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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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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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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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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那的確是一隻龍,還是一隻會哭的龍!我可沒見過透明的,還會哭的老鼠,更何況牠渾身光溜溜的,連一根毛都沒有。

柔和的燈光透射過牠瘦小的軀體,在牠身後的地毯上匯成了一個頎長狹窄的小小光暈,隨著牠身體的不住瑟縮顫抖,那團光暈也彷彿羊癲瘋發作一般打起擺子來。

牠那嬰兒般嬌弱無助的啼哭聲在我好奇的注視下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肆無忌憚地從細小的嗓子眼裡狂呼了出來,尖利的哭聲似一把小刀般直刺入我的耳孔,攪得我心煩意亂,恨不能立時將牠扔進一盆水裡讓牠安靜安靜。

看牠此刻的樣子,彷彿在急切地呼喚著自己的母親快來救駕,又或者在委屈地責怪著我剛才那無比粗暴的待客之道。

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碰了碰牠,一股滑膩的冰涼從指尖傳了過來。感受到我的觸碰,牠立刻嚇得再次蜷成一團,把自己的腦袋深深地埋入自己的肚皮,尖銳的哭聲立刻變得悶聲悶氣起來,卻還不時偷偷抬起眼睛來緊張地瞅瞅我。

看來這個小傢伙沒什麼危害嘛!只是怕我怕成這樣子,恐怕過會兒牠家長要是找來了,會不會氣得想吃掉我啊?!

奇怪,這世上居然還有這麼奇特的生物,會隱身?!聽聞變色龍會隱身,可那也是靠著保護色讓自己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並不能像這隻龍一樣竟能像空氣般完全的透明!

看來牠老娘也一定是一頭會隱身的龍了,說不定聽到牠剛才的哭聲,一會兒就能找過來。我想像了一下一頭齜牙咧嘴口吐人言還會隱身的暴龍站在我面前的情景,趕緊從餐桌上拿了幾片牛肉來討好牠。

將小牛肉片放到了牠的身前,我用著無比溫柔的聲音哄著依舊在號啕大哭的牠:「乖,別哭了,哥哥給你吃肉哦!」

聞到了小牛肉的香味,小龍停下哭聲,稍稍抬起頭來,淚眼婆娑地看了面前的牛肉一眼,又抬頭看了看我,將目光在我和牛肉之間來回晃動了好幾次後,似乎是在判斷這是不是一個陷阱。

直到見我和牛肉都沒有什麼動靜後,牠才放心地緩緩朝著牛肉爬去。

待牠舒展開了身體,我才知道牠居然是如此的小。整個身體加上尾巴,也只有我一個手掌那麼長,而牠的腦袋也只和我的拇指頭差不多大,就好像剛出生的小老鼠一般,跌跌撞撞毫無戒心地爬向那幾塊香噴噴的牛肉。

看來剛才從桌子上跌落下來時扭傷了牠的左腳,以至於讓牠此刻必須全身匍匐在地,縮起左腿,用兩隻牙籤般細小的前肢艱難地撐著地爬行著,細長的尾巴拖在地上,像一道緩緩流動的液體。

見牠爬得如此費力,我於心不忍,伸手便想幫牠治好腿上的傷。

誰知手剛剛伸出去,牠便如受驚的老鼠一般嗤溜一聲遠遠退了開去,緊接著,那震耳欲聾的號哭聲又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

「好好好,我不動,我不動……」我連忙小聲打著手勢哄著牠,接著便小心翼翼地朝後退開,指著牛肉非常客氣地說:「您慢用,您慢用……」

一直等我退回到了餐桌旁,那哭聲才抽抽咽咽地緩了下來。

摸了把額上的冷汗,看著那隻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的小龍,我一邊繼續吃著晚餐,一邊好奇著牠的來歷。

難道是前一任房客遺留下來的?或者是因為太過於頑皮,從別的房間溜過來的?還是某位龍騎將的馴龍所生的幼龍?又或是船上某個船員飼養的寵物?

小龍慢慢地啃咬著酥嫩的牛肉,不時還晃動腦袋將牛肉撕咬下來,仰起頭來「吧嘰吧嘰」地一陣大嚼。

直到吃不下去了,才心滿意足地嘎嘎叫了幾聲,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又拖著剩下的幾片牛肉朝著那個挎包慢慢爬去。看牠的樣子,似乎還想把這些牛肉留下來當成宵夜。

我低頭又喝了幾口熱湯,再抬起頭來找牠時,卻發現牠居然拖著那幾片油膩的牛肉爬上了師兄給我的挎包!

「嘿!小傢伙!」我剛叫了一聲,牠猛的顫抖了一下身體,丟下牛肉便鑽進了挎包。

暈,牠該不會是某個善於利用別人同情心的賊派來的幫兇吧!什麼地方不去,偏偏往我那裝滿了寶石的包裡鑽。

我過去就將挎包拎了起來,藉著燈光好不容易才從一大堆寶石中找到了正費力地拚命往寶石堆裡鑽的牠。揪住了牠的尾巴,將牠倒拎出來後,我毫不客氣地將牠丟在餐桌上。

「誰派你來的?!居然敢偷我的東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瞪著好不容易才晃晃悠悠爬起身來的牠,還沒等嘴裡的話說完呢!卻見牠突然「嗷」的一聲齜牙咧嘴地衝著我吼了起來。

稚嫩的嗓音讓這吼聲就好像是發了情的貓叫春一般的軟膩磨人,雖然不具什麼威勢,卻也讓我愣住了。

喲!小傢伙還生氣了呢!想偷我的東西,居然還衝我發火兒?這麼厚臉皮的傢伙,我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伸手過去想把牠抓起來狠狠教訓一頓,誰知牠頭一偏,張口就想咬我的手指,我手指微微一縮,緊接著輕輕一彈擊在牠柔軟的腹部,立刻讓牠仰面朝天倒在了桌子上。

小龍鍥而不捨,猛的一個翻身又朝我手指狠狠咬來。我手指再次一縮,牠滿嘴的細牙便「卡」一聲咬了個空,身體也因失去平衡而「噗」地趴倒在桌子上。

雖然沒被牠咬中,我心裡卻暗暗驚訝,這小龍雖然腳步蹣跚,行動不便,可撲咬的動作卻是靈敏異常,剽悍無比,再加上隱形的身體掩飾了牠動作的意圖,剛才差點就咬中了我的手指。

嘿,這隻龍的主人恐怕不是什麼普通的傢伙,這麼幼小的龍都被他訓練得如此凶悍,看起來,這隻龍的來頭還不小呢!

正詫異間,小龍的身體竟起了變化,原本透明的身軀突然間現出了原形,露出了銀灰色的肌膚,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

牠細窄苗條的背脊上佈滿了密密麻麻,雪白細小的斑點。在燈光的照射下,竟似鑲著無數顆晶瑩剔透的鑽石一般。

隨著牠胸腹部的急速起伏,漸漸的,那背脊上如星般密集的白色斑點竟泛出了紅色的光暈,隨著一聲悶聲悶氣的稚嫩嘶吼,一直趴在桌子上的小龍猛然間如閃電一般撲向我的手指,我心念稍動,已經一把將牠抓在了手心裡。

被我制住的小龍猶自不住地想要反擊,張牙舞爪地想搬開鉗制住牠下顎的拇指,小小的嘴巴誇張地大張著,彷彿隨時都會在我的手指上狠狠來上一口。

我禁不住動了氣,張開嘴巴便做勢朝牠的腦袋咬了過去,待快要咬到牠的時候才突然停住不動,讓牠好好看清楚,到底誰的嘴巴大。

卻見牠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大嘴,嚇得都傻掉了,兩隻前爪驚愕地舉過頭頂,就好像投降的敵人高舉起雙手一般。

我這才閉上嘴巴,滿意地笑道:「嘿嘿,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說!誰派你來的?!」

小龍一動不動地看著我,依舊保持著剛才的那個動作。我晃了晃牠,牠卻絲毫沒有反應。

將牠放回到桌子上,卻見牠僵硬地站在那裡,渾身抖地跟篩糠一般,兩隻前爪緊緊摀住了自己的眼睛,再也不敢朝我瞧上一眼了。

看著此刻牠那令人發噱的模樣,我忍著笑伸手搭上牠的左腿,真氣緩緩輸入,將牠扭傷的腳筋疏通。

治好了牠的腳後,我打開門將牠放在門外,衝著依舊不敢睜開眼睛的牠笑著說:「好了好了,別怕了,我又不會吃你。找你的主人去吧!別再來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一腳踩傷你啊!」

見牠還是沒有反應,我便不再理牠,關上門繼續吃我的晚餐。過了一會兒,卻聽門外的牠突然像一隻小狗般發出一陣低低的嗚咽聲,還不住用爪子劃拉著門板,似乎極不甘心就這麼空手而回。

好半天後,門外的聲音才漸漸安靜下來。待我吃完了晚餐,按鈴喚服務生進來收拾時,門口果然已經沒有了牠的蹤影。嘿,煩人的小東西,你可終於走了啊!

服務生看著滿地的狼籍很有些詫異,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先生,請問您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我問他道:「請問這艘船上有誰養龍嗎?」

「沒有,我們是禁止帶龍或者寵物上船的,就算是龍騎將也不准帶上來。」

「哦?那萬一偷偷帶上來了,怎麼辦?」

服務生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彬彬有禮地回答道:「這是不可能的,先生。因為所有的客人在來到天堂島之前都曾被我們用X光嚴密地檢查過,可能您沒有察覺,但是每一個客人我們都沒有漏過。而天堂島上,除了遊戲世界裡,其他地方都沒有寵物或者龍存在,就算有,也會在第一時間裡被工作人員送出島外。」

「哦?這是為什麼?」

「呵呵,第一是為了遊客們的安全問題,第二是怕寵物們隨地大小便破壞環境。而且以前曾經發生過遊客將寵物遺失在遊戲世界裡的事件,使那隻寵物遭到了其他不知道真相的遊客們的殘酷迫害,令牠的身心都受到了無法彌補的傷害。為了避免此類事情再次發生,所以政府不許讓任何人攜帶寵物上島。」

我了然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等他離去後,我看著師兄給我的那個挎包,心中的疑惑卻更深了。既然沒人能帶寵物上島,那這隻龍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不能啊……只聽阿呆說天上掉下來過林妹妹或者餡餅之類的東西,可從沒聽他說有掉下過一隻龍來的!

「羽,如果你看到了一些現實生活中不可能出現也無法讓你理解的東西時,你可以把它歸類為……幻覺。比如你看到天上飛過一隻渾身著火的大鐵鳥、餐桌上出現了一盤香噴噴的雪雞肉、那個老類人猿突然帶著山下一個年輕貌美的小尼姑來吃飯、我半夜叼著烤肉從廚房裡出來等等等等,這一切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統統都是你的幻覺……要知道,人類的大腦非常的奇妙,它經常會不自覺地讓你看到一些根本沒發生過、以後也不會發生的事情,就好像剛才你看到我將那個老頭子心愛的紅酒喝光一樣,其實這根本就是你的幻覺,而事情的真相就是:那隻母狼因為最近伙食太差,奶水不夠,所以不得不用紅酒來餵牠的孩子們……」阿呆曾經對只有五歲的我如是說過……

這麼說,剛才我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了?可是地上那還沒有乾的紅酒,還有那挎包上沾上的油漬,難道此刻也都還是幻覺嗎?

我突然想起那隻小龍背上如星般的雪色斑點,心頭禁不住一陣狂跳。

媽的!剛才那隻龍,現在想起來,真是他媽的像極了傳說中的雪斑豹紋龍!難道……難道……牠、牠、牠就是剛才那顆碎裂了的龍卵?!!

這怎麼可能?!師兄明明說那顆龍卵已經無法孵化,就連在它被拉奇特搶走後,梅凱爾還能眉開眼笑恍若沒事兒一般地參加頒獎儀式,可見師兄說的絕對沒錯……可是……可是……

緊接著,我猛然回憶起沉溺之冠當時莫名其妙爆發出來的血色紅光,忍不住叫了出來:「天哪!不會是我讓那顆龍卵復活的吧?!」

如此解釋起來,一切便都變得合情合理起來。那隻龍之所以會讓我毫無察覺的帶上船,是因為牠之前一直都躲在那個挎包裡!怪不得牠剛才一害怕就朝挎包裡跑,原來牠以為那就是牠的家啊!!

一想到這裡,我幾乎沒昏厥過去。

我靠,原本是根本無法孵化的龍卵,卻在我這個費勁千辛萬苦想方設法要將之毀滅的人手裡孵化出來!

上帝啊!你自己閒的無聊,也不用這麼玩我吧?!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隻龍留在世上引起更大的騷亂!更不能讓那個從阿米巴星球上來的,想要再次毀滅整個地球的外星雜種拉奇特得到牠!

想到這裡,我趕緊衝出門外四處尋找那隻小龍的蹤影。不顧客人和服務員們驚愕的目光,我從客房一直找到餐廳,又從餐廳一直搜索到了甲板,將整艘航母上所有能夠容納下一隻老鼠的地方都細細地搜索了一回,就連餐廳廚房裡廚師們正在煮湯的大鍋都被我仔仔細細地用手撈了個遍。

最後,在浴室裡幾位泡在浴池中的老女人驚喜的歡呼聲中,我被十幾名保安人員強行押回了自己的房間。

「先生,我們相信,您這麼做一定是有您的原因的,但是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如果您再敢貿然衝進女更衣室或者女浴室的話,我們將以偷窺狂和性騷擾的罪名逮捕您。從現在起,如無必要,請您待在自己的房間裡。」

末了,他們臨走時,一位年長的保安回頭衝我曖昧一笑,道:「其實想賺錢也不用這樣,只要你在餐廳裡自己點一瓶紅酒慢慢喝上幾口,自然會有飢渴的老富婆找上你的……」

在他們離開以後,我房間裡的電話就好像色情服務熱線一般一個勁兒地響了起來,各色各樣女人的聲音從電話那狹小的話筒裡一個接一個地鑽了出來,或羞澀,或曖昧,或矜持,或豪邁地用著各地不同的方言一遍遍地詢問著我:「請問您今晚上有空嗎?我在***號房,如果賞臉的話,我會準備一瓶上好的紅酒等著您……」

當然,間或也會突然冒出一個男人的聲音,用著令我毛骨悚然的嗲嗲語氣對我說:「其實……我也很喜歡偷窺男人們洗澡的……」


折騰了足足兩個小時,直到我終於發現電話線還可以拔下來後,整個世界才徹底清靜了下來。

躺在柔軟的床上,我長呼出一口氣來,一邊疲憊不堪地揉著發酸的耳朵,一邊還兀自焦急地尋思著那隻龍的下落。

奇怪,難道真是我的幻覺不成?為什麼我的靈覺一點也無法察覺到那隻龍的存在呢?

唉,要是那隻龍被其他人發現的話,整件事情就無法挽回了。只要拉奇特一得到小龍孵化的消息,恐怕整條船上的人都沒一個能活下來了……


這一晚,不知為何,我睡得極不踏實,記憶的閘門似是被洪水沖破,各色各樣恍若隔世般回憶的畫面帶著繽紛的色彩、喧雜的話語,走馬觀花般,在夢境中一一閃過。

恍惚中,彷彿聽到了無數人的歡聲笑語,一張張陌生而又熟悉的臉孔如車窗外的電線桿般迅速倒退而去,無意間側耳聽去,似有人正不住念著我的名字,雖細若無聲,遙不可及,可每念一次,心房就如被電殛般忍不住微微一縮。

等我想凝神細聽時,這些聲音又忽地消失無蹤了……

慢慢的,那一幅幅跳動的畫面、凌亂的對話,漸漸匯聚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動畫,不知不覺中,我彷彿置身於一個寬廣空闊的大廳之中,無數的人從我身旁川流而過,有悲傷的,有快樂的,有憤怒的,有平靜的……

一個娉婷的雪白身影突然吸引了我的視線,稍一停留,便似點開了一個回憶的窗口,一幅背景亮得刺眼的雪白畫面,在我眼前不住放大了起來……


「……小流氓!你給我老實點睡覺!不然我一腳把你踹下去!」一個少女稚嫩的嗓音尖叫著劃過耳際。

「哼哼,要不是妳老爸交了錢讓我來保護妳,妳以為我願意和妳睡一起?」一個少年冷冷的笑著。


「阿烈!!阿烈!!我烤的烤鴨怎麼不見了?!」

「……沒看見啊……」

「咦?你嘴裡怎麼鼓鼓囊囊的?這是什麼?鴨脖子?!!」

「呵呵……呵呵……人家餓了嘛……」

「混蛋!那是我烤給若蝶吃的!!你給我吐出來!快吐出來!!」

「喂!吐出來,她也不能吃了啊……咳咳……咳咳……我吐!我吐!!」


「若蝶,妳要去哪裡啊?」

「嗚嗚嗚,我要回家去,我再也不要待在這裡了,你和阿烈都欺負我……」

「沒有啊!我們什麼時候欺負過妳了?」

「對啊!妳爸那麼有錢,我們怎麼敢欺負妳?」

「那為什麼我要去逛街、看電影,你們都不陪我啊?!」

「啊……我……我身上的錢還不夠坐車……」

「老大,妳搞清楚好不好,我能上街嗎?就我這模樣,剛露頭,恐怕就被那幫人給抓到動物園去了吧……」


「阿烈!阿烈!若蝶呢?她怎麼不見了?!」

「喂,我怎麼知道啊?」

「快!張開嘴讓我看看!!」

「搞錯沒有啊!!我敢吃她嗎?!」

「天哪,天哪!她的傷還沒好,外面這麼大的雨,要是一旦發燒暈倒了,那可怎麼辦啊?!」

「……那你就去找她嘛……喂喂!你拖我的尾巴幹什麼?!痛啊!!」


一個淡淡的少女身影從回憶中那雪白閃亮的畫面上漸漸隱去,只留下兩個令我陌生而又似曾相識的名字……阿烈……若蝶?


又是一陣刺目的白光閃過,待影像清晰下來時,只見不知何時眼前已是一片綿延無盡的雪山,橫梗在茫茫無際的雪原上……

到處都是一片刺目耀眼的雪白,在廣袤冷清的天地間緩緩起伏延伸,沒有一縷絢麗的色彩,也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就連風,都無影無蹤。

寂靜的雪原只是孤單地反射著灼目的日光,讓空洞和死寂充斥了整個時空……

一陣「嘰嘰卡卡」的腳步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我回過頭去,才發現身後已留下一道長長的足跡,從天邊蜿蜒逶迤而來,順著雪原起伏攀爬,終止在我的腳下。

原來,在這個白色的世界中,除了我,還有這個雪原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阿……烈!!」一聲突兀的呼喚,從毫無準備的我的嗓中吼了出去,響徹雲天,可是頃刻之間,卻又被乾冷枯澀的空氣吸蝕得乾乾淨淨,連一絲回音都沒有留下。

極遠的遠處,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回應,彷彿有人在那裡喘息著呼救一般。

接著,一個銀灰色的光點模糊地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微弱得就像是即將熄滅的冥火,隨時都會被那無盡的雪白給吞噬殆盡。

「嘰嘰卡卡」的腳步聲再次響了起來,帶著茫然的我朝著那團光點飛奔了過去。

隨著嗓子裡冒出的幾聲驚喜的歡呼,我的胸臆中也突然充滿了一種失而復得後的快意,似一股帶著些微酸麻的暖流般直衝上腦門,攪得鼻樑一陣發酸,讓完全沒搞清楚狀況的我也不由得懵懂地欣喜著哭了起來……

近了,更近了,那團銀灰色的光點也逐漸清晰起來。我突然驚詫地發現,那……竟然是一隻龍?!

好漂亮的一隻龍!晶瑩剔透的身軀宛若冰雕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流暢的曲線竟將柔美和剛毅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無數白亮的雪斑如暴雪一般傾瀉在牠那華光四射的背脊上,晃得我差點睜不開眼,牠那雙如星般黑亮的眼睛半瞇地注視著我,狹長弧形的嘴角淡淡的勾勒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阿烈……居然是一隻雪斑豹紋龍?!!

一股沒頭沒腦的無盡歡喜突然從四面八方齊齊湧來,將我的胸腔塞得滿滿噹噹,讓我感到一陣呼吸困難、頭暈目眩,直想用盡全力歡呼一聲,讓這股強烈的欣喜從我的口中肆意地宣洩出來!

驀的,一陣天崩地裂的巨響從腦後傳來,愕然地回過頭去,卻發現一座聳入雲天的冰山突然在身後崩塌下來。在大地驚恐的上下顛簸中,滔天的雪霧冰塊如萬馬奔騰一般舖天蓋地的朝著我們狂湧了過來,頃刻間便將整個大地籠罩得一片黑暗……


猛的醒來,才發覺背後已經被冷汗浸透。

回想著剛才那聲勢駭人的恐怖雪崩,我驚魂未定地喘了幾口氣,只覺口裡一陣乾渴難耐,暈頭暈腦地掀開被子想起身下床找點水喝。

剛要穿上拖鞋,卻感到有一團什麼東西從胸口滾了下去,「噗」的一聲摔到了地上。

還沒等我看清楚那是一團什麼東西,一陣熟悉之極的啼哭之聲便嘹亮的在房間內迴響起來。

咦?這小傢伙是什麼時候爬回來的?!

我看著地上那蜷縮成一團的小龍,立刻睡意全無,簡直是驚詫萬分!難道說剛才那個夢,就是暗示我肯定會找到你嗎?!

嘿嘿嘿,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媽的,害我找了足足一個晚上,差點被人當成變態抓起來,小東西,你就等著受死吧!!

我伸手便將牠倒拎了起來,無視牠那在空中奮力撲抓的四肢,扼住了牠的脖子,獰笑道:「嘿嘿嘿,沒辦法,誰讓那麼多人想得到你呢?等你死了以後,每年的今天我都會到你墳上燒香的,祈禱佛祖上帝讓你轉生成為一隻普普通通的食草龍,再也沒人來打你的主意……嗯,你還有什麼遺言沒有……哦,沒有?那就別怪我不負責任了……那……你還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你的親人說?嗯?哦,你親人大概都已經死光了吧……」

雖然嘴裡一直嘀嘀咕咕揚言要殺了牠,可我實在是下不了手。

當牠還是一顆蛋的時候,我大概還能毫不猶豫地捏碎牠,因為那對我來說,畢竟只是個沒有生命的東西,不會叫,不會思考,更不會扭動牠的身體拚命的掙扎……

而如今呢?看著牠那雙濕漉漉的、充滿了茫然和無知的純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彷彿根本不知道我馬上就要結束掉牠這個剛出生還不足十二個小時的生命,這可讓我怎麼下得了手啊!

媽的,燮野明那混蛋跑哪裡去了?沒事兒的時候總在我耳邊一個勁兒地傻笑,也不管我煩不煩,可如今正是他一展長才的好機會,卻連個人影子都看不到了。

喂!喂!別舔我的手指!小東西,我不是你媽!你以為這麼討好我,我就不會殺你了嗎?別做夢了……老子連人都殺過,更何況是你這樣一隻傻兮兮的蠢龍?

看著牠賣力地舔著我的手指,嗓子眼裡還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嗚聲,彷彿那根手指不是想要殺了牠,而是一根送到牠嘴邊的香噴噴的牛肉條。

隨著一股冰涼的滑膩柔軟漸漸濡濕了我的手,我的心也徹底的軟了下去。

唉,仔細想想,牠跟我一樣,也都是孤兒呢!當年師父要是沒收養我,估計我也早就已經變成一抔泥土遍灑在廣漠之上了吧!

而牠呢?一出生也沒爹沒娘的,還差點被我給嚇死。我要是再這麼毫無同情心地殺了牠,豈不是跟畜生沒什麼兩樣了嗎?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將牠放到了地上。誰知牠卻不依不饒地抱住我的手指,還在那裡一個勁兒地舔個沒完。

「好了好了,別舔了,哥哥不殺你了……喂!你舔夠了沒有……嘿!嘿!∼∼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給我咬下去,看我不一腳踹飛你!!」

彷彿是聽懂了我的警告,小龍那張大了的小嘴便定格在我的手指上方一動不動了。卻看牠滴溜溜地轉著眼睛瞅著我,似乎是在確定我到底是不是嚇唬牠。

懶得再跟牠費神,我拎起牠丟進了挎包,不顧牠大聲的抗議,緊緊地扣上了挎包,只留下幾道縫隙給牠呼吸。

聽著小龍在包裡不住地「唧唧」亂叫,我拍了拍挎包,警告牠:「給我老實點,再敢溜出來,哼哼,明天我的早餐就是清蒸龍肉!」

哼,還是讓校長來處理牠吧!我可沒那個精力去給一隻就知道哭的龍當保姆。對啊!給埃娜正合適!說不定小龍還可以認她做媽媽呢!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真的有一種想吃掉牠的衝動……

牠居然不知何時又從那個挎包裡爬了出來,還大搖大擺地爬到了我的被窩裡,咬著我的手指睡了整整一夜!!

要不是穿衣服的時候我突然發覺手指上似乎多了點東西,恐怕直到上了埃娜派來的飛機,牠都還在我的手上吊著呢!


快七點的時候,我已經乘飛機趕回了赫氏。

晃晃悠悠地下了飛機,衝著對面迎上來的埃娜虛弱一笑,我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好像在跳迪斯可一般,差點沒當場吐了出來。

埃娜攙扶著我,緊張地說:「你、你、你沒事吧?!怎麼一臉煞白啊?難道駕駛員還是開得很快嗎?」

我虛弱地擺了擺手,好不容易舒出口氣後,指著身後的挎包對她說:「這……這是一個匿名的好心人捐、捐獻給赫氏的,麻……麻煩妳幫我轉交給校、校長……」

埃娜一邊扶著我一邊好奇地打開挎包,接著驚呼一聲:「天哪!誰這麼大方?這些可都是價值數十萬的晶石啊!羽,那個匿名的人長什麼樣子?」

「他梳著大背頭……戴墨鏡……還穿西裝……」

「……那他長什麼樣子呢?」

「他、他的皮鞋是黑色的……」

「……」埃娜皺著眉頭不再問了,只是輕輕的拍著我的背,想要讓我稍微舒服一點。

等我終於從飛機恐懼症中緩過勁來後,才想起那隻大概還待在挎包裡的小龍來:「啊!對了,埃娜,那隻雪斑豹紋龍……」

「呵呵,校長已經告訴我了,那只龍卵根本就是無法孵化的。還好還好,還沒等給你就已經被人搶走了,不然啊!恐怕你也已經被人……」埃娜說到這裡,忍不住拍了拍胸口,看樣子她是嚇得不輕啊!

「可是那隻龍……」

「嗯,羽,你就別擔心了,那隻龍既然根本就不存在,落到別人手裡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再說那隻龍就算能孵化出來,等牠長大也要好幾年呢!那世界上豈不是至少也能和平幾年嗎?」埃娜柔聲地安慰著我。

「埃娜,那隻龍牠根本就已經……」

「羽,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了哦!你就休息一下吧!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從頭白到腳,不光頭髮白,衣服白,就連臉上也是一絲血色都沒有啊!我們先去找校長,然後你還要洗頭換衣服去上課哦!」

不由分說地,我就被埃娜拉上了車,一溜煙兒地朝校長辦公室跑去。


剛進校長辦公室,就聽見校長心花怒放的歡迎道:「呵呵,羽,幹得好,幹得好啊!我已經聽阿瑤說了,你順利完成了此次的天堂島任務,真是辛苦你了。」

我瞅著連眉毛鬍子都彷彿笑了起來的校長,甩掉了埃娜緊緊拽著我的小手,指著他的鼻子就質問了起來:「校長!是不是你教唆阿冰用毒來騙她爸爸的?!」

「咦?」校長愣了愣,扭頭看了看埃娜,見後者也茫然地搖了搖頭,便奇怪的反問:「怎麼了?阿冰給她爸爸下毒了?不可能吧……我只是讓她自己用啊!沒讓她連葉靈劍也一塊兒毒啊……」

「……廢話,阿冰敢給她爸爸下毒嗎?!校長,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阿冰可怎麼辦?!」

「咦?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阿冰那丫頭告訴你的?真是,我明明跟她說過千萬不要把我供出去的,唉,如今的女孩子啊!真是越來越不尊敬老人了啊……」

「別想扯開話題,你要是想讓她回來,不會想點別的法子嗎?你知不知道這方法多危險啊!要不是我及時發現,那毒性就會侵入她的骨髓了!」我甩開埃娜拽著我的手,不顧她焦急地對我使著眼色,衝著校長就破口大罵:「你自己想賺錢可以啊!別拖人家下水好不好?就算她自己也不想離開赫氏,難道你就不會跟她爸爸明說嗎?這要是鬧出人命來,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誰知校長聽了我的話,不但不慚愧,反而焦急地問道:「什麼?難道你已經幫她解毒了?!天哪,羽,我辛辛苦苦想幫你讓阿冰回來,沒想到竟然是你自己壞了自己的好事啊!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阿冰要是去了別的學校,以她那種逆來順受的脾氣,恐怕不用一個星期,就被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們給騙得賣到夜總會去了!」

「咦?不是吧……有那麼誇張嗎?阿冰說她爸爸要送她去女子學校啊……」

「那更糟糕!羽啊!你知不知道,如今的女子學校,簡直就是名副其實的娼妓學校啊!裡面的女學生一個比一個會打扮,成天都捉摸著怎麼化妝去勾引男人,根本就沒有一點學習的心思。而那些有錢的有權的男人簡直就把那裡當成了菜市場,想進就進,想出就出,天天穿著名牌西服開著名牌跑車去騙那些見錢眼開的女生,接著就去外面花天酒地外帶開房間,我要是有女兒,打死我都不把她送到裡面去……」

這回輪到埃娜大驚小怪了:「咦?校長,那你怎麼曾經還打算把我送進去啊?」

「這個……我對妳比較放心嘛!而且對方還說是免費的……」

「……」

我皺著眉不信地問:「不會吧!有那麼糟糕嗎?我聽說是個什麼修女學校啊!應該不會讓男人進去吧……」

「那更危險!!」校長幾乎是拍案而起:「那群一輩子都幾乎沒見過男人的女人們,一個個全都是同性戀!!你該不會是想讓阿冰也變成一個只喜歡女人的同性戀吧?!」

「可是……可是那個校長菲麗斯好像還跟葉靈劍和阿冰都挺熟的哦……」

「菲麗斯?!」校長愣了愣,口氣突然就軟了下去:「哦……原來是打算送到她那裡去啊……咳咳……不過,菲麗斯她那麼忙,恐怕沒什麼時間去專門照顧阿冰,哪像你,幾乎可以全天候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照顧她,如果把阿冰放在赫氏的話,肯定比菲麗斯那裡要安全多了……」

埃娜立刻抗議道:「葉靈冰如果回來的話,也應該住進女生宿舍,不能再和羽住在一起了吧……」

我瞅了瞅身旁義正詞嚴的埃娜,無力地低下了頭去。

第二章 加入書籤
被校長一番強詞奪理後,阿冰中毒事件終於不了了之。

打開羅特的挎包,校長忍不住嘖嘖驚嘆道:「真是大手筆啊!誰這麼富,一送就送了幾千萬來當救濟金?」

埃娜看看我,小聲對校長說:「羽說是一個梳背頭,穿西裝,還戴墨鏡的匿名人士送的……」

校長一愣,突然壓低了聲音在埃娜耳旁耳語幾句,卻見埃娜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彷彿在說:天哪!原來是他,怪不得呢!!

我故作好奇地問:「咦?難道你們知道他是誰?」

校長衝我神秘一笑道:「呵呵,羽,我們怎麼可能知道?不過是瞎猜罷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校長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皺眉看了看埃娜。

埃娜立刻機靈地接嘴道:「應該是以前從赫氏畢業的老校友送來的。」

「哦……怪不得呢……」埃娜這麼說,也不算是騙我,我也樂得裝糊塗了。

「嗯,羽,現在已經快上課了,你趕快去把頭髮洗回來,換身衣服去上課吧!哦,對了,你就說這兩天你是在輔修公眾心理學,這是上學期你來之前就已經結束的輔修課,雖然不記學分,但是你沒上過也是要補回來的。心理學老師卡琳娜那邊我已經幫你說過了,如有需要,她會幫你證實的。」

我道了聲謝,卻並不打算離去,因為還有一個令我頭痛的問題沒有解決--就是那隻龍。

「咦?羽,你不去上課了嗎?」校長戴上眼鏡,拿起一份文件後,卻發現我還站在辦公室裡。突然聽見正在倒茶的埃娜驚呼一聲,一整杯滾燙的茶就那麼連茶帶杯一起摔到了地上。

「埃娜,妳怎麼那麼不小心啊?這茶葉可是很貴的啊!」校長低聲地埋怨了句,卻發現埃娜呆呆地站在那裡沒有反應,便站起身來好奇地朝她那裡瞅了一眼:「怎麼了?埃娜,妳沒事吧?」

我也好奇地扭頭過去,卻差點沒暈倒在地。只見那隻小龍不知何時竟已爬到了校長的茶葉筒裡,正「呸呸」地吐著滿口的茶葉,將那幾乎價比黃金的極品望月癡吐得滿地狼籍!

不過牠現在卻是正隱著身,所以看上去就好像那個茶葉筒正一邊搖晃著肥碩的身子一邊打著噴嚏一個勁兒地往外噴著茶葉,要不是我早已有心理準備,恐怕也會和埃娜一樣,以為自己看到鬼了呢!

「校、校長……」埃娜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茶葉筒,好一會兒後才驚慌失措地叫了起來:「您的茶葉筒……造、造反了!」

「什麼?!」校長嚇得把眼鏡都摔到了地上,趕緊衝到他那至愛的寶貝茶葉筒前面。

當他看到一團團的茶葉不住地從茶葉筒內飆射出來,竟忍不住悲痛地叫了起來:「天哪!我的一千七百銀魯克啊!你就這麼痛恨我拿你來裝茶葉嗎?!」

我咳嗽兩聲,指著茶葉筒道:「校長,那隻雪斑豹紋龍……」

「雪什麼斑什麼龍啊!我的茶葉啊!!埃娜!快,用開水讓它們冷靜下來!!」

「可是開水泡過了以後,還能喝嗎?」埃娜提著水壺猶豫地看著校長。

「放心,再次烘乾就可以了!妳還愣著幹什麼?!快倒啊!!」

看著埃娜猛的提起水壺,我驚恐地大叫一聲:「不要啊!會死人的!!!」可惜埃娜動作太快,還沒等我喊完呢!滾燙的開水就已經傾倒進了茶葉筒中。

蒸騰的熱氣剛冒出茶葉筒,茶葉筒便開始瘋狂地擺動起來,在校長的驚呼聲中:「砰」的一聲摔下了桌子。

一團冒著熱氣的光影瞬間便從不住滾動的茶葉筒中爬到了我的鞋子上,瑟瑟發抖地扒著我的褲腿,緊接著,我便感覺一股稍帶著暖熱的濕意從我的鞋上擴散了開來。

將那個差點被煮熟的小傢伙抓了起來,我剛想跟校長解釋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切,卻突然聞到一股腥騷的尿味,伸著鼻子前後左右聞了聞,我這才發現……我靠!這傢伙居然在我鞋子上尿了一泡!!

而校長此刻根本沒發現在我手上已經嚇得半死的小龍,依舊抱著他那壯烈犧牲的茶葉筒老淚縱橫地哽咽著。

埃娜則在他身後一邊收拾著殘局,一邊好聲地安慰著他:「校長,別難過了,不就才一千七百銀魯克嗎?上次我在拍賣會上看到一個比這個更好的茶葉筒,據說是史前一個叫做豐臣秀吉的沒進化完全的人用過的茶葉筒哦……」

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價值一千七百銀魯克的不是茶葉,而是茶葉筒啊!校長,你、你也太腐敗了點吧!!

「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或者偶然!更不是什麼鬧鬼!」校長毫不理會埃娜的安慰,咬牙切齒地叫道:「一定是某個混蛋在暗地裡詛咒我的茶葉筒!!要是讓我抓到他,我就把他扔到異次元去餵怪物!!」

「校長,校長,這的確不是鬧鬼,也不是有人在詛咒你,是這隻龍搞的好事兒。」我指著手裡正可憐兮兮低頭認罪的小龍,好心地向校長解釋。

校長根本看不見我手裡的小龍,兀自在那裡咆哮:「他媽的!我管他是人是龍!只要讓我抓到他,統統扔到異次元去!!」

「……」

看來此刻討論這個問題實在是有點不恰當,我只好乖乖地住了嘴,等著校長平息了怒火後,再跟他解釋清楚。

埃娜好不容易才將滿地的茶葉和開水收拾乾淨。

校長則在仔細地檢查完茶葉筒的傷勢後,抬起頭來愕然地看著我說:「你怎麼還在這裡?馬上就要上課了啊!你要是因為曠課被扣了分,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校長……我、我還有點事情沒跟你說呢……」

「嗯?什麼事情?」校長一邊抖著黏在雪白鬍子上的茶葉渣,一邊好奇地問我:「難道是阿瑤那個丫頭拿了你的會員證的事情?唉,年輕人,看開點,才五十萬嘛!小意思了,等我們能源系統升級計劃順利完成,別說五十萬,五百萬我都拿得出來……」

「不是了,是關於那隻龍的事情。」

「那隻龍?那隻龍怎麼了?不是已經確定牠無法孵化了嗎?」

「不是啊!我昨天在船上發現了一隻剛出生的小龍,我懷疑……牠就是那顆龍卵孵化出來的……」

「不可能吧……」校長戴上眼鏡,拿起文件邊看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可別信梅凱爾說的什麼需要特殊手段才能孵化的鬼話,據裡赫氏的可靠線報,專家已經鑒定那顆龍卵徹底死掉了。所以,這個世界上再也不可能有什麼雪斑豹紋龍了。再說了,我活這麼大,也只是在傳說中聽過這種龍的存在,我懷疑這個世界上可能根本就沒出現過這種龍。」

埃娜抱著一沓文件從文件室裡出來,也點著頭說:「是啊!我查過各種文獻資料,都沒有找到過關於這種龍的記載,只在小說裡看到過關於牠的幾張畫像,還嚴重失實。我想這一定是政府拿來作噱頭的廣告罷了,反正也是死卵,把牠說成什麼都行。」

「可牠……牠還會隱身啊!!」我急急地跟他們解釋:「剛才那個茶葉筒之所以莫名其妙的打翻,就是牠幹的好事啊!」

「哦?」校長抬起頭來疑惑地看著我:「你是說?那隻龍現在也在這裡?」

「對啊!就在我手上!那,這就……咦?!」我這才發現我手上的龍不知何時竟又跑的沒影了。

「冷羽同學,我可是很忙的啊!今天下午有三個會要開,現在還要把今年年度預算的提綱寫出來交給政府申請資金,你別再拿我開心了,好不好?」

我尷尬無比,正想將牠揪出來正法,卻突然發現那隻龍居然爬到了校長的辦公桌上,正趴在校長的鬍子底下看文件呢!

「校、校長!牠就在你桌子上!你現在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牠了!」

校長半信半疑地低頭看了看,突然驚叫一聲:「天哪!這傢伙是怎麼爬到這裡來的!!」

隨著小龍幾聲極度憤怒的嗷叫,校長顫抖著手,將牠從桌子上倒拎了起來:「會、會、會隱身的龍?!」

埃娜聞言好奇地湊了上去,待看清楚校長手裡的那隻龍後,也忍不住驚呼道:「這真的是龍嗎?」

面對著兩張呆愣住的臉孔,我耐心地解釋道:「牠的確是一隻龍,牠不隱身的時候,渾身是銀灰色的,背上還有很多很多雪白的斑點,很像那隻所謂的雪斑豹紋龍。而且天堂島是禁止攜帶寵物或者龍上島的,而這隻龍卻是出現在天堂島出島的航母上,所以我幾乎可以肯定牠就是那只龍卵孵化出來的龍。」

可惜那兩個人此刻根本就聽不到我說的話,只是一個勁兒地瞅著那隻倒吊在空中,快要腦溢血而死的小龍。

「埃娜,妳有沒有見過這種龍?」校長緊張地問著身旁的埃娜。

「嗯……沒見過,可能……是已經滅絕了的某種變色蜥蜴的變種……不過能夠如此完美地和空氣保持幾乎同一個折射率,這隻龍真的很神奇啊!」埃娜嘖嘖地讚嘆道。

「會不會是夜摩龍呢?」

「不,應該不是,梅凱爾的那隻夜摩龍也是成年之後才會隱身的,並不是牠與生俱來的能力。」

「快!快檢測牠的智商!!如果真是一頭從來沒有過的高級龍種的話,哈哈哈,我們赫氏可就發了!!」

我咳嗽兩聲,無奈地看著校長說:「校長,你該不會真的準備把牠賣掉吧……」

心情突然轉好的校長這才聽到了我的話,抬起頭來衝我笑道:「哈哈,怎麼可能……不過埃娜,妳說如果真拿去賣的話,說不定能賣個幾千萬回來也說不定啊……」

埃娜聽到這話便皺起眉來,相當惱火地賭氣說:「校長,你怎麼看到一隻龍就想著要賣啊!要賣牠,你乾脆把我也賣了好了!說不定能源系統升級計劃的啟動資金一下子就全齊了呢!」

「咳咳,埃娜,我只是說如果,如果而已,妳怎麼總是這麼敏感啊……」

「哼,我現在都有點懷疑,當初您是不是因為賣不掉我,才不得不收養我的……」

「呵呵……」校長看著滿臉怨懟的埃娜,一時無法應對,只好向我求救道:「羽,你要是我的話,捨得把這麼可愛的埃娜賣掉嗎?」

我可一點都不同情他,翻了翻白眼道:「我要是你,當然不會,不過您老人家自己嘛……可就難說了……」

「哈哈哈,怎麼會……怎麼會啊……啊!羽,你快要遲到了!趕快去上課吧!等這隻龍的智商檢測報告出來了,我會讓埃娜通知你的。」

我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半了,如果再不快點,恐怕我就真的要遲到了。

依依不捨地看了那隻小龍一眼,我轉身走出辦公室,臨關門前,我又提醒他們道:「啊!牠今天早上還沒吃早餐呢!你們別忘了餵牠啊!」


三下兩下用埃娜給我的藥水將滿頭的銀色褪掉後,我戴上面具急衝沖地趕回寢室,阿源果然還沒有起床。

幾腳將他踹了起來,我拎了書包便拉著衣冠不整的他衝出了寢室。

跑出寢室樓,還沒等我看清楚後面的阿源是否已經將褲子提上,一本厚厚的課本便夾帶著呼呼的風聲迎面砸來。

隨手接住了書,剛想看看是哪個粗心的傢伙將自己的課本當成凶器甩了出來,卻聽馬路對面傳來了雪城月頗為不滿的嗔怪聲:「喲!失蹤了兩天的某人,我還以為你根本就已經忘記還有上課這回事兒了呢!」

阿源也一邊扣著上衣鈕扣,一邊好奇地問我:「你這兩天死到哪裡去了?!晚上都不回來,打工也沒這麼賣命的吧!」

「打工?哼!我看他八成是被哪個狐狸精給迷住了!」雪城月氣咻咻地走過來搶走了我手裡的書:「說!這兩天你到底上哪兒去了?怎麼連你的老闆都說不知道你去哪裡了?!」

我瞅著像個怨婦般拉長了臉的雪城月,小心翼翼地回答:「報告長官,小的我奉偉大的教導處的命令,去補修上學期沒上的初級心理輔導課程去了,因為時間太緊,所以晚上也沒來得及趕回來……」

阿源尖叫道:「不會吧!你跟那個快到更年期的老處女朝夕相處了兩天兩夜?!哦,天哪,你現在還是處男嗎?」

見我和雪城月都惡狠狠地瞪著他,阿源趕忙改口道:「啊!聽說卡琳娜修女已經將她的一生都奉獻給了神的事業,所以我堅信,她一定還是個處女……」

冷場了足足五分鐘後,阿源才壯著膽子問雪城月:「這……這兩天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新聞?」

「嗯,有啊……」雪城月面無表情地說著:「天堂島舉行了一次盛大的尋寶比賽,原以為不可能會有優勝者的,誰知卻硬是讓兩個不知名的白癡給獲得了優勝。可惜報紙上沒刊登出他們的名字和照片,不然我真想見識見識那兩個幸運的白癡長什麼樣子……咦?羽,你的臉色怎麼不太對啊?」


一路小跑著衝進了教室,看著滿屋子的人都在緊張地看著書本,我這才想起來似乎在上周的現代哲學課上,教授曾經說過讓大家去圖書館查找關於古代著名哲學思想家們的文獻,本堂課將對我們進行古代哲學的基礎測驗,屆時將根據成績把我們分為甲乙丙三組,而今後所有的社會調查課程將按組為單位,進行分批活動。

看著滿屋子人的緊張表情,我不禁暗暗好笑。這次測驗結果又不會影響學期成績,你看這幫人搞得好像是將會影響一生前途的分專業考就要來臨一樣,甚至還有不少人用針在桌子上刻著古代哲學家的各種語錄。

身旁的阿源輕笑道:「平時不燒香,急來抱佛腳。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身後一個聲音問道:「大哥,難道你都搞定了?嘿嘿,這下可找到救星了……」

回頭一看,卻是阿加力。

我驚異地問:「你怎麼跑到我們這裡來上課了?!你們不是今天下午才上這門課的嗎?」

阿加力苦著臉說:「媽的,那個變態教授說什麼怕考題洩漏,非要我們一起考試。唉,整個年級全都是今天早上考這門課,六千多個學生足足佔了一百多個小教室、六十多個階梯教室,全校四分之一的教授都來監考了。這可真是他媽的壯觀啊!」

我嚇了一跳:「什麼?!有沒有搞錯啊!這次考試到底有什麼特別的,怎麼搞得這麼隆重啊?!」

「唉,老大,你不知道啊!分組就意味著階級的產生啊!根據以往各屆的經驗,甲組的男女比率為一比十七,乙組的男女比例為九比一,到了丙組,呵呵,就是清一色的和尚組了。而根據學長們的戀愛經驗,只要是進入了甲組的男生,將會以每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的平均速度,輝煌地享受到畢業,而丙組……呵呵,畢業了,可能都還沒摸過女生的手呢……」

正在埋頭苦讀的雪城月回頭瞪了他一眼:「這就是你拚命讀書的原因嗎?怪不得這兩天天天泡在圖書館,我還以為你突然轉性了呢!」

「難道這還不值得拚命嗎?」阿加力抓狂地看著雪城月:「妳知不知道如果我被分到了丙組,往後的日子就要和我夢想中的天堂說再見了!」

我哂道:「哈哈哈,阿加力,丙組也不錯啊!至少你那幫兄弟們,還有我,都會在那裡等你嘛!」

「光」的一聲悶響,一本厚厚的硬殼書帶著滿天的星星砸在了我的後腦勺上,暈頭暈腦地扭回頭去,卻見雪城月用著一種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眼神瞪著我道:「什麼?你居然還想去丙組?你知不知道如果甲組社會調查的題目是五星級酒店的住房情況的話,丙組調查的題目就會是酒店裡面清潔和服務狀況,到時候甲組的人在總統套房裡面免費喝著紅酒、吹著空調,丙組的人就要在廁所裡面跟服務員一起清掃廁所!」

「……不是吧!都是赫氏的學生,怎麼差別會這麼大呢?!」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誰叫你成績沒別人高呢!少廢話,快看書吧!」雪城月隨手從書包裡抽出一本厚厚的哲學書丟給我:「趁還有幾分鐘時間,你能看多少是多少,實在不行,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見我只會傻呆呆地瞅著那本書的書皮發愣,雪城月又是一記重扣擊在了我的腦袋上:「還發呆?!快點看!難道你真想去洗廁所啊?!」

「別打了!再打就打傻了!」我捂著腦袋哀號道:「就這麼點時間了,妳讓我怎麼看完這麼厚一本書啊!妳以為我是阿源嗎?」

旁邊的阿源聞言「嗯」了一聲,湊過頭來看了看那本書,居然好死不死地來了句:「古代世界觀?呵呵,我八歲前就讀過了……」

我喜出望外,緊緊握住阿源的手說:「兄弟,今天的考試就看你的了。我也不想去什麼甲組,只要能弄個乙組就萬幸了……」

阿源寬慰地拍拍我:「放心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淪落到去洗廁所的。」


因為臨時安排的考場比較緊張,所以考試特別延後半個小時才開始,這讓所有心虛的考生都大喜過望,一個個全都埋頭苦幹準備著應考的工具。

可考試還沒開始,就讓無數人的夢想破碎了。

為了防止作弊,負責監考的教授首先將學號打亂重新排座,然後又讓助教們一個個地搜索桌面上和桌膛內一切有可能作弊的東西,就連擤過鼻涕的紙巾、某些女生化妝用的梳妝盒都沒有放過,而作弊用的紙條、通訊器更是收了一籮筐,就連稍微沾上了一點墨水的桌面都讓人在第一時間清除乾淨。

直到最後,等所有人都以為突擊檢查終於結束時,教授卻又拿出一張紙條,高聲問道:「麗池源在這個教室嗎?」

阿源納悶地從我身旁站了起來,卻聽教授說:「哦,你就是啊!你不用考試了,你將直接進入甲組,現在請你出場。」

費盡千辛萬苦,冒著被抓住的危險靠近阿源的阿加力絕望地悲嘆了一聲,我則錯愕得差點沒把手裡的自來水筆給擰爛了。

看了看周圍幾十張似曾相識卻又陌生的面孔,他們或羨慕或失望地注視著這位戰友的離去,而我前方不遠處的雪城月卻吃吃地偷笑了起來。

哀莫大於心死……我幾乎已經可以看到,我將在寒風蕭瑟、臭氣熏天的廁所裡陪著蒼蠅蚊子度過赫氏裡剩餘的時光……

唉,看來,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呢……

師父曾經說過:「不要總指望別人,一切,都應該靠自己。想當年釋迦牟尼就是自己一個人在菩提樹下參透了沒人能聽得懂的佛理,不然佛教怎麼可能會在那個年代如此的輝煌?而愛因斯坦也是自己一個人寫出了沒人能看得懂的相對論,所以至今都還在荼毒著那些因為不小心選修了它而幾乎無法畢業的學生們……」

可是阿呆卻也說過:「人應該互相幫助,你做不來的事情,說不定別人可以做的來,而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可能你又能做到。不是有一首歌是這麼唱的麼:兩個人的溫暖,能夠抵禦零下二百七十三點一五攝氏度的冰寒……所以啦,你就不要再站在那裡看風景了,快來把我的屁股從這個該死的馬桶裡弄出去!」


原以為已經上了斷頭台只能閉目等死的我,卻發現發下來的考試題目出乎意料的簡單。

沒有任何關於古代或現代哲學家的出生年月、發表著作的填空,也沒有任何關於各種著作、思想產生的原因以及社會背景的知識問答,雪白的試捲上僅僅有三道問答題:

一、人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死?

二、談談你對婚姻和愛情以及金錢的看法。

三、請談談你的世界觀,試舉例說明。

看完題目後,我連想都沒想就奮筆疾書起來。

人為什麼而活,為什麼而死?

老實說,為什麼活著,這個問題我覺得不應該來問我,而應該去問問上帝,他明知道人類這種東西就好像基因突變後不受控制的癌細胞一樣會毀滅掉整個世界,幹嘛還要把我們給造出來?

至於為什麼而死嘛!我覺得古人已經給出了一個相當明確的答案,想必您一定也聽說過的,那就是:人為財死……

對於婚姻、愛情以及金錢的看法?

我覺得,當今社會上所流行的普遍風氣是:愛情誠可貴,自由價更高,若為金錢故,兩者皆可拋。

就我個人而言,我對愛情基本上抱持著憧憬的態度,對金錢基本上抱持著渴望的態度,但是對於婚姻,很抱歉,因為從小到大我所熟識的人--包括我自己--都是未婚的,所以這個問題暫時我還不能給出過於明確的答案,只能說:如果教授您的婚姻是美滿的,那麼我會祝福您的……

我的世界觀?

基本上,我是一個唯物主義者,不過有時候,又是一個唯心主義者。就拿這次考試來說吧!雖然我對於它的來臨感到極度的不爽和緊張,可是它卻並不以我的意志為轉移,正如俗話說的那樣:「該來的,遲早都要來」,所以我也只好客觀地抱著唯物主義的心態來參加這次考試了。

但是,正因為我對這次考試極度不滿,所以我所寫的答案也和我的心態一樣可能會令您以及每一位看到這張考卷的教授感到不爽,這正是古代「性靈說」中所謂的「直抒胸臆」。然而不幸的是,早在兩萬年前,性靈說就已經被那些吃飽了飯,閒著無聊就只會放屁的文人們打上了唯心主義的烙印。所以,此刻的我,也是相當唯心的……


期待了很久的鈴聲終於響了起來,在教授的命令下,我們全部用雙手抱著頭離開了考場,就好像一群在押的犯人一般。

出了考場,所有的人立刻開始嘰嘰喳喳地討論起答案來。然而已經心灰意冷的我,卻完全沒有這個興致。

「羽,你考得怎麼樣?」雪城月拿回自己的書包後,從人群中興奮地擠過來問我。

「哦?看妳的樣子,一定考得很不錯了?」我羨慕地看著她。

「哪有啊!這種題目,根本就沒有什麼統一的答案嘛!不過我是不用擔心哦,因為女生考得再怎麼差,學校也不會把她們分到丙組去的哦!」

我瞭然。

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擠了過來,興奮地喊道:「老大!!喲!阿月,妳也在啊!你們考得如何?哈哈哈,真是太讓我興奮了,第一道題,我昨天才在書上看到!唉,果然是天祐善人,連老天都在幫我啊!」原來是阿加力啊!

雪城月好奇地問道:「你看的什麼書啊?居然還能有這種問題的答案?」

阿加力得意地說:「『古代宗教對人類起源的各種探討』,嘿嘿,上面可明明白白地說了人是為了贖罪而活,為了解脫而死嘛!」

雪城月憐憫地看著他,掂起腳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道:「傻孩子,真難為你了,我估計教授如果看到你的答案的話,肯定會讓你解脫的。」

「人為了什麼而活,為了什麼而死?」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阿源吃驚地看著我們,確切地說,是吃驚地看著雪城月:「怎麼可能?不是基礎考試嗎?竟然問出這種問題來了?」

阿加力連忙撲了上去,親暱地摟著阿源道:「兄弟,嘿嘿,你快說說,人是為啥活,為啥死?讓這兩個無知的人瞭解一下哲學的魅力吧!」

阿源苦笑道:「這種問題實在是太深奧了,你讓我怎麼回答?老實說,我都不知道我幹嘛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不會吧!」阿加力吃驚地看著阿源:「怎麼可能連你也不知道?」

「這個……難道你知道?」

「當然了,為了美女和金錢嘛!」

「……那美女又是為了什麼活著呢?」

「當然是為了像你我這樣的男人和更多的金錢了……不過可惜啊!真理總是無法獲得大多數人的認可,所以我沒敢寫上去……」

藉著阿加力的打岔,雪城月拉著我偷溜出人群,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小聲說:「別悶悶不樂了,放心,我昨天已經跟我爺爺說過了,讓他跟校長說一聲,不管考得如何,都把你安排到乙組去。」

「真的?」我驚訝地看著她。

「呵呵,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咦?妳說這話,不會臉紅嗎?」看著張牙舞爪想要撲過來的雪城月,我趕忙笑道:「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妳怎麼可能騙我嘛!」

「哼!」她瞪了我一眼:「早知道這樣,我就讓你去丙組好了!」

「呵呵,太謝謝妳了。不過……既然妳爺爺都出面了,為什麼不是甲組呢?」

「這個嘛……咳咳……我聽說乙組的美女質量比較高哦……」


中午吃飯的時候,埃娜難得地來食堂找我。見我和雪城月等人在一起吃飯,她只得在門口遠遠地用傳音術招呼我。

匆匆吃過飯,跟雪城月告別後,我就急著趕到和埃娜約好的一個空曠的操場上。

直到確定四周無人後,我才問她:「那隻龍的智商檢測報告出來了嗎?怎麼樣?是不是很高級的龍?」

見埃娜皺眉搖了搖頭,我吃驚地問:「怎麼可能?那隻龍肯定是傳說中的雪斑豹紋龍啊!」

「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隻龍的智商最高也只有其他普通龍種的一半而已,檢測的時候我也在場,所以我可以肯定這個結果不會有錯。」

「牠才剛出生啊!怎麼可能會有什麼智商?你們是怎麼檢測的?讓牠看圖說話,還是回答智力問題啊?可你們知不知道,牠連話都不會說呢……」

「不,我們是讓牠走迷宮,將食物放在迷宮的出口,將牠放在迷宮中央。根據以往的經驗,即使是出生沒多久的高級龍種,也能在五分鐘內走出迷宮找到食物,普通龍種則需要三十到五十分鐘,而那隻龍……牠用了兩個小時都還沒有走出來……」埃娜遺憾地看著我說。

「啊?不會吧!可能……可能那食物牠根本就不喜歡吃啊!也有可能牠根本就不明白你們要讓牠幹什麼!妳想想,牠出生了還不到十二個小時,怎麼可能知道方向呢?」

「羽,小龍出生後只要能睜開眼睛走路,不論是十二個小時也好,五天也好,半個月內牠們的智力檢測結果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變化。而且這個檢測方法是按照世界標準進行的,出錯的可能性很小。」

「那照這麼說,這隻龍就算會隱身,也只不過是一隻比較普通的會隱身的龍了?」在確定了小龍真的很普通後,我反倒放下心來。這樣也好,至少,牠不會被人拿去賣了……

「嗯,可以這麼說,據專家說,任何文獻都沒有記載關於這種龍的介紹,牠之所以會隱身,也可能只是剛出生時所採取的某種保護措施,也許等牠長到一定年齡,這種功能就會逐漸退化。不過現在有一個非常棘手的難題,赫氏的那些教授們對牠會隱身的能力可是非常感興趣,想拿牠去解剖,研究牠之所以能隱身的秘密……」

「什麼?!拿牠去解剖?!那幫教授怎麼不把自己解剖了,看看自己為什麼能當教授啊?!」

「別激動,別激動!」埃娜趕忙摟住了激動得差點要立刻衝到研究所去的我:「所謂的解剖,也是在保證牠存活的條件下進行的,畢竟再怎麼說,這也是一條從來沒有被人發現過的龍種,當然要小心保護了。」

「那也不行!媽的,早知道我就不把牠交給你們這群混蛋了!我算看透了,你們這幫人全都一個樣,生命在你們眼裡,根本連個屁都不值!什麼生態平衡研究所,只不過是你們賺錢的工具罷了!」情急之下,我連埃娜也一塊兒罵了進去:「別攔著我!放手!那隻龍就算再不值錢,也是我的!誰要是敢動牠一根毫毛,我就砍了誰!」

「羽!羽!你聽我說啊!」埃娜著急地叫道:「我來找你,就是想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的!你、你先別急,聽我說完,好不好?」

「還聽什麼啊?等妳說完了,牠說不定早就已經被人大卸八塊了!!」我掙開埃娜緊摟在我腰上的手,拔劍就想殺到研究所去:「就算被開除也好,他媽的,我今天跟他們拼了!」

「羽!你要是不想讓牠被人拿去研究,那你就自己養牠啊!整天就知道砍砍殺殺的,你要真把整個研究所的人全都給砍了,恐怕明天你就會被抓進監獄,而那隻龍照樣會被送到別的地方去繼續研究啊!」

我聞言一呆……對啊!我這麼冒失地衝過去,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把問題越鬧越大……可是讓我自己養,我哪有錢再養活另一張嘴?!

埃娜見我不再掙扎,這才鬆開了手,嗔怪地說:「拜託你冷靜一點好不好,牠現在就在這裡,你看看你的樣子,也不怕嚇壞牠!」

「嗯?牠現在在這裡?我怎麼沒看到?」

「喏,一直站在那裡嘛!只是牠不想讓我看見牠罷了。」埃娜指了指我們的前方。

我朝著那裡仔細地瞅了半天,都沒有發現那隻龍的蹤影,不禁懷疑地問:「咦?妳確定?」

埃娜朝那裡走了幾步,輕聲喊著:「小傢伙?小傢伙?」接著也疑惑地回頭說:「奇怪,剛才還在那裡的啊!怎麼一下子就不見了?」

我著急起來,要真讓那傢伙溜到別的地方去,想再找回來,簡直就比登天還難了!萬一牠要是餓急了,爬到食堂的廚房去,自己跳到滾著沸水的鍋裡……

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連忙招呼埃娜:「妳趕快去買幾包牛肉乾來!越香的越好!我在這裡繼續找,千萬不能讓牠跑遠了!」

埃娜應了一聲,轉身離去。我則蹲下身來,仔細地瞅著空曠的操場。

唉,那隻該死的龍不會連呼吸心跳都沒有吧?怎麼隱了身,就一點也感覺不到牠的存在了呢?就連我將功力提升到了第四重,也依舊沒察覺到附近有一絲生物活動的跡象。

突然褲腿一緊,接著幾聲熟悉的低低的嗚咽聲在我腳旁響了起來,正全神貫注的我嚇得差點沒尖叫出來。

低頭一看,果然是那個小祖宗,正現了形,可憐兮兮地趴在我的腳上,衝著我哭呢!

第三章 加入書籤
「羽!牛肉乾!!」埃娜的速度真不是一般的快,一分鐘還沒過呢!她就已經回來了。

正抽抽啼啼地衝著我哭訴剛才那段慘痛經歷的小傢伙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嗤溜」一聲鑽進了我的口袋裡,連口大氣都不敢出,看起來牠對埃娜也相當的不放心。

可是牠又為什麼會對我這個曾經千方百計想殺了牠的人如此放心呢?難道是我太偽善了?

「呵呵,正好,我已經找到牠了。這些就當作牠的午餐吧!」我笑盈盈地接過免費的精製牛肉乾:「埃娜,不好意思,剛才我錯怪妳了。唉,我以為妳也同意要把牠拿去研究呢!」

「呵呵,我可沒怪你,要怪就怪我們學校最近太窮了吧!其實校長他也是沒有辦法了,如果不及時籌齊資金,恐怕整個生態平衡研究所的生物們全都要死掉呢!」

「埃娜,妳就不要再為那個老混蛋說好話了,我算是看透他了。哼!我看他現在為了錢,簡直是什麼都不顧了。妳看看他,為了拉攏葉靈劍,連給他女兒下毒的事情都幹的出來!」

「那件事情,其實不能怪校長,我聽說是葉靈冰主動要求的啊!何況那種毒藥,校長也是親自試驗過的,絕對沒有什麼後遺症啊!」

見我嗤之以鼻,埃娜只得無奈地聳肩道:「唉,我知道校長最近在某些事情的處理上的確有點過火兒,不過我除了支援他以外,也不能說些什麼。羽,校長讓我問你,你是否願意自己來養這隻龍,因為我和校長最近都很忙,沒工夫照料牠。而牠此刻也還不適合去生態平衡研究所獨自生存,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你最合適了。校長還說,只要你養這條龍,那麼是否拿牠去做研究的決定權就在你的手上,但是關於牠的飼養費用,也只能你一個人承擔了……」

「喂!這該不會是你們設計好,來坑我的吧?明知道我沒錢養,就拿研究所來嚇唬我啊?!」

「羽,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爭取來的條件啊!畢竟、畢竟我和牠是一樣的啊……所以我也不想看到牠被人拿去解剖。而校長他一開始還執意著要將小龍送到研究所去呢!如果你不同意自行承擔小龍的飼養費的話,我真的就沒辦法幫牠了啊!」

我嘆了口氣道:「唉,還真是難為妳了呢!好吧!我盡力而為。只是……埃娜,妳也知道了,我每個月的工資也就兩個多銀魯克,這個……妳能不能盡量支援一點?」

埃娜點頭道:「呵呵,沒問題啊!反正我也不用買什麼東西,這樣吧!我拿出每個月薪水的一半來贊助你,如何?」

我忙不迭地點頭同意,看著笑盈盈的埃娜,心裡可真是樂開了花兒。嗯,照埃娜的能力,校長怎麼也得月供一千銀魯克吧!那樣的話,哈哈哈哈,我豈不是可以很無恥的靠著這條龍來養活自己了?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句:「那妳每個月薪水有多少呢?」

「嗯……二十五銀魯克多吧!扣掉伙食費和住宿費,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稅,還能剩下十三四銀魯克呢!」

「什麼?!」我驚得差點沒暈倒在地,好半天後才看著她,吶吶地問:「不會吧?妳可是赫氏的高級助理啊!怎麼可能就這麼點錢?!」

「校長他說最近經費緊張啊!其實以前我都是免費給校長幫忙的,現在待遇還提高了不少呢!」

「……」面對一臉滿足的埃娜,我也只得無聲地嘆息了句:埃娜,妳也太好騙了吧……


和埃娜告別時,埃娜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羽,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了,校長說,這條龍雖然很普通,但是對於牠的來歷,你必須保密,絕對不能讓人知道牠是從天堂島來的。還有,更不能再把什麼雪斑豹紋龍之類的名頭加在牠的身上,不然要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們赫氏可是會很麻煩的哦……」

「哦?那我該說牠是什麼龍呢?」

「嗯,就說是變色龍的變種吧!是我們赫氏自己雜交培育出來的就行了。如果別人問怎麼會跑到你那裡去的,你就說因為是失敗品,沒人要,我看著可憐就撿回去當成寵物,讓你表哥轉送給你了……」

「可是變色龍好像跟牠長得不太像啊!而且變色龍明明是蜥蜴的啊……」

「管它的呢!一般人誰知道變色龍長什麼樣!要不,你就說是龍和蜥蜴雜交出來的好了……」

「可是……埃娜,妳這麼說妳的同胞,不會感到很難堪嗎?」

埃娜紅著臉,啐了我一口:「你想到哪裡去了?現在的雜交都是純粹的基因技術,根本不需要雙方……呃……親自見面……再說了,連我都這麼說,那不是更有說服力了嗎?」

「……」搞了半天,原來我找到的龍居然是個沒人要的雜種,而且還是個龍和蜥蜴雜交出來的失敗的雜種……

唉,沒辦法,為了我和牠的安全考量,也只能這麼說了……

小龍的身份問題終於告一段落,從今以後,也許牠將會和我一起度過一段很長的時間,直到我們雙雙餓斃在寢室裡……

上帝保佑,希望牠的胃口也和牠的智商一樣,只有普通食肉龍的一半都不到吧……


「羽,你無故曠工兩天,好不容易來上班了,居然還給我帶了一張只會吃,不幹活的嘴巴過來?!」老闆望著被一大群母愛氾濫的女侍者圍在中間,享盡了齊人之福的小龍,憤怒地指控著我。

「老闆,我也沒辦法啊!這隻龍如果我不養牠的話,就沒人要了,說不定還會被某些沒有良心的瘋子拿去搞什麼慘無人道的生態研究。我這可是行善啊!您不是說嗎?做人一定要慈悲為懷,善事做多了,下輩子才會投胎到富人家裡去變成多金的帥哥,享受人生啊……」

「可是我已經夠帥的了,不用再做什麼善事了吧……」老闆搖著頭,否定了我的理論。

「那……要不,我只讓牠吃客人們剩下來的飯菜?反正也是要倒掉的,不如廢物利用吧……」

遠處的小龍立刻抗議地叫了起來。

「你看,你願意,牠還不願意呢!」老闆摸著下巴不懷好意地看著我,就好像一隻色狼看到了一個沒穿衣服的美女一樣,讓我渾身的寒毛都聳立了起來:「要不然……這樣吧!這隻龍的起名權就交給我了,而且我還將免費贈送牠一條刻有我們飯店名稱和特色菜譜的金製項圈,好讓每一個看到牠的人,都能知道我們飯店。嘿嘿,只要你答應了,以後牠的午飯就由我們飯店承擔了。」

「呃……這個條件倒也不錯,不過您老人家準備給牠起個什麼名字呢?」

「哈哈哈,我早就想好了,就用我們飯店的招牌菜『搾菜鱈魚湯』來命名,如何?」

「……」

「哦?不滿意?那就用我們的特色菜『麻辣龍蝦』?你看,還有個龍字呢!」

「……」

「要不,就用我們享譽赫氏的『清蒸鱉王』來命名吧!又好吃又補腎,還朗朗上口霸氣十足,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名字啊!」

「……」


為了小龍每天都能吃到一頓可口的營養午餐,在與老闆幾番討價還價之後,我只得含淚屈服在老闆的淫威之下,將小龍暫時命名為「赫氏大門對面龍生街二百五十一號」,簡稱為「二百五十一號」。

順便提一句,整條大街上赫赫有名的「二百五十號」,就是令所有赫氏子弟引以為榮的赫氏了……

帶上了金項圈的二百五十一號,似乎對脖子上那個沉甸甸的項圈極度不滿,總是想方設法要將它從脖子上摘下來。

老闆為了讓牠安靜下來,煞費苦心地做了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烤牛排。只要牠不去碰那個項圈,老闆便叫著牠的名字餵牠吃牛排;而一旦牠試圖想掙脫項圈,老闆便立刻將牛排端走,任牠上蹦下躥狂呼亂叫也不拿出來。

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我們的二百五十一號才終於馴服在牛排的魅力之下,再也不去費盡心思想摘掉那個項圈了。

老實說,看著那盤價值不菲的牛排,我還真有點嫉妒那個幸福的二百五十一號……


有時候赫氏很大,大得總是讓我迷路。而有時,它又很小,一個微不足道的消息,不用半天就能傳遍整個校園。

我所飼養的二百五十一號成為了飯店的吉祥物的消息,在老闆得意的炫耀下,幾乎所有來飯店吃飯的赫氏學生們都知道了。

想當然爾,所有的客人都對這隻帶著金項圈的可愛的二百五十一號非常地感興趣,並且想盡一切方法用自己的食物來誘惑牠,藉機親近牠。

當然,我們的二百五十一號並不是對所有的客人都一視同仁,只要客人手裡拿的食物過於低檔,或者不夠新鮮,牠都絕不理睬,就像個高傲的公主般,看都不看一眼地高昂著頭,大大咧咧地衝著更美味的食物走過去了。

下班的時候,老闆高興地拉著我的手說:「二百五十一號可真是能幹啊!一個下午就讓我賣出了四十多客牛排、三十多盤鱈魚、五十多瓶高檔紅酒,照這個速度賣下去,明年我們就可以拆了這裡,蓋一座帝國大酒店了!」

看到二百五十一號在飯店裡流連忘返,樂不思蜀,我也不想打擾牠的雅興。反正吃喝免費,就讓牠待在飯店裡好了,省得半夜又爬到我的床上,讓我噩夢不斷。

走出飯店不遠,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叫喚聲。回頭一看,二百五十一號站在飯店門口在跟我說拜拜呢!嘿,這小傢伙還真懂禮貌。

我笑著衝牠揮揮手,扭頭繼續前行,誰知二百五十一號竟又熱情地從後面追了上來,扒著我的褲腳一個勁兒地叫喚,見我只是微笑,便順著我的褲腳爬到了我懷裡,閉上眼睛,舒服地仰靠在我的臂彎裡賴著不走了。

嗯?這個動作有點眼熟啊!好像在哪裡看到過……想要臨別吻?別做夢了,我的吻只能獻給美女,你就……哪涼快待哪去吧!

將牠放回到飯店門口,我拍拍牠的腦袋,轉身再次離去。誰知二百五十一號卻又追了上來。

「二百五十一號!別跟個娘們似的,好不好?!我可不想跟你搞什麼同性戀……拜託,你饒了我吧!我還要去上自習呢!」

見牠毫不理會我的奉勸,又扒著我的褲腿想爬到我懷裡來,我心想再這麼玩下去,何時才能玩完啊?於是乎,我拔腳便跑,留下二百五十一號獨自站在飯店門口衝著我遠去的背影發愣。

跑到赫氏大門口,回過頭去,只見二百五十一號依然待在那裡,傻呆呆地望著我,看來我不表示一下,牠是不會死心了。

無奈之下,我衝牠來了個飛吻,希望牠能理解我那正常的性取向。

誰知剛走進大門,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嚎聲便嘹亮地傳了過來。

老闆在那裡大驚小怪道:「二百五十一號!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別哭了,別哭了,待會兒再給你來一客牛排,如何?」

此招果然奏效,只聽哭聲頓止,取而代之的,又是二百五十一號那歡快的叫聲……


晚上回到寢室,卻看到一大堆人擠在我的寢室裡,門外還有不少人在那裡探頭探腦地張望。

人雖然很多,可是卻沒幾個人說話,彷彿都在緊張地關注著什麼。

納悶地走到門口,剛想探頭看看阿源出了什麼事情,卻聽裡面好幾個人同時喊道:「哈哈,不哭了!不哭了!」

擠在門口的一堆人也頓時全都喜笑顏開,歡呼雀躍。

「拜託,各位大哥們,發生什麼事情了?先讓我進屋,好不好?」

幾個人回過頭來一見是我,立刻驚奇地叫道:「你回來了?!怪不得呢!剛才還哭的呼天搶地的,突然間就安靜的跟個處女一樣了。」

「什麼呼天搶地啊?我房間裡怎麼可能有處女?你們該不會飢渴的把阿源當成女人了吧?」

一進屋,我才知道原來他們看的不是阿源,而是和老闆一塊兒找過來的二百五十一號。

「咦?老闆,你怎麼來了?」我驚奇地看著八百年都沒來找過我一次的老闆,立刻驚恐地醒悟道:「難道二百五十一號把您最珍貴的鉑金菜譜也給咬爛了?!咳咳,老闆,這個……」

老闆搖頭道:「沒有沒有,二百五十一號很乖啊!牠可沒你那麼笨手笨腳的。只不過從你走後,牠就不停地哭,除了吃的時候比較開心外,剩下的時間裡簡直沒停歇過一分鐘,哭到後來嗓子都啞了還繼續哭。唉,我看牠八成是把你當成牠的親人了,你一不在牠身邊,牠就哭個不停。」

「不會吧!就憑牠的智商,也懂得認人?」真是打死我,我都不相信。

「唉,你看你剛才一回來,還沒進屋呢!牠就不哭了。可見牠真的是很依賴你啊!」老闆摸了摸二百五十一號哭得已經有點浮腫的腦袋:「這小傢伙很有靈性嘛!雖然說是個失敗的實驗品,不過卻真的很討人喜歡啊!看到牠,我就想起我曾經養過的一條雪特狗,呵呵,也跟牠一樣,半刻都不肯離開我的身邊,雖然很黏人,但是卻真的讓人很感動呢!」

阿源也在旁邊點頭附和道:「一般來說,動物都會把出生後第一個對牠親近的人看成是牠的父母,我看二百五十一號已經把你當成牠媽媽了。」

「阿源,你能不能注意一下我的性別?」我沒好氣地瞪著他:「我可沒那個功能去生牠。」

老闆拍拍二百五十一號,欣慰地說:「你媽媽回來了,開心了吧?」接著又對滿屋子的人說:「好了好了,以後多的是時間來參觀,散場了,大家都去歇著吧!以後要是想看牠,別忘了到赫氏對面的飯店來啊!」


折騰了一天後,我才終於舒服地躺到了床上。

阿源逗著二百五十一號,好奇地問我:「怎麼給牠起了個這麼難聽的名字?誰起的啊?」

「我老闆。沒辦法,為了牠每天的午餐,我也只好讓他這麼叫牠了。這個還算好呢!你知不知道老闆曾經想讓牠叫什麼?」

「叫什麼?二百五?」

「不,是叫做『一瓶巴特羅』,老闆說這樣的話,客人們一叫牠的名字,就不得不掏錢買紅酒了……」

「我靠!那還不如叫『十瓶雪孚萊』好了,光交稅的錢就夠買輛車的了。」


第二天晚上,得知消息的雪城月率領著赫氏五人組浩浩蕩盪開進了我的寢室。

當她看到正趴在我的枕頭上抽泣的二百五十一號時,驚喜地叫道:「哇!這就是你那隻雜交失敗了的小破龍?!好可愛啊!」

可愛?剛尿濕了我明天要交的報告,這樣的傢伙也算是可愛?!

要不是牠不會寫字,我真恨不得罰牠寫一千遍「我再也不隨地大小便了」。

「來,姐姐餵你吃糖哦!很甜的……咦?牠怎麼好像在哭啊?」

廢話,挨完了我的一頓好揍,能笑出來才見鬼了呢!

阿加力也驚奇地叫道:「嘿嘿!這小傢伙居然還會哭呢!真是少見啊!」

麗絲雅也嘖嘖稱奇地湊到牠身前,笑嘻嘻地瞅著牠:「哈哈,想不到我們赫氏還能培育出這種新品種呢!趕明兒我也讓他們再雜交出一條來養著玩。」

我趕緊阻止道:「哈哈,這好像不太可能吧!聽說牠的出現純屬巧合,想要再次重複的機率比零還低。要不是我表哥面子大,恐怕還要不來呢……」

兩個女生同時惋惜地嘆了口氣,雪城月更是用著一種嫉妒得要死的眼神狠狠地盯著我。

龍迪好奇地問:「二百五十一號?怎麼會起這個名字的?」

這兩天來,幾乎所有看到二百五十一號的人都問過這個問題,面對五個人求知若渴的目光,我只好機械地背誦道:「啊!這就是我們赫氏飯店的地址啊!我們赫氏飯店不但有優質的服務、實力一流的大廚,還有無數動人的美女。更令人驚嘆的,就是這隻不但會隱身,還會表演各種美妙歌聲的吉祥物『赫氏大門對面龍生街二百五十一號』了……」

還沒等介紹完呢!那五個人已經笑得人仰馬翻了。

雪城月更是笑得差點岔了氣,扶著床板咯咯地喘著氣道:「天哪,救命啊……哈哈哈,這名字……一定是你們老闆給起的……」


第三天晚上,阿源的偶像龍吟瑤龍大小姐在結束完天堂島的演唱會後,居然也不顧身份地蒞臨了寒舍。

當然,為了避免被赫氏裡的歌迷們認出來,我們的龍大小姐還煞費苦心地帶了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由於樓梯裡的燈光較暗,以至於她差點沒為了一條素未謀面的小龍而摔斷了挺翹的鼻樑。

由於舊恨未消,我對她甚不客氣,無視她一連串關於二百五十一號的提問,只是專心地做著自己的功課。

還好有對龍吟瑤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的阿源在,才沒讓龍大小姐因為我的漠視而發飆。

「失敗品?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怎麼可能是失敗品?我怎麼沒聽說我們赫氏還研究蜥蜴和龍的雜交產品啊?!」龍吟瑤聽到這個消息,相當驚奇。

阿源討好地笑著說:「聽說牠的智商檢測只有普通龍的一半都不到,所以才被認定為失敗品。」

「哦?照這麼說,這隻龍原本應該是屬於我們赫氏的了?只是因為研究所不要了,才拿來送人的?」

「對啊!呵呵,還好阿羽人脈廣,不然這條龍恐怕就不是我們的了。」

「唉,牠這個名字起的也太失敗了。你們啊,沒錢就不要養嘛!搞得好端端一條龍的名字成了通訊地址,不知道原因的人,還以為牠是從監獄裡逃出來的呢!」

「呵呵……這個……相信等我們有了足夠的經濟實力後,會爭取給牠改名字的……」

「等你們?算了吧!等你們有了錢的時候,這條龍可能已經認定自己就叫做什麼什麼赫氏什麼二百五十一號了。」龍吟瑤此刻的口氣,就好像千金大小姐賞賜要飯的叫花子一樣:「不如這樣吧!我來代你們養這隻龍,牠的伙食費、醫療費、寵物稅,以及各種費用,我都包了。這樣一來,牠既不用再叫什麼二百五十一號,你們也不用天天為了牠而待在寢室裡上自習了。這麼一舉兩得的事情,我想你們一定不會拒絕吧……」

「這個……原則上來說……」阿源不知所措地看著龍吟瑤,被這種打著世界救援組織旗號的無恥的搶劫行為給徹底弄糊塗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騰的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冷冷地看著她道:「龍小姐,這裡是男生宿舍,如果妳沒別的事情的話,最好趕快離開。不然我可就要大喊『龍吟瑤就在我寢室裡』……」

龍吟瑤被我的口氣嚇了一跳,納悶地問阿源:「怎麼才幾天不見,你這位同寢就跟吃了槍藥一樣了?」

「啊……最近他又當爹又當媽的,精神上出現了一些錯亂,相信等他適應了,會好起來的……」阿源同情地看著我。

龍吟瑤沒理會阿源的回答,側著頭,瞅著滿臉不客氣的我,突然笑道:「呵呵,原來是在為你表哥的那件事情生氣啊!我說阿羽,就憑我跟你的關係,怎麼說這隻龍也該算我一份吧……好吧好吧!不如這樣吧!我們讓當事人來選擇牠的主人吧……咦?怎麼好端端的突然不見了?那,就用拋硬幣來決定,如何?我這裡正好有一枚哦,人頭是你,字是我,怎麼樣?很公平吧……」

還沒等我表態呢!龍吟瑤就已經擅做主張地將硬幣拋向了空中。

火大的我一把搶過硬幣,指著那枚根本就沒有人頭的硬幣,衝她吼道:「拿這種不上道的伎倆來唬我,妳當我是三歲的小孩嗎?!我告訴妳,這隻龍就算我養不活,也沒妳的份!」

龍吟瑤委屈地看著我說:「別生氣啊!我怎麼知道那枚硬幣會沒有人頭,會這麼不正常的呢?咳咳,那好吧!那好吧!既然你這麼堅定地要養牠,那我也就放心了……啊!對了,要是你們打算給牠改名字的話,記得別忘了要用『瑤』字哦……」

見我毫不客氣地指著門,根本就不理會她的哀求,自知理虧的龍吟瑤也只好沒趣地走了出去。

等我狠狠地關上門並落了鎖後,阿源才驚嘆道:「哇!想不到你連龍吟瑤都敢吼啊?!」

第四章 加入書籤
星期四一大早,萬眾矚目的哲學考試分組名單終於出來了。

看著遠處操場上分組榜前的人山人海,我和阿源悠閒地站在教室裡吃著雪城月特地給二百五十一號準備的豐盛早餐。

一個是無需考試就能輕鬆進入甲組的天才,一個是靠走後門早已內定為乙組的哲學白癡,我們兩個人此刻的心情真可謂是春風得意,好不羨煞旁人。

正得意著呢!卻見雪城月帶著一臉的憤怒突然走進了教室。

來不及收拾桌子上的狼籍,我只好急中生智地衝著空空如也的桌膛大喊了聲:「二百五十一號!吃完了東西也不收拾一下,看你吃的這個亂啊!」

誰知雪城月卻根本沒理會滿桌子吃剩的殘渣,面色鐵青地過來拉了我的手就往教學樓外跑。


「喂!喂?!怎麼了?」摸不著頭腦的我踉踉蹌蹌地跟在雪城月身後,突然發現她居然正拉著我跑向校長辦公的赫氏主樓?!

一直沒說話的雪城月,這才憤憤不平地叫了起來:「氣死我了!我爺爺明明已經跟校長通過信了,居然還讓你分到了丙組!不行,我要以五大家族繼承人的身份去找那個該死的校長理論!」

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問:「什……什麼?丙組?妳還想去理論?!」

「對啊!明明說好了是乙組的嘛!居然讓我白高興一場!」

「雪……雪城月,我看這樣好像不太好吧……怎麼說,靠關係走後門都是不太道德的行為,校長既然已經否定了這種做法,我看我們是不是就不要去白白送死了?」

雪城月沒聽見我的話,還在那裡自顧自地抱怨著:「哼,只不過舉手之勞而已,又不是什麼正規的考試,他有必要搞得這麼公私分明嗎?!」

在旁觀者們羨慕的驚呼聲中,我一路上被雪城月橫拖直拽地拉進了主樓,卻被迎面走來的埃娜給攔住了。

「咦?雪城月、冷羽,你們這麼急著要去哪裡啊?不是馬上就要上課了嗎?」

雪城月生怕沒人知道我走過後門似地咆哮道:「校長呢?我要找他算帳!明明說好讓冷羽進乙組的,怎麼事到臨頭又變卦了呢?!」

埃娜吃驚地看著我說:「什麼?原來你想去乙組?咦,憑你的哲學成績明明可以去甲組的啊!」

「沒、沒搞錯吧……」雖然明知道埃娜絕不會騙我,但是這種和彗星撞擊地球一樣,幾百萬年才有可能發生一次的事情,怎麼會幸運地落到我的頭上?

「沒搞錯啊!批考卷的教授還說難得有一位學生能有這麼深刻的見地呢!雖然說還很稚嫩,也過於悲觀和片面了點,但也還算真實,很符合現階段青少年的心理。而且還是我親眼看到你考券上的成績的啊!」

這下我可是徹底的糊塗了。既然我明明可以去甲組,而雪城月的爺爺又靠關係讓我去了乙組,可為什麼卻偏偏把我分到了丙組呢?!

難道是因為不知道要把我分在甲組還是乙組,所以就乾脆分到丙組去了?!我靠!這不是典型的草菅人命嗎?!

「什麼?你在丙組?」得知真相後的埃娜也難以置信地叫了出來:「不可能啊!肯定是有人搞鬼!」

聽她這麼一說,我反倒冷靜了下來。

按理說,我和教授們應該沒什麼過節,就算有人擠我,最少也能去個乙組。

而學校領導中既有權力幹這種事情又認識我的人,除了那個整天就盤算著搶錢的校長外,也就沒有別人了……

「看來這是校長故意安排的呢……」我總結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著雪城月和埃娜的質問,校長痛快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二位別激動,妳們看看當事人多冷靜啊!唉,我做這個決定不是沒有道理的,再怎麼說,冷羽同學也不是經過正規考試進入我們赫氏的,在某些學校待遇問題上自然就要區別對待了。而且我這樣做,也是為他好啊!多讓他瞭解一下基層的工作情況,以後才能將事情的本質看得更透徹嘛!」

雪城月反駁道:「校長,既然你這麼照顧他,讓他去丙組,幹嘛不連我也一塊兒照顧了?!正好我也想去瞭解一下基層情況,省得以後成天只知道高高在上,不瞭解民間的疾苦……」

「這是兩回事嘛!他要成功,還需要創業,而妳不同,妳是更艱苦的守業。更何況,妳們女孩子,怎麼能去幹那種粗重的體力活?我都聽妳爺爺說了,說妳也想去乙組?呵呵,雪城月同學,妳的這種精神,我很贊同嘛!但是一個人應該正視自己的價值,將自己擺在一個合理的位置上,這樣才能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實力。憑妳的能力,就應該坐在高級辦公室裡吹空調,喝咖啡,為社會創造出巨大的財富,又何必去浪費自己的才能,學別人去跑業務,幹那些極不務實的工作呢?」

老奸巨猾的校長以為幾句話就能將雪城月給吹得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誰知雪城月卻還是不依不饒:「如果沒有創業的艱辛,怎麼可能去珍惜到手的成果?校長,不然這樣吧!我放棄自己在甲組的權利,讓乙組的首位補進甲組,同時也讓羽調進乙組,如何?我相信就算是跑業務發傳單,向客戶介紹自己的經營項目,也絕對不會比清掃廁所輕鬆……」

校長擺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對不起,這是不可能的。學校關於分組的決定可不是什麼兒戲,讓妳說改就改。雪城月,如果妳願意讓出甲組的位置,我倒不反對,但是冷羽同學是絕不可能被調出丙組的,這可是明明白白寫在校章上的規定,未經正常途徑進入赫氏的生員,必須經過校教委審核才能獲得與其他生員同等的待遇。很可惜,校教委沒有批准冷羽獲得同等待遇,所以就算是我,也無權調動他。」

雪城月氣得幾欲抓狂,卻也毫無辦法,只得恨恨地摔門出去了,留下我和埃娜冷冷地看著校長。

校長衝我無奈道:「唉,這丫頭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羽,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別懷疑,我讓你去丙組,可完全是為了你著想,當然絕不是什麼審核未批准之類的理由。」

「哦?為我著想?!讓我從清掃赫氏裡所有的廁所開始,進而去進修清潔廁所專業,將來畢業就成立一個廁所清潔公司,而全公司上下從董事長到員工全都是我一個人嗎?」一想到原本可以名正言順進入甲組的我居然進了丙組,我就來氣。

校長見我動了真火,連忙賠笑道:「呵呵,哪裡哪裡,我怎麼可能讓你去幹那麼無聊的事情呢?」

埃娜插口道:「校長,學校根本就沒有什麼生員待遇差別的規定。您要是擅自把羽從丙組調到甲組,我還沒什麼意見,可您怎麼偏偏倒行逆施啊?我先說好,這次我可不幫您了,要是下次再有什麼任務,您也別找阿羽了,找別人去吧!要不,您親自出馬算了……」

校長抹了把額上的冷汗,苦笑著對埃娜說:「埃娜,別人說這話,我可以理解,可妳怎麼也能這麼說呢?妳應該瞭解我吧!再怎麼說,我也不可能害阿羽啊!這次真的是為了他著想,才特地把他分到丙組去的……」

「哦?那您倒說說看,到底是怎麼為他著想的?難道等他畢業的時候,招聘公司的過來看到他的社會調查審評報告全都是在清掃廁所和垃圾堆,就會介紹年薪上萬的職位給他?阿羽他本來就沒有什麼社會背景,更加不是什麼百萬富翁的法定遺產繼承人,您要是再這麼折騰他,難道也想讓他一輩子留在赫氏裡當一個全職特工嗎?!校長,您這麼做也未免太自私了吧!」

第一次見到埃娜居然如此聲色俱厲地跟校長發火,我都嚇得有點不知所措了。校長更是錯愕地看著埃娜,好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一時間屋內的溫度幾乎降到了冰點,只見埃娜憤怒地看著校長,而校長則紅著老臉低頭不語。

沉默了半晌後,校長才老老實實地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合同協定書來遞給埃娜。

「裡赫氏人員租賃合同?」埃娜驚異地看了看那張合同書的落款:「聖.菲麗斯修女學院?校長,菲麗斯修女學院難道出了什麼棘手的事情嗎?怎麼跑到我們赫氏來借人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她的條件很奇怪,聲明租借的對象必須由她指定,而且還偏偏指定了根本不在裡赫氏現役成員名單上的羽。」

「咦?難道她認識羽?」

「她倒沒指名道姓,只是說希望能夠租借上次解決了病毒事件並且擊退那群黑衣人的高手。」

埃娜緊張地說:「不行,絕對不能把羽借給她。現在羽的身份可是高度機密,萬一暴露了,恐怕會遭到拉奇特手下的殺手暗殺啊!」

我也趕緊點頭道:「對啊對啊!校長,這種違反人權的事情,我可不會答應!」

校長道:「放心,保密方面絕對沒有問題,這就是我安排羽進入丙組的原因。正好我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下個月一年級的社會調查題目就是關於聖.菲麗斯修女學院教學改革計劃的利弊,屆時還將舉行一次盛大的學生聯誼活動,因為我們兩個學校在世界上的聲譽很高,所以會有很多政府高官以及財經界巨頭到場捧場。菲麗斯說,她將在那個時候履行租借合約。」

菲麗斯??這該不會就是阿冰曾經該去的那個修女學校吧……

埃娜質疑地問:「她們那裡不是不允許男生隨便出入嗎?那羽也不可能進得去啊!」

「因為甲組和乙組將要和修女學院的學生們一同上課住宿體驗生活,所以這兩個組的男生將去調查聖.菲麗斯修女學院旗下保險公司的管理體系,無法進入學校參加聯誼會。而招待工作和聯誼會後勤工作可全都是丙組負責的,羽可以趁那個機會和菲麗斯見面,順便完成任務。這次的租借時間只有短短的兩個小時,租金卻是三萬銀魯克,合約上說羽到時候可以提成百分之二十,並有額外獎金,既然是大家都高興的事情,我幹嘛要拒絕呢?」

「校長,兩個小時的租金居然高達三萬銀魯克!難道您不覺得這可能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嗎?!」

不光埃娜感到不可思議,我也是震驚莫名,什麼時候起我竟然這麼值錢了?

「而且我也不認為這件事和羽是不是要去丙組有直接的關係。就算只有丙組能夠進入修女學院,我們也可以藉口人手不足臨時抽調甲組的學生去幫忙啊!」

校長拽了拽自己雪白的長鬍子,顯然是為埃娜依然在我分組問題上的喋喋不休而感到不耐。

「羽……時候不早了,你先去上課吧!關於分組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我只得無奈地應了聲是,走出了辦公室。看來校長有些話不好在我面前說起,所以只好藉故將我支開。

果然,待我躡手躡腳再次摸到辦公室門口時,只聽見校長正用著很小的聲音說:「……埃娜,妳怎麼這麼傻?讓羽去甲組?妳知不知道進了甲組的男生全都變成什麼德行了?我當校長當了這麼多年,學生們之間流傳的那些話,我還能不清楚嗎?進了甲組的學生,將會以平均每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的速度一直到畢業,難道妳真的希望羽也變成那種人?」

「羽他可不是那樣的人!再說……再說就算甲組不行,乙組總可以吧!幹嘛非要是丙組?」

「乙組?呵呵,妳想想吧!阿月那個丫頭閒著沒事兒這麼熱心幹什麼?我可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心裡想什麼鬼主意,我能不知道嗎?乙組女生少,沒什麼競爭力,正好讓她和冷羽好好地培養感情啊!哼,我可不能讓雪城拓烈那個老傢伙稱心如意!」

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雪城月剛才如此激動……可是……

「咦?雪城月喜歡的不是龍羽嗎?難道她知道龍羽的身份了?」

聽到埃娜問出了我心中的疑惑,我也禁不住緊張起來,卻聽校長說:「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月丫頭現在的目標絕對不是龍羽。其實這也不難理解,她對龍羽可能只是一時的迷戀而已,就好像偶像崇拜一樣,只要放一段時間,這種熱情就會漸漸冷卻,這在她這樣年齡的女孩子身上可是經常發生的事情。而且龍羽最近極少露面,又對她漠不關心,就算她的心再火熱也會被澆熄吧!而我們的冷羽就算不變成龍羽,是金子也遲早會發光的嘛!況且他又因為葉靈冰的緣故曾和阿月走得很近,這兩個人會日久生情也就是在所難免的了……所以啊!埃娜,妳一定要提高警覺啊!我可不想看到月琳的悲劇再在妳的身上重演。」

「校長,您怎麼又扯到緋月琳的事上去了?我喜歡誰,是我自己的事情,可不用您來給我瞎操心。我知道您一直在為當年沒將羅特留住的事情而耿耿於懷,所以才想方設法地想把冷羽留下來。可是您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些啊?冷羽他有他自己的志向,您是無權干涉的啊!而且您知不知道這樣會令他很委屈?羽好幾次為了赫氏出生入死,差點把命都丟了,可是卻連一點報酬都沒有,您現在還這樣對他,真的是連我都看不過去了!」

聽到這裡,我心裡忍不住一陣感動。想不到平時總是對校長唯命是從的埃娜,竟會在私底下為了我,如此不客氣地訓斥校長。

面對難得如此激動的埃娜,原本就理虧的校長終於不得不妥協了:「好吧好吧!我不再堅持我的立場,等冷羽下個月的任務完成後,我就將他調回甲組……哦不,還是乙組吧!既然都這樣了,不如就給雪城拓烈那個老傢伙一個交待吧……」


是夜,埃娜又將我從寢室叫到了校長辦公室。

「每次都讓妳這麼麻煩地跑來跑去,太辛苦了吧!妳完全可以打電話讓樓下傳達室通知我嘛!要不,也給我們房間安一部內線電話,省得每找我一次都這麼來回折騰。」

「不行啊!傳達室是廣播通知,我怕別人知道是校長找你啊!而校規不准給低年級學生安裝內線電話和網路設施,怕他們在學習以外的事情上花費太多的時間。再說,我也想親眼看看你啊!要是電話的話,就沒現在這樣感覺這麼親切了嘛……」

「……」


到了校長辦公室,原以為校長會宣佈我的分組計劃有變,誰知他卻面色凝重地遞過來一份傳真說:「羽,又有大事發生了……」

傳真是某地報紙的新聞版複印件,那條新聞是這麼寫的:

「昨日晚二十一點四十分位於本市市中心的雪塔大酒店二十三樓發生了一起嚴重的爆炸事故。據酒店負責人說,有兩名酒店的服務人員當場死亡,傷亡人數不下四十名。該負責人還說,爆炸發生時,梅凱爾總統領正在酒店二十四樓宴請十幾位世界大聯盟組織的盟會會長,而爆炸的中心就在他們的腳下。事故發生後,梅凱爾和各盟會會長迅速撤離了爆炸現場,並指派手下幾名龍騎將協助本市警力調查此事。有消息指出,此次爆炸事件是鐵血自由軍餘黨的報復性行為,然而直到截稿時為止,也沒有任何組織宣稱將對此次事故負責。」

報紙上標注的日期竟是今天。

我納悶地看著校長:「這件事情的確挺大,可是……跟我有什麼關係嗎?」

「有關係。這條消息已經被元老議會內部封鎖了,而這家報社也已被停刊調查。據裡赫氏的內線消息稱,這是拉奇特對梅凱爾採取的報復性行為。不過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端,更厲害的,還在後面。」

「報復?拉奇特為什麼要報復梅凱爾?!」我故作驚訝地問。

「上次天堂島龍卵被搶事件,我想你也應該知道是誰指使的。而在那次事件中,拉奇特不但沒有搶得龍卵,反而令自己手下的一名銀徽龍騎將離奇失蹤。拉奇特不是傻子,他肯定想到這是梅凱爾特地佈置的陷阱,而那名銀徽龍騎將的失蹤,也應該和梅凱爾有關。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恐怕拉奇特至少也要幹掉梅凱爾手下一名銀徽才會善罷甘休了。」

「哦……那我們該怎麼辦呢?需要通知梅凱爾讓他手下的銀徽龍騎將小心嗎?」

校長瞪了我一眼:「少給我裝傻。說,這個銀徽龍騎將是不是被你和燮野明聯手殺掉的?」

突聞此言,我幾欲昏厥,瞪著校長說:「我?開什麼玩笑!校長,我和燮野明都是奉公守法的一等良民,可絕對不敢去殺人放火啊!更何況是殺什麼銀徽龍騎將啊!」

「可是梅凱爾說他和他的手下都沒有看到搶劫的嫌犯,而且他也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說謊。想來想去,當天在天堂島上能有這個實力的,也就只有你和燮野明瞭……」校長見我臉上的委屈似乎不是假裝的,又改口道:「既然不是你們幹的,難道會是……」

我立刻點頭道:「對!絕對是梅凱爾偷偷幹的,他自己不承認,反而還陷害我們,沒想到他居然是這種人啊!」

校長擺擺手說:「不是他,還有一個人有這個實力……仔細想想,的確也只有他會幹出這麼大膽的事情來,還能做得如此乾淨利落。嘿,居然悄無聲息地就收拾了一個銀徽,看來他的功力又長進了不少啊……」

埃娜好奇地問:「誰這麼厲害啊?!」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退隱了很久的前金徽龍騎將羅特,就是你說的那個好心的匿名人士。羽、埃娜,這件事情除了我們三個人外,絕不能讓第四個人知道,明白嗎?我們要絕對確保他的安全。」

我和埃娜立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校長接著說:「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菲麗斯絕不會無緣無故來請冷羽去幫她的,她一定是已經得知了某件事情的確切消息,並且還是她無法獨立解決的。本來我還猜不透她借你的目的,不過通過這次事件,我倒是猜到了一個可能。」

「難道拉奇特想在那天的聯誼會上,報復所有參加過天堂島百週年慶的聯盟會長?!」埃娜忍不住驚呼出來。

「不,拉奇特就算再大的膽子,也不敢跟全世界作對。他要報復的只有一個人,而這個人,不但曾和他有過過節,也對梅凱爾設計陷害他的計劃非常瞭解。」

葉靈劍?!我的心猛的揪緊。如果拉奇特要報復葉靈劍,那阿冰豈不是也……

「校長,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就是葉靈劍會長吧?!」聰明的埃娜也立刻想到了答案。

「對。因為憑著葉靈劍和菲麗斯之間的關係,此次聯誼會葉靈劍肯定要到場。然而向來不允許雙手沾滿血腥的人踏入的聖.菲麗斯修女學院是禁止龍騎將入內的,那麼在聯誼會的這段時間內,葉靈劍的生命安全就等於交到了菲麗斯的手上。可就算她再厲害,也畢竟只有一個人,而且作為學校的校長,不可能隨時照顧葉靈劍的安危。拉奇特既然已經決定要在那裡下手,到時候肯定會事先派人拖住菲麗斯,所以……菲麗斯才會想到讓既不是龍騎將,又曾經和拉奇特的手下交過手的冷羽去保護葉靈劍的安全。」

我聽得呆住了,難以置信地問:「校長,您這不是在猜測,而是根本就已經知道真相了吧?!」

「不,到目前為止,這一切都僅僅還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菲麗斯並沒有向我透漏過任何關於租借你的原因。」

我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聽他這麼說完,恐怕就連原本可能並沒打算去刺殺葉靈劍的拉奇特,也要禁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早就已經制定了這個計劃。

「羽,如果這一切真按照我所推測的那樣,到時候無論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能離開葉靈劍的身邊,務必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知道嗎?我想,只要拉奇特不派出銀徽龍騎將,你應該是能夠勝任此次任務的。」

「這個嘛……」聽校長的語氣,我真的感覺他簡直比我這個當事人都更有信心呢!

「總之一句話,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證葉靈劍的安全。不然的話,到時候我們赫氏的能源系統升級計劃恐怕就要無限期的擱淺,這對我們赫氏,乃至於五大家族聯盟,都將會是一個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啊……」

是啊是啊!對你們來說,這可真是個無法承受的巨大損失啊……不知道到時候要是我也掛在那裡了,損失是不是就可以承受了呢?!


回來的路上,埃娜見我耷拉著頭沉默不語,意志頗為消沉,便拉著我的手哄道:「羽,分組的事情,我已經跟校長說過了,他已經答應等這次任務完成後再將你分到乙組。」

「……」這個消息我已經聽過了,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兌現。

「啊!對了對了,還有哦,葉靈冰也快回來了!呵呵,真是有點突然呢!當初葉靈劍還抱怨我們赫氏沒好好照顧他女兒,今天突然又打電話來表示非常希望他女兒能回到赫氏繼續學業。」埃娜說到這裡,忍不住感嘆起來:「唉,這些有錢人啊!簡直就拿自己說過的話不當回事兒……啊!當然了,校長可不是那種人,他說過的話,一定會算數的哦!」

「……」唉,妳說的一點沒錯。

在那些唯利是圖的有錢人眼裡,信譽兩個字值幾個錢?說不定明天葉靈劍又變卦了,說什麼赫氏學風不正,學生之間結幫拉伙、不務正業,要讓他的女兒提早畢業呢!

「羽……我知道你最近對校長有些不滿,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校長他的本意絕對不壞啊!雖然他在很多事情的處理上有些不盡人意,但也沒辦法啊!世界上那麼多損人利己、爾虞我詐的人,校長就算是聖人也要多少受到一些影響的。就拿上次那個來我們學校搞調查的政府教育基金會的會長來說吧!他居然假冒政府的名義說是希望赫氏能夠在芬吉利亞建立一個殘疾人和孤兒福利專業學校,並說什麼如果購買政府指定的那塊地皮和相關產業,還能夠免去地質勘測費和百分之五十的稅收,可是我們派裡赫氏的人一去調查,才知道那塊地的地下岩層結構疏鬆得只能用來當垃圾處理場,而且還是那個會長夫人名下的地產!更可惡的是那個說是準備在我們學校投資搞科研項目的雪塔聯盟會長的少爺,不但要我們赫氏發給他赫氏碩士畢業證書,還提出要將赫氏東南面的幾個操場改建成幾個高級夜總會和賭場,門前還要分別塑造他們家族成員的塑像!而且那個傢伙手腳還不乾不淨的,見了好看的女生就動手動腳,要不是校長發火把他給攆出去了,我們研究所裡的那些女碩士們可就要遭殃了。」

我忍不住問道:「他沒對妳動手動腳吧?」

埃娜啐道:「哼,算他命大,還沒那個膽子來碰我。」

聽她這麼一說,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說,那個傢伙還在妳手上吃了點苦頭了?」

「也沒有啦,只不過是讓他一腳踩空,滾到樓梯下面去罷了。」埃娜見我笑了,也忍不住喜笑顏開,藉機摟住我的胳膊道:「呵呵,走快點嘛!帶我去你們寢室看看那隻小龍最近胖了沒有……」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回到寢室才發現,那個不知趣的龍吟瑤居然又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個得力的說客--雪城月!

見雪城月吃驚地看著我們有說有笑地進了屋,埃娜連忙紅著臉鬆開我的手,解釋說:「啊!我、我是來看那隻我送給阿羽的龍的……」

龍吟瑤拽住正奮力掙扎著要爬過來的二百五十一號的尾巴,吃驚地看著埃娜說:「怎麼是妳送給他的?妳為什麼不送給我呢?埃娜,無論是從經濟實力還是和妳的親密程度上考慮,我都是絕對的第一人選啊!像這種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男人,妳怎麼能夠把這麼可愛的龍交給他?!」

埃娜無力地解釋道:「當時妳不在嘛!我又沒時間照顧牠,只好轉送給阿羽了……」

看到赫氏的三大美女同時聚集在小小的寢室中,號稱語言天才的阿源已經徹底不會說話了,只知道一邊偷偷藏起自己骯髒的內衣內褲,一邊瞪著眼睛將目光在三個美女身上來回逡巡,氾濫的口水差點從嘴角決堤而出。

雪城月將我拉坐到她的身旁,非常鄭重地看著我說:「羽,我們絕對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我吃驚地看著她,腦子裡「轟隆」一聲,一片雪白……

記得小說裡女主角對男主角說這句話的時候,都是已經到了非私奔不能解決問題的危難時刻了……

而這時,男主角總是要踱著方步來回走上幾步後,才異常沉著地回答道:「我們先暫時分手吧!這樣下去,絕對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法……」

然後,女主角就絕望地帶著能夠震塌長城的哭號聲悲愴地離去。沒過兩天,就被家裡強迫著和別人訂婚了……

幾年後,當男主角帶著傷痕纍纍的心從外地回來時,女主角的孩子都已經會上網泡妞了……

「……你看,你這隻小破龍,居然已經開始逐漸認同別人管牠叫二百五十一號了!叫別的名字,牠理都不理我們呢!而且,你看看牠脖子上的那個項圈,那麼沉重,戴起來一定很不舒服,長此以往,會壓迫牠的頸動脈,影響牠的智商發育啊!」

我鬆了口氣,捂著驚魂未定的胸口問她:「那妳想怎麼辦?」

「當然是給牠改個名字了,而且還要把那個項圈給摘下來!牠又不是小狗,帶項圈幹什麼?!」

我倒寧願牠只是一隻狗,隨便找一隻母狗來給牠當媽就好了。媽的,昨天晚上居然還在我的凳子上拉了一泡,幸虧我發現及時,不然就一屁股坐上去了!

「哦?可是如果不叫這個名字,我老闆就不管牠的午餐了啊!這個……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啊……」我為難地看了看二百五十一號。

二百五十一號一聽到午餐這兩個字,立刻歡快地叫了起來,彷彿在喊著:「牛排!牛排!不嫩的不要!」

「我們來解決牠的午餐啊!我和阿瑤都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我們輪流負責照顧牠的飲食,這樣牠的名字就可以由我們來起了啊!」

「……」

「羽,聽說牠天天都在飯店裡吃牛排,這可不行啊!憑牠現在的消化能力,怎麼能夠吃那麼粗糙的食物呢?我們冬劍集團最近剛剛開發出一種新型的嬰兒營養食品,不僅利於消化、富含各種嬰兒成長髮育的營養成分,還非常好吃呢!我想牠只要吃上一次,就肯定會吃上癮的……」

龍吟瑤反駁她道:「怎麼能用那麼普通的東西來餵牠呢?牠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小龍啊!吃的東西也必須要獨一無二!憑我在世界上廣泛的人際關係,聯繫幾個專門生產營養食品的聯盟產業可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到時候讓他們開發一種新產品出來,再買斷專利,只准讓牠獨自吃,其他人統統不能吃!」

「阿瑤,看來妳對我家新開發出來的這種嬰兒食品還不夠瞭解哦,哪天我拿來給妳嘗嘗,妳就知道這種嬰兒食品絕對不普通了!」

「哼,再怎麼不普通,還不是隨便在大街上就能買得到的?這怎麼能顯出我們這隻小龍的特別之處呢?!我看哪……」

「好了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吵了!」我忙不迭地打斷她們:「既然妳們都準備負責牠的飲食,那能不能連我的也一塊兒算上?」

雪城月興奮地握住我的手說:「當然好了!我們正愁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成年人來長期試用我們的營養嬰兒食品,以證明它不光適合給嬰兒吃,也能夠成為新一代的成人營養快餐呢!」

「……」

龍吟瑤則趁火打劫道:「這個嘛……雖然說有點難度,但是如果你能夠說服你表哥,讓他同意免費當我的全職保鏢的話,別說你的吃喝費用,就算是你想包下香格里拉大酒店最貴的六星級套房當宿舍住,都沒有問題哦!」

「還……還是免了吧……」

二百五十一號終於掙脫了龍吟瑤的魔爪,跳進了我懷裡,突然汪汪地叫了兩聲,嚇了我一跳。

「二百五十一號,你怎麼學會狗叫了?」我掰開牠的嘴,想看看牠的嗓子是不是出了問題,牠卻狠狠地用牙齒來回報我的好心。

甩掉叼住我的指頭不肯鬆嘴的二百五十一號,我納悶地問一旁的阿源:「這隻狗……不,二百五十一號這是怎麼了?才一會兒不見,不僅會狗叫,還學會搖尾巴討好了?」

阿源目光呆滯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沒聽懂我的問題。

就聽雪城月尷尬地咳嗽道:「啊!剛才我給牠吃糖的時候教牠的……咦?這隻龍不是智商有問題嗎?怎麼學的那麼快啊?!」

「原來是妳教的啊……」我驚訝地看著雪城月,狗叫還好教了,可搖尾巴這一招她居然都能教出來,可真是難為她了呢!

「啊!!!」一不留神,我的指頭又被窺伺已久的二百五十一號給狠狠咬住了。

自從第一次見面以來,不知道為什麼二百五十一號就對我的手指產生了強烈的興趣,總是千方百計地想要去咬住它。

我曾經拿阿源的指頭去誘惑過牠,誰知二百五十一號沒有反應,阿源卻緊張得差點暈過去了。

阿源說,這大概是牠對我表示親近的一種方法,就好像小蜘蛛吃掉母蜘蛛那樣,這是一種對親情的天真的宣洩……說得我當即就想把他拿去犒勞偉大的母蜘蛛。

直到一年以後,我才從二百五十一號嘴裡得知,牠喜歡我的手指,是因為我的手指曾經神奇地止住了牠的腳痛,而牠當年老愛咬住我的指頭不放,則是因為牠吃多了牛排,總感到牙痛罷了……


拒絕了龍吟瑤和雪城月的一番「好意」後,龍吟瑤又不依不饒地決定立刻給小龍改名字:「……就算你不肯讓我們負責牠的飲食,怎麼也該為牠以後著想吧!總不可能一輩子都叫牠什麼赫氏大門對面的二百五十一號吧!」

「是赫氏大門對面龍生街二百五十一號。」我非常敬業地糾正了她。

「哎!不管是什麼二百五十一號了!反正是不能再叫這個名字了!埃娜,妳聽聽,好好的一隻龍,就這麼被一個名字給糟踏成弱智了!」

半天都沒說話的埃娜看看那隻小龍,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我覺得沒什麼不好啊!反正是阿羽的龍,只要他喜歡就好了嘛……」

龍吟瑤痛心疾首地看著叛變的埃娜,顫抖著手指說:「這種慘無人道的名字,妳、妳、妳居然都能認可?!埃娜,妳是不是被這個戴面具的白癡給洗腦了啊?!」

我瞪著她道:「誰是戴面具的白癡啊?!」

「當然是你了!能給自己的龍起這種名字的人,不是白癡是什麼?!」龍吟瑤咬牙切齒地指控著我。

「好好好,我是白癡,我是白癡……又不是我給起的名字,要改名,妳就去找我老闆啊!」

「如果不是你貪圖一頓免費的午餐,你們老闆能有那個機會來發揮這種過人的天分嗎?!所以說啊!羽,還是讓我們來負責牠的飲食吧!順便讓牠輪流到我和阿月那裡去住幾天,等和我們混熟了,以後牠也就不用再來煩勞您老人家了嘛……」

於是,爭論的話題又回到了昨天的老問題上,看來龍吟瑤真是不搶走二百五十一號的歸屬權,誓不罷休了。


攆走了兩個無恥的強盜,又和埃娜告別後,阿源總結陳詞道:「唉,看來要是不給牠改名字,我們寢室就要變成會客室了……」

的確,二百五十一號這個名字,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可對於起名字這種事情,我可是一點經驗都沒有,只能請教博聞強記的阿源了。

「達爾文?」

「我可不想牠將來證明我們的祖先是恐龍……」

「畢加索?」

「不好吧!好像太抽像了點……」

「希特勒?」

「阿源,你就不要再去打擾那些世界上已經為數不多的猶太人了吧……」

「嗯,要不,這樣吧……這隻龍背上佈滿雪斑,長相還很特別,又會狗叫,那就不如叫牠……雪特狗吧……」

我終於徹底地對他死心了。


這幾天來,困擾我的問題不光有小龍的名字,還有那件和我的面具正好相配的胸甲的來歷。

說來也氣人,原本是想找師兄來幫我看看的,可是在發生了一大堆事情過後,我居然愣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現在大概也只有校長能夠解答我的疑問了,可我死都不敢把這件胸甲拿給他,萬一他要是問我從哪裡弄來的,難道真讓我說是和燮野明一起從那個「粉紅色的天堂」裡找到的?

其實就算讓校長知道了,也無所謂,反正我堂堂正正,問心無愧,可要是讓埃娜知道了,咳咳……那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啊……

慶幸的是,這件盔甲就和我的面具一樣,不但輕薄光滑,穿上之後竟也像是成了身體的一部分般讓我總是忘了它的存在,所以就連睡覺我都將它穿在身上,也不用擔心會被人發現。

對於我這件不用換洗的「內衣」,二百五十一號也非常的喜歡,每天晚上都要爬到它上面來,哼哼唧唧著一些我聽不懂的兒歌,在我緩慢的心跳聲中沉沉入睡。


生活就是這樣,有快樂就會有煩惱。但是平凡的我總希望快樂能多一點,而煩惱則越少越好,所以我經常誠心地向上天禱告,祈求著赫氏以及世界的永久和平安定,也詛咒著拉奇特的長命百歲。

可惜早在兩萬年前,就已經有一個偉大的多嘴烏鴉說了一句讓後人永世不得安寧的話:「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從每天早上雪城月講給我們的新聞中,我驚訝地得知:早已被剿滅的鐵血自由軍突然又死灰復燃,並且開始了瘋狂的報復行為。他們的目標,就是上次在病毒事件中親手將他們剿滅的總統領梅凱爾,以及他所率領的龍騎將們。

據連續幾天來雪城月的跟蹤報導,我大概地統計了一下,梅凱爾在鐵血自由軍這短短幾天內的不斷報復下,已經毀掉了五座城市的七個五星級大酒店、六輛高級御風車、兩棟市政府大樓,還有他自己的三幢別墅,外加一隻叫做「培根」的狗。

而他的部下們更是被鐵血自由軍騷擾得傷殘不斷、妻離子散。最恐怖的是,當一個紫徽龍騎將回家去探望自己的妻兒時,卻驚異地發現自己的家已經變成了一個深達二十米的巨坑,而家裡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和兒子,全部都不知所蹤……

雪城月還說,據有關專家分析,鐵血自由軍所採取的報復工具,統統都是無法查明來源的烈性炸藥。

這種炸藥的爆炸威力極大,所以每一次報復行為都會傷及不少無辜的百姓,以至於全世界幾百個省的億萬公民們紛紛聯名上書,要求市政府堅決制止梅凱爾以及他的手下進入自己所在的省市。

當然,梅凱爾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即宣佈要跟恐怖分子勢不兩立,戰鬥到底,就算戰至最後的一兵一卒也絕不放棄。

但是由於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狡兔三窟,奸猾無比,讓傾巢而出搜索叛軍的龍騎兵們不但沒摸到他們的影子,反而連中了好幾個埋伏,被炸得傷亡慘重,鎩羽而歸。

對於幾次反恐怖清掃行動的慘痛失敗,有人說是因為鐵血自由軍的殘餘分子都是些受過鐵血自由軍好處的平民百姓們自發組成的,平日裡都是些沒有案底的普通人,所以隱蔽性極強,按照一般的反恐程式根本無法揪出他們。

而另外則有人說,那是因為龍騎軍團內部有人被鐵血自由軍收買了,所以才會走漏風聲,讓龍騎兵們撲進了除了炸彈外就連一隻蟑螂都沒留下的所謂的基地中。

甚至有人聽說龍騎兵已經開始了內部整頓,誓要揪出出賣了兄弟的無恥叛徒,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而其中不少本是紈褲子弟,因為想走仕途捷徑而參軍的龍騎兵們,在看到自己的同袍們被炸後的慘狀,則嚇得紛紛提前退伍,回家孝敬父母去了。

在這一連串舉世轟動的事件發生之後,就連向來以號稱「槍林彈雨中,我都將跟隨你」而聞名於世的狗仔隊們,也將本世紀最大的焦點人物金徽龍騎將梅凱爾視為了瘟神,不但沒有人敢去跟蹤報導,就連梅凱爾的家人所在城市的報刊新聞雜誌等媒體機構,也紛紛逃難般地舉家遷移到了幾百公里外的城市,只是花高價僱用直升飛機在城市上空幾百米處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來回巡視,準備拍攝到恐怖組織報復梅凱爾家人的第一手新聞資料。

當然,作為曾經剿滅鐵血自由軍的幫兇之一--拉奇特,也沒能逃脫鐵血自由軍無情的報復。

不過,因為他當時所負責的只是外圍清掃,而不是主力殲滅,所以對他的報復僅止於炸毀了他一輛心愛的名牌跑車,而當時那輛車裡正坐著一個最近剛剛走紅、以清純甜美著稱的女明星。


「再這麼下去,我看梅凱爾遲早會被那些恐怖份子給活活玩死啊!」阿源不無擔心地說:「要是梅凱爾不幸身亡,那麼世界上不就只剩下一個金徽龍騎將了嗎?一旦這種維持已久的勢均力敵的平衡被打破,世界恐怕會再次陷入戰亂之中……」

「咦?梅凱爾死了,怎麼就會發生戰亂呢?不是還有拉奇特嗎?」我好奇地問。

「唉,你歷史怎麼學的?從古至今,戰亂都是起源於利益分配的不合理和高度的權力集中,而只要有獨裁統治,這種現象就會永遠存在。不論是侵略戰爭,還是內戰,或是人民自發的起義,都是因為獨裁統治所造成的利益和權力上的不平均化引起的。知道以前為什麼要設立三個金徽龍騎將嗎?」

我無知地搖搖頭。

「因為政府害怕如果只有兩個金徽龍騎將,萬一其中一個突然離任,在新任金徽龍騎將還未能掌控局面的時候被另一個金徽龍騎將奪去軍權,所以才大費周張地修改憲法來增設一名金徽龍騎將,並強迫元老議會同意擴軍,硬是將原本只有不到一百萬的龍騎軍團給擴充到了現在的近四百萬之多。唉,要不是因為近三十年來天下太平,羅特走後所留下的虛席也無人能夠接替,而馴龍的日耗過於繁重,軍需預算開支太大,政府這才開始大規模的裁軍,並逐漸削減金徽龍騎將手中的特權,不然你現在隨便走進一家餐館,說不定都能看到幾個現役士兵牽著他們的龍在那裡喝酒聊天呢!」


阿源在擔心著世界的安定,而雪城月則在擔心著她的哥哥。

「羽,你說我哥哥他不會出什麼事情吧?」雪城月擔心得連吃飯的時候都愁眉不展。

我餵著二百五十一號,安慰她道:「放心了,最近被報復的主要目標不都是紫徽以上的龍騎將嗎?藍徽龍騎將應該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吧!再說,如果連藍徽都要報復,那些鐵血自由軍哪來的那麼多錢買炸藥啊!」

「唉,希望是這樣了……不過我哥哥和梅凱爾的關係不錯,萬一要是被那些鐵血自由軍知道了……」

「妳就不要胡思亂想了,趕快讓妳爺爺把妳哥叫回來啊!然後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他,不就行了?」

「能把他叫回來的話,早就叫回來了。可惜他根本就沒有想回來的意思,還說在這種關鍵時刻,他要跟梅凱爾共進退呢!」

我哂道:「妳哥也真是夠義氣的了!要換了我是他,早就溜之大吉了。」

「唉,我哥他要是有你一半開明就好了呢!像這種時候,人人自危,他幹嘛還要去湊那個熱鬧啊?真是的,當個什麼破爛龍騎將,腦子都當壞了。」

一旁的阿加力一邊把自己不吃的肥肉統統餵給二百五十一號,一邊勸著雪城月:「阿月,妳哥武功那麼高強,區區一顆炸彈又能把他怎樣?再說妳哥命那麼大,連被雷劈中了都只是躺了三天而已啊!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了!」

二百五十一號顯然是對食堂的飯菜相當反感,只是吃了我餵的幾塊肉後便不再吃了,對阿加力餵給牠的肥肉更是理都不理,抓起雪城月放在餐桌上的紙巾邊擦嘴邊「嘎嘎」地催促著我快點帶牠去飯店吃牛排。

「可要是萬一呢?萬一他出了事情,那可怎麼辦啊?!不行,我要趕快慫恿我爺爺給他找個女朋友了,到時候把他拴在家裡,總比放他出去被人家炸要好得多吧!」

「……」我同情地看著雪城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這個……那個……我想妳哥應該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這種事情,是不能強迫的啊……」

多嘴的麗絲雅立刻叫道:「對啊對啊!妳哥哥不是早就說過喜歡阿冰了嗎?還從小到大都不叫她阿冰,總是冰兒冰兒地叫。我想要是讓阿冰姐姐嫁給他的話,他肯定會答應立刻回來的!冷羽大哥,你說是不是啊?!」

我呵呵地傻笑兩聲,算是應付過去,心裡卻恨不得把二百五十一號直接塞到她嘴裡去。

雪城月卻苦惱地搖頭道:「不行不行,上次我那個傻哥哥貿然向阿冰表白,結果把阿冰嚇得再也不敢見他了。唉,我哥那個人啊!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太草率了,追女孩子這種事情,可不能急啊!真是的,他要是事先來跟我商量一下,事情也不會鬧成現在這個局面嘛……」

我虛心地求教道:「那妳說應該怎麼追呢?」

「當然要虛懷若谷、死皮賴臉了!他又不是不知道阿冰的個性,雖然樣子很柔弱,而且也不懂得拒絕別人,可是阿冰最反感的就是有人自高自大地喜歡將自己的意志強加給別人。而我哥呢?上去第一句話就是:『我知道妳一直都在暗戀我,其實我也挺喜歡妳的……』」說到這裡,雪城月忍不住撇嘴道:「我要是阿冰,聽到這話,也一腳把他踹到北極去了。」

阿加力納悶地摸了摸腦袋,有點鬧不明白地問:「這句話有什麼不對嗎?我看如果阿迪對阿雅說這句話的話,阿雅恐怕不但不會拒絕,還會……啊∼∼」

話才說了一半,突聽他慘號一聲,原來是被氣紅了臉的麗絲雅一書包砸到了腦門上。旁邊的古克則笑得一口飯全噴了出來,而當事人龍迪居然還在那裡彷彿沒聽到似地喝著他的鱈魚湯。

當我們吃完了飯正準備各自散伙的時候,卻見一個梳著極誇張的掃把頭的傢伙突然衝進食堂,衝著我們就大叫起來:「老大!出、出事了!!」

我背起書包跟雪城月他們揮揮手,轉身就走。嗯,出事了,好啊!明天早上又有新聞聽了。

「老大!老大?!你別走啊!!」

我回頭納悶地看看阿加力,才發現原來那個掃把頭嘴裡喊的老大居然是我。

阿加力攔住他道:「怎麼了?就你一個人,阿彪他們呢?」

「大哥,大事兒不好了啊!有五個人在校門口砸我們的場子!阿彪他們都已經被打暈了!」

阿加力吃了一驚:「五個人就收拾了你們二十多個?我靠!你們該不會是自己用腦袋往他們手裡的磚頭上撞過去吧?」

「不是啊!那五個人的功夫都相當厲害啊!大哥,你快點去看看吧……」那個掃把頭又衝著我喊道:「老大!你也快去叫你表哥吧!不然搞不好會出人命呢!」

我搖搖頭道:「對不起,我不當老大已經好多年了,我想阿加力一個人應該就能搞定了吧!實在抱歉,我還要去打工賺錢,沒時間去找我那個根本找不到的表哥,不妨礙你們了哦!」

不顧他在我身後苦苦哀求,我拎著二百五十一號就走出了食堂。

卻聽古克他們在我身後問:「五個人?什麼樣子?不會是龍九派來的吧?她不是已經和我們握手言和了嗎?」

「不是啊!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旁邊的幾個都管他叫什麼少主!嫂子,妳也一起去吧!不然我真怕阿彪他們會給活活揍死啊!!」

卻聽雪城月衝他吼了一聲:「我現在就揍死你!!」


想不到正當世界上的恐怖主義鬧得人心惶惶的時候,赫氏也突然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給攪得翻了天。

阿加力手下二十多人被區區五個來歷不明的人輕鬆放平在赫氏大門內的事情,僅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赫氏。而當我打完工回到寢室後,才知道這次群架的前前後後。

「聽說錯並不在對方身上,而是我們赫氏的人太囂張了點。」阿源客觀地說:「人家只不過是來問問路,想知道我們赫氏的主樓在哪裡,誰知道我們的人上來就來了句:新來的?問路費二十!」

我啞口無言。沒想到赫氏這麼響亮的招牌底下,也會有這種攔路要錢的人渣存在。

一想到我曾經居然還是他們的老大,就忍不住一陣面紅耳赤。

「不過呢!也不能全怪我們,對方的態度也非常的惡劣,問個路嘛!怎麼也要說個請字吧!誰知道對方開口就喊:他媽的有沒有人知道你們那個操他媽的主樓在哪裡啊?!」

「……」原來如此啊,看起來也不能全怪我們的人呢!

「雙方接著就動起了手,不過形勢完全是一面倒。我們的人雖然多,但是卻全都被對方給打得趴下了,而且對方還明顯留了手,不然那二十幾個人現在就不是躺在醫院裡,而是進太平間了。」

我驚愕地問:「有沒有這麼誇張啊?那幫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下手這麼狠啊?!」

「什麼來頭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帶頭的是一個很囂張的年輕人,後面跟著的四個像是他的保鏢。而且據說他們來的時候是坐一輛相當高級的御風加長轎車來的,看起來應該是某個很了不得的大家族的繼承人哦!」

我哂道:「家族繼承人,難道我們學校還少了?你不就是赫赫有名的麗池家族的繼承人嗎?只不過你老子現在不認你罷了。」

阿源謙虛地擺手道:「他們不是普通的那種盟會家族,而可能是黑道上的家族,不然也不可能那麼誇張地一次帶四個保鏢來。而且根據在場的人的描述,我看那些保鏢的身手應該不在你之下。」

「哦?那後來呢?阿加力他們不是也去了嗎?他們沒碰到那幫人嗎?」

「沒有,他們打完人後,那個少主突然接了個電話,然後扔下醫藥費就跑了,不過聽說他們明天還會來。」

「哦,怪不得鬧這麼大都沒人來通知我呢!校長知道了嗎?」

「他已經知道了,而且那二十多個倒霉蛋全都被扣了紀律分。校長還為這件事發火了,他說:『你們打架不但打到學校裡來,還給我打輸了,這簡直就是在丟我的人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赫氏裡面全都是一群窩囊廢呢!』」

「……」

「我看明天我們赫氏將會有一場好戲上演了。呵呵,五大家族繼承人聯手共抗黑道入侵,聽著就讓人感到爽啊!」

「我看你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呢!要是我們的人輸了,恐怕我們赫氏的面子都要丟光了吧!」

阿源蹭到我的身旁嘿嘿笑道:「雪城月他們怎麼可能會輸?不是還有你表哥在給他們撐腰嗎?要是把你表哥叫來,估計戰況就更精彩了,說不定到時候整個學校的人都要來觀戰呢!」

「喂!我表哥他可不會去打什麼群架啊!這種事情你最好想都不要想。」開玩笑,怎麼說哥哥我現在的身價也是兩個小時三萬銀魯克了,這種沒水準的事情怎麼可能輪到讓我出面呢?

「嘿!你表哥怎麼沒打過群架?當初紐芬特市裡不可一世的龍九軍團說是要掃平赫氏的時候,還不是你表哥出面把他們給擺平的啊?那個就不算是群架嗎?」

我頭痛地說:「那是兩碼事,當時我表哥年少不更事嘛!年輕人,總是會衝動的。而且人家都說要掃平赫氏了,作為赫氏的一員,他能不站出來嗎?而這幫人只不過是因為一點誤會才和我們打起來的,我看這麼無聊的事情,他才不會參加呢!」

阿源無奈地說:「好吧好吧!看來你表哥還真是個正人君子了。唉,本來還想蹺課去看他們打架呢!估計是沒什麼看頭了,反正再怎麼看也是輸,不如眼不見心不煩啊……」

第六章 加入書籤
第二天的那場全校矚目的群架,到底是沒有打起來。

得知結果後的我和二百五十一號,全都欣慰地長嘆出一口氣來--看來當今世界上的人們的確是比以前要文明多了嘛!

當時在場的阿源回來後,是跟我這樣報告的。

「……起初的場面非常的壯觀,對方這次來的不再只是一輛車五個人,而是十輛車五十個人,全都是統一的黑西裝、黑領帶、黑墨鏡、黑皮鞋,簡直比市長來我們學校參觀的時候還要風光啊!不過那幫人剛一進校門,就全都跪在地上了,那個動作就好像是事先演練好的一般,不但整齊劃一,連跪到地上的聲音都齊刷刷的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搞得我們一片嘩然,阿加力率領的那二百來號人也愣住了。記得當時赫氏大門裡面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啊!擠了至少有上萬人,剛開始看到他們來了還呼啦呼啦地狂叫『奏樂』,怎料突然唰地一下子靜了下來。真可謂是:數萬士兵齊肅穆,偶聞三兩放屁聲啊……」

「然後我們就看到了昨天那個年輕人,雙手反銬在身後,被一個年長的老者罵罵咧咧地拖出了轎車。唉,一看到這個情形,我就知道肯定是沒搞頭了,人家都上門負荊請罪來了,這仗還怎麼打啊?!而且那個年輕人鼻青臉腫的,看來是被那個老者給狠狠收拾過一頓,完全沒了昨天那副囂張氣焰,耷拉著頭跪在那五十個人前面,嘴裡還一個勁兒地念叨:『對不起,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哦?很好嘛!年輕人能夠知錯就改,也很不錯了啊!」我讚許地點頭道:「不過……說自己是畜生,就有點太謙虛了吧!」

「呵呵,對啊!畜生可是不知道要道歉的。」阿源拍拍二百五十一號的腦袋,「後來校長也來了,親自接見了那個老頭,兩個人看起來好像還是舊識。」

「哦?這麼說,他們是看在校長的面子上才來道歉的咯?想不到我們校長還這麼有面子啊!」這點我倒是沒料到。

「唉,他們能不給咱們校長面子嗎?那老頭的兒子要到咱們學校來上學啊!第一天就揍了人,往後還怎麼混啊?不過聽說那個年輕人的年紀比我們都大不少,好像二十三了吧!據說本來是在念巴特蘭的工商管理碩士,都快畢業了,可惜突然被校方開除了,所以才來轉念我們學校的工商管理科的。」

「被開除了?什麼原因?」

「不知道,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也夠可惜的了。巴特蘭大學的工商管理系可是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啊!考生錄取率簡直就跟從飛機上跳下去的存活率一樣低得嚇人。咱赫氏的工商管理科那也是世界聞名的了吧!可我們的教授要是開會的時候見了人家的教授,還得給別人點煙讓座呢!」

「哦……是挺可惜的……哎,阿源,那個巴特蘭的工商管理系碩士就那麼難考嗎?」正好我以後要開飯店,去那裡念個碩士,說不定對將來的飯店管理能有幫助。

「嗯,相當難考。不但考題奇難,而且還要有兩年以上的企業管理經驗。所謂的企業管理經驗,要求也非常嚴格,不僅公司規模不能小於三百人,註冊資金要在七百萬以上,還必須是副總裁級別以上的管理人員才行。怎麼,阿羽,你也有興趣嗎?」

「……算了,我看就算打死我,我都考不上了……」

「別這麼悲觀嘛!憑你和雪城月他們的關係,到時候讓冬劍家隨便找一家名下的產業讓你打理兩年,不就搞定了?至於考試嘛!正所謂事在人為,古話說得好啊!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嘛!」

「找她?我怕到時候她開出的第一個條件就是讓我們的二百五十一號改名為『雪城星』。」

「嗯,這倒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啊!而且是哪個星字,還很難說呢!萬一成了猩猩,我們的二百五十一號可就只能找類人猿當老婆了……」


當晚,我又被校長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羽,想必這兩天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吧!」

「哦?您是說阿加力手下的那夥人被人送進了醫院的事情嗎?我都知道了。」

「嗯,這次來的人,不是別人,就是上次找你要天堂島終身會員證的暗月家族的少主,他剛剛才從監獄裡出來。說實話,如果早知道暗月家族找你要終身會員證是為了保釋他,我當時真不該答應阿瑤那丫頭的決定。」

校長,您就別哄我了,您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他們要保釋的是誰呢?我只得無所謂地聳聳肩道:「呵呵,沒辦法,給都給了,現在也要不回來了啊!」

「唉,現在可是有大麻煩了啊!雖然暗月楓是暗月宏劍的獨子,暗月宏劍肯把他交到我手裡來,實在是很看得起我們赫氏,畢竟我們赫氏這還是第一次讓一個黑道家族的繼承人進入學校啊!不過……這個暗月楓……天哪,我一想到他就頭痛,埃娜,還是妳來跟他說吧!我去休息休息先。」

我驚訝地看著校長,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有能令這隻已經快成精的老怪物頭痛的人物存在。

埃娜應了聲是,抱了一大堆檔案文件放到了桌子上,苦笑著對我說:「羽,這次我們所面對的,是一個相當棘手的問題人物。你看看吧!光他的這些案底,就有一公斤多重。」

「……」

「羽,這還不是他全部的案底,很多案底甚至已經成了機密檔案,我們都拿不到手啊!」

「埃娜,校長該不會是想讓我幫赫氏把他再次送到監獄裡去吧……」這好辦啊!按照小說裡面的栽贓程式,打暈他,身上再塞上幾公斤毒品丟到緝毒所門口,他想不進去都難了。

「不,當然不是,我們只是希望你先瞭解他,然後密切注意他的動向,隨時向我們報告。唉,我看整個赫氏裡,恐怕除了校長以外,都沒人能管教得了他了呢!」

「他到底是什麼人啊?有那麼厲害嗎?」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埃娜:「難道說連妳都不是他的對手?」

「很難說……羽,不到萬不得已,你千萬不要貿然出手,這傢伙可是相當危險的人物啊!」埃娜嘆了口氣:「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會找你來監視他了。」

「可是……我白天要上課,下午要打工,晚上要上自習,哪有時間去監視他?我看不如隨便叫個裡赫氏的人回來看著他好了,我這個候補還是讓賢吧……」

「羽,我們已經決定了,讓他先到你那裡去住,你和阿源兩個人現在就要多一個同伴了。對了,聽說暗月楓也很喜歡小動物,相信他會和二百五十一號相處融洽的。」埃娜強笑著安慰我。

「喂!喂喂!你們怎麼能如此不顧我的感受就做出這種決定呢?不行!我堅決反對!」

埃娜見我反應如此激烈,不禁嚇了一跳,只得將無助的目光投向了校長。

校長咳嗽兩聲,拍著腦袋悲涼地呻吟:「唉,老了……真是夕陽斜落英雄塚,孤月冷照萬江寒哪……想不到我們赫氏如今連個能挑重擔的人都找不到了……」

「……校長,不會吟詩就不要瞎吟,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答應嗎?」我毫不退讓地堅持道:「我對這個什麼暗月楓完全沒有好感,只要他不出現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去找他麻煩。但是他要是膽敢進我的寢室,打亂我的生活,我保證不是他滾,就是我走!」

校長嚇了一跳,趕忙站起身來安撫我道:「好好好,好好好,我不讓他去你們寢室,放心放心,剛才埃娜只不過是提個建議罷了,你又何必當真呢?埃娜她畢竟涉世不深,不瞭解我們對邪惡勢力的切齒痛恨嘛!羽,你就不要生氣了……」

埃娜委屈地低著頭站在那裡,卻又不敢申辯什麼。

校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趟,後來才決定道:「唉,也只能先讓他一個人住了。這樣吧!埃娜,妳讓他住到我們赫氏東南面那個舊倉庫去,反正他們有的是錢,告訴他想怎麼裝修都沒關係,只要別給我安上什麼電網之類的危險設備就行了。」

埃娜立刻去打電話,校長則過來拍拍我的肩膀說:「唉,羽,其實我們不光要有明確的立場,也應該有廣闊的胸襟。對待這樣的墮落分子,我們不能看著他繼續墮落下去,該伸手拉他一把的時候,也要努力去幫他嘛!」

我點頭附和道:「對啊!您說得很對,我看現在唯一能拯救他的地方,可能也只有監獄了,順便讓他被賣到武鬥場去玩兩年,可能出來後就會好很多。」

「……」校長只得無奈地轉換話題道:「對了,明天葉靈冰要回來了,不過這次她是以聖龍聯盟繼承人的身份回來的,學校為了表示對葉靈劍支援我校教育事業的熱烈歡迎,決定派代表去親自迎接。羽,你有沒有興趣去呢?」

「咦?阿冰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難以置信地問:「葉靈劍最近不是有危險嗎?難道放心把她一個人丟在赫氏?」

「唉,葉靈劍就是因為這樣,才怕拖累他女兒啊!其實菲麗斯那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找到我們了。看來他對我們學校的教育質量也是很認同的嘛!」

「那如果我去的話,您看是以什麼身份去合適呢?」

「如果明天只有葉靈冰來的話,當然最好是冷羽去,不過若是葉靈劍也一起來了,那就只能讓龍羽去了。嗯……我看葉靈劍可能也沒想把這件事情搞得天下皆知,估計他自己不會來,你就用冷羽的身份去吧!」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後,我興奮得差點沒一頭從樓梯上栽下去。

哈哈!阿冰就要回來了!阿冰就要回來了!!!

此刻我的心情,就好像一隻飢餓的黃鼠狼終於發現了一個雞窩一般……哦,不不,就好像一隻已經餓得骨瘦如柴的小企鵝看到數月未歸的父母終於歸來一般歡呼雀躍……

一路衝出教學樓,看到籠罩在銀色月光下的清冷校園,我渾身那股興奮勁兒突然又冷靜了下來。

等等,你在那裡瞎高興什麼啊?

難道你以為阿冰回來,還會和你住在一起嗎?這是不可能的了……

你以為阿冰回來還會天天去陪你打工嗎?這更是不可能的了……

那你以為阿冰這次是專門為了你而回來的嗎?好像……這也不太可能吧……

我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月亮,突然發現自己實在是傻得可愛。


師父就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外星人曾經想來佔領我們地球,他們為了能夠徹底地清除掉地球上所有的生物,就用九個巨大的聚焦鏡將太陽光匯聚到了地球上,企圖烤死地球上的生靈。當時地球上的人們為了活命,於是便派美女嫦娥去求另一個外星球上一個叫做后羿的軍官,說只要他能夠將那九個巨大的反光聚焦鏡毀掉,連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會將他奉為神明。因為后羿對嫦娥早就垂涎久矣,所以當即應允,立刻便下令讓自己的手下發射導彈毀掉了所有的聚焦鏡。可當他滿心歡喜地準備去找那個美女求婚的時候,卻發現美女已經跟他一個叫做吳剛的手下到月球上度蜜月去了……羽,你知道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嗎?」

「……不知道……」

「阿呆,你來告訴他!」

於是阿呆便語重心長地對我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啊!凡是有人來求你的時候,不管他們將條件說得多麼天花亂墜,你都一定要先拿到好處後,才能答應他們,不然就會像那個叫后羿的白癡一樣,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啊……」

師父氣得一腳踹飛阿呆,拍著我的腦袋說:「羽,不要聽那個呆子胡扯。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人不要太自以為是啊!后羿的確是有能夠幫助人類的能力,然而正是這種能力才讓自高自大的他以為地球上所有的人都會感激他,崇拜他,唯他命是從,連那個美女也不會例外。可是他卻沒有想到,感激是一回事,然而感情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從這一點推廣開去,我們應當記住,不要把自己估得過高,以為自己心中所想的,就是別人也認同的事情。就好像那個呆子吧!他曾經出過幾本不入流的書,結果就把自己給當成了萬民心中的偶像,以為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會因為崇拜他而嫁給他。哈哈哈哈,誰知道到現在他還是孤家寡人一個……」

幸災樂禍的師父似乎忘記了,其實他也是一個孤家寡人啊……


對啊!我和阿冰之間相處的時日,也不過才短短的幾個月而已,還不及雪城日曾經和她在一起的零頭。連那麼優秀的雪城日都沒能讓她心動,她又怎麼可能會……

唉……也許自始至終,其實都是我一個人一廂情願的想法呢!而阿冰可能也只是基於同情才會那麼照顧我……就算阿冰曾經說過只想一輩子平平淡淡、與世無爭地和我一起在飯店裡打工,可今天的她,怎麼可能還會有那種平庸的想法呢?恐怕就算她想去當服務員,她爸爸也不會讓她去吧!

如果這次回來的還是以前的那個阿冰的話,那該多好啊!


她……大概又會給我講一些她媽媽曾給她講過的故事,比如什麼一個蘋果將牛頓砸成了天才,凡高為了畫畫割掉了影響視力的耳朵,達芬奇畫雞蛋畫出了蒙娜麗莎的微笑,海明威寫書寫不下去而只好去找老頭抓魚……

講得興致來了,也許還會拉著我在落日餘暉下的街頭散步,看著四周的景色指東指西地驚叫個沒完,或者突然傻傻地冒出一句:「羽,假如有一天我們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你早上還能按時起床嗎?」

記得有一天晚上,半夜醒來,突然聽到上舖傳來阿冰喃喃的低語:「羽,起床了,要上課了哦……嗯?今天是週末?哦……那也該去打工了啊……喂!你再不起來,我打你屁股了啊!」

第二天早上我便問他,昨晚做了什麼夢。

阿冰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才低著頭說:「夢到我爸了……」

「咦?難道我聽錯了?是你在叫你爸爸去上課打工,還揚言要打他屁股嗎?」

阿冰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氣呼呼地伸手搗了我一拳:「你什麼都聽到了,還來問我幹嘛?」


回憶著阿冰當時的神情,我忍不住傻笑起來,一抬眼瞅見當空的明月,不禁悵然地長嘆一聲,不知不覺間,滿腔的熱情竟已化作一片茫然的苦澀。

唉,沒聽雪城月說嗎,阿冰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想不到我竟然也是這種人,哈哈……


阿冰回來的消息,居然我還不是第一個知道的。

「羽!今天阿冰就要回來了呢!」一大早剛看到雪城月,她就興奮地告訴了我這個消息:「昨天阿冰還給我打過電話哦,嘿嘿,這可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阿源問我:「阿冰?就是那個葉靈冰嗎?」見我點頭,他驚叫一聲:「哇!我們赫氏快要變成美女集中營了!」

「咦?羽,阿冰要回來,你不開心嗎?」雪城月好奇地看著毫無反應的我:「難道你不希望她回來?」

我聳肩道:「我希望她回來啊!可是她回來了,也不會再跟我一起打工住宿了,我有什麼好開心的?」

雪城月了然地點頭道:「原來……你是希望她跟你一起住啊!色狼!」

「……妳不瞭解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要胡說好不好?!」我瞪她一眼。

「哼,我不瞭解你們的感情,難不成你們之間會是兄弟情嗎?我警告你哦,冷羽,你要是以為現在的阿冰好欺負,敢對她動什麼歪念頭,看我不揍死你哦!」

「……拜託,一個女孩子家不要成天喊什麼揍死你啊,砍死你之類的話,好不好?妳也不想想,我是那種人嗎?」第一次從雪城月口裡聽到她要揍死我的話,真是讓我震驚莫名。

雪城月笑著吐了吐舌頭,黑亮的眼珠兒狡黠地轉了兩轉,似乎想再藉機調侃我兩句時,臉卻突然別轉了開去。

我好奇地瞅了她一眼,才發現她那半掩在水亮長髮下的精緻玉潤的耳廓不知何時竟已變得和晚霞一般通紅了……

看著眼前突然羞紅了臉的雪城月,我不禁暗暗想笑,真不知道上天怎麼會造出一個如此可愛的女孩出來。


上星期週末,我以冷羽的身份單獨去她家做客,偌大一個大廳中,竟只有我、她,以及她爺爺三個人,空曠寂靜得讓人心中有些發寒。

聰明的雪城月一眼便看出了我的心思,拽著我跑到一架名貴的鋼琴前坐下,指著樂譜問我:「你喜歡什麼曲子,我彈給你聽。」

隨手翻了翻,竟翻到失傳了近萬年的幽明幻月曲,當年靠著這套絕世武功橫掃世界的人如今早已不知去了何方,而那首只有在月圓之夜才會和著招式憑空奏響的曲子也早已成了古書上一個令人悠然神往的動人傳說,沒想到,竟會在那裡看到這一神技的餘音。

「呵呵,這首曲子是前人靠著記憶默寫下來的,雖然有些走音,但也相去不遠。你如果想聽,我就彈給你聽了,不過彈得不好可別笑我……」

我欣然點頭,靜靜地聆聽,想不到這首絕響了萬年的古曲,在她那靈巧的纖纖十指下,竟能再次幻化出萬籟俱寂、谷幽月明的動人意象。

一曲終了,我已傻了,看著她彷彿不認識一般。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她笑著在我眼前晃動著嫩蔥般纖長的五指:「還想聽什麼?」

只聽完這一首,我便已經知足,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那……」她瞄了瞄坐在遠處的沙發裡衝著我們一個勁兒傻笑的爺爺,突然拉起我的手朝樓上跑去:「我帶你去看看我媽媽吧……」

美女的媽媽,自然也是個美女。碩大的相片上纖塵不染,一如昨天才拍出來的一般。相中的女子,典雅恬淡,抿嘴淺笑,似是在嗔怪她的女兒竟讓外人來偷窺她的仙容。

那一頭烏黑亮麗有如銀河瀉落般的長髮,襯著一對純清透徹得能映照人心的星眸,打眼看去,就好像是雪城月的雙胞姐姐。

擺放相片的廳內,還掛滿了大大小小看似價值不菲的名畫,古色古香的木櫃長桌上,各色古玩玉器,寶劍明珠,琳琅滿目,讓人驚嘆不已。

大概我隨便拿一個回來賣掉,也能抵了我在赫氏就讀的全部資費了吧!

關了燈後,幾顆如雞卵般大小的黑珠子便突然放射出奪目的光彩,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五光十色。

雪城月拿起一個珠子,輕輕地晃了晃,那光影便似水波般蕩漾了起來,在雪白的牆上幻化出無數綺麗多姿的影像,不一會兒,便又平靜了下去。

就在那光影停歇下來的一剎那間,我突然發現,我眼前的那個雪城月,美得如此的牽動人心,就好像一個讓人永遠也不想醒來的夢境,想摟進懷中,卻怕她消失,只能靜靜屏息,默默注視,深怕一個不小心,便被我的呼吸給驚醒……


就在冷羽陷入回憶之時,羞紅了臉的雪城月此刻竟也在回憶著同一件事情。

記得上次羽來她家裡,她一時興起,帶他去參觀家中的藝術品收藏室。她是興致勃勃,每幅畫都如數家珍,羽卻漫不經心,一目十行,彷彿這些價值連城的名畫,在他看來,都是垃圾。

「咦?這隻狗怎麼畫得這麼奇怪?」羽指著一幅名為「丹絲.卡列之尋望」的畫問她。

「這是一個在戰場上找尋失散的父母的女孩,在經過了隆隆的炮火和敵人殘酷的虐待後,女孩的身心都已經殘破不堪,此刻的她只希望能夠找到自己的親人,讓一家人團聚。作者蒙卡烈.斯托克本人就是戰爭的遺孤,所以他對戰爭所帶給人們的……」她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為終於有了一展長才的機會而興奮莫名。

「可是這裡除了狗,哪有什麼女孩啊!」羽依然迷惑不解。

雪城月差點沒被他給噎死:「這是作者通過一種奇特的藝術形式,來表達出女孩此刻殘破的身心和急切想要找到家人的心情……」她急急地指著那隻狗……啊不,是那個女孩,向他解釋:「你看,她雙目遲鈍,但又充滿希望,滿身是傷,腳步蹣跚,卻始終不肯放棄,在炮火蹂躪過的街道上四處尋覓,卻毫無結果,多可憐啊……」

「……哦,我還以為牠餓暈了呢……」

來到這裡的客人,十個中有十個都會在她面前稱讚那幅價值不菲的名畫是如何的生動傳神,竟能將一個女孩畫得如此淒慘,如此可憐……也只有他,會說那是一隻狗了……

不知為什麼,她突然想笑,卻不是嘲笑,而是一種打心底裡綻放出來的開心的笑。

以往來到這裡的客人,似乎都能完全體會作者想要表達出來的含義,而當他們在誇耀著自己敏銳的洞察力時,也總是用著一種別樣的眼神,一種讓她想吐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

而他呢!除了在看到她媽媽的相片時震驚了一下外,其餘的時間,都像個傻子……

「妳可真厲害,到底要從哪個角度才能看出牠是女的呢?」羽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差沒倒過來看了。

她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其實,我也沒看出來,倒覺得……她像一隻喝醉了酒的火雞……」


原以為就我一人作為代表去接阿冰,卻沒想到迎接隊伍出乎意料的龐大……

校長說阿冰乘坐的專機中午十二時會到達赫氏的飛機場,我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去吃,匆匆將二百五十一號送到飯店並跟老闆請了假後,便趕往上次去瑪雅島時搭乘飛機的第十九操場。

趕到目的地後,卻發現已經有十來個人早已在那裡等候阿冰的到來了。一邊是雪城月為首的五人組和龍吟瑤,另一邊,居然是埃娜和幾位拉著歡迎標語的漂亮女助教。

剛走進操場,埃娜和雪城月便同時發現了我。

雪城月立刻喊道:「冷羽!你死到哪裡去了?!一下課就跑沒影了?!」

埃娜則笑著衝我點了點頭,旋即又扭過頭去吩咐著那幾個女助教。

我看著兩隊人馬,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一邊好,想了半天後,乾脆站在兩伙人中間,自成一隊迎接阿冰的到來。

雪城月見我居然採取中立,頓時便沒好氣地走過來,雙手叉著腰,瞪著我說:「喂!難道你想讓阿冰以為她一走,我就不再管你了嗎?想得美!冷羽同學,我現在以阿冰的名義命令你趕快給我滾過來!」

麗絲雅也嘻嘻哈哈地幫腔道:「冷羽大哥一定是想裝可憐,博得阿冰同情的救濟呢!冷羽大哥,過會兒阿冰來了,我會幫你告訴她,你最近有多麼孤單的哦!」

阿加力敲了麗絲雅的腦袋一下,嚴肅地教育道:「什麼裝可憐?人家本來就很可憐啊!沒聽說過什麼望穿秋水啊,什麼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嗎?唉,阿雅啊!我看妳這輩子算是完了,等妳明白什麼叫做衣帶漸寬終不悔的時候,恐怕阿迪早就已經嫁給別人了吧……」

麗絲雅氣呼呼地瞪著阿加力道:「阿加力同學,我鄭重地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隨便敲我的腦袋,我就吐你口水哦……」話還沒說完,她就又被阿加力在腦門上敲了一記。

阿加力邊敲還邊振振有詞地說:「我敲妳,是在幫妳啊!傻丫頭,我不多敲敲妳,怎麼能讓妳明白人世間的疾苦?怎麼能讓妳早點長大?唉,一看到妳這副朽木難雕的樣子,我就痛心疾首,恨不得幫妳去追阿迪啊!」

我被雪城月拉到他們中間,看著這兩個活寶撕打作一團,暗忖這要是被阿冰看到了,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卻聽龍吟瑤在我身後無奈地嘆氣道:「唉,早知道這兩個白癡也會來,我就不來了啊……」


阿冰的專機準時抵達了第十九操場,當銀灰色的小型飛機剛剛停落在草坪上時,雪城月他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衝了上去。

原地不動的龍吟瑤別有深意地笑看了站在一旁的我一眼,突然悄聲問道:「冷羽,你說阿冰要是知道你現在居然這麼搶手,你猜她會怎麼想?」

我措手不及,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後裝傻道:「搶手?搶什麼手啊?」

「呵呵,少給我來這一套。不如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她們中的哪一個。你喜歡的那個呢,你自己去解決;剩下的那個,我來幫你擺平,如何?」

「……」

「唉,還猶豫什麼啊?其實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了,只要你肯同意把那條龍轉送給我,順便說服你表哥來當我的保鏢,那你的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喂!你可別太草率決定啊!我這可是看在我們之間那麼深的交情上才破例幫你一次的,你別以為我是在趁機佔你便宜哦……」

我哭笑不得地說:「阿瑤,妳別再玩我了,好不好?妳敲詐了我表哥足足五十萬,難道還嫌不夠嗎?」

龍吟瑤這才訕訕地住了口,過了一會兒後又悄聲問道:「羽,你表哥他……沒生我的氣吧……」

見我不答,她便也不敢再問,突然拽著我的手道:「啊!客人都到了,我們快去迎接吧!」


葉靈劍果然沒有隨行,這次陪阿冰來的,只是一個精明強幹的女秘書。

她先是歉意地解釋了葉靈劍缺席的原因,接著轉達完葉靈劍對赫氏的稱讚和感激後,便藉口公事繁忙又乘坐專機匆匆離去。

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我並沒怎麼驚訝,反而是龍吟瑤在那裡大驚小怪道:「自己女兒第一天來正式上學,就這樣交待一下就完事了?葉靈劍也太不顧忌阿冰的心情了吧!」

此刻,阿冰早已不再是男裝打扮。她穿著一身靚麗的校裙,長髮飄飄地走在雪城月等人的中間,看得阿加力一眾男生目瞪口呆、口水直流,渾然忘了自己前來的目的。

等同樣精明強幹的埃娜公式化地致完歡迎詞,又熱絡地和阿冰嘮了幾句家常後,便也藉口公事繁忙率領著幾位女助教悄然離去,頓時空曠的操場上便只剩下了我們四男四女八個人。

雪城月從阿冰剛下飛機,就拉著她的手沒鬆開過,眼眉裡透出來的笑意直讓人以為阿冰就是她期待已久的未婚夫一般。

埃娜剛走,雪城月便嘰嘰喳喳不停地問了起來:「阿冰,妳頭髮怎麼一下子留這麼長了?哇,難道妳家還有什麼長頭髮的秘訣嗎?」

阿冰紅著臉說:「哪有啊!只不過是變回原樣罷了。對了,阿月,你們現在課上到哪裡了?我是不是落後了很多啊?」

雪城月嘟著嘴,故作不悅地嗔道:「怎麼妳第一天回來就問這麼掃興的話題啊?不行不行!過會兒一定要重重地罰妳三大杯!」

阿加力歡呼道:「好啊!今天阿月請客啊!!」

麗絲雅也拽著阿冰蹦了起來:「呵呵,好哦好哦,阿冰一回來,我就有口福了,阿月出手,肯定非同一般呢!」

龍吟瑤過去拍拍阿冰的肩膀:「阿冰,哼哼,第一天回來就敲詐別人,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啊?!」

「喂!阿瑤,今天說好了是我作東嘛!怎麼能讓阿冰請呢?」雪城月大方地揮了揮手中的金卡:「反正也是我哥哥留下來的零用錢,我們今天就去吃光他!!」

於是眾人便有說有笑地簇擁著不知所措的阿冰朝赫氏外的飯店走去,沒人搭理的我也只得默默跟在他們身後,一邊嫉妒地看著他們熱鬧地敘著舊,一邊獨自暗暗後悔--唉,早知道他們還要去飯店吃飯,我就不特地請假趕過來了……


雖然已經預料到阿冰回來後眾人的熱切程度,但是我卻沒想到阿冰在眾人心中竟是如此的搶手。

從中午下了飛機一直到晚上眾人醉醺醺地互道晚安,又由雪城月拉著阿冰去看她的新寢室為止,我竟然連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機會跟阿冰說。

就連飯店老闆都拉著阿冰的手絮絮叨叨地敘了一個多小時的舊,聞風而出的女侍者們更是驚喜地將阿冰圍了個密不透風,只剩下孤苦伶仃的我,羨慕地看著被雪城月獻寶一樣抱在懷裡給阿冰看的二百五十一號,穿著侍者服不停地周旋在點餐的客人之間。

一頓飯居然吃掉了七百多銀魯克,光高檔紅酒就開了十七瓶之多。

送走了雪城月他們後,老闆樂得都差點合不攏嘴了,直拍著我的肩膀道:「哈哈哈!我早就說阿冰肯定是我命中的貴人嘛!果然沒錯!哈哈哈,不但是聖龍聯盟的繼承人,還竟是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啊!羽,你小子可真是走了桃花運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這他媽的走的是哪門子的桃花運啊?!不但吃飯沒我的份,居然還讓我幫他們斟酒上菜?!

唉,算了,反正阿冰已經回來了,日後多的是時間找她敘舊呢!又何必急在一時?

拎著喝醉了的二百五十一號,我就這麼安慰著自己,在稀疏的星光下一路悵然地回到了寢室……

第七章 加入書籤
自那頓七百多銀魯克的奢侈大餐到現在,已經過了整整一個星期了。

這一個星期裡,我居然依舊保持和在與阿冰認識的人當中和她說話次數為零的世界紀錄。

這一個星期來,阿冰為了補課,並沒有按照正常課程跟我們一起上課。

據雪城月說,阿冰這個月不但要補完上學期落後的課程,還要再通過五門必修的考試後,才能回到教室裡來和我們一起上課。


「唉,如果是別人,我恐怕早就勸她放棄了,那麼多課程,有的甚至都要從頭學起,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補得完啊!」雪城月心有餘悸地回想起上學期期末時候的緊張氣氛:「還好阿冰的基礎牢固,而且她還在家裡堅持自學,不然這一個月還不要了她的命啊!」

「妳最近看到她了嗎?」我擔心地問:「她複習得怎麼樣了?給她補課的教授是誰啊?」

「不知道,統統不知道……」雪城月衝我作了個鬼臉,又忍不住咯咯笑道:「放心啦!赫氏就算不給你面子,也要給聖龍聯盟面子吧!當然是讓最權威的教授去親自輔導的了!而且據說為了保證她能順利通過考試,考題就從她平時做過的練習題中抽選呢!」


又過了三天後,我才終於在食堂裡看到了久別的阿冰。

雖然此刻已經不再是那個落魄到要靠打工來賺取生活費的阿冰,但是她卻依然只是點了一份廉價的素菜,一個人捧著本書默默地坐在人潮洶湧的食堂一角,一邊吃飯一邊讀書。

看到她那麼用功,甚至連周圍的學生們全都在驚奇地小聲議論著她都全然沒有注意,我也不太好意思上前去打擾她,端著菜遠遠地坐了下來,將已經在書包裡憋了一個早上的二百五十一號放出來透氣。

二百五十一號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看來是在我的書包裡睡了個回籠覺。牠在餐桌上來回溜躂了幾圈後,才踱到我的菜盤前,用爪子毫不客氣地抓起塊肉扔進嘴裡嚼了起來。

「哈哈哈……這龍是你的嗎?」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我身後笑著說道:「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他媽的搞笑的小傢伙啊!」

我回過頭去,卻見身後一個留著平頭的高個帥哥,正端著飯菜驚奇地看著桌子上的二百五十一號。

「不介意我坐這裡吧?」他說著便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用筷子夾起一塊肉送到二百五十一號嘴邊:「來,哥哥餵你。」

二百五十一號對陌生人送上來的肉總是相當挑剔,尤其是食堂裡面用大鍋燉出來的肥肉,當下便一扭頭,看都不看他夾來的肉,那樣子似乎在說:「就這破玩意兒,也敢拿來在少爺我面前顯擺?」

來人又哈哈地笑了出來:「好,有個性!我喜歡。嘿!哥們,你這龍借我玩兩天怎麼樣?」

我愕然一愣,瞅了他一眼後,搖了搖頭道:「對不起,我養牠不是為了好玩,就算是,我也不會借給你的。」

「呵呵,哥們,話別說的這麼死嘛!哪,就借給我一個禮拜,三百銀魯克,你看怎麼樣?」他啪地將一張支票彈到我的面前,動作倒是瀟灑異常,看來他是經常向人甩支票了。

我將那張支票推了回去,笑了笑說:「賣了牠恐怕都沒這麼個數。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借給你。」

他也不再勉強,收起支票,指了指遠處的阿冰問道:「你馬子?挺正點的嘛!」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來,熟練的點上一支,笑瞇瞇地看著我。

「啊!不是,只是認識罷了。」我趕忙搖頭否認,上下打量著他。

他長得非常的漂亮,可惜眉宇之間卻帶著一種淡淡的戾氣。白皙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甲乾淨整齊,而他右手的小拇指看起來要比一般人強壯得多,應該是個經常拿劍跟人動手的傢伙。

就從他剛才朝我彈支票時左手下意識的回拉動作,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似乎應該還是個喜歡用暗器的高手,尤其是擅長雙手連續高速發射暗器。

我不由得暗暗戒備起來。

「哦?看起來不像是普通家族的女孩子啊!不光外形好,氣質也相當不錯啊!嘿,哥們,你還真有眼光。」他說著,噴了口煙出來,立刻便將二百五十一號嗆得咳嗽起來:「哦?這小傢伙居然還會咳嗽?哈哈哈……」

二百五十一號抱怨地叫了幾聲,見對方沒有反應,便過來叼我的手指,想讓我幫牠出頭。

「啊!對不起,牠說希望你不要在牠面前抽煙,拜託你能不能……」

「OK!好說好說。」他說著便用手掐滅了煙頭:「想不到這小東西居然這麼通人性,哥們,這恐怕不是一條普通的龍吧!你怎麼弄到的?教教我。」

「別人送給我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玩藝,不過是雜交失敗的產品罷了。」對於這種看起來不像善類的傢伙,我向來不喜歡結交,匆匆吃完飯,放下筷子道:「對不起,我先走了,你慢用。」說著便將二百五十一號塞回書包,站起身來扭頭便朝食堂門外走。

「唉!哥們!哥們!!別走啊!我還沒問完呢!」他叫著從後面趕了上來,卻「砰」的一聲撞翻了一個學生手裡的飯菜,頓時「丁鈴噹啷」的碗碟碎裂聲便在他腳下炸裂開來。

整個食堂似乎都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卻見我周圍的人們全都驚恐地看著我的身後。緊接著,「啪」一記清脆的耳光聲從我身後傳來。

「他媽的,你走路長不長眼睛啊?!沒看到老子過來嗎?!你他媽的知不知道老子這件衣服有多貴?二十三萬,二十三∼∼∼∼∼萬哪!他媽的,老子廢了你都不用這個價錢!」

「對、對不起,學長,對不起、對不起……」那個倒霉的學生捂著被扇的臉迭聲地道著歉:「我我……是我沒看到,實在是對不起啊……」

「媽的,滾!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沒看過啊?!都他媽的給我一邊待著去!」他一邊用手巾擦著衣服上的菜湯,一邊朝著周圍發呆的人群吼道,接著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罵罵咧咧地大聲抱怨著:「……操,他媽的!吃頓飯也不得安寧……滾哪!還站在那裡看什麼?!是不是要我叫人來砍你,你才會滾啊?!」

那個學生這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驚呼一聲,屁滾尿流地跑了。

晚上回到寢室後,我才從阿源口中得知,原來中午遇到的那個流氓就是最近的風雲人物,剛進校的暗月楓。


第二天中午,不知是有緣還是他刻意的,我們居然又見面了。

「嗨!你的馬子今天可沒來啊!哈哈哈,被甩了嗎?」暗月楓誇張地笑著,換了件雪白的西裝,坐到了我的對面:「怎麼樣,要不要兄弟我幫幫你?嘿嘿,別的我不敢誇口,這泡妞啊!恐怕整個赫氏裡我認第二,就沒人敢認第一了。只要兄弟我出馬,包你三天之內就能成事。」

「你就是暗月楓?」我沒理會他的玩笑,冷冷地看著他。

「嗯,想不到你也認識我?呵呵,看起來我剛進校的時候引起的轟動實在太大了點啊……」他嘿嘿一笑,突然湊過頭來壓低了聲音問道:「哥們,說句實話,那天我看起來是不是很糗啊?」

「對不起,那天你來的時候我不在學校,沒看到。」

「哦……」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左右道:「咦,你那隻龍呢?我昨天聽人說你那隻龍叫什麼什麼二百五十一號?!哈哈哈哈,我在監獄的時候號碼正好是九五二五一,看來還真是跟牠有緣啊!哎,你今天把牠帶來了沒?」

正在餐盤旁邊隱身小憩的二百五十一號聽到有人叫牠,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瞅了瞅,見不是我叫牠,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喲!我說怎麼瞅不著呢,原來牠還真會隱身啊!哥們,我說你這條龍到底是怎麼弄來的?啊!」他說著,又將頭湊了過來,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低聲問道:「該不會是……偷來的吧?」

見我瞪了他一眼,他連忙移開臉,擺手笑道:「開玩笑,開玩笑,哈哈哈!」

我皺起眉來,心說這傢伙怎麼這麼厚的臉皮啊?我這麼半天沒理他,他居然都能自己一個人說下去。

「哥們,我昨天看走了眼,的確是我不對,這隻龍絕對不止三百銀魯克這麼簡單!這樣吧!你開個數,只要不是太離譜,多貴我都要了!怎麼樣,公平合理吧?」

我嘆了口氣,頭痛地拒絕道:「對不起,我不賣。」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突然又笑了起來:「呵呵,看你說的,就跟真的似的。嚇唬我啊?」

「我真的不賣。」

「好!有種!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喏,一口價,一千!怎麼樣?你可絕對不虧了啊!」他說著,又彈了張支票過來:「世界銀行本票,今天就可當日兌現。喏,我錢可是已經給你了啊!大家全都看著呢!這龍現在可就是我的了。」說完,伸手就朝二百五十一號抓去。

我架開他的手,剛想喝止他,頭不由自主地向後一仰,一道凌厲的掌風已從鼻尖刮了過去。

好傢伙,我居然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看他的力道,似乎是想將我扇暈過去,然後趁機搶龍。

「他媽的,你別給臉不要臉啊!」他惡狠狠地罵完這一句後,卻不由得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這萬無一失的巴掌居然也能落了空。

我推開他的手,忍不住在心裡冷笑一聲,淡淡地說:「暗月楓同學,你們暗月家平日裡跟人談生意,就是這麼談的嗎?」

見我的語氣裡似乎還有轉機,暗月楓居然又笑著坐了下來,用手輕輕撣了撣自己右手腕上的袖口,抽出根煙點著了吸了一口,大模大樣地看著我說:「怎麼,想跟我談生意?好啊!歡迎啊!我知道你也是個文明人,不喜歡隨便舞刀弄槍的,那樣豈不是傷了兄弟間的和氣?」

「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龍吟瑤?」

他愣了一下,接著笑道:「怎麼,阿瑤?哈哈,我和她可是老相識了。怎麼,你也想認識她?好說啊!只要你肯將你這隻龍讓給我,要個十個八個簽名的可不是什麼大問題。」

「啊!不用麻煩了,其實我也認識她。說實話,這隻龍她也想要,而且開出的條件比你要優厚的多,但是我沒給。你知道為什麼嗎?」

暗月楓聳聳肩,笑道:「哈!你問我,我問誰?大概是她太不會跟人談生意了吧!哎,我可跟她不一樣,我們男人想要的東西,怎麼好意思當著一個女人的面開口呢?你說是不是?哈哈哈!」

我搖著頭笑道:「不是不是,這跟她會不會談生意可完全是兩回事兒。我之所以不答應她,倒是跟你有些關係。」

「我?跟我有什麼關係?」他故作驚訝地看著我,接著又指著我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可真會開玩笑啊!哥們,就算我們兩個都認識她,可這跟我們有個屁的關係?」

「有,怎麼沒有?」我斂起笑容,冷冷地瞅著他:「要不是因為她,你這個雜種今天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一聽到「雜種」兩個字,他臉上做作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甩掉手裡的煙便騰的一聲站了起來,雙眼中狠狠地閃過一道厲芒,就連聲音也突然變得冰冷無比:「小子,你罵我可以,可是你他媽的要是敢再侮辱我母親,我絕對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個地方的!」

我哂道:「哈!想不到你居然還這麼孝順呢!對不起,我是文明人,不會跟你這種垃圾一般見識。」說著,我收拾了東西,拎著二百五十一號便要走。

「想走?」他過來便按住了我的椅子,冷笑道:「只怕沒那麼容易吧!小子,我也是個文明人,好說話。這隻龍的事情,我今天可以不跟你計較,但是你小子他媽的要是不跟我媽道歉的話……哼!到時候就算你跪在地上給老子磕頭,老子都沒興趣理你了!」

看著他按在椅子上的手,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暗暗後悔剛才的衝動。

唉!這裡是學校,不是什麼瑪雅島,也不是什麼天堂島,稍微鬧點什麼事出來,恐怕明天全校的人就都知道了。我他媽的閒著沒事,跟這種垃圾學生什麼氣啊?

「好吧!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抬起頭來看著在我頭頂那張冰冷無比的討厭面孔。

「想怎麼樣?!小子,按我的老規矩,你只要從我襠下鑽過去,並且連說三聲『大哥,我錯了,我不是人』,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不然的話……老子今晚就找人放火燒了你的屋子!」

我愣愣地看著他,沒想到看起來一點素養都沒有的他,居然還會行這套消失了近兩萬年的古禮。

真不愧是巴特蘭工商管理系出來的高材生啊!就連當個流氓都這麼有專業水準,佩服佩服。

「暗月楓!你又發瘋了?!」

正當我還在猶豫是一膝蓋磕在他老二上,還是一拳砸在他下巴上,又或者二者同時進行的時候,龍吟瑤氣急敗壞的聲音從食堂大門口傳來。

扭頭看過去,卻見她身後還跟著匆匆趕來,神色慌張的埃娜。

「阿瑤?妳怎麼來了?」暗月楓尷尬地朝她笑了笑:「啊!我正在跟這位哥們兒聯絡感情呢!妳可千萬別誤會啊……」

「聯絡感情?有你這麼聯絡感情的嗎?!」龍吟瑤一過來就推開了他,像母雞照顧小雞一般的將我護在身後,指著他的鼻子道:「我警告你啊!暗月楓,我們赫氏可不是讓你隨便撒野的地方。我想你也該還記得你老爸臨走前是怎麼跟你說的,要不是因為我們赫氏,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說胡話嗎?!」

「阿瑤,我知道,我當然記得我老爸說的話了,所以我才想跟同學們多瞭解瞭解,溝通一下嘛!不信……不信妳問問他,妳問他我們都說了些什麼?嗨!兄弟,你說話啊!」

暗月楓指著我親暱地叫了起來,彷彿我們剛才真的只不過是在討論昨天晚上的流星雨是不是很像傳說中的天馬流星拳一般。

「少給我來這一套!暗月楓,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在我們赫氏裡面尋釁鬧事的話,我可對你不客氣了!」

「阿瑤,妳看看妳,怎麼就這麼不信任我呢?!怎麼說,我們也認識了十幾年了吧……」

「少給我套近乎!立刻給我出去!別在這裡給你們暗月家丟人現眼了!」

在龍吟瑤的一番呵斥下,暗月楓耷拉著腦袋識趣地出去了。

埃娜過來扶起了我,緊張地問道:「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我不禁驚奇地反問道:「咦,妳們怎麼來了?難道妳們那個教師食堂終於因為成本太高而倒閉了,所以妳們也開始改在學生食堂吃飯了嗎?」

「不是啊!我聽人說他昨天才在食堂裡跟人吵架,今天不放心,就特地拉了阿瑤一起過來,沒想到正好碰見你們……還好我們來得及時,不然真要是打起來了,那可……那可就……」

龍吟瑤過來拍拍我說:「唉,別怕了,那個傢伙已經滾蛋了。我說羽啊!下次他要是再敢來找你麻煩,你就說你是我罩著的,我諒他也不敢不給我面子。」

我呵呵笑道:「謝謝了,不然我還真怕他下次見面就動手打我呢!」

待埃娜和龍吟瑤走後,我略微收拾了一下餐桌,便準備去飯店開工。

伸手想去拎起二百五十一號,卻沒想到摸了個空,仔細一看,卻見那個金項圈還立在那裡,而二百五十一號竟不知何時脫下項圈溜走了!

我喊著牠的名字,從桌上到桌底統統找了一遍,都沒有發現牠的蹤影,又翻了翻書包,也沒見著牠,不禁暗暗納悶。

馬上就要去吃牛排了,這傢伙能跑到哪裡去?難不成天天吃牛排,牠吃膩了,想換換口味,所以就跑到食堂的伙房裡去了?!

我立刻跑進伙房,卻被食堂領班毫不客氣地給訓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看看我的龍是不是跑到你們這裡來了……」

「龍?!什麼龍?!我們這裡只有龍肉!你是不是想要啊?!」滿臉橫肉的領班揮舞著菜刀衝我叫囂道:「他媽的奇亞族,給我滾遠點!看到你,就他媽的令我噁心!」

我又叫了幾聲牠的名字後,在領班毫不客氣地推搡下,只得無奈地放棄。


當老闆得知二百五十一號神秘失蹤後,立刻調集了所有的女侍者和廚師們,全體出動去赫氏尋找我們可愛的二百五十一號。他還在門口掛了個牌子:「因本店吉祥物突然失蹤,故停業一天,不便之處,敬請原諒」。

在老闆的率領下,我們二十來號人又和食堂領班大吵了一架後,食堂領班終於退讓,冷著臉默許了我們的搜查,卻獨獨不允許我進入伙房。

「對不起,我們伙房有個規定,奇亞族與狗不得進入。」

事關重大,我也不想與他計較,只是站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老闆他們的消息。

然而結果卻並不讓人樂觀。一幫人等在伙房裡上上下下連油鍋都撈了二十來遍,愣是沒發現二百五十一號的蹤影。

「糟了,這活不見龍,死不見屍的,會不會是被哪個喪盡天良的傢伙給抓住了,準備去烤了吃啊?」

老闆直急得團團轉,那幫女侍者們也是各個面帶焦慮,很是為二百五十一號那未知的厄運而深深擔憂。

「要不這樣,羽,你在這裡等著牠,也許牠只是小便去了,過會兒還會回來,我和大家分頭去找,要是找到牠了,就立刻趕回來和你會合。」

老闆吩咐完後,一聲令下,二十多人立刻分頭行動,消失在茫茫的校園之中。

我獨自一人焦躁不安地在食堂門口來回徘徊,每當有人走近時,我都會抬頭看看是不是老闆他們回來了。

可等了半個多鐘頭,卻依然是沒見一個人回來。


「咦?阿羽?你今天不去打工,怎麼在這裡走來走去的?」

我驀然回頭,竟是剛吃完飯後從食堂裡拿著書走出來的阿冰。天可憐見,居然在這種時候,才讓阿冰終於跟我說話了……

「阿……阿冰?!妳、妳怎麼現在才吃飯啊?啊!對了,妳剛才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二百五十一號?」一時間我都不知道是不是該叫她阿冰了。唉,誰叫現在的阿冰居然是個如此漂亮的女生呢?

阿冰搖了搖頭,歪著頭問:「是不是就是上次你們給我看的那隻龍?牠怎麼了,失蹤了嗎?」

「對啊!真是急死我了!牠要是被壞人給撿走了,那可就糟了啊!」

阿冰蹙起眉來,伸手掏出一個小巧的行動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後說:「瑪菲教授嗎?啊,我是葉靈冰啊!嗯……實在對不起,我這邊現在出了點事情,可能不能過去了,我想今天下午的課能不能拖到明天?……嗯?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不然您孩子又吃不上晚飯了……嗯,好的,如果我這邊的事情很快就結束的話,我會及時趕過去的……嗯,教授再見……」

我尷尬地看著她說:「這……這不用了吧?妳還是快去上課吧!萬一這個月底妳沒通過考試,那可怎麼辦啊?!」

阿冰抬起頭來奇怪地瞅了我一眼,相當不滿地嗔道:「羽,怎麼才幾個月不見,你就把我當外人看了?是不是我現在的樣子令你很陌生呢?」

我趕緊搖了搖頭:「不是啊!我真的是怕妳考試不過啊!」

「和你的事情比起來,我考試過不過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呢?」阿冰瞪了我一眼,突然笑著拉起了我的手道:「走啊!還傻呆呆地站在這裡幹什麼?難道你以為牠還會自己爬回這裡找你嗎?」

「唉,我也不想啊!不過老闆說了讓我在這裡等著牠的,而且老闆他們全都出去找牠了……」

阿冰傻傻地問:「什麼?老闆他們全都去找牠了?難道二百五十一號偷了他的那個鉑金菜譜私逃了嗎?!」


這一等,便足足又等了一個多小時。

見我急得來回不停地走動,阿冰柔聲安慰我道:「羽,別太擔心了,說不定是哪個好奇的學生把牠拾回去了啊!也有可能牠窩在哪裡睡著了也說不定啊!說不定等牠醒過來,自己就會回家呢!」

阿冰一連串的「說不定」,讓我更是憂心如焚:「不會啊!牠每天下午這個時候都要去飯店吃牛排的,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跑不見了啊!而且,要是有人撿到,那就更糟了,因為大家幾乎全都知道牠是我們飯店的吉祥物,如果肯送回來,早就送回來了!」

見我急得快要抓狂,阿冰趕忙拉著我的手,拍著我的後背哄道:「好了好了,別急別急,呵呵,我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因為丟了什麼而急得上火呢!嗯……要不,我們報警吧!說不定龍騎警的馴龍能夠找出二百五十一號的蹤跡也說不定啊!」

自從上次病毒事件之後,我就對本市的龍騎警懷上了深深的敵意,立刻搖頭道:「不行!那幫人渣說不定找到了就自己拿回去養起來了,絕對不能告訴他們!」

阿冰皺著眉頭道:「那該怎麼辦啊?要不,我打電話讓我爸爸派人送兩隻訓練有素的獵犬過來吧!羽,別擔心了,我這就打電話給我爸爸!」

說著,她又掏出行動電話,正要撥號,卻聽遠處有人叫道:「羽!找到了!找到了!!」

我不禁大喜過望,定睛望去,只見一個香汗淋漓的女侍者正朝著我們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我連聲問道:「在哪兒?在哪兒?二百五十一號呢?」

她氣喘吁吁地彎著腰,指了指身後的方向道:「在……在那邊的一個操場上,我看到一個留著平頭的傢伙正牽著牠跟一群黑衣人炫耀呢!我看他們人多勢眾,也不敢聲張,立刻就跑回來了。」

留著平頭的傢伙?!我的腦袋「嗡」的一聲就亂了起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那個傢伙怎麼可能會在我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二百五十一號帶走?!就算是校長那樣的高手,也不可能做到啊?!

「羽!你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啊?!既然找到了,就快過去啊!」阿冰見我只顧站著發呆,急得拉起我的手就往那邊跑:「我想牠現在一定很害怕呢!就等著你去救牠了!!」

我猛的清醒過來,拉住比我還急的阿冰說:「阿冰,妳別過去了。這件事情,就讓我一個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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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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