
接的時候才被牠逃走,可見這不是拉奇特的奸計,還能是什麼?!
他分明是想先讓龍的存在引起赫氏的注意後,才告知雷迪龍已逃
走,這樣才好引起我們之間的紛爭。

只要雙方一交手,這個仇就算結下了,再加上他在後面煽風點火、
借刀殺人,赫氏和雷迪不翻臉成仇才叫怪事呢!!

怪不得奇佳麗說走就走,原來根本沒打算真的搶龍,只不過是來試
探燮野明他們的對手夠不夠強硬到讓他們動真格的啊……

媽的,拉奇特,你這個雜種還真是費盡了心思來算計我們赫氏!先
是雪城月的婚事,接下來又是聖龍聯盟的病毒,再來就是挑撥赫氏
和雷迪之間的關係,看來你要是不把我們赫氏掀翻在你腳底下,你
就不會罷休了啊!

「嘿!小子,別以為坐在地上,我就不會動手。哼!想讓我罷手,
除非你自刎謝罪!」

一股怒火從我心底直衝上來,我深吸口氣,冷冷地站起身來,拍了
拍褲子上的冰屑,衝著他冷笑:「就憑你?哼,不要以為是雷迪的大
弟子就可以在我面前囂張跋扈、不可一世!他媽的到底誰殺誰還不
知道呢!!」

如今之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圖非雅格既然死了,這件事情
就已經再無轉圜的餘地,此刻我也只能先保住小命,然後看如何才
能揭發拉奇特的陰謀。

燮野明,對不起,既然你無法放過我,我也只能……

燮野明顯然是被我剛才那句話給氣昏了頭,歪著嘴拿劍指著我抖了
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哼,既然要放手一搏,我還哪管什麼趁人之危啊!二話不說,冷月
無聲便已無聲無息地向他胸口劃去。

二段流御劍術又能怎樣?火鳳散羽又能怎樣?不要以為就你們有必
殺的招數,我也有!

面對無堅不摧的冷月無聲當胸襲來,燮野明竟是閃也不閃,隨著「呲
呲」兩聲輕響,他的身體竟似水紋般波動起來,卻是冷月無聲撞在
了他身前的護體氣盾之上,消失無蹤了。

眼前銀光一閃,燮野明的那把長劍再次脫手飛出。我冷哼一聲,仗
著飛羽流星護體,毫不理會御劍術的攻擊,倒拖著長劍,猛的朝他
衝了過去。

這就是我冷羽的必殺招數,破天式!

帶著一連串的氣勁爆響,就在飛羽流星和燮野明的長劍打得不可開
交之時,我瞬間衝至燮野明的身前,左手朝後猛的擊出一道掌風,
藉著掌風反擊之力突然加速,在離燮野明三尺的距離時,破天式這
才全力出手!

回想以往,每次用破天式之時,我都只是倉促出招,僅僅用出其中
一個變化,就已經能夠挽回局勢,卻從沒像今天這般將破天式從頭
到尾地給使了出來。

劍未出手,狂猛霸道的劍氣就已經瞬間擊散了燮野明的護身氣
盾……

詳細地說來,破天式雖然看起來只有一招,可其中卻包含了好幾招
玄妙的變化。

首先是出擊,破天式之所以取名破天,自是因為其威力極大,又是
沖天而起,給人的感覺好像要持劍破天而去。

可這招卻必須貼身攻擊才能奏效,否則你就算威力大得真的破天而
去了,砍不到敵人也是白扯,反而白白浪費了體力。所以出擊就是
整個破天式中最重要的一環。

想要砍中敵人,首先必須要有極快的速度,在敵人還未反應過來時
就湊近敵人的身體。而剛才用掌風加速就是為了打亂敵人的節奏,
來給自己製造這種機會。

這一掌一定要來得突兀且時機恰到好處,才能讓敵人措手不及,未
等做好防禦準備,就已經讓你衝到了眼前。

待靠近敵人之後,接著就是誘敵了。

所謂的誘敵,並不是吸引敵人來攻擊你的破綻,恰恰相反的是,要
用你的招數嚇得敵人閃身躲避,這樣才好趁敵人逃走之際瞬間出
劍。而那道狂猛無倫的劍氣,就是我的誘敵之計。

師父曾經說過,破天式中最難練的部分,就是誘敵。

為什麼難練?因為這一招誘敵的威力絕不在破天式真正的殺招之
下。

而誘敵成功之後,又要迅速全力出劍致敵死命,其中的回氣用力、
出手方位,都將是對真氣控制能力的一大挑戰。

記得小時候有一次和師父練劍,我貿然使出尚未練熟的破天式,結
果真氣暴走、經脈震傷,在滾燙的藥水中泡了足足三天,差點沒給
煮成一鍋香濃可口的骨頭湯。

如果敵人不閃不避,準備硬接你這一招,那麼誘敵又將立刻轉化成
必殺招式,在劍氣剛剛出手之際,便要緊跟著將劍重新回力挑劈出
去,趁敵人被氣勁震得無力還擊之時,瞬間傷敵。

而這一招,難度就比純粹的誘敵又要大上了很多,但是對敵人的傷
害也是成倍增加。

誘敵之後,無論是敵人閃身逃避,還是被我的誘敵擊得踉蹌而退,
破天式真正的殺招都將立刻展現。

破天式的殺招共有十三式,師父稱其為「破龍十三式」。說實話,這
十三式到底叫什麼名字,雖然我不清楚,但是打死我我都不信它能
叫這麼個破爛名字。

這十三式中,六式是應對敵人在空中回身格擋的招式,另外六式則
是臨敵自救、反敗為勝的招式,最後一式才是面對毫無反抗能力,
被我的誘敵嚇得只顧逃命的敵人的必殺招式!

呃,廢話了這麼半天,我還沒出劍呢!

此時,燮野明渾身的衣衫被我的劍氣刮得獵獵作響,在身上勒出一
道極深的凹痕,而他整個人也忽地隨風而起,似一根羽毛般在空中
飄忽不定,讓我下一招原本十拿九穩的必殺式不知該攻向何方。

這種有力難使的怪異感覺,竟似一塊重石壓在心頭一般,讓我難受
得幾欲吐血。

不過破天式之所以能成為絕招,就在於其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只要
誘敵成功,都能必中!

除非敵人高出我太多,還未等我使出誘敵,就已經將我擊翻在地。

我雙目牢牢盯住騰在半空的燮野明,劍在身後輕輕晃出一個個圓
弧,計算著他下一刻的位置,體內真氣也跟著伺機而動。

這就好像古時候人們用瞄準器鎖定敵人的一瞬間,才按動發射鈕發
射跟蹤導彈一般,隨著我手中的劍微微一頓,真氣跟著猛的一提,
身子便立時如箭般急射而起,雙手持劍掄出一道銀亮的狹長月牙,
朝著面現驚色的燮野明破空而去。

說時遲,那時快,前一秒我才剛剛起步出擊要使出破天式,可眨眼
之間,我已和燮野明在空中錯身而過,緊接著一聲如擊鈍物的悶響
遠遠傳了出去,迴盪在夜空下的山丘低谷之間。

在空中轉了個圈,帶著兩顆不住盤旋的飛羽流星,我輕飄飄地落地,
剛想凝劍於胸趁燮野明此刻立足未穩再施突襲,手中的劍卻突然發
出幾聲「卡卡」的輕響,幾道裂縫順著劍脊蜿蜒直下,頃刻間一把
珵亮的長劍便裂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

我低頭呆呆地看著手中殘缺的劍柄,完全想不明白如此一把韌性極
佳的劍在我真氣御使下究竟是怎麼被他震碎的……

難道說,是剛才和他的護體真氣相互碰撞中我灌注在劍上的真氣太
過於強猛,以至於劍體承受不住而自行斷裂了?!呃,我的真氣有
那麼強麼?!

雖然我失去了克敵的利器,但是此刻的燮野明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自他踉蹌著落地之後,便站在那裡喘息不止,時不時還咳出一口血
來,胸前的衣襟被長劍劃破,露出了一道從右腹延伸至肩頭的狹長
淤痕。

「媽的,怎麼可能?!」燮野明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怎麼可能如
此快速地回氣出招?!」

我隨手拋開劍柄,四下搜尋著趁手的武器,理都懶得理他。

哎,剛才的百漠追魂曲搞得地上積了厚厚一層冰塊,我又不像冰龍
迪爾那樣能夠凝冰成劍,要是沒有了武器,這下可如何是好?總不
能讓我赤手空拳地去揍他吧?!

這倒也是個辦法,可惜自從離開師父以後,我就幾乎沒再用拳腳揍
過人,如今怕是已經生疏得忘了該怎麼出手了。

燮野明見我不再理他,走到一旁撿起掉落的銀劍,似是自言自語地
說著:「可惜啊,你手裡的劍若是換成了我這把,就不會碎了……」

我白了他一眼,依舊沒說話。處於劣勢的時候,我習慣於保持沉默,
這樣既能給人一種故作高深的神秘感,也能讓自己不因為說話時的
語氣而洩漏了心中的驚慌。

「哈哈,小子,你就認命吧!如此快速地回氣出劍,而且每劍都是
用上了全力,就憑剛才那把劍的劍質,怎麼可能承受得住?要怪就
只能怪你自己,誰叫你不帶劍出來的?!」

我恍然大悟,卻不動聲色,只是牢牢地看定了他:「哼,沒有劍,我
照樣能幹掉你!」

「哈哈,你的身形步法、運氣方式,無一不是用在劍上的招數,我
倒想看看你這個嘴硬的小子想用什麼來打倒我!」

我故意冷笑兩聲,抬起頭來突然愣了愣:「圖非雅格?你居然沒
死?!」

趁著那個白癡回頭的功夫,我拔腳就逃。

「哇呀呀!小兔崽子!你居然敢騙老子!!」回過神來的燮野明被
我氣得暴跳如雷,跟在我身後就追了上來。

哈哈哈,師父他老人家常說什麼來著,打不過就逃嘛!何必非要斷
送掉自己的性命?

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啊,燮野明,你就不要再
死追不放了好不好,等十年後再來找我報仇吧!

嗯,如果他真肯十年後再來的話,這十年內我一定要苦練輕功,將
逃命的功夫練到天下第一,到時候就算他帶著他師父一起來追殺
我,我也能輕鬆地將他們遠遠甩在腦後,不管身後是天崩地裂還是
屍橫遍野,也跟我絲毫無關了……

不知是不是燮野明被我剛才那招傷了元氣,狂奔了片刻之後,猛一
回頭,卻發現早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耳畔海嘯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夜空中也充滿了一種鹹鹹的味道,看
來再穿過眼前這片樹林,應該就是大海了。

仰望著夜空的薄雲淡月,傾聽著海邊潮聲陣陣,透過樹林的海風輕
輕吹動著衣角,讓我心中一片寧靜。呵呵,剛剛從鬼門關轉了個圈
兒回來,沒想到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欣賞風景……

唉,也許從此之後,我就再也不能回到赫氏了……

那個倒霉師父曾經教育過我,說什麼一人做事一人當,男人最怕的,
就是不敢承擔自己的責任……

媽的,拉奇特你個人渣,要不是現在我打不過你,早扛了把劍衝到
你窩裡把你給剮了!

穿過那片小樹林,映入眼簾的果然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深藍之海,月
光下細膩的沙灘,不再似白天那般的耀眼,在海浪的撫慰下靜靜地
沉睡著。

令我感覺奇怪的是,此刻的我,面對拉奇特的陰謀、面對燮野明的
追殺,就算不是愁眉不展,也應該滿心憂慮,繞著這個海灘團團打
轉思籌對策才是,怎麼竟然坐了下來,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地
看著眼前無邊的美景呆呆出神呢?

不知怎麼,突然莫名其妙地嘆了口氣,似乎自從離開龍牙山後,就
再沒如此悠閒地去欣賞過什麼動人景致了。唉,這幾個月來,雖然
過得充實,但也讓人感覺很辛苦呢!

嗯,如果此刻身旁坐著阿冰或是雪城月的話,那該多好啊!

若是阿冰的話,她大概會講一些她媽媽曾給她講過的故事給我聽,
比如什麼一個蘋果將牛頓砸成了天才、梵谷為了畫畫割掉了影響視
力的耳朵、達芬奇畫雞蛋畫出了蒙娜麗莎的微笑、海明威寫書寫不
下去只好去找老頭抓魚……

講得興致來了,也許還會拉著我在海邊散步,看著四周的景色指東
指西地驚叫個沒完,或者突然傻傻地冒出一句:「羽,要是整個地球
上到處都是海灘的話,那該多好啊!」

呵呵,記得有一次在課堂上,教授給我們描述古代南北極的綺麗風
光時,阿冰就是如此嚮往地悄聲對我嘀咕說:「羽,要是地球上到處
都是南極的話,那該多好啊!極晝的時候,晚上不用點燈,早上起
來還能看到企鵝哦!」

我當時就傻了,等好不容易從那個不知道該是個什麼樣子的世界中
一身冷汗地回過神來時,教授已講到了赤道的熱帶雨林,這時阿冰
又對我嘀咕說:「咦?赤道也很好玩呢!要是地球上到處都是赤道的
話……」

事後我才明白過來,阿冰當時說的只是南極和赤道的地理環境而
已……

嗯?如果是雪城月的話,她又會怎樣呢?

說不定,她會給我講一些恐怖的鬼故事,一邊扮鬼臉嚇唬我,一邊
趁我一個沒留神,將我給推到海裡去吧!

呃,雪城月那個鬼丫頭,雖然平時是滿讓人頭痛的,而且折磨人的
功夫也是一流,不過仔細想想,倒還十分的可愛呢……

第六章 加入書籤
∼第六章∼

和雪城月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會想些古靈精怪的花招讓你哭笑不
得。

記得有一次,古克從家裡帶來一塊據說是克勞第弗--這個人是
誰,我現在都沒搞明白--親手製作的白巧克力滑絲蛋糕,造型是
一隻唯妙唯肖、毛茸茸肥嘟嘟的西伯利亞雪兔。

午餐的時候,古克將它現寶般地拿了出來,立刻讓所有人都垂涎欲
滴。可是蛋糕只有一個,而且只有拳頭那般大小,若是每人都吃的
話,大概還吃不到半口。

於是乎,我們聰明絕頂的雪城月大小姐便建議大家抽籤決定誰來吃
這塊蛋糕,並且立刻掏出紙筆來寫了七個簽,誰要是抽到寫有「恭
喜中獎」字樣的簽,那這塊蛋糕就歸誰。

為了維護抽籤的公平性,雪城月故作謙遜地表示她將最後一個抽。
當時我們全都被她這種無私的行為感動得熱淚盈眶,摩拳擦掌之際
還不忘紛紛向她表示--如果自己抽中,定會將最最最可愛的……
兔子尾巴留給她……

當時除雪城月外,剩下的人都按照年齡大小的順序來進行抽籤。因
為我最大,所以我是倒數第二個抽。

其實還沒開始抽的時候,我就已經絕望了,恐怕還沒等輪到我,這
蛋糕就落入別人的腹中了吧!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那五個人竟誰都沒有抽到「恭喜中獎」的簽。

看著阿冰等人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我不由得振作起精神,準備好
好利用我那超人的洞察力,將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變為百分之百!

可突然我又猶豫了起來,因為我發現雪城月正用著近若渴求的期待
目光牢牢看著我,彷彿在說「你你你……千萬不要抽中啊!」事後
我才明白,她當時其實是想對我說「快點抽啊,抽完了,我好吃蛋
糕啊!」

在一時衝動之下,我便忍不住大發慈悲地謙讓了句:「啊……還是妳
先抽吧……」

「嗯?」我清楚地記得當時雪城月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沒想到我會
冒出這麼一句來,接著又咳嗽了兩聲,故作大方地擺擺手:「不了、
不了,為了公平,還是你先抽吧……」

「一般來說都應該是女士優先,我看還是妳先抽吧……」

「啊……我怎麼好意思呢?萬一抽到了,你們不會懷疑我作弊麼?」
說著,她還故作害羞地低下頭去,彷彿真的很在意我們會說她作弊
似的。

「呵呵,其實我並不是很想吃它……雖然說從來沒吃過……」

「哦?那你就更不能放棄這個機會了!快抽、快抽啊!」她抓起我
的手,就想幫我抽。

看到她竟是如此的主動,我不禁懷疑了起來:「咦?這些簽裡該不會
根本就沒有『恭喜中獎』的簽吧……」

那五個人經我提醒,這才紛紛恍然大悟,全都抬起頭來質疑地看著
雪城月。

「哈哈……怎……怎麼可能啊……我是那麼不誠實的人麼?」

「……」大家全都不約而同地點著頭。

「啊!你們怎麼能這麼不信任我呢?!那……那好吧,我先抽就我
先抽嘛!」雪城月一副下定了很大決心的樣子。

她緊皺起眉頭,端詳著手中的兩根簽,空著的左手慢慢伸出……正
當我們以為她就要去抽籤的時候,她卻突然衝著前方,略帶著驚訝
地打了聲招呼:「阿瑤?妳怎麼來了?」

等我們發現上當回過頭來時,蛋糕和雪城月都已經消失在了食堂的
大門外,只剩下一眾傻子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除了發呆,還是發
呆……


不知為何,今晚的思緒就好像我此刻體內的真氣一般散亂不堪,無
法凝聚。

記憶的閘門似是被洪水沖破,各色各樣回憶的畫面帶著繽紛的色
彩,走馬看花般從我腦中一一閃過。恍惚中,彷彿聽到了無數人的
歡聲笑語,又似有人不住念著我的名字,雖細若無聲、遙不可及,
可每念一次,心房就如被電殛般忍不住微微一縮。

等我想凝神細聽時,這些聲音又忽地消失無蹤了……


阿呆也是個很有趣的人,平時閒著無事的時候,總喜歡和我胡吹亂
滂,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海裡游的,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而就
在那日復一日的唾沫飛濺中,也讓我漸漸懂得了一切男人應該懂得
的東西。

阿呆曾經說過,人類是造物主所有藝術品中最精美細緻的一個,但
也是最失敗齷齪的一個。

阿呆告訴我,在傳說中,上帝先創造了男人,然後靠著男人的肋骨,
又創造了女人。

可他為什麼不先創造女人,然後再創造男人呢?

阿呆推測說,大概是上帝覺得男人太過於剛毅、太過於暴力,也太
過於理性,是一種靠著本能的驅使來活下去的動物,這和他所創造
的其他生物的生存方式都是雷同的,比較容易創造,所以才先造出
了他。

而女人呢?也許,上帝一開始根本沒想過要製造出個女人來,可當
他發現男人的破壞力遠遠超出他的想像後,才不得不依照著男人的
形體,做出了一個嬌嫩、柔弱、感性的女人,來束縛男人。

可上帝卻萬萬沒有料到,就這麼一個偶然的錯誤,居然給整個世界
都帶來了毀滅性的災難!

難怪冰克教授曾在某次課堂上如是說:「凡事都不可以太過於追求完
美,因為一旦達到完美,那就是走向毀滅的開端……」

當夏娃引誘亞當吃下智慧果之後,人類就變成了一個極端完美的毀
滅者……

當獅子還只會用牙齒和爪子來撕開獵物皮肉的時候,人類已經打磨
出了精美的石刀、鍛造出了鋒利的銅劍。

當青蛙還只會靠著長長的舌頭來捕食飛蟲的時候,人類已經削砍出
了堅韌的標槍和強勁的弓箭。

當老鷹還只會將鴕鳥蛋抓起來扔到地上摔碎再來品嚐的時候,人類
已經發明出了龐大複雜的轟炸機,嗡嗡嗡地四處投擲著威力強大的
炸彈。

而當野鼠們還只會靠著集體自殺來維持物種平衡的時候,人類已經
發明出了舉世震驚的核彈,只需抬起一根手指,按動一個按鈕,就
能頃刻間消滅掉數百萬的生靈……

那麼,上帝賦予人類一顆與眾不同的腦子,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阿呆說,凡事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關鍵在你怎麼看。也許對於上
帝來說,人類的確是一件失敗到了極點的垃圾,可如果按照另外一
個創世傳說的觀點看,人類實是造物主最成功的作品。

「另外一個創世傳說?那是什麼啊?」

呵呵,另外一個創世傳說,就是宇宙造人說。

這個傳說的起源,來自某人曾經提出的一個疑問--思維的產生,
到底是來自於物質,還是來自於靈魂?如果不依靠生育,單純用機
器將有機物組裝成一個人,他真的能夠和人類一樣,開始思考麼?

經過一系列的造人試驗後,人類不得不承認,思維的產生,絕對不
僅僅來自於物質。

於是,一大堆關於靈魂產生的學說便應運而生,這其中最被人們廣
泛認可的一個,就是宇宙造人說。

一萬多年前,曾有人提出過,宇宙並不是單純的由質子和電子以及
更小的微粒所組成的空間物質群,而是一個超乎想像的龐大生靈。

雖然當時那個人被人們當成瘋子關進了醫院,但是這種奇妙大膽的
構想,卻激發了無數幻想家的靈感。

於是,緊接著又有人提出,宇宙中除了物質之外,還存在著另外一
種無法探測到的東西,那種東西就是一切靈魂的發源地。

無數的靈魂從那裡降臨世間,進入每一個生命體中,通過生命體的
各種物理和化學反應來感知和認識世界,等生命體到達使用壽命
後,靈魂便會離開生命體,帶著它所經歷過的一切,回到發源地。

當然,如果按照這個說法,那麼我們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只不過是
宇宙認識自身、瞭解自身的工具,而人類,則是宇宙所創造出來的
最為成功的工具了。

人類的出現,立刻就將探索宇宙的視線拉扯到了遙遠的虛空,並描
繪出肉眼所無法察覺的細微到了極致的分子內部,這和那些一生只
待在一片叢林、一窪池塘、一絲巖縫的其他生命簡直無法比擬。

而人類的出現,同時也將觀察的目光移到了心靈的深處,讓宇宙瞭
解到空前豐富的感情世界。

無論悲痛還是快樂、恐懼還是無畏、仇恨還是愛慕,這所有動人的
體驗,都將被靈魂忠實地記錄下來,並帶向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靈
魂之源。

於是阿呆便開始感慨--人生苦短,應當即時行樂。既然你生下來
的目的就是為了體驗種種感受,何不自動自發地去體驗那些能夠帶
給你快樂的經歷呢?

可惜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生存方式,
而這道由宇宙設置在人類與自由之間的牢籠,就是每一個生命體與
生俱來的……求生欲。

奇怪,好端端的想到什麼求生欲,還真是不吉利呢!


「羽,我們去登山好不好?」

阿冰帶著一臉燦爛的笑容期待地看著我,身後那雪白的山丘在清晨
陽光的照耀下晃得我睜不開眼睛。

手被一隻柔滑的小手拉住,我情不自禁地跟著她向前走去,好奇地
看著四周無盡的雪原,有點摸不著頭腦:「這裡……這裡是哪裡啊?」

「呵呵,羽你忘了麼?這裡就是你的家啊!」

我的家?龍牙山?

手上忽然一緊,腳下一滑,我差點摔了個跟頭。

「羽,你發什麼呆啊!」阿冰回頭笑著瞥了我一眼:「是不是又看到
什麼美女了?快點走啊!」

「這裡除了我們兩個,哪裡還有人。」

「那堣ㄛO就有一個嗎?呵呵,還跟我裝傻哦!」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意外地看到了一身雪藍的蝶葉蘭,正牽著一
隻小雪狼在雪地中悠閒地散步。

「咦?這個丫頭怎麼也來了?」

阿冰沒有回答我,倒是蝶葉蘭衝著我揮了揮手:「喂!請問龍牙山怎
麼走?」

「……」這個丫頭該不會是想上龍牙山去刺殺我吧,還真是賊心不
死呢!

我剛想給她胡亂指個方向,阿冰卻笑著喊了回去:「我們也要去龍牙
山呢!一起走吧!」

「喂喂喂,阿冰,妳怎麼能讓她跟我們一起走呢?」我不禁低聲埋
怨著她。難道阿冰忘了上次就是她來刺殺我的麼?!哦,當時她易
容了啊……

「大家都是同路人啊!而且,那隻小狼好可愛哦,呵呵……」阿冰
看著在雪地中朝我們跌跌撞撞爬過來的小雪狼,忍不住咯咯地笑了
起來。

「你們也要去龍牙山?」蝶葉蘭走到我們身旁,賊笑著打量了我一
眼:「呵呵,小倆口回家省親麼?」

要妳管!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拉了阿冰就想甩掉她,誰知阿冰只顧
著逗那隻小狼,完全不理會我的暗示。

哎,我家裡也有狼啊,而且比這隻還肥還可愛,阿冰妳好歹在外人
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

「這隻小狼迷路了,我想送牠回家,牠說牠住在龍牙山上……」蝶
葉蘭看出了我眼中的敵意,便笑著解釋道。

「別開玩笑了,狼會說話麼?」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哼哼,撒
謊也該找個比較可能的理由吧?

「小狼,你家住在哪裡?」阿冰抱起小狼笑嘻嘻地問。

「龍……龍牙山……」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隻小狼,差點沒暈倒在地,好不容易回過神來,
忍不住一把將牠從阿冰懷裡搶了出來,惡狠狠地嚇唬著牠:「快說!
你小子到底是哪個小色狼裝的?不說,小心我掐死你!」

「冷……冷羽……」

我氣得七竅生煙,剛想用拳頭封住牠的狼嘴,一旁的阿冰卻捂著肚
子笑趴在了地上。

一晃眼,不知何時竟已來到了龍牙山下。

我抬頭看了看聳入雲天的雪峰,回頭無奈地對蝶葉蘭說:「小姐,這
就是龍牙山了,您可以回去了吧?」

蝶葉蘭衝我白了一眼:「哼,我才不會把冷羽交給你呢!」

「……」斜瞅著身旁捂著嘴不住偷笑的阿冰,我決定不再理她們,
一馬當先朝著峰頂爬去。

「啊!!!!!」正當我手腳並用爬得興起之時,突然一聲女子的
驚呼從頭頂傳來,而且正以難以置信的速度飛快地接近著我。

奇怪,這聲音好熟啊,是……雪城月?!還沒等我抬起頭來確認清
楚,就已經被一個軟軟的身體給狠狠砸中了腦袋,眼前一黑,當即
和她一起骨碌碌滾了下去……


驀地驚醒,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坐著睡著了。一滴溫熱的液體
滴到了手臂上,我好奇地摸了摸,只覺得手臂上一片黏膩,藉著月
光仔細一看,手臂上不知何時竟已滿是鮮血。

奇怪啊,這血是從哪裡來的?我好奇地抬頭看了看頭頂,除了一片
清朗的星空,就什麼都沒有了。難道,是傳說中的UFO幹的?

一絲鹹腥滲入唇中,我這才驚覺,自己正在流著鼻血。捏住了鼻子,
我慌忙地撕下衣角。

天哪,怎麼流了這麼多卻絲毫沒有察覺呢?難道是天氣太熱?

用布條塞住鼻子後,我摸了摸額頭,一片冰涼,並沒有發熱的跡象,
剛想站起身來去海裡洗一下臉,一股煩惡猛的從胸口湧了上來,隨
著「哇」的一聲,鮮血便噴灑在了向來潔淨的校褲上……


「妳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我瞪著壓在我身上的雪城月大小姐:
「還給我玩跳崖?妳又發瘋了麼?!」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雪城月懷裡冒了出來:「姐姐,謝謝妳救了我……」

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小孩,和那一副頗為熟悉的面孔,我納悶得竟忘
了罵人。

「呵呵,乖哦,下次別再玩這種高難度的動作了,不然你師父肯定
罵死你哦!」雪城月溫柔的聲音傳來。

她今天難得如此淑女,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柔柔的,彷彿懷裡的小
孩就是她的親生骨肉一般……

喂!你們母子情深依依不捨倒也罷了,只是能不能先從我身上起來
再說?

「小兔崽子!你給我死到哪裡去了?!」一陣暴喝突然從山上傳
來,緊接著,一道人影飆到了我的身旁。

師父?!我驚訝得差點沒哭出來。師父啊!我被阿呆賣到了武鬥
場,你快幫我揍扁他!!

「壞人來了!壞人來了!姐姐,我怕!!」那個小孩撒嬌般地蜷縮
在雪城月的懷中,故作驚恐的面容下掩飾著十分享受的快意,而此
刻的雪城月,她居然還坐在我的身上!

「小兔崽子,我給你三秒鐘的時間,你要是再賴在她懷裡不出來,
看我不剮了你!」

小兔崽子?這不是師父經常用來稱呼我的口頭禪麼?怎麼跑到這個
小子身上去了?難道……師父離開我,就是為了再找一個徒弟
麼?!師父啊師父,您老人家都已經過了更年期,怎麼還能如此花
心呢?有了我一個不夠,還要再找一個回來氣死您麼?!

「爺爺,冷羽他剛從懸崖上摔下來,您怎麼就這樣罵他啊!」

冷羽?!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只有七八歲大小的孩子--天啊,
果然和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啊!

今天這是見鬼了麼?怎麼突然跑出另一個我來了?

眼前的景色忽地模糊了起來,等到再次清晰時,我已經站在了高高
的龍牙山頂上……


「小兔崽子!這一招不是這麼用的!!你給老子認真點好不好,你
讓她們說說,有哪個笨蛋會在剛才那種情況下自己砍中了自己的
腿?!」

「哼!我才不要聽敵人的廢話呢!老頭子,對付你,我還不用認
真!」

「你活膩了麼?!小心老子今天紅燒了你!」

「我才不會吃你呢,太老了,硌牙……」

一老一小站在我的眼前臉紅脖子粗地互相對罵著,雪城月和蝶葉蘭
正笑嘻嘻地站在他們身後欣賞著好戲的上演。

剛才那隻自稱是我的小狼崽子在雪堆中撲騰著朝我爬了過來,親暱
地蹭了蹭我的褲腳,然後靜靜地趴在了我的腳下。

「吃飯了!大家快進屋吧!」阿冰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還帶出
了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烤肉香味。

「啊!吃老頭子肉了!」那個孩子立刻扔下手裡的劍,轉身溜進了
屋裡:「阿冰!最喜歡妳了!!呵呵,還有妳做的菜哦!」

我的臉騰的一下子燒了起來--沒想到這小傢伙居然如此口無遮
攔,我憋了許久都沒說出口的話,竟讓他就這麼輕鬆地喊了出去……
窩囊啊,我還真是他媽的窩囊啊!

看著師父無奈地嘆了口氣,拾起地上的長劍慢慢走進屋內,我忍不
住想上前去幫他一把,挪了挪步子,卻發現腳突然不聽使喚了。

眼睜睜地看著雪城月和蝶葉蘭二女也跟著進了屋去,我卻連句話都
叫不出來。

胸口湧上一陣莫名的恐慌,一股說不出的孤寂突然牢牢攥住了我的
心房。可就在下一秒,我卻又奇跡般地恢復了平靜,彷彿此刻就連
感情,都已經失去了……

呆望著屋內的熱鬧氣氛,我這才發現自己已是一個多餘的人。除了
腳下的這隻看起來有點弱智的小狼,恐怕再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的
存在了吧!

低頭看了眼小狼,意外地發現牠竟在衝我笑著,一副憨憨的表情煞
是可愛。狼也會笑麼?龍會笑,我倒是見過,埃娜笑起來的樣子就
很美。可這隻狼……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小狼笑著笑著,又衝我張了張嘴,似乎對我說了句什麼,可是聲音
太小,沒能聽清。我俯下身去,將耳朵湊近了牠的嘴巴想仔細聽聽,
一陣得意的獰笑卻毫無徵兆地響起在我的耳邊……

「哈哈哈哈!你,已經,死,了!……」


再次驚醒過來時,額上的冷汗正如雨般落下,我急促地喘息著,胸
口的心跳快得彷彿要破胸而出。

「啪啪啪……」幾下清脆的掌聲從身後傳來,讓我再次聽到了燮野
明那略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咳咳……想不到中了我的火魘真氣後,
居然還能逃到這麼遠的地方來。小子,快點告訴我那隻龍到底在哪
兒,不然過一會兒你可就再也沒機會說話了……」

燮野明似是被我傷得不輕,慢慢走到我身旁,便支撐不住地一屁股
坐在了地上。

他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後,沒事兒般地微微衝我一笑:「小子,真是好
劍法,若不是你的劍斷了,估計我會死在你前面。」

我掙扎著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身體似被抽空了一般,軟綿綿的一
絲力氣都沒有。嚇出了一身冷汗的我,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嗓子
乾裂,好不容易說出一句話來,竟是嚇人的沙啞。

「我……快死了?」體內的真氣早已微不可察,就連呼吸都已經變
得吃力,難道我真的要死了?

「哼,我還能騙你麼?你剛才中了起碼有五六下火魘爆羽,要是一
般人,早就當場死掉了,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沒事兒似地砍我一劍……
咳……嘔……」他說到一半,又咳嗽著嘔出血來:「媽的,你要是不
砍我一劍,可能還能逃得更遠一些才發作……算了,反正我也活不
了多久了,咱們就別再提這麼掃興的話題了,好不好?」

我衝他苦笑一下,無力地點了點頭。

是啊,看他此刻的情形,似是心脈已被震斷,想活下去恐怕也是很
難了……

「你叫什麼名字啊?想不到赫氏居然能有你這樣的高手,呵呵,還
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啊!」

「冷……冷羽……」

「冷羽?這個名字,我可從沒聽過啊!這麼年輕就已經如此厲害,
呵呵,看來我……的確是老了,唉……對了,你有女朋友沒有?」

我費力地搖了搖頭,努力讓自己的腦子保持清醒。

「沒有?你這樣的人物,想找個女朋友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吧!對
了,我聽奇佳麗說你戴著面具的,你幹麼要戴面具?」

「……」

「唉,反正大家都快死了,還有什麼好保密的呢?快說啊!」

我看了他一眼,伸手慢慢擦掉額頭的污泥,捋起了額前的頭髮。

「……」燮野明看著我的額頭愣了愣:「想不到你竟是從那裡逃出來
的。是誰那麼狠心啊,將你賣到那裡去的?還是你被判了死刑,讓
人給買去的?」

「被賣……賣去的……」剛說完,一股血腥衝上喉頭,從我嘴裡噴
了出去。

「哎呀呀,看樣子你比我還慘呢!」燮野明慢慢地湊過身來,伸手
搭上了我的肩頭,一道柔和的真氣立時順著他的手傳了過來:「我也
不行了,大家平分吧……」

隨著那道真氣的輸入,讓我又漸漸恢復了些力氣。緩緩吐出口氣來,
我掙開他的手:「別浪費了,我現在……咳咳……可以說話了……」

燮野明笑著縮回手去:「我只是怕死前太孤單罷了。你剛才用的那兩
個紅色小球是什麼功夫啊,看起來蠻好玩的,能教教我麼?」

「別做夢了……你還有命學麼?」

「哎,古人說什麼來著?活到死,學到死嘛!快說、快說,怎麼弄
出來的?」

我費力地笑著說:「你還真能扯。好吧,我教你,不過我也不太清楚,
不知道能不能教會你……」

「沒關係,我師父常說我是學武的天才,教個頭就能全琢磨出來,
你快說吧,嘿嘿,說不定我不用學就會了呢!」

「那招叫做飛羽流星,是用真氣凝聚成的。它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我還不太清楚,不過它能夠自動攻擊和防禦,也能被我控制。」

「咦,它為什麼能夠自動攻擊和防禦?」

「不知道……」我苦笑。

「啊?」燮野明一臉失望地看著我:「最關鍵的問題居然回答不知
道?哎……」

「大概跟我自身的真氣有關吧,畢竟這一招是我無意間學會的,所
以也從來沒主動去想過。」

「哦。」燮野明瞭解地點了點頭,伸手拍拍我的肩膀:「作為交換,
我把御劍術教給你吧,等我們都上了天堂,誰先學會對方的招數就
是誰贏。嗯……賭十個耳刮子怎麼樣?要不輸的人就必須無條件答
應對方的一個要求?」

「呵呵,我怕我是上不了天堂了……」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怎麼會?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

「那好吧,你說……」

「你可聽好了啊,我絕對不會說第二遍的,這可是我們流派的最高
機密哦……御劍術的關鍵,就在於藏氣。如何能夠將氣藏入劍中,
並且還能受你的控制,這就跟你剛才那個什麼飛羽流星差不多吧!
藏氣要適量,必須要能夠保證真氣不會因為太強而失去控制,還要
保證的就是不能超過你的劍的載氣量。就像你剛才那樣,連續兩次
全力出劍,結果劍因為承受不住你真氣的震盪,所以才碎了。」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

「而我的二段流御劍術,講究的不光是藏氣,還要分氣。將藏在劍
上的氣分作兩部分,這樣才能讓它連續進行兩次攻擊。三段流的
嘛……我還不會,不過道理一樣,就是難度比二段流還要大上很多
就是了。」

「那你是怎麼讓劍能夠自如地攻擊呢?還能控制得那麼靈巧,真是
不可思議呢!」

「呵呵,熟能生巧嘛,這種東西,唉,我還真說不明白,練著練著,
就能夠控制它了,但到底是怎麼控制的,我也不清楚了。不過你既
然能夠領悟飛羽流星,估計這個對你也應該不會太難吧!」

「哈……也許吧……」

一個熟悉的女聲突然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呵呵,想不到二位居然還
有閒心在這裡聊天啊!」

奇佳麗?!

我吃驚地回過頭去,果然是奇佳麗!

只見她笑嘻嘻地站在我們身後,手裡晃著把我曾見過的淡紫細劍,
慢慢朝我們走了過來:「真是好運氣啊,沒想到竟然讓我在這裡碰見
了你們。燮野明,你怎麼還不趕快殺了他?是等著我來殺麼?那可
真謝謝你了。」

「這裡沒妳的事兒,妳先回去吧!」燮野明不耐煩地衝她擺擺手:「我
們兩個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談完呢,妳不要打擾我們的雅興好不
好?」

奇佳麗像看到怪物似地看著他:「你瘋了麼?和他有什麼好談的?我
還以為你是在引誘他說出龍的下落來呢!」

「啊!我是在問啊,妳別煩了,快點走吧……」

奇佳麗聽到這話,不但沒生氣,反而又笑了起來:「燮野明,你該不
會是也活不了多久了吧,怎麼說話這麼有氣無力的?」

「哼,就算我活不了,收拾妳還是綽綽有餘的。怎麼,想試試麼?」
燮野明冷冷地看著她。

「呵呵,人家只是關心你嘛,這麼凶巴巴的,真是不知好歹呢!好
吧,小女子這就告退,不打擾兩位的雅興了哦!」奇佳麗訕笑著說
完,便急忙退入了樹林之中。

燮野明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樹林中後,忍不住小聲地咒罵了句,拍
著我的肩,搖頭苦笑:「唉,也不知道為啥,我看到這個娘們兒就煩,
他媽的好端端一個女人,居然喜歡搞什麼同性戀。」

我則擔心地回望:「她真走了麼?不會過會兒又跑過來要殺我吧?」

此刻我可真是連一點兒反抗餘力都沒有了,就好像橫在菜板上的魚
腩,無論奇佳麗是想把我清蒸還是紅燒,或者是做成生魚片,都只
能用眼睛來哀求她下手快一點了。

「有我在,你不用怕她。」

我不解地瞅著他:「難道你不恨我麼?我可是殺了圖飛雅格的兇手
啊!」

「呵呵,眼下你我都要死了,再大的仇怨,都該放下了吧!再說,
我馬上就能看到圖非雅格了,還可以和他聯手欺負你,想想就很開
心呢,哈哈哈……」

「……」這傢伙真的是白癡麼?

「冷羽,我師父經常跟我說什麼來著?呵呵,他說人生苦短,就該
享樂即時,不要總被些讓自己心煩苦悶的事情給牽絆住。哎,他還
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化解不開的仇怨,想不開的苦悶,在如此
之大的宇宙中,人類又是多麼的渺小?若是將自己的這點煩心事兒
和整個浩瀚無際的宇宙比起來,還算個屁啊!哈哈哈……還有啊,
就算你武功無敵、本領通天,可幾千年、幾萬年後,誰還會來在乎
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呢?不管有沒有你,地球都會照轉,太陽還是會
在早上升起來的啊……」

這番話說得我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呵呵,我也聽一個……呃……
一個朋友這麼說過。既然都要死了,還有什麼放不開的?只是……
只是……」

一想到自己就快死了,我的心又莫名地顫動起來,總覺得有些不甘
心,可就是想不起來是為了什麼。

「只是什麼?」

「只是,你真的能放開一切地去死麼?」我轉過頭去,想從他的眼
睛裡找到答案。

燮野明被我這個問題問得一呆,接著又笑了出來:「瞧你現在這副表
情,真是一點出息都沒有,好像死了娘似的。哈哈哈,男子漢大丈
夫,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嘛!別這麼想不開好不好,我可是要陪著
你一塊兒去死的啊!」

「你真的想死?一點兒牽掛都沒有麼?」我牢牢地盯著他的眼睛。

「你看看你,怎麼老問個沒完啊,我當然……當然……當然……」
原本理直氣壯的燮野明,說到這裡時卻又心虛地躲開了我的視線,
變得結巴了起來。

想了半天後,他竟似個孩子般沮喪地垂下頭去:「……當然不想死
了……」

看著他此刻如此老實的表情,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燮野明一看我笑他,不禁反駁著叫了起來:「哎哎哎,笑什麼啊!你
還別笑,是你沒見過她嘛!你要見過她,估計就會跟我一樣不想死
了。」

「她?誰啊?」

燮野明的臉立刻紅了起來,扭捏著看了看左右支吾道:「啊……
她……她就是她啊……」

「好了好了,我不問了,你說說她怎麼個好法,讓你不想死了?」
我憋著笑問。

「她啊……呵呵……她……唉,怎麼說呢?嗯,她就像個……不懂
事兒的小妹妹一樣,總是喜歡在我面前撒嬌耍賴……而且她總是有
著層出不窮的各種花招詭計,可每次被我撞見她的惡作劇,她都會
故意傻笑地看著我,就像個還只是三四歲的孩子,一點也不知道自
己錯了一般……呵呵,我這個人就是心軟,最見不得她那種表情,
結果每次都忍不住和她一起去惡作劇,有一次還差點被師父給吊起
來打一頓……」

燮野明說著說著,突然長嘆了口氣,抬頭看著遙遠的星空,雙目中
不知何時竟已充滿了無盡的憐愛:「雖說她總是幹些讓人頭痛的事
兒,好像怎麼也長不大似的,可我卻知道,她比誰都要懂事兒,而
且比我所見過的任何一個人,身世都要可憐……她那個狠心的父
親,簡直就把她當成了交易的工具,不僅給她下毒,還用她媽媽的
性命來威脅她,讓她不得不屈服。別看她每次見到我,都笑得很開
心,一副不知道難過傷心的樣子,可我知道,她只是不希望我為她
擔心罷了!」

我驚訝地看著他,忍不住打斷他:「你說的那個她,難道是……難道
是……」難道是蝶葉蘭?!

「嗯?難道是什麼?」

「啊……沒什麼,呵呵……」想起他剛才那副害羞的樣子,我便把
這個疑問給嚥回了肚子裡。

燮野明納悶地看了我一眼,又接著慢慢回憶道:「有一次她來找我,
說她要去殺一個人,一個有恩於她的人,讓她非常地為難,不知該
如何是好。唉,她好像一點都不懷疑我會出賣她似的,連這種事情
都敢來跟我說。」燮野明苦笑著搖了搖頭:「也不知道這是我的榮幸
呢,還是悲哀啊……」

「哦?怎麼會是悲哀呢?」我好奇地問。

「你不知道啊,如果一個女孩子什麼都肯對你說的時候,那表明她
已經把你當成了她的哥哥……」

「咦?難道這不好麼?」

燮野明像看白癡似的看著我:「難道你不懂把你當哥哥代表著什麼
嗎?那就是代表,你還沒準備開始追求她,就已經完全沒有希望了
啊……」

「……」我看了他半天,還是搖了搖頭:「不懂……」

只要能在一起,被當成哥哥又能有什麼的?真奇怪啊!

「天哪!」燮野明挫敗地垂下頭去,剛想給我仔細解釋一下,他搭
在我肩膀上的手卻突然猛的痙攣了一下,「哇」地狂噴了口血出
來……

我伸手扶住差點躺倒在地的他,卻突聽一陣細碎的腳步從身後響起。

奇佳麗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再次傳來:「呵呵,看你的樣子,恐怕也活
不了多久了吧……都自身難保了,還敢來嚇唬我,燮野明,可真有
你的啊!不過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後,我定會把你的腦袋當成壽桃
送給你師父的,哈哈哈哈!」

她慢慢走到了我們面前,用長劍挑起了我的下巴:「小子,這下你可
老實了吧!哼,等我送完了他,下一個就拿你去餵我的龍!」

「原……原來是妳殺了圖非雅格?」虛弱得靠在我臂彎裡的燮野明
猛的醒悟過來:「妳根本就沒打算把龍交給我們?!」

「哦?圖非雅格那個笨蛋死了?哈哈哈,那可太好了,這次雷迪那
個老頭想不發火也不可能了啊!」

奇佳麗放肆地大笑著,朝燮野明拋了個媚眼後,便伸劍向他的心口,
慢慢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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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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