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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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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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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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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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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你一個人去?」阿冰納悶地看著我:「羽,難道你不怕他們仗著人多勢眾來欺負你嗎?」

「呵呵,怎麼可能呢?大家都是赫氏的學生,我想他們肯定會講道理的……」心虛的我笑得頗為無力。

「那我為什麼不能去?我可以幫你證實二百五十一號是你的啊!」阿冰理直氣壯的說。

「這個……」開什麼玩笑,妳要是過去了,估計我們兩個人都只能躺著回來,那還不讓二百五十一號給笑死了啊……

「羽,你該不會是怕我拖累你吧……」見我吞吞吐吐,阿冰突然少有地精明起來,瞪著眼睛瞅我道:「難道那幫人根本就知道二百五十一號是你的龍?」

「哈哈……哈哈……咳咳……這怎麼可能呢?我想可能只是有一點誤會罷了……啊!我想那幫人也許只是想跟二百五十一號交個朋友吧!嗯,那就讓他們多親近親近好了。等他們親近完了,我再去要回來也不遲啊……」

「不行!我聽阿月說,二百五十一號一離開你就會害怕地哭出來,牠現在肯定正哭得厲害呢!你怎麼忍心讓牠獨自在那裡擔驚受怕呢?!」

一旁的女侍者也點頭道:「是啊是啊!剛才我就是聽到牠的哭聲,才發現他們的!不過他們人實在太多,而且一個個都凶巴巴的,一點也不像是學生!阿羽、阿冰,你們兩個人去,恐怕只能是找死啊!不如等我去把老闆叫回來了,大家人多,也就不怕他們了。」

我暗呼救命,要是和老闆他們一起去,恐怕飯店要一直停業到明年去了……

事到如今,我只好將計就計:「不如這樣吧!阿冰,妳們兩個在這裡等老闆他們回來,我先去拖住那幫人,順便讓二百五十一號安下心來。大家都是學生嘛!應該不會那麼粗魯的……」

「不行!要去一起去,不然我這半天假不就白請了?」阿冰固執地搖著頭。

「……」真是莫名其妙,難道妳請了假就一定要跟我一起去嗎?

看著阿冰堅決的眼神,還有那死拽住我不肯鬆開的手,就好像年邁的母親看著愛子被徵入敢死隊時的神情一般──兒啊!你不帶我去給你擋子彈,我就不讓你走!

面對阿冰少有的如此固執,我只得頭痛地屈服了。唉!看來過會兒暗月楓要教訓我們的話,我大概只能立刻背起阿冰奪路而逃了。反正這種事情在我來說也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又有何妨?

只不過以前以為她是男生,要抱要背都沒什麼心理負擔,可如今卻成了個纖美柔弱的少女,那細嫩的腰肢彷彿隨便碰一下就會弄折,都讓我有點不知道應該用何種體位去背她了。


按照既定計劃,那名女侍者留下來等待老闆他們的歸來,我和阿冰這兩名無畏的勇士一起前往營救被大魔王暗月楓擄去的公主──二百五十一號。

一路上,我滿腹憂慮卻無處訴說,冷汗淋漓還不得不在阿冰的安慰打氣下強顏歡笑,真是痛苦得想藉口拉肚子臨陣脫逃。

看到來來往往的男生女生們,一個個或羨慕或嫉妒或自卑或惆悵地瞅著我們,以為我們兩個正沉浸在無限甜蜜的愛河之中,卻不知道河裡的這兩個人正無知地游向一落千丈、凶險萬分的尼加拉瓜大瀑布。

走著走著,耳邊已經隱約聽到了二百五十一號那哭天搶地的慘號聲,看來暗月楓他們應該就在前方五排教學樓後的操場上了。

見阿冰還未察覺絲毫的動靜,我靈機一動,指著左邊道:「啊!妳聽!二百五十一號的哭聲!!」說完便不由分說地拽著她往那邊跑去。

「咦?」阿冰邊跑邊好奇地問:「我怎麼沒聽到呢?」

「妳還不熟悉牠的聲音,當然聽不到了。」我信口胡謅,腳下卻沒有半分停留。

當前之策,只能先想辦法甩掉阿冰,然後再去救二百五十一號了。唉!可憐我這一番苦心,只怕到頭來不但要被二百五十一號咬得指無完膚,更會被阿冰罵得狗血淋頭啊……

正自嘆自憐呢!卻聽龍吟瑤的聲音從後傳來:「咦?冷羽、阿冰?你們兩個這是趕著要到哪裡去啊?」

阿冰一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大喜過望,拉住了我便回身招呼道:「阿瑤,二百五十一號不見了,我們正要去找牠呢!」

龍吟瑤更奇怪了:「找二百五十一號?可你們怎麼往那邊跑?牠的聲音明明是從前面的教學樓後傳來的啊!」

我差點沒一個跟頭摔死在水泥地面上,看到懷疑地瞅著我的阿冰,我連忙解釋:「啊!我說怎麼聲音那麼模糊,原來是在教學樓後面啊!」

龍吟瑤笑道:「唉!你們兩個路癡啊!要不是碰到我,估計到天黑都找不到牠呢……咦?阿冰,妳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怎麼和這個傢伙跑到一起來了?」

「啊、啊……我聽羽說二百五十一號丟了,就陪他來找啊……」

「哇,妳還真熱心呢!」龍吟瑤笑嘻嘻地瞅著她道:「瞧妳跑的,臉都給跑紅了哦!」

阿冰慌忙打斷她的調侃:「阿瑤,別鬧了啦!二百五十一號被人偷走了,我們正趕著去找牠呢!妳要是沒事兒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去吧!」

龍吟瑤瞅了瞅我,奇怪地問她道:「被人偷走了?誰那麼厲害啊?居然能從這個白癡手裡……」

我咳嗽兩聲打斷她道:「就是……剛才那個暗月楓了。」

「什麼?!」龍吟瑤一聽,立刻面色大變,氣急敗壞地跺腳道:「該死的暗月楓,簡直是無法無天!哼!我看他這次怎麼跟他老爸交待!」

阿冰好奇地問:「阿瑤,難道妳認識他?」

龍吟瑤咬牙切齒地說:「是啊!我簡直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認識這個敗類!走!我倒想看看他這次怎麼跟我解釋!」

龍吟瑤一出馬,我所有的困擾就都迎刃而解了。輕輕地長吁出一口氣來,我悠哉悠哉地跟在龍吟瑤身後,和突然沉默下來的阿冰並肩而行。

見阿冰垂頭不語,眉頭微蹙,似有滿腹的心事和委屈,我好奇地問:「怎麼了?想什麼呢?」

阿冰扭頭看了我一眼,似是沒聽清我在問她什麼,接著又低下頭去,依然沒有說話。

看到她這副神情,我暗暗納悶,又叫了她兩聲,卻見她理都不理,實在沒鬧明白她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正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只見阿冰猛的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衝我微微欠身道:「羽,我想阿瑤應該能幫你要回二百五十一號的,既然我在這裡礙手礙腳的,就不再煩你了。我去上課了,再見。」

如此突兀的告別讓我一下子慌了手腳,連忙拽住阿冰的手道:「阿冰?這是怎麼了?誰說妳礙手礙腳了?」

阿冰回過頭來,苦笑一聲道:「不用瞞我了,其實你早就知道偷二百五十一號的人是誰了,所以你才不想讓我跟來。羽,我知道我很沒用,幫不上你的忙,可能還會連累你,所以我還是走的好。再見。」說完這句再見,她輕輕抽回了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呆看著她消失在路的盡頭,我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奇怪,難道剛才我的態度很惡劣嗎?還是我總是帶著一種很不耐煩的表情?不會啊!剛才我明明一路上都是在笑啊!雖然說勉強了點,但也很真心啊!

「喂喂喂!呆子,人都走了,你還看什麼看啊?!你們小倆口吵架,就不顧二百五十一號的死活了?」龍吟瑤在前面不耐煩地喊道。

「她這是怎麼了嗎?」我茫然地問龍吟瑤。

她聳聳肩道:「生氣了唄!人家好心好意來幫你找龍,你卻跟個沒頭蒼蠅似地瞎帶路,不光浪費了她的時間,還浪費了她的好心。唉!我說你這個傢伙啊!連阿冰這麼好的脾氣都能讓你給惹火了,真服了你了。」

「真的是這樣嗎?」我猶自不信。

阿冰倒不是沒對我生過氣,只是以前她生氣的時候臉上都會很明顯地寫著「我生氣了」四個大字,讓我立刻能夠迷途知返,立功贖罪。

可如今,如此冷漠的神情,還真是令我分外陌生啊……難道以前的那些日子,真的是一去不復返了嗎?

「廢話!還不快點跟我走!你想讓二百五十一號活活哭死啊!」


一路上,我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麼的沉重。二百五十一號的失蹤就已經攪得我焦頭爛額了,而阿冰突然的告辭更是猶如雪上加霜,讓我的情緒直落谷底。

此刻的我滿心煩亂,渾渾噩噩地跟在龍吟瑤身後,不知不覺竟已經來到了暗月楓一眾人等的面前。

一時間龍吟瑤聲色俱厲的喝問和暗月楓小心翼翼的賠笑,我都沒有聽入耳內,腦子裡只是翻來覆去地重複著剛才的情景。

唉!要是早知道如此,我剛才就不應該讓阿冰走,拉也要把她拉過來啊!這樣就算她會生氣,但是也至少知道我絕對沒有把她當成是一個累贅。

天哪,我怎麼這麼笨啊?!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到,還不如趕緊找一塊石頭一頭撞死在上面算了……

師父不就說過麼,當言語也失去顏色的時候,行動就能表明一切。就算再大的誤會、再深的芥蒂,也能用實際行動來消除磨滅。

不過阿呆倒是反駁過師父的這段話……


「哈哈哈,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如果行動真能消除一切誤會,這世界上豈不是就沒有悲劇了嗎?羽啊!你也太傻了,居然這麼相信那個老傢伙的話。要知道,人是一種非常主觀的動物,他如果懷疑你偷了他的錢包,那麼就算你脫光了衣服讓他搜身,他都不會相信你。如果他懷疑你偷了他的女人,那就更慘了。唉!古代的那些太監,就是因為被人懷疑偷了別人的老婆,為了洗清罪名,自己閹了自己啊!可惜即使這樣,別人還是不信……對了,你知道岳飛是怎麼死的嗎?」

「不知道,老死的?」

「不,是酒精中毒死的。看來你的古人類歷史知識還真是貧乏啊!當年岳飛帶領千軍萬馬驅除異族入侵,幫他的頭頭立下了大功,可是他的頭頭卻認為他如此喜歡出風頭只不過是為了得到民眾的支援,將來好將自己擠下台去,於是便給他安了個莫須有的罪名,用十二塊金牌將他從前線召了回來。唉!那時候的法盲實在是多,就連岳飛也是,他以為不找個律師給自己辯護就能讓他的上司明白自己的心意,而且連莫須有這個罪名到底是什麼含義都不知道,結果就糊里糊塗地被定了死罪。還好岳飛精明,知道自己對酒精過敏,為了不受折磨,不讓仇人稱心如意,就要了杯高濃度的酒,自己把自己給了結了……」

「咦?那『莫須有』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是……是……唉!這些細枝末節你就不要再深究了。終歸一句話,要是被人誤會,千萬不要傻得去想證實自己的清白,那簡直就跟飛蛾撲火一樣是自尋死路。要知道,就算他再怎麼懷疑你,只要你懂法律,或者實力高過他,他就拿你沒辦法了。人不要總是為了別人的想法和看法去活,實力才是一切。沒聽以前那些專門搞革命的人說嗎?槍桿子裡面出政權啊!就算你真的上了他的老婆,偷了他的錢包,騙他說你是他老爸,只要他打不過你,拿你沒轍,那你就可以繼續名正言順地去上他的老婆,偷他的錢包,當他的老爸了……」

「咦?要真是這樣,不就和流氓強盜一樣了嗎?」

「哈哈哈哈,對啊!就是要當流氓強盜。你看看,古往今來,哪個靠政變登基的皇帝不是流氓強盜啊?哪個超級發達的國家不是流氓強盜啊?他們要是不耍流氓不當強盜,能那麼風光無限嗎?能讓別人服服貼貼嗎?唉!說起來,國家相對於人民,其實也就是一夥流氓強盜啊!只不過套上了法律的外套,自己給自己安了個合法的名義罷了。而且隨著時代的變遷、文明的發展,他們耍流氓的手段也已經漸漸從物質上升到了精神的境界,隨便地愚弄人民的思想,遮蔽人民的視野,強姦人民的意志,就算有人質疑他們,在看到那麼一大群虎視眈眈武裝到了牙齒的軍隊後,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突然發現自己的回憶已經明顯走題,我不禁啞然失笑。奇怪,細細想來,阿呆的某些思想和那個悲觀主義者阿源還真是不謀而合呢……

不過話說回來,我剛才的想法倒是非常冒失。如果真把阿冰拉過來,讓她和我乾站在這裡看龍吟瑤質問暗月楓的話,恐怕她會以為我是在向她證明她的確很沒用吧……

然而這件事情,我覺得我並沒有做錯啊!為了不讓阿冰受傷,除了推三阻四想方設法不讓她來外,還能有別的方法嗎?

除非暗月楓看到我和阿冰兩個人後,立刻恭敬地歸還二百五十一號,不過這在我看來,簡直就比天方夜譚還要天方夜譚了……

想到這裡,我才恍然大悟,讓阿冰黯然離去的罪魁禍首,原來就是那個人人恨之入骨的人渣暗月楓啊!

媽的,這個雜種,不但偷了我的龍,還用無恥的手段來讓阿冰誤會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你小子還在監獄裡和老鼠、臭蟲們跳舞呢!


一抬頭,我便瞅見了暗月楓那張令人切齒的無賴嘴臉,一股熊熊怒火立時燒暈了我的神志,情不自禁地攥緊了拳頭,手指骨節立刻發出一陣「卡卡」的爆響聲。

此時暗月楓正對龍吟瑤說:「阿瑤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這龍根本就不是我偷的,只不過是我在食堂的地上撿到的罷了,妳怎麼就不信呢?妳想想,我有那個必要就為了這麼一隻龍來破壞我自己的光輝形像嗎?」

「哈!你還有形象?這可真是天下奇聞了。」龍吟瑤冷笑一聲,滿眼的不屑。

「阿瑤啊!妳這麼說可就太傷我的心了,我都已經答應把龍還給他了,拜託妳能不能通融一下啊!就不要去煩勞我老爸了吧!他老人家日理萬機,還有眾多小弟要養活,實在是沒空來管我這個無名小卒了啊……」

「哼!我實話告訴你,我不但要告訴你老爸你偷了別人的龍,還要告訴他,我們赫氏治學嚴謹,學生素質優秀,可是偏偏就有你這顆臭氣熏天的老鼠屎在裡面搞的民不聊生,煩請他老人家高抬貴手,收回成命,放過我們赫氏的好。不然到時候讓校長公開開除你的話,恐怕就不會再有哪個學校敢要你了!」

「阿瑤,妳妳妳……妳也太無情了吧!難道非要把我逼上絕路,妳才開心嗎?!我要是拿不到文憑,我老爸會剮了我的!」

「哈哈,你死了,我更開心啊!」

暗月楓無奈地攤了攤手,滿臉的苦笑,剛想再申辯幾句,一瞥眼卻瞅見了滿臉殺氣的我。我們目光相觸的一剎那,他微微愣了愣,卻又輕蔑地笑了起來。

「阿瑤,妳有必要為了這個奇亞族的垃圾來整我嗎?妳看看他那副德行,一看就是個下三濫的打工仔,幫這種人對妳有什麼好處啊?難道妳忘了嗎?當初我和妳還有梅麗雅三個人一起去偷她父親的行動電話來玩,最後還是我一個人把罪名頂下來的,那次我被我老爸關了近半年的禁閉,還不是為了妳們?」

「那次本來就是你的主意,更何況我和梅麗雅直到最後才知道你要偷的居然是她父親的行動電話,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情?!」龍吟瑤被他氣得都快瘋了:「再說就算他是個打工仔,也比你這個整天游手好閒的二世祖強上千倍萬倍!人家自己掙錢養活自己,你呢?你自己掙過一分錢沒有?」

暗月楓被說得啞口無言,低著頭沉吟半晌後,一抬手將正眼巴巴瞅著我的二百五十一號拎給了龍吟瑤,嘆了口氣道:「好吧好吧!阿瑤,我向妳保證,我以後再也不在赫氏鬧事了。今天的事情,就這麼算了好不好?反正他也沒損失什麼,何必非要搞得我雞犬不寧呢?」

龍吟瑤憐惜地摸了摸二百五十一號的小腦袋瓜,見牠難得的乖巧,一動不動地瑟縮在懷裡,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抬頭看著暗月楓說:「暗月楓,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只是你實在太過分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追究,但我希望你能記得你今天跟我說過的話。還有,請你千萬記住一點,冷羽他可是我罩著的,你以後要是沒事的話,最好離他越遠越好。」

暗月楓一聽龍吟瑤不再追究,立刻喜形於色,滿口答應道:「哈哈哈,我就知道阿瑤妳重義氣啊!嘿嘿,放心放心,以後我要是沒事兒,絕對不會去欺負他。」說完還高興地想拉起龍吟瑤的手親上一口,被龍吟瑤嫌惡地一腳踹飛了出去。


左勾拳!!右直拳!!然後趁他躲閃之時用腳踢向他的左腿根部,在他失去平衡的一剎那用右手抓住他的腳踝,左手手肘朝他的膝蓋狠狠砸去……

哼哼!雖然此刻我不能用二重以上的功力,但只憑這一招就能讓他永遠無法用腿走路了!!

不行,這招太便宜他了,應該再趁他痛苦掙扎的時候,瞬間抓住他的手向一旁拽去,趁他身體前傾的時候右手五指猛力插入他的脊樑兩側,接著發力一擰……嘿嘿,基本上他一輩子就只能當植物人了……

嗯……這招連續技還不夠解恨,師父還有一招讓人絕後的……

一聲巨吼突然轟入我的腦門:「喂!呆子!!回去了!」

我渾身一抖,被這從耳旁傳來的吼聲嚇得差點靈魂脫殼,這才看到龍吟瑤正抱著可憐的二百五十一號站在我的身旁。

「咦?那個傢伙已經被妳揍扁了嗎?」我捏著拳頭興奮地說:「那接下來就是我的報仇之戰了!」

「醒醒吧!人都走光了,你還想報什麼仇啊?!大白天的就在做夢,真不知道你考試都是怎麼考到那麼高分的。」

我驚愕地環望四周,才發現剛才那幾十個黑衣人連帶暗月楓果然全走光了。

「嘿!溜的還真快啊!有種留下來跟我單挑啊!」

龍吟瑤一拳砸在我腦門上:「單挑?你是想讓人家挑了你的手筋,還是腳筋啊?!就會在這裡說大話,剛才怎麼沒看你這麼威風?!」

「我剛才怕妳吃虧,才留在這裡押陣啊……」

「押你個頭啦!喏,你的二百五十一號!唉!今天要不是我,恐怕牠就不是你的了。」

「……」

「謝就不用了,下次見到你表哥,記得幫我多開導開導他就好。」

「……」

二百五十一號被盜事件,就在我一連串的幻想中不知不覺告一段落。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知道阿冰什麼時候才能消除對我的誤會。

一想到剛才的情景,我就忍不住哀嘆連連,心想也許老天爺是嫌我最近太清閒了,才派了這麼個剋星來騷擾我的吧……


晚上下班後,我獨自走在夕陽斜照的街上,心事重重地看著身旁川流不息的行人車輛。

二百五十一號見我不理牠,便在我身後叫了幾聲,又爬到我肩頭拉扯我的髮梢。

扭頭看牠時,卻一瞥眼瞅見阿冰正坐在街旁一家我和雪城月她們常去的咖啡館裡……

呆呆地盯著她的背影,又想起中午她臨走時臉上淡淡的苦笑。我也不禁苦笑一聲,剛想離去,卻突然發現她對面坐著的居然是……暗月楓!!

原來二百五十一號拽我就是因為看到他了啊!!

媽的!這個混蛋,惹了我還不算,又來欺負阿冰了?!

怒極攻心的我剛想衝進咖啡館將暗月楓痛扁一頓,耳中卻聽到阿冰說:「……我、我知道你們暗月家素來不把我們這些普通人放在眼裡,更不管我們對你們的看法,可是你既然是赫氏的學生,就應當遵守校規啊!」她說這話時聲音隱隱發顫,顯然心裡十分的害怕,可語氣卻似是在教訓暗月楓,我不由得愕然一愣,停下了腳步。

「哼!校規?我哪一點沒遵守校規了?葉靈冰小姐,我知道妳們聖龍聯盟財大氣粗,在世界上也是聲譽極高,嗓門極大,可我的事情也輪不到妳來管吧!真是奇怪了,妳跟他又沒什麼關係,幹嘛非要來管老子的閒事?我看那個叫什麼羽的傢伙也夠窩囊了,覺得心裡委屈,卻又自己躲在後面讓妳來幫他出頭……」

「這件事情,他、他不知道!而且他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罷了!暗月學長,你既是我們的學長,又是阿瑤的朋友,所以請你、你以後不要再欺負冷羽了……」

暗月楓不禁放聲大笑:「哈哈哈哈!我幾時欺負過他了?只不過看他好玩,逗逗他罷了。唉!我還以為妳約我出來喝咖啡是想跟我約會,卻沒想到是為了那個窩囊廢,真是沒勁……不如這樣吧!妳陪我看場電影,我就放了他,如何?」

阿冰又羞又氣,像一隻維護著雛鳥的小母雞般毫不退讓地瞪著他道:「學長,冷羽他絕對不是什麼窩囊廢,而且我也不會和你這種人去……去看什麼電影的!你要是再去找他麻煩的話,我就、我就……」

暗月楓擺擺手打斷她的話,嘲諷地笑道:「妳就什麼?嫁給我嗎?呵呵,沒看出來妳居然還這麼可愛呢!我看那傢伙不是個窩囊廢,而是個徹底的廢物,不然妳怎麼會喜歡他呢?」

看到阿冰氣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來,站在店外的我暗嘆一聲,看來阿冰又想暗自為我打抱不平了。

看了看四周,我拐進一個無人小巷,將二百五十一號塞進書包裡,警告牠不准出來,更不能偷看,這才摘下面具繫上頭巾,確認頭髮顏色變過來後,便走進咖啡館,大模大樣地坐在了阿冰身旁。

阿冰一見是我,嚇得差點把桌子上的咖啡杯給打翻了,驚愕地問道:「龍羽大哥,你……你怎麼來了?」

我笑著拍拍她的肩說:「啊!我看到妳在這裡,就忍不住進來問候一聲。」說完衝著暗月楓微微一笑道:「你就是暗月楓嗎?」

暗月楓皺眉道:「你是誰?難道也是那個什麼羽派來的?奇怪,你們兩個長得倒是蠻像的……」

豈止是蠻像?根本就一模一樣!

「呵呵,我是他表哥龍羽。我剛聽人說你今天偷了他的龍,沒想到就在這裡碰到了你。」

暗月楓譏笑道:「怎麼?想幫你表弟出氣?哈哈哈,看來這個什麼羽可真厲害啊!我只不過逗了逗他,沒想到卻有這麼多人來幫他出頭啊!」

我看著在一旁神色頗為緊張的阿冰,搖了搖頭:「我今天不想揍人,只是有點話想跟她說。」

「哈哈,那說吧!」暗月楓一點也沒有迴避的意思,端起身前的咖啡便品了起來。

我瞅了他一眼,故意皺起眉對阿冰說:「阿冰,妳跟這個人渣有什麼好說的?就算妳想幫冷羽,也不用請他出來喝咖啡吧!像這種人,妳理他都是降低了妳的品味啊!」

阿冰沒想到我一開口就冒犯了暗月楓,不禁傻了眼。

「妳這個習慣啊!我看也該改一改了,雖然說沒有大小姐的架子是很不錯,可是也不能一視同仁啊!對待人是應該謙和有禮,但對待畜生……唉!妳還這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暗月楓聞言大怒,「砰」的一聲將杯子摔了個粉碎,大聲吼道:「你他媽的說誰是畜生呢?!」

頓時整個咖啡館鴉雀無聲,賓客和女侍者們全都心驚膽戰地看著我們,膽小一點的連忙結帳匆匆離去。

我眼尾都不朝他掃一眼,繼續對阿冰說:「今天的事情,原本就跟妳毫不相干,妳又何必非要來惹這條瘋狗呢?妳父親原本就對我們學校沒有好感,萬一妳再被瘋狗給咬傷了,他恐怕會立刻讓妳退學的!那豈不是讓我白白忙活了一場?難道妳根本就不想回赫氏,只是在耍我玩嗎?」

阿冰見我神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連忙解釋道:「啊!不是啊!龍羽大哥,我……我只是想問暗月學長有沒有以前的考題罷了!不、不是在幫……」

我打斷她道:「阿冰,這條瘋狗才剛來赫氏,能有什麼以前的考題?!妳要是連我都騙,那我可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冷羽了啊!不光這次,還有上次妳幫冷羽湊醫療費的事情,我也會一併告訴他的。」

阿冰急道:「不、不要啊!……」她話沒說完,卻驚叫一聲。

我頭微微向後一仰,一個碟子便從我眼前劃過,「乓」的一聲摔在牆上裂成碎片。

只見暗月楓額頭青筋隱現,強忍著怒氣,冷冷地說:「小子,不想活了嗎?別以為你會點功夫,我就殺不了你!」

我依舊不理他,看著阿冰說:「妳看看,像他這種見人就咬的瘋狗,動不動就想殺人,剛從監獄裡出來,就又想進去了。嘿嘿,我倒是想看看這次還有誰能救他出來……」

阿冰倒吸一口冷氣,吶吶道:「進……進過監獄?!」

「沒錯,妳現在應該知道自己有多傻了吧!阿冰,拜託以後妳不要再管冷羽的事情了,他一個男生,用不著妳來為他出頭的。更何況妳是堂堂聖龍聯盟的繼承人,跟暗月楓這種人渣一般見識,簡直就是辱沒了妳的身分。」

阿冰呆呆地看著暗月楓,沒有答話。而暗月楓也不知怎的,雖然神色鬱暗,滿臉殺氣,卻也不再出手,只是惡狠狠地瞅著我,突然冷笑一聲,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阿冰見暗月楓一聲不響出了咖啡館,以為他要去找冷羽報復,一時間嚇得花容失色,追出去道:「暗月學長,請、請你千萬不要去找冷羽!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了!只要你不去找他,要我怎麼賠罪都行!」

聽到阿冰如此沒有骨氣的話,我氣得差點沒暈死過去,暗月楓卻是彷彿沒聽見般理都不理,逕自走了。

阿冰急得回來拉著我道:「龍羽大哥,完了完了,他要是去找冷羽,冷羽肯定會被他殺了的!」

「哼!我還巴不得他去殺呢!」我嘿然冷笑。

阿冰急道:「龍羽大哥!這時候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啊!都要出人命了啊!」

我哈哈笑著將她按到座位上說:「我都不急,妳急什麼?就憑他也想殺了冷羽?哼!我看他不被殺就是命大了!」

阿冰見我神色鎮定,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臉上卻已是血色褪盡,手也兀自抖個不停,就像一隻受了驚嚇的雛鳥般渾身瑟瑟發抖,楚楚可憐得連四周的客人們看了也忍不住紛紛低聲嘆息。

看到她此時的模樣,我心中不禁一痛,突然便有一種想將她摟進懷裡的強烈衝動。

手伸到了半空,才猛然想起自己現在還是龍羽,臉上立刻感到一陣火辣,連忙端起杯子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第二章 加入書籤
氣跑了暗月楓後,我又厚著臉皮蹭了阿冰一頓飯,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咖啡館,見天已經全黑了下來,便自告奮勇地提出要送她回寢。

「龍羽大哥,你還是先去看看冷羽吧!我不會有事情的……」

「不行,現在的流氓混混那麼多,我可不放心讓妳一個人回去。」

「可是冷羽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怎麼辦啊?」

我肚子裡暗暗好笑,他能出什麼事情?我估計現在就算暗月楓找遍整個學校都找不到他……

「咦?龍羽大哥?你在笑什麼啊?剛才明明說好吃完飯就回去看他的啊!怎麼又說話不算話了?」阿冰噘著嘴不滿地看著我。

我這才想起剛才為了蹭飯而答應阿冰的事情,忍不住尷尬地撓撓頭道:「好吧好吧!那妳可要小心了啊……嗯,我走了……」

一步三回頭地跟阿冰告別後,我突然靈機一動,又摘下頭巾戴上面具,變成冷羽繞道追了上去。

橫穿過一片小樹林後,看到阿冰就在前方不遠處,我故意氣喘吁吁地喊道:「站住!!你給我站住!!」

阿冰聽到喊聲後忍不住一愣,回頭一看是我,驚訝地問:「咦?羽,你是在叫我嗎?」

「咦?阿冰?妳怎麼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我也驚訝地看著她:「怎麼?才下課嗎?」

「嗯……是啊……羽,你剛才在叫誰啊?這條路上好像沒有別人了吧……」阿冰瞅了瞅四周,好奇地問。

我指著空蕩蕩的路面說:「別跑了!趕快給我回來!」接著煞有介事地彎下腰去,趁機將包裡的二百五十一號給拎了出來,惡狠狠地罵道:「你再跑啊?再跑就關你禁閉!」

阿冰這才看到我手裡倒拎著的二百五十一號,忍不住笑了出來:「呵呵,原來是這個小傢伙啊!我說怎麼沒看到人呢!」

無辜的二百五十一號倒掛在空中傻呆呆地看著我,渾然沒搞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又罵了兩句後,不客氣地將牠塞回包裡,這才看著阿冰說:「對了,妳今天中午怎麼突然就走了啊?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嗯?」阿冰被我問了個措手不及,結結巴巴地說:「中午?哦……沒、沒有啊……我、我只是覺得有阿瑤在,我、我……」

「妳、妳……怎麼了?怕我、我和阿瑤吃了妳、妳啊?」我故意學著阿冰的結巴,笑嘻嘻地看著她。

阿冰氣呼呼地搗了我一拳,見我誇張地大聲慘叫,也忍不住笑了出來,紅著臉指著前面說:「羽,你、你送我回寢室,好不好啊?」

「嗯?送妳回寢室?有什麼好處嗎?」

見阿冰又氣得揚起了小拳頭,我連忙討饒:「好好好,我送我送……」


一路說笑著,我陪著阿冰到了她的宿舍下。

唉!女生宿舍待遇就是和男生宿舍不同,連看門的都是年輕的女助教,根本不盤查我的來意,只是曖昧地衝著我們笑了笑,便扭開頭當沒看見了。

原本不好意思進女生宿舍的我,硬是被阿冰拖到了她的寢室。

阿冰住在四樓,一路上走廊裡女生來來往往,看到我進來也見怪不怪,只是偶爾有幾位穿著暴露的女生互相嬉戲追打著從房間裡跑出來,發現我後才尖叫一聲,又紛紛紅著臉飛快地溜回房間。

一邊暗暗慶幸著阿冰住的不是男女混寢,我一邊尷尬地咳嗽著問她:「阿冰,妳把我拉進來幹什麼?難道是要我幫妳複習功課嗎?」

阿冰掏出鑰匙打開門,衝我笑著說:「要是你不收輔導費的話,我會考慮的哦!」

進了阿冰的寢室,看著四周粉紅的牆壁和奢華的傢俱,我不禁嘖嘖地驚嘆起來。

「哇!電視!飲水機!還有傳說中的冰箱?!喲!還有洗手間和臥室!阿冰,妳這裡簡直跟酒店的套房一樣了啊!」

「是啊!我也覺得太高級了點,不過還好房租挺便宜的。」阿冰給我拿了雙拖鞋,又跑到臥室裡換了套居家的鵝黃色套裙出來,還將長髮鬆鬆束起,打扮得就好像可愛的鄰家小妹一般,讓我不禁看傻了眼。

原以為阿冰是想讓我看看這套衣服適不適合她穿,誰知她卻冒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羽,你這幾天就住在我這裡吧!如果你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睡在大廳裡哦!」

「什……什麼?!」這句話彷彿一個晴天霹靂,震得我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忍不住伸手去摸阿冰的額頭,心想她是不是發燒了:「妳讓我住在這裡?妳不怕校長把我們兩個全都開除嗎?」

阿冰奇怪地問:「咦?我們住在一起會被開除嗎?為什麼?」

「……」看著一臉迷惑的阿冰,我著實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阿冰,現在的妳怎麼可能還和我住在一起?」

「奇怪,以前我們也是住在一起,也沒見校長、教授們說過什麼啊……」

「這個……妳是女生,可我是男生啊!妳懂不懂什麼叫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乾柴烈火呢?……天哪,難道妳連洞房花燭夜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在我絞盡腦汁用盡種種隱語解釋了半天後,單純到了極點的阿冰依然沒有開竅。面對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的阿冰,我也只能仰天長嘆,對葉靈劍教女之方佩服得五體投地。

最後我不得不放棄了徒勞的解釋,直接面對問題的根本:「這個……妳怎麼突然想讓我跟妳一起住了?」

「我……我一個人住的不習慣啊!每天回來都面對一個空蕩蕩的房子,來來去去都是我一個人,晚上睡覺也沒人陪我說話聊天,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似的。」

「哦……放心,住一段時間妳就會習慣了。妳剛走的那段時間,我也是這麼熬過來的……」突然意識到用這個「熬」字似乎有些曖昧,可見阿冰並沒有發覺,我才放下了心,雙頰卻不禁一陣滾燙。

「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和你住在一起啊……」阿冰剛說完這句,臉也不自禁地紅了起來,趕忙轉開話題說:「啊!對了對了,二百五十一號還在你包裡呢!讓牠出來透透氣吧!」

我這才想起來牠的存在,可打開書包一看,牠竟然已經睡著了。

「呵呵,牠可能是今天哭累了吧!」阿冰伸手摸了摸牠的小肚皮,吃吃地笑著。

哭累了?暗月楓?!我腦子裡靈光一閃,立刻恍然大悟。原來阿冰是怕暗月楓去找我麻煩,才讓我到這裡來避風頭的。

恐怕她根本就明白赫氏禁止男女同宿的規定,只是為了留住我,才故意裝作不知的吧!

「阿冰,妳對我也太放心了點吧……」

「嗯?什麼太放心了?」阿冰好奇地看著我。

我猛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竟說出了心裡的話,正不知該如何補救,阿冰卻彷彿突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一般,羞怯地低下了頭去,不敢與我對視,雪膩頎長的粉頸不知何時已浮現出淡淡的紅暈。

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我心下暗暗吃驚,難道阿冰根本就是想和我住在一起才這麼說的?

不知不覺又回憶起那天晚上將阿冰柔軟的嬌軀壓在身下時的動人滋味,頓時便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心沒來由地狂跳了幾下,胸口傳來一陣窒息般的憋悶。

耳鳴心跳間,只覺得此時眼前這個嬌羞無限的阿冰,竟突然散發出一種令人怦然心動的撩人風韻,就好似一朵期待著怒放的嬌嫩花苞,既纖弱得令人心生憐惜,又晶瑩純麗得讓人不敢褻瀆,恨不得立刻將她摟進懷裡,用盡全身的力量去擁抱她,就算下一刻天崩地裂、寰宇俱滅也在所不惜……

幸運的是,我的理智瞬間便叫醒了我那差點一發不可收拾的情慾,才讓我情不自禁伸出去的雙手得以及時地收回……

奇怪,難道是因為春天的緣故嗎?怎麼我現在總是動不動就想把她抱在懷裡呢……

「咳咳……阿冰,其實……暗月楓雖然是個人渣,不過卻也不敢在赫氏裡亂來的。妳的心意我領了,至於住在這裡嘛……我看就算了吧……」

雖然我心裡一千個一萬個願意跟阿冰住在一起,可一想到其後果的嚴重性,我就不得不咬牙拒絕。

唉!消息只要稍一走漏,恐怕明天這個寢室就會被記者圍個水洩不通,後天報紙頭版頭條就是「聖龍聯盟繼承人葉靈冰與異性同居」,不用等到大後天,我就已經被聞風而來的葉靈劍和無數阿冰的追求者亂刀砍死在街頭了吧……


拒絕了阿冰的好意後,在滿腦子既憧憬又恐懼的遐想中,渾渾噩噩地離開了女生宿舍,直到一股涼風拂上滾燙的臉頰,我才略微恢復了清醒,心卻還在怦怦地急速亂跳著。

耳旁彷彿響起了阿呆那放肆的嘲笑聲:「笨小子,到口的胗饈美味你都能給硬生生地吐了出來,真不愧是那個千年老處男的好徒弟啊!」

茫然地在校園裡亂轉了半天後,我才想起自己是要回寢。匆匆辨別了一下方向,穿過樹林想走近路,卻突然聽到林中傳出一陣奇異的笑聲。

「哈哈哈,想不到過了這麼久,你們還是對我念念不忘啊!」

話音未落,我腦海中已浮現出暗月楓那副可惡的嘴臉,心中一動,連忙匿聲潛伏過去。

「呵呵,我們怎麼敢把您忘了?這次就是特地來報答您上次對我們的恩賜的。」

只見月光下在樹林的一小塊空地上,暗月楓和三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的男子相對而立,雙方都是神態和氣,笑容可掬,就像是久別的好友重逢一般。

我屏息伏在樹後,心裡暗暗納悶,這個雜種怎麼可能還會有和他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呢?

剛才說話的兩人,就是暗月楓和那三人中的一個高大男子,其餘兩人則悠閒地雙手插兜,不時扭頭看著周圍。

只聽那高大男子繼續道:「上次你進了監獄後,我們三兄弟本還打算去劫獄的,不然萬一你要是死在別人手裡,我們可無法對我們的上司交待啊!還好你無恙出獄,真是可喜可賀。」

「多謝三位的關心了,其實我也很慶幸能這麼快就出獄。只是可惜了我這留了五年的一頭長髮啊,硬是讓別人給剪了,不然今天還能換個髮型讓三位驚喜一下。」

高大男子呵呵地笑了起來:「暗月兄太客氣了,你的頭髮雖然漂亮,可惜卻跟個娘們似的,連我們上司都看走了眼,如今剪短了,才符合你暗月家的英雄氣概嘛……誰?!」

他最後那聲喝問非常突兀,嚇了我一跳,一低頭,只見二百五十一號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從書包裡探出頭來四處張望。

四個人幾乎同時發現了二百五十一號的響動,還未等那三人有什麼動作,暗月楓已經抬手微微一晃,一枚早已扣在手中的石子便無聲無息地襲向我懷中的二百五十一號。

我伸手輕輕一撥,順勢一帶,讓那枚石子「啪」的一聲撞在身旁的一棵小樹上,同時急速朝後躍去,頃刻間便退出了樹林。

卻聽那高大男子輕輕地「咦」了一聲,在樹林中道:「看來裡赫氏的名頭真不是白來的。既然今天不太適合我們敘舊,那我們就改日再敘吧!暗月兄,你可千萬要保重啊……」

高大男子說完,我便聽那三人衣袂翻飛,朝著與我相反的方向迅捷地離去了。

在確定那三人真的離開之後,我心中一陣雀躍。哈哈哈,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機會啊!當下我摘下面具變成龍羽,衝進樹林就要找暗月楓算帳,卻只見那片空地上已經空無一人,暗月楓竟不知何時如空氣一般消失在樹林之中……

又在周圍仔細查找了一遍,我依然沒有發現暗月楓的蹤影,不禁有些心驚。想不到這傢伙竟能在我毫無覺察的情況下飛速離去,看來以前真是小瞧了他。


接連兩天,過得倒也相安無事。

不但暗月楓沒來找我的麻煩,就連阿冰也彷彿蒸發了一般看不到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我拒絕她後便刻意地想避開我。

不過聽雪城月說,這幾天就連她也很少看見阿冰,只是在圖書館裡曾看見阿冰在那裡翻閱資料。

雖然赫氏裡平靜無波,可這兩天內發生的大事倒是不少,就連許久沒露面的雪城日也上了新聞。

「昨晚真是嚇了我一跳呢!沒想到看新聞竟看到了我哥哥!」一大早,雪城月便嘰嘰喳喳地跟我炫耀:「原來昨天我哥哥他們率隊抓住了一夥鐵血自由軍的叛亂分子,其中還有一個前血刃自由軍的高級將領!」

「血刃自由軍?不是鐵血自由軍嗎?怎麼跟血刃自由軍的傢伙跑到一起去了?」

走在一旁啃著雪城月帶來的早餐的阿源笑道:「血刃自由軍就是鐵血的前身,大概除了你以外,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吧!」

雪城月點點頭:「是啊!嘿嘿,這次我哥哥可是立了一大功哦!不過冷羽你倒是猜猜看,這個高級將領明明是已經被列入死亡名單了的,怎麼又莫名其妙地復活了呢?」

「嗯?他已經死了,又復活了?!」我相當的不可思議:「難道是詐死?或者借屍還魂?」

阿源搖頭道:「哼!看來拉奇特這次要倒霉了,當初是他負責圍剿的血刃自由軍,也是他公佈的死亡名單,如今死人復活,也只能是他在其中搗鬼了。」

「呵呵,說的一點沒錯呢!如今元老議會已經開始懷疑拉奇特跟鐵血自由軍的關係了。在昨天晚上的新聞中,就有元老議會的代表出來說,經過這次事件,他們將組織調查小組仔細調查和前血刃自由軍關係密切的某些人士,我看拉奇特就是首當其衝第一個被調查的對象了!」

「哦?調查出來,如果真有其事,那他們會怎麼對付拉奇特?」

「當然是停職立案了!還要讓他即刻交出手中軍權,軟禁起來呢!」

我呵呵笑道:「想不到那個混蛋也有這麼一天,真是老天開眼啊!」

阿源卻再次搖了搖頭:「唉!現在拉奇特勢力太大,恐怕就連元老議會也難以壓制他了。梅凱爾現在被鐵血自由軍搞得焦頭爛額,恐怕也無力抽身來對付他吧!」

原本還挺興奮的雪城月聽了這句話,也皺起眉頭來:「對啊!萬一把那個傢伙逼急了,還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呢!唉!真希望我哥哥那個笨蛋能快點回來啊……」


就在一系列有關鐵血自由軍的新聞報導和雪城月無盡的祈禱中,週末轉眼便到了。

一大早懵懵懂懂地醒來,似乎聽到樓下有人叫我,費力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剛想扭頭再睡,卻聽樓上一位哥們吼道:「媽的!是哪個叫冷羽的混蛋啊?!豬都沒你睡得這麼死的,快點回一聲,簡直吵死老子了!!」

我立刻睡意全無,慌忙將頭探出窗外,卻看到樓下正停著一輛高級的御風轎車,車旁一個盛裝少女正凶巴巴地跟看門的老太婆交涉著:「平時明明讓進的,怎麼週末就不讓進了!這是誰訂的破爛規矩?讓妳叫人,妳也不叫,反倒在這裡跟我凶?!妳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看門的老太婆也不甘示弱:「我管妳是誰,不就是龍吟瑤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這裡明文規定,未滿十八歲女士週末嚴禁出入!我看妳也就才十二歲,還打扮得跟妖精一樣,來幹什麼,想被人輪姦啊?」

咦?那個是龍吟瑤嗎?怎麼穿得如此正式?雖然身上披了件款式新穎的蛋黃色束腰長風衣,可從外衣下面露出的藍色斜邊裙擺看,她裡面穿的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豪華晚禮服呢!

而且她臉上還畫上了深紫色的眼影,嫩白俏麗的臉蛋上橫過鼻樑抹了一道紅暈,還在額頭眼角綴上不少亮晶晶的飾粉,就像是動畫中的夢幻女主角一般,連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

「妳、妳、妳……」只見龍吟瑤被老太婆的那番話氣得直喘粗氣,剛想上前揍人,卻被從車裡鑽出來的雪城月給拉住了。

她苦著臉小聲地在龍吟瑤耳邊說:「阿瑤,叫個人,妳也要鬧得這麼轟轟烈烈啊!不怕被人笑話嗎?」

原以為能看到龍吟瑤好好教訓那個早已惹得天怒人怨的老太婆的精彩鏡頭,沒想到卻被雪城月給攪了局,失望的我也只好在樓上喊道:「二位,怎麼這麼早來叫我啊?」

龍吟瑤抬頭看到我,立刻將剛才的氣全發洩到我頭上:「死冷羽,臭冷羽,快點給我滾下來!一分鐘之內不下來,看我不剁碎了你去餵魚!」

一分鐘之後,慌亂中好不容易才將衣服穿好的我終於出現在龍吟瑤面前……

「你怎麼沒把二百五十一號也帶下來?!」濃妝艷抹的龍吟瑤不顧形象地跺著腳抓狂道,差點沒把價值不菲的名貴鑲鑽高跟鞋給踢飛了。

氣喘吁吁的我驚愕道:「咦?難道妳想把牠也給剁碎了餵魚?!」


終於整裝待發後,萎靡不振的二百五十一號打著哈欠抗議地在我手指上拚命地磨著牙,彷彿在抱怨:「好容易才等到一個週末啊!你不窩在被窩裡睡懶覺,爬起來幹什麼?!」

直到坐進了車裡,看到龍吟瑤發動轎車,我才想起來一個嚴重的問題:「阿瑤,妳打扮成這樣,是要帶我去哪裡啊?我今天還要去打工……」

「打什麼工?!」龍吟瑤的火氣明顯未消:「今天是我新一輪巡迴演出的首場演唱會,將在本市舉行,作為我的歌迷兼好友,你當然要去捧場了!!」

我不禁傻了眼:「我、我、我什麼時候成妳的歌迷了?」

一旁的雪城月趕緊拉拉我的袖子乾笑道:「羽,你上次不是還說好想再聽聽阿瑤的歌嗎?」

「咦?我哪有……」話還沒說完,我的嘴就被雪城月給摀住了。

「呵呵,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這次是阿瑤請我們去,免費的哦,所以沒有票也可以進場,還是貴賓席呢!這次不但有世界一流的樂隊配樂,還有數萬名觀眾來烘托氣氛,到時候肯定讓你感覺不虛此行哦!」

好不容易拿開雪城月的手,我瞪著她小聲道:「妳想害死我啊?」

「小聲點!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緊張的雪城月面無人色地指指前面手忙腳亂開著車的龍吟瑤,我這才發現原來正在開車的龍吟瑤居然是個新手!

看著她橫衝直撞地將車軋過一片無辜的草地,慌亂地打著方向盤躲避著前方直挺挺衝上來的參天大樹,嚇得我閉上眼睛不住地在胸口畫著十字。

在我和雪城月的提心吊膽之下,龍吟瑤終於憑著過人的天賦有驚無險地將車駛上了寬敞的馬路。

好容易鬆下一口氣來,正想開口請龍大小姐讓我去飯店告個假,卻猛然驚恐地發現,原本在我身旁不住向天禱告的雪城月,居然趁著此刻難得的輕鬆,旁若無人地將頭湊到我的胸口逗弄著還昏昏欲睡著的二百五十一號。

隨著一股醉人的幽幽暖香熏入鼻中,只見一頭順滑的長髮閃亮著流水般的光澤來回輕輕摩挲著我的胸襟,即使隔著一層衣服也讓我胸口感到陣陣酥癢,橫呈眼前的頎長粉頸上細膩的肌膚如羊脂般雪白滑嫩,而那晶瑩玉潤的精緻耳廓更是引得人恨不能上去咬上一口。

心怦怦地開始加速跳動,我艱難地吞了口口水,想移開身體稍稍緩解一下這誘人的景象給我造成的莫大刺激,卻發現身體另一側居然是緊閉的車門?!

然而此刻最要命的,卻是我不經意間,發現從雪城月短窄的校服下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窈窕的渾圓腰肢,那驚心動魄的滑膩曲線如雪峰直上般收束入絲滑的藍緞裙腰之中,更襯出緊裹在薄絲褶裙下那渾圓美臀的豐軟嬌嫩,讓我突然忍不住就想將她那動人的腰肢抱進懷裡。

此刻我只覺得體內的情慾蠢蠢欲動,在我刻意的壓制之下,一股熱血好似翻騰的岩漿一般洶湧澎湃,直衝腦際,嚇得我連忙摀住了即將噴發的鼻子,將二百五十一號送到快要撲入我懷裡的雪城月手中,才緩解了血染香車的危機。

真……真是好險啊……

突然一個急剎車,讓毫無準備的我差點沒一頭撞上前面皮椅的靠背,卻聽駕駛位上的龍吟瑤說:「快點下去請假!要是敢不回來的話,哼哼……」

我這才發現已經到了赫氏外的飯店門口,而車窗外,老闆正打著哈欠在門口掛上「營業」的牌子。

「喲!今天這是刮的什麼風啊!怎麼一個個都來的這麼早啊?!」剛一下車,老闆便看到了我:「呵呵,難道你們是約好了要在這裡吃早飯嗎?」

「哦不,她們只是送我過來請假而已。」我訕笑著對老闆說:「老闆,呵呵,這個……我想……」

老闆看了看車裡,驚訝地問:「你今天是要跟她們出去約會?那阿冰怎麼辦?」

「阿冰?哦,她最近應該很忙吧!恐怕沒時間……」

「什麼沒時間!她一大早就跑到這裡來等你了!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約好了呢!都決定放你一個帶薪假了,誰知道你小子居然給我三心二意!」

見老闆一臉為阿冰打抱不平的樣子,我吃驚地問:「什麼?她一大早就來等我了?我怎麼沒聽她說起過?」

往店裡一看,果然看見阿冰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抱著一本書在向我們這裡張望,見我好奇地看向她,便笑著衝我打了個招呼。

「羽,你怎麼能這樣呢?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你這樣怎麼對得起我這麼多年來對你的教誨啊!」

我不顧老闆喋喋不休地盤問,逕自走進店裡。

老闆不甘心地跟進門來說:「唉!雖然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風流不羈過,但是那是因為愛慕我的女生太多,而我卻一直沒找到自己的真愛,可你明明已經有了阿冰……」他說到這裡,突然看見我殺氣騰騰地看著他,而阿冰也紅著臉氣呼呼地瞪著他,連忙改口道:「咳咳……她這樣一個良師益友,怎麼還能跟我一樣不學好呢?!」說完便灰溜溜地跑進了廚房。

阿冰見老闆走了,才好奇地問我:「羽,你今天要出去嗎?」

「對啊!」我哭喪著臉說:「龍吟瑤要開演唱會,說什麼讓我去給她捧場,不過聽起來倒是滿好玩的。」

阿冰驚喜地看著我說:「咦?羽,你也打算去?我今天也正好想去聽她的演唱會呢!」說到這裡,她好奇的看看窗外:「你……你是和阿瑤一起來的?」

「是啊!一大早就被拽起來了……」我痛苦地點頭。

「啊?是這樣啊……」阿冰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高級轎車,不知為何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失望。

「阿冰,妳既然要去,就跟我們一起去啊!而且還是免費的……」

我還沒說完呢!雪城月已經抱著二百五十一號衝進了飯店,一把抱住阿冰興奮地說:「阿冰!太好了,我還以為妳上課去了呢!沒想到在這裡碰到妳了!」

「咦?阿月?妳怎麼也來了?」

「是啊是啊!我和羽都是被阿瑤強迫來的……」

雪城月和二百五十一號一起悲痛地控訴著龍吟瑤的暴行,來不及阻止的我只能對著跟在後面進來的龍吟瑤露出無辜的傻笑。

「哦?我什麼時候強迫你們了?」聽到龍吟瑤氣勢洶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雪城月嚇得差點驚叫出來。

「啊!阿瑤,阿冰說她也很想去呢!」機靈的雪城月連忙將功補過,拉著阿冰的雙手衝著龍吟瑤使勁兒討好地笑,讓毫無心理準備的阿冰連擺手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呵呵,阿冰當然要去了,這次我特地留了八張貴賓席的票,就是把你們全算進去了。可惜埃娜太忙沒時間去,只能說她沒那個福分了……」

「可是我……啊喲!」阿冰剛想開口,便被緊張的雪城月狠狠踩了一腳。

「可是什麼啊!阿冰,難道妳不想去參加我的演唱會嗎?」龍吟瑤頗不高興地瞪著她。

「啊……啊……不不……」

「那不就行了?呵呵,上車上車!!」

在裡面偷聽的老闆見我們要走,連忙衝出來喊道:「羽!把二百五十一號給我留下來!!不然你今天的薪水我就扣光了啊!」


留下了原本就對牛排有著執著信念的二百五十一號,我們一行四人驅車前往位於紐芬特市中心的龍翔大劇場。

據雪城月介紹,這個劇場屬於龍九家的產業,也是本市最大的一個可以容納十數萬人的大型劇場,在世界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就連一年一度的世界魔術師大賽都是在這裡舉行。

駛近市中心時,我們被聚集在中央大道上那擁擠異常、一望無際的車龍大隊給嚇了一跳,打開車窗望去,只見各種各樣的轎車密密麻麻地舖滿了整個街道,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此起彼伏響徹雲天。

更有數不清的男男女女摩肩接踵地滿擠在人行道上急急趕往市中心,間或還不時傳來小孩的哭鬧聲和年輕男女興奮的討論聲。

只見龍吟瑤突然拿出一副寬邊墨鏡擋住自己的臉,又用一頂黑色的絨線帽子遮住了自己的頭髮,這才開著車小心翼翼地駛進熙熙攘攘的車龍之中。

坐在前排的我回頭對阿冰開玩笑道:「阿冰,要是我們現在把龍吟瑤給踢出車去,妳猜她會不會被蜂擁而來的歌迷給擠死啊?」

雪城月嘻嘻笑道:「要是把你和她一塊兒推下去,恐怕你會死在她的前面哦!」

阿冰聞言也咯咯地笑了起來,見龍吟瑤回頭瞪她一眼,連忙假裝看書低下了頭去。

扭回頭來,我心頭突然一跳,一抬眼從後照鏡內看到一輛藍色的轎車緊緊跟著我們擠進了擁擠的街道。

奇怪,這輛車好像從離開飯店後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面,難道他們是在看到了龍吟瑤後就追過來的嗎?呵呵,看來龍吟瑤的魅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就在這時,龍吟瑤的行動電話響了。只見她打開行動電話看了看,接著扔給我道:「我在開車不能接聽,你隨便應付兩句就行了。」

我接過電話,在阿冰的指導下剛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震耳欲聾的吼聲便已衝進了我的耳朵,就聽一個中年婦女在裡面嘶聲哀號道:「祖宗啊!妳跑到哪裡去了?!演唱會還有半個小時就開始了,要求籤名的歌迷們都把這裡給包圍了,妳怎麼還沒來啊?!」

「啊!啊!她、她正在開車,不方便說話了……」

「咦?你是誰?!你怎麼會有我們阿瑤的電話?!」那個女的彷彿審訊室的女警司一般厲聲地喝問道。

「我?我是她朋友……」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女朋友?當然不是了……」

「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們阿瑤做出任何不軌的舉動,引起媒體的任何不良反應,我們都會起訴你的!」

我嚇得連忙將電話扔給了後面的阿冰,阿冰好奇地拿起來聽了聽,卻也被裡面的叫罵聲給嚇了一跳,趕緊又將電話給了一旁的雪城月。

「喂?是瑪麗姐姐嗎?……對啊!我是雪城月啊……嗯,我們馬上就到了,您放心好了……歌迷們情緒激動,快衝進來了?嗯,我想您這麼經驗豐富,肯定有辦法讓他們平靜下來的……嗯,放心放心,十五分鐘內肯定能趕到……什麼?正門已經被堵死了?……哦,好的,那您別忘了在後門 B3 入口接我們……嗯,再見……」

直到「嘟」的一聲,行動電話掛斷了,雪城月這才鬆了口氣,指著左邊同樣擠滿了車的岔道口說:「阿瑤,快拐過去,我們要繞到後門才能入場……」話音未落,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喂?卡羅叔叔嗎?……啊!我是阿月啊!我們馬上就到了……什麼?!……嗯,知道了,知道了……好的……」

掛上電話,雪城月喘了口氣後,又指著右邊的岔道口說:「快轉彎快轉彎,搞錯了!剛才瑪麗姐的電話被人偷聽,現在後門也被堵死了,看來我們只能從地下停車場的貴賓入口處進場了……」

第三章 加入書籤
費盡千辛萬苦,我們終於混雜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摸進了龍翔大劇場。

剛走進貴賓席的包廂看臺上,眼前頓時便是一片豁然開朗,想不到從外面看起來並不是很大的劇場,內裡卻是如此的寬廣。只見寬闊無比的劇場內早已是人山人海座無虛席,寬廣的階梯看臺猶如一把半展開的扇子一般斜舖而上,圍簇著相對狹小的舞台,而觀眾們就將在這巨大的扇面上被龍吟瑤的歌聲煽得情難自控、熱淚盈眶。

六十個貴賓席包廂則分佈在扇形舞台左右兩側十數米高的二樓上。從貴賓席上看去,下面斜縱延展的看臺上到處都是攢動的人頭和翻滾的人浪,無數的喧鬧調侃聲在弧形的劇場匯聚成一股翻滾來去的滔天巨浪,這熱鬧的氣氛就好像過節一般幾乎將高高的深藍色天花板都要掀了起來。

而看臺周圍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流從各個入場口如洪水般湧進大劇場,滿擠在數十條如扇骨般從舞台輻射出去的狹窄過道上。

坐在貴賓席上,我們能清楚地看到整個舞台的全貌。只見舞台下站滿了數百名的保安人員,拿著警棍阻擋著洶湧的人潮。

平整空蕩的舞台上除了舖上黑色的絲絨地毯外,就再沒有別的擺設,而舞台的背景,則是一個巨大的凸弧形螢幕,好讓極遠處的觀眾們也能看清舞台上表演的節目。

將我們領至貴賓席的龍吟瑤稍稍囑咐了兩句後,又混入人群匆匆離去。此時喬妝打扮的她早已將整個臉都用不起眼的黑色圍巾和帽沿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來辨識方向,不然恐怕還沒進入劇場,就已經被熱情的歌迷們給淹沒了。

稍等片刻後,阿加力一行四人也進入了包廂,看到久未露面的阿冰,大家都是驚喜異常,紛紛詢問她的近況。

麗絲雅更是興高采烈地撲上前去抱著阿冰親熱個不停,毫不顧忌在一旁乾瞪著眼的我,直到阿加力搶了她的位置後才依依不捨地放開阿冰,轉而投入了和阿加力之間的座位爭奪戰。

好容易等到劇場內數千盞燈暗淡下來,鼎沸的喧鬧聲才逐漸平息,深藍色的天花板猶如天幕一般閃爍著點點藍星,而此時原本黯淡的舞台卻突然華光四射,亮如白晝。緊接著,在數萬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盛裝出場的龍吟瑤順著自動扶梯緩緩登上了舞台,輕輕揮舞著手臂矜持地向觀眾們打招呼。

此刻的龍吟瑤跟平時幾乎判若兩人,紫亮的長髮被精緻的髮夾別在了腦後,抿著的嘴角微微上揚,臉上還帶著幾分令我陌生的羞澀。不過她這套別緻的淡藍色斜裙晚禮服,倒是稍稍顯露出她那總喜歡與眾不同的個性,而那從斜裾長裙下露出的嫩藕般雪白修長的玉腿,更是引起了台下一片驚艷的歡呼。

見上台的只有她一個人,阿冰不禁好奇地問:「難道阿瑤唱歌的時候不用人伴舞的嗎?」

雪城月在一旁笑嘻嘻地說:「呵呵,這個世界上,能給阿瑤伴舞的人恐怕是鳳毛麟角,寥寥無幾啊!只要她的歌聲一起,所有的人都會心旌搖曳,難以自持,哪裡還能想起來要去和著節拍伴舞?」

麗絲雅好奇地問:「阿冰姐姐,妳以前沒看過瑤姐姐的演唱會嗎?」

阿冰似乎有些顧忌地看了身旁的我一眼,紅著臉說:「看過啊!不過觀眾只有幾十人罷了,像今天這種場面,還真是頭一次見呢……」

雪城月點頭道:「是啊!以前阿瑤的演唱會除了在赫氏以及某些盛大的慶祝儀式上,都很少向平民百姓們開放的。平時的巡迴演唱,最多也就是三四千人,而參加的人就算不是名門望族,也是身價不菲的總裁董事和政府高官,而且是禁止電視台轉播的。最近不知道是校長想開了,還是政府響應了民眾的呼聲,才讓阿瑤舉行人數在萬人以上的巡迴演唱會,不過依然是禁止媒體轉播罷了。」

我忍不住暗嘆一聲,心想其實這既不是校長想開了,也不是政府開明了,只不過是因為赫氏如今面臨巨大的經濟危機,才不得不讓龍吟瑤在數萬人面前一展歌喉。

不過這樣也好,縱觀數萬年的人類歷史,那些禁錮在高牆之內的宮廷名樂,還有幾首能夠完整地流傳下來?也只有那些流傳世間的經典名曲才能夠代代相傳,久興不衰。

不過龍吟瑤的情況似乎又特殊了一點,萬一在她之後天龍吟自此絕跡,豈不是再也沒有人能夠聽到如此動人的歌聲了嗎?

「咦?既然阿瑤很少舉辦這種演唱會,怎麼還會有這麼多的歌迷呢?」一旁的阿冰問出了我的問題。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了,不過我哥哥曾經告訴我,他在外地經常能看到某些商店裡在預售阿瑤下一場演唱會的錄影光碟,雖然明知道是非法的,而且錄製效果相當粗糙,可訂購的人卻相當的多,各個年齡層次的人都有,甚至還有六十多歲的老爺爺帶著自己七八歲的孫女來訂購的。」

「哇!難怪啊……可是被錄在光碟上的天龍吟還有效嗎?」我好奇地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向來都是聽原聲版,那種翻版的我可沒機會聽……」聽雪城月的口氣,好像她對沒聽過翻版還感到非常遺憾似的……

就在龍吟瑤上台之後,舞台上耀眼的燈光忽地斂去,整個劇場內頓時一片昏暗,只剩下一道筆直的光柱從幽暗的天幕上垂落下來,照射在龍吟瑤的身上。

此時她身後的巨大螢幕也漸漸亮了起來,映出了龍吟瑤那俏麗動人的身形。

一時間,台下的歡呼聲如山呼海嘯一般此起彼伏,更有無數的照相機卡卡做閃,連成一片,恍若波光粼粼的星之海洋。

看著台下萬眾歡呼的熱烈氣氛,我不禁感到陣陣的好笑。如果他們知道他們崇拜的偶像竟是一個頤指氣使還頗為蠻橫的傢伙,會不會還像此刻般的瘋狂歡呼呢?

唉!龍吟瑤若是有阿冰一般的氣質,也不會讓我感到如此頭痛了。而台上那人如果是阿冰的話,說不定我還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給她獻花呢!呵呵……

想到這裡,我突然感到右手指背無意間碰到了一隻溫軟滑膩的小手。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如觸電般的酥麻感立刻從被觸碰到的地方順著手臂傳了開來,霎時間竟讓我覺得似有千萬條小蟲爬遍全身,正用那令人麻癢的軟針吸蝕著我的力氣,讓我整個身子變得酥軟無力,竟連站起來的勁兒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等那電流消失後,我這才鬆了口氣,慢慢活動著右手回味起剛才的滋味,卻又感到無比的刺激。忍不住伸回手去,誰知那小手卻已躲了開來,似乎也同我一般被嚇了一跳。

靜靜地等了一會兒,那隻小手又慢慢伸了回來,還有意無意地輕輕觸上我的手指,再次激起一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電流,令我整個手臂都酥了。

怦然心動間,回頭一看,坐在我右邊的阿冰也正好偷偷向我看來。就在這四目相接的瞬間,我情不自禁地一顫,彷彿做壞事時被人抓住一般連忙扭頭避開,只覺臉上不知怎麼搞的竟如火燒般地發燙,而那隻小手也猛然間微微一抖,逃了開去。

而就在這時,整個劇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就聽到一片騷亂之中,有人從樓下的觀眾席朝我們所在的包廂竄了上來。

來不及思索來人到底是想幹什麼了,待他剛一踏上包廂看臺,我便順著聲音的來向一指點去,神不知鬼不覺地點在他的腰肋上,隨著體內真氣的洶湧而出,只聽來者一聲悶哼,接著仰身跌了下去。

此時我的雙眼也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環境,只見樓下半空中一人正仰面跌向混亂的人群,而我左側另有一道身影朝這邊迅猛的撲來,顯然是剛才那人的同夥。他見同伴突然無故跌下,立刻從腰間抽出長劍,一劍朝我們刺來。

能在停電的一瞬間做出襲擊而不被突如其來的黑暗所幹擾,看來這幫人是早有預謀了,而從剛才他襲擊的方向來看,他們要襲擊的人……難道是阿冰?!

心念電轉間,那柄長劍已猛然襲至,彷彿是在印證我的猜測般,朝著我身旁的阿冰狠狠刺去!

我不由得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襲來的長劍,體內翻騰的真氣如電一般順著劍身刺了出去。

趁那人被真氣刺中的瞬間,我攥住劍尖猛的一掄,硬是將那人狠狠摔在包廂看臺旁堅硬的水泥石柱上,接著反手奪下長劍,順勢刺進了他的左肩,在他還沒哀號出來時一腳閉住他的經絡,將他踢下了樓去。

身旁的雪城月等人在黑暗中也紛紛聽到了動靜,阿加力好奇地問:「阿冰,怎麼了?有人趁亂非禮妳嗎?」

阿冰也擔心地抓住我的手問:「羽?怎麼了?你沒事吧?我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從你身旁摔下去了……」

我一邊觀察著四周的人群,一邊勉強笑著說:「是啊!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在隔壁摔下去了。阿冰,妳剛才來的時候看到洗手間了嗎?」

「嗯,看到了,出門右手的走廊盡頭就是啊!羽,你現在要去嗎?不過這麼黑……」

「是啊!黑得我都看不見呢!阿冰,不如妳陪我一起去吧!要是萬一我撞進了女廁所,妳也好幫我掩飾一下……」說完我拉起阿冰便朝包廂門口走去。

「呵呵,萬一真撞進了女廁所裡,這麼黑也沒人看見啊……」阿冰笑著跟在我身後,摸黑拎起了自己的書包:「不過我正好也想去呢!」

卻聽雪城月在黑暗中嘻嘻笑道:「阿冰,妳可千萬要小心哦,這個大色狼說不定會趁妳上洗手間的時候偷襲妳哦!」

我瞪了她一眼道:「我哪有妳那麼變態,滿腦子的色情思想。」

「哼!上次你還很失望地說阿冰回來了也不可能跟你一起住了呢!還想狡辯?!」雪城月立刻不服氣地頂了回來。

阿加力驚嘆道:「哇,想不到冷羽老大竟然是如此的開放,以前真是小瞧了你……啊喲!」他還沒說完,就被從他身旁走過的阿冰不小心給踩了一腳。

「呵呵,看,做賊心虛吧!還想要消滅人證呢!還好我坐得遠,嘻嘻……」雪城月得意地笑道:「阿冰,快過來快過來,我會保護妳的哦!」

阿冰嗔道:「阿月,妳瞎說什麼啊!剛才是我不小心踩到阿力的……」

阿加力立刻悲痛地哭了出來:「什麼?兇手居然是妳?!阿冰,我跟妳好歹也認識了快半年了,妳居然忍心對我下手,嗚嗚嗚嗚……」

「啊呀!真的是不小心的!阿力,對不起哦!」

麗絲雅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嘿嘿嘿,阿力,活該哦!誰叫你平時總是欺負我,連阿冰都看不過眼來幫我了!」

雪城月賊笑道:「難道阿冰妳還希望被人偷襲嗎?那我來代勞好了,嘿嘿嘿……」


就在這一片混亂之中,我拉著阿冰匆匆離開包廂。走到走廊的盡頭,卻並不進洗手間,逕直走下了樓梯。

跟在身後的阿冰看不見路,差點因為一腳踏空而摔倒,我扶住她道:「小心,這裡是樓梯……」

「咦?樓梯?那我們走過了!回頭才是洗手間……」

我一把拉住想要回身的阿冰說:「這裡太黑了,恐怕不安全,我們到樓下去找一個亮一點的吧!」不等她回答,便拉著她走下了樓梯。

此時整個劇場的燈全都滅了,黑暗的過道裡只聽到我和阿冰兩人急促的腳步聲和牆壁那邊劇場裡隱約的人群騷動聲。

只聽阿冰好奇地問:「羽,你怎麼走得這麼快?難道你很急嗎?」

我含糊道:「是啊是啊!再不快點,恐怕就……就……」

「呵呵,那你剛才還不如就摸黑解決了呢!」

「不行,看都看不見,萬一妳一頭栽了進去,那可怎麼辦?」

「呸哦,你才會栽進去……咦?這裡要拐彎嗎?難道你看得見?」阿冰紅著臉啐了我一口,見我毫不停留地在黑暗中拐進了走廊拐角,不禁又問了出來。

「嗯?看得見什麼?」我裝糊塗地反問。

阿冰見我不答,也不逼問,只是靜靜地跟在我身後。


一直走到連接著地下停車場的貴賓出入口處,我才看到了一絲光亮,而原本應該在這裡收票的服務員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走進停車場,阿冰在昏暗中左看右看地找著洗手間,我則目不斜視地拉著她徑直向停車場出口走去。

「咦?羽,那邊就有洗手間啊!」

「那裡的肯定也停電了。」我匆匆應著,還加快了腳步。

「可再走就出去了啊!難道你要到外面去找洗手間?」

「對啊……」我脫下校服披在阿冰身上,刻意將她的長髮壓在衣服下面,又將她的書包拿了過來挎在肩上。

「羽,你到底想幹什麼?我不冷啊……」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匆匆地繼續向出口走去。現在情勢危機,我可沒有時間跟她詳細解釋了,最要緊的是到一個比較開闊的地方,讓阿冰遇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點……

媽的,這幫人居然敢在我面前襲擊阿冰?!簡直是活膩了!要是讓我抓到他們,就統統扒光了再寫上「歡迎品嚐」的字樣送給那群變態的龍騎警們!

可轉念一想,他們又為什麼要來刺殺阿冰呢?阿冰從來都沒有惹過誰,怎麼還會有人來刺殺她?恐怕那幫人是想劫持阿冰來要挾她父親吧……可他們竟然敢在人山人海的劇場裡貿然出手,還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呢……

快要走出停車場時,卻看到一身西服套裙的龍九領著一群保安匆匆趕來。

那群保安一看到我們便紛紛抽出了警棍想要衝上來。

龍九連忙制止他們道:「他們是赫氏的學生,不是來搗亂的人。」接著又轉過頭來問我:「這位同學,請問裡面情況怎麼樣?現場很混亂嗎?人群沒有鬧事吧?」

看來龍九似乎並不認識冷羽和女裝的阿冰,我點頭道:「還好,還沒怎麼太混亂,不過怎麼會突然之間停電了呢?」

「剛才有人闖入了我們的電力控制室,破壞了電閘,還打傷了我們幾個兄弟,我正要帶他們去電力控制室修復電閘。我想這次恐怕只是有人蓄意想要阻止演唱會的進行,你們也不用急著走,相信五六分鐘後就會恢復供電的。」

我身旁的阿冰問道:「請問出口附近有洗手間嗎?因為這裡停電了,所以……」

龍九微微一愣,接著笑道:「附近的飯店裡應該都有吧!想不到你們竟然就為了找洗手間而跑了出來,我還以為裡面已經鬧得無法收拾了呢!」

阿冰紅著臉尷尬地衝她點點頭,拉著我趕忙朝出口走去。


走出停車場後,我帶著阿冰隨便找了家飯店坐了下來,一邊回絕著殷勤的服務生,一邊將書包遞給阿冰示意她趕快去洗手間。

「先生,您真的什麼都不想要嗎?」服務生賴在我身旁繼續遊說道:「我們這裡的龍蝦可是很有名的!」

我不耐煩地搖頭說:「對不起,我沒胃口。」

「這個……」服務生居然還不死心:「您的女朋友一定想吃東西吧!您可以幫她點。」

「不用了,還是等她出來再說吧……」

「那請您先看看我們飯店的菜譜吧!這些都是我們新近推出的菜式,很多都是別的飯店沒有的……」

好不容易等到阿冰出來,我連忙站起身來甩下喋喋不休的服務生,接過書包拉著她便朝飯店門口走去,那名服務生卻從後面追了上來。

阿冰好奇地看著我:「羽,你不上了嗎?」

「哦,我已經上完了,快走快走,不然被他追上就麻煩了。」

卻聽那服務生在後面叫道:「這位小姐!這位小姐!我們飯店的龍蝦很有名的,難道妳不想嘗一嘗嗎?」

阿冰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朝他吐吐舌頭道:「對不起,我們趕時間哦……」

剛剛走出飯店,停在門口的一輛藍色轎車內走出了一名穿著黑色風衣帶著墨鏡的高大男子,看樣子似乎要進飯店。

就在他與我擦肩而過時,我猛然記起他就是那晚和暗月楓在樹林中談話的其中一人,心中一驚,連忙側身將阿冰擋在身後。

正當我全神戒備以防他向阿冰出手之際,他卻突然一把狠狠拽住我手中的書包,趁我愕然一愣,剛要發力往回奪時,他已抽出長劍朝我胳膊猛劈了下來。

黑藍色的劍刃快逾閃電,從出鞘到劈落的動作一氣呵成,根本沒有給我絲毫反應的時間,若是換了常人,恐怕連劍都沒看到,胳膊就已經掉在了地上。

就在阿冰的尖叫聲中,我猛然鬆開書包順勢向前一推,趁他踉蹌後退失去平衡時已劈手奪下了他的長劍,接著又伸手拽住書包,依樣畫葫蘆般朝著他抓住包的胳膊狠狠斬落。

那人措不及防中慌忙鬆手,卻因為縮手不及「呲」的一聲被我斬下了一根手指。

隨著他「啊」的一聲慘呼,那根斷落的半截手指帶著點點的黑血掉落在地上,轉眼間變得黝黑一片,便如被炙烤一般「哧哧」作響,急劇收縮,還冒出陣陣刺鼻的黑煙。

媽的,就為了搶一個書包,居然也要在劍上抹上劇毒?!這傢伙肯定是剛才那幫人的同夥!

我心頭火起,挺劍便刺,黑衣人連忙揚手將傷口流出的黑血朝我臉上甩來,趁我扭頭閃避的功夫,他踉蹌著躍上了房頂,頃刻間便逃得沒了蹤影。

憤然扔下長劍,我一回頭,卻發現阿冰已經暈倒在地,嚇得我趕緊上前探她的鼻息,又用真氣在她體內仔細檢查一番後,這才鬆了口氣。原來她只是嚇暈過去了啊……

我想要喚醒她,可阿冰卻好像被嚇得不輕,怎麼也醒不過來。無奈的我只得背上書包,將她攔腰抱起,剛一轉身,卻看到剛才那名服務生已經面無人色地倒在飯店門口瑟瑟發抖,濕盡的褲襠處已冒起一股股蒸騰的熱氣。

看來那幫人已經追出來了,恐怕再過不久另外兩人也會趕到。此時阿冰又失去了意識,想跑都跑不了,萬一被人前後夾擊,在這空曠的大街上可是很難躲過他們的襲擊啊……

想到這裡,我記起書上叫計程車的情節,連忙揮手招停了一輛計程車,抱著阿冰坐進後座,直接喊了句:「赫氏!」

那司機回頭瞅了眼我懷裡的阿冰,吞了吞口水,笑瞇著眼睛道:「小伙子,艷福不淺啊!哪兒找到的這麼漂亮的妞兒?簡直比明星還要漂亮啊!」

我這才注意到躺在我懷裡的阿冰雙腿蜷曲,校裙的裙擺不知何時已滑落至大腿根部,兩條雪白圓滑的修長玉腿幾乎全部裸露了出來,那羊脂般細膩滑嫩的肌膚反射著動人的光澤,窈窕豐潤的完美曲線纖滑動人,春色撩人得讓我直想狂噴鼻血……

好容易緩過神來,我連忙拉直阿冰的裙子遮住無邊春色,卻因為無意中觸碰到那滑膩的肌膚而一陣臉紅心跳,狠狠瞪了司機一眼道:「看著前面好好開車!有什麼好看的!」

司機哈哈一笑,毫不介意地說:「吃什麼醋嘛!現在的年輕人啊可真是幸福,女朋友一個比一個長的漂亮,可惜卻是見一個愛一個,真不知道你們現在的年輕人心裡都是怎麼想的……」

我聽出他話裡有話,臉上不禁一熱,不動聲色地說:「對不起,我可還沒有女朋友呢!」

「哦?是嗎?既然她不是你女朋友,那你還緊張什麼?不過也難怪哦,抱著個這麼漂亮的妞兒,想不心動也不行啊!嘿嘿……你確定你不去開房,而要去那個到處都是眼睛的赫氏嗎?」

我見他居然要擅自改變路線,連忙制止道:「開什麼房間!我要去赫氏,你別再給我胡鬧了,好不好?!」

「哈哈哈,開個玩笑罷了……對了,你女朋友怎麼無緣無故地暈倒了呢?病了?還是昨晚上太激烈了,一夜沒睡啊?!」

我見他說話越來越不正經,不禁有些生氣:「好好開你的車,再廢話一句,我可不給你車錢了。」

「呵呵,我也在懷疑你能不能付得起車錢呢!從這裡開到赫氏,起碼也要五十魯克。小伙子,你到時候可別沒錢給啊!」

「什麼?!五十魯克?」我吃了一驚:「這麼貴?!」

司機點頭道:「嗯,這還得是熟客價,我要是想宰你,稍微兜上兩圈可就要翻一倍了。」

我翻了翻兜,總共才摸出十六魯克,連忙訕笑道:「哈哈,大哥,我怎麼可能沒錢給呢?不就五十魯克嗎?太小意思了……」

「可我看你手裡總共還不到二十魯克啊……」

「這個……哈哈……放心放心,到了地方,我肯定一魯克都少不了你的……」嗯,先找老闆借點,然後再回寢室取錢還給他就是了……

「何必那麼麻煩?你們老闆身上說不定也沒有零錢呢!不如就拿她抵了車錢吧!」

聽他這話,我不禁嚇了一跳,想也沒想地就一指朝他腦後點去,誰知手指剛碰上他的後腦,脖子上的筋突然一跳,腦子裡「嗡」的一聲,整條手臂便軟軟地垂了下來,麻得幾乎失去了知覺。

我心中驚懼交加,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誰?!」

「呵呵,小伙子,別激動嘛!我只對你懷裡的這個妞兒感興趣,對你可是沒什麼興趣啊!不如這樣吧!你把她交給我,然後立刻跳下車去,我不但不會要你的車錢,還會免費送她回赫氏哦!」

我嘿嘿冷笑了兩聲,暗暗提升功力,一股清靈之氣立刻充盈全身,手臂也漸漸恢復了知覺,嘴上卻敷衍道:「那可不行,我下了車後,怎麼知道你會把她送到哪裡去?」說話間,我又是一指悄無聲息地點向他的後腦。

「呵呵,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司機開著車慢條斯理地說著,反手在腦後隨意一撈,我突然覺得眼前彷彿盛開了一朵華光四射的白蓮,晃得我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回過神來時,右手食指竟已被他牢牢抓住。

卻聽他輕笑道:「看來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難道非要我殺了你,你才捨得放開她嗎?」

在他說話時,我連番運勁奪指,卻只覺得他那隻手猶如鐵鉗一般緊緊夾住了我的手指,好幾次刺出去的真氣都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知去向,心下更是驚恐萬分,不禁暴喝一聲,將功力瞬間提至極限,左手撮指朝他耳旁的太陽穴狠狠戳去。

司機驚呼一聲,抓著我手指的手突然一拽,讓我左手手指狠狠戳在右手手背上,頓時我只覺眼前金星亂冒,整條右臂再次失去了知覺。

「哈哈哈,自己插自己手的滋味如何啊?小子,你要是再敢亂動,我可就連你帶她一塊兒殺了!」

我心頭一跳,連忙勉強笑道:「呵呵,我不動了,不動了,不如這樣吧!你這車我不坐了,這就讓我們結帳下車,如何?」

「想得美哦,上車容易,下車可難了。」

此時我右手食指被他牢牢握住,整條胳膊更是連一點勁兒都沒有,想用飛羽流星,可在如此近的距離,他只要稍一反擊,恐怕就會傷到此刻我無法保護的阿冰……

唉!此人武功之高,只怕已能跟金徽龍騎將比肩,近距離作戰我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了,只能先拉開距離再用飛羽流星反擊……

「小子,你想好了沒有?到底跳不跳啊?難道非要我把你扔下去嗎?」

我故意裝作為難地說:「唉!你抓住我的手指不放,讓我怎麼跳啊?!」

「呵呵,鬆手可不行,你這手上的勁兒可真是不小,萬一放了手,你兩隻手一起來,我的腦袋恐怕立刻就要多兩個窟窿了。我看還是殺了你然後扔下車,比較省事兒啊!」

我心中一凜,咬牙冷笑道:「那你就來試試啊!」

話音剛落,突然覺得被他抓住的手指彷彿插在一個冰寒至極的冰洞中,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麻痺的手臂緩緩流向肩頭,剛一遇上我的真氣,立刻便化作千絲萬縷的細微寒流躲開我的真氣滲入經脈之中,讓我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霎時,我渾身都彷彿墜入冰窖中一般,五臟六腑傳來陣陣如被撕裂一般的劇痛,漸漸地,連骨髓血液都快被凍得凝固了起來。

就在思想也要凍僵的瞬間,我猛一咬牙,拼起全身的力氣左手一掌削斷被他握住的手指,打開車門抱著阿冰便跳了下去。

第四章 加入書籤
踉蹌著穩住身形後,車也在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

一掙脫司機手掌的禁錮,我渾身的寒氣立刻便被真氣驅散,深吸了口氣鎮住右手斷指處傳來的鑽心劇痛,不敢有片刻遲疑地催出四顆飛羽流星和背後靈翅,抱著阿冰便倉皇而逃。

雖然現在我抱著阿冰,可是靈翅的速度卻絲毫不減,在高聳林立的大廈間來回幾個轉彎,瞬間便已逃過了七八條街,可忽然間眼前景色一變,我慌忙停住腳步,卻發現還站在原地未動。

只聽那司機在我身後笑道:「小伙子,跑得挺快的嘛!難道你的手指不想要了?呵呵,只要你的手指在我手裡,你就永遠別想離開我週身二十米。」

媽的!我今天怎麼這麼倒霉?!不但上錯了車,還碰上了個會使用招魂術的傢伙!

沒辦法,看來只能硬拚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阿冰放在地上,讓她的頭枕在書包上,轉過身去看著那人道:「哼!拉奇特,想不到你身為堂堂的金徽龍騎將,還會對一個女生下毒手。」

那司機一愣,接著哈哈笑道:「拉奇特?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是那個沒出息的小混混呢?」

「咦?你既然不是拉奇特,那為什麼也要來殺她?!」

「呵呵,我若是要殺她,剛才在你上車的時候就能把她給殺了,何必還要拖到現在?」

哦,搞了半天,原來你是個色狼啊……不過如此高武功的色狼,可還真是少見。

那司機看出我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小伙子,你別誤會了。剛才我可沒有主動出手,都是你逼我的。想不到半年不見,你竟然已突破了第四層,我若不用全力,恐怕已經死在你手裡了。」

「什麼?你以前見過我嗎?!」我懷疑地看著他。

搞錯沒有,就憑這個開計程車的司機,也有閒錢去看那光門票就能嚇死人的武鬥場生死鬥嗎?而且他武功如此之高,怎麼可能會喜歡看那種低劣的決鬥呢?

「呵呵,當初你要不是在武鬥場門口遇到我,現在怎麼還會戴著這個面具呢?」

見我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聳聳肩說:「也難怪啊!我這個樣子,你怎麼可能記得起來?」

他說完轉了個身,我只覺眼前又是一陣華光四射,目不視物,再看到他時,他竟已變成了一個老態龍鐘的矮胖婆婆,就連身上的制服也變成了臃腫破爛的棉襖棉褲。

「妳、妳、妳……妳就是那個武鬥場門口的老太婆啊!!」我看著眼前那依稀還有些熟悉的面容,忍不住叫了出來。

「終於想起來了?」婆婆呵呵地笑了起來,滿臉的皺紋都隨著她的笑聲顫抖不已,就連聲音也突然變得蒼老無比:「當年我還敲詐了你三百銀魯克呢!算是你師父給我的小費了。」

「什麼?!妳認識我師父?!」我頃刻間恍然大悟,原來我臉上的這個面具,根本就是師父給我的,而那三百銀魯克……我靠!這個該死的老太婆,居然還敢貪污我的血汗錢!

「呵呵,別太激動了,小伙子,小心傷口流血太多。我可是很少幫別人辦事的,要不是你師父當年和我一起出生入死過多回,情同兄妹,我才懶得去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小子送什麼面具。」老婆婆佝僂著腰,笑呵呵地走了過來:「來,我先幫你接上斷指,不然再耽擱一會兒,恐怕就接不上了。」

被她一提醒,我這才記起手上的斷傷,立時痛得慘呼一聲,差點沒破口大罵出來。

雖然此時她已經表明了身分,可我還是暗暗戒備,怕她會加害阿冰。

婆婆見我始終擋在阿冰身前,微微一笑道:「她父親的老師是我的師弟,我怎麼也不會去加害我師侄的女兒吧!」

我撇撇嘴說:「誰知道呢?妳連兄弟的徒弟都不放過,更何況是妳師侄的女兒?」

婆婆搖頭失笑道:「我不過是想看看你能在我的冰蓮真氣下挺多久罷了,誰知道你竟然自己削斷了自己的手指。唉!枉我修煉了這麼多年的讀心術,那一刻竟然完全沒讀出你這個笨蛋心裡在想什麼。」

她一邊說著,一邊抓起我的右手,將斷指與我殘指上的斷口仔細對好,直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氣,想罵都罵不出來了。

只見斷口接合處突然瀉出一圈白光,我整個手掌立刻便如浸泡在冰水中一般冰涼徹骨,冰得我腳心也陣陣發涼。待那白光消失之後,再看斷處,除了依舊血跡斑駁外,竟連一絲接駁的痕跡都找不到了。

活動活動手指,直到確認那根手指的確還有感覺後,我這才鬆了口氣。剛想向她道謝,可一想到她就是讓我體驗斷指之痛的始作俑者,我便閉緊了嘴巴,只是朝她略微點了點頭。

「呵呵,你小子啊!怎麼跟你那個臭脾氣的師父一樣,受了別人的恩惠,卻連個謝字都不肯說呢?」

我翻了翻白眼道:「那好啊!讓我把妳的手指砍下來,然後再幫妳接上,看妳會不會謝我。」

婆婆嘆了口氣,看了看四周,轉開話題道:「大白天的,你又是飛羽流星又是烈羽神翅的,是不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就是落羽神戀曲的傳人啊?」

烈羽神翅?我這才想起自己不僅戴著面具,還身處鬧市之中,居然用出了第四層的功力,萬一要是讓人看見,恐怕冷羽的身分明天就要曝光了。

連忙收了流星和翅膀,我沒好氣地瞪著她道:「也不知道是該怪誰呢!大白天的在這裡裝神弄鬼,還揚言要殺了我們,哼!現在居然還假惺惺的來裝好人了。」

「好、好、好,是我不對,是我不對。唉!小伙子,你就不能尊敬尊敬前輩,對我客氣一點麼?怎麼說,我也是大老遠特地跑來保護你女朋友的,就算剛才多有得罪,也只是想試試你對我們冰兒是不是真心的罷了。」

我只聽得臉上一陣發燒,瞪著她說:「誰是我女朋友啊?妳可別胡說,要是讓阿冰聽到了,她可會生氣的!」

婆婆驚訝地「哦」了一聲,接著卻又笑了起來:「她會生氣?我看她會高興才對吧!唉!我要是像她這麼大,聽到你說我是你女朋友,就算我們兩個從來不認識,我也絕對不會生你氣的。」

我見這個老太婆瞅著我的眼神頗為曖昧,不禁渾身寒毛倒豎,連忙擺手道:「不不不,就算您跟她一樣大,我也絕對不敢說您是我女朋友的。」

婆婆呵呵地笑了起來,卻又故意嘆了口氣道:「原來你是嫌我這個樣子太老了啊!唉!當初要不是為了讓你買下面具,我才不變成這麼醜的老太婆呢!」

說著,她渾身上下竟又再次射出刺眼的白光,我趕緊閉上眼睛,等白光閃過之後,這才緩緩睜開,只見一個年方二八的絕麗少女身著一襲略顯寬大的白色束腰長袍,俏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看著眼前俏麗絕倫的少女,我打從心底驚嘆著變身術的神妙。天哪,要是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會這一招,豈不是從此以後都不會有醜女了嗎?!

「怎麼樣?該不會是看傻了吧!」少女調皮地眨了眨眼睛,聲若黃鸝般動人,衝我嫣然笑道:「現在你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吧!」

「呵呵,我跟您老人家有什麼氣好生的,不過您這變身術可真是厲害啊!連這種模樣都能變出來,唉!還好妳沒變成男人,不然讓那些靠臉皮吃飯的帥哥們還怎麼混啊?」

少女白了我一眼道:「什麼叫這種模樣都能變出來?這可是我本來的面目!不信你看看我的頭髮就知道了啊!」

說著,她轉過身去,我這才發現她那頭齊腰長髮竟有黑白二色,兩旁的長髮黑亮如水,中間約四指寬的一綹卻是銀白色的,在陽光的映照下,便如同一條流光異彩的琉璃絲帶般絢爛奪目。

我不禁嘖嘖驚嘆:「好漂亮的頭髮啊!婆婆,妳是怎麼變出來的?我看就算是染的,也染不出這種效果來吧!」

那少女轉過身來得意道:「當然是天生的了,哼哼!當年我就是靠著這頭漂亮的頭髮,征服了無數少男少女的芳心啊……嘿!小子,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我可不是什麼婆婆,你應該叫我姐姐才對嘛!」

「姐……姐?!」我的腦子突然有點轉不過來了:「敢問您今年高壽啊?」

「呸!什麼高壽!是芳齡啦!」少女跺腳急道:「哼哼!難道你不知道詢問美少女的年齡,是一種很不禮貌的行為嗎?」

「……」美「少」女?在哪裡啊?

少女顯然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嘆了口氣道:「算了算了,我看你是不會相信的了。唉,人就是這樣,無法接受這種會令他們自尊心嚴重受損的現實。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赫氏嗎?上車吧!我這就送你們回去。」


再次上車後,少女問起了阿冰暈倒的經過,我詳細地說完之後,她笑著說:「有你這麼個護花使者在,我看我這次算是白來一趟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問道:「婆婆,妳是從哪裡得知阿冰會被人襲擊的呢?」

「……」

見她皺眉不語,似乎不想回答,我也不再追問,改口問道:「那婆婆妳怎麼會這麼巧開著計程車遇到我們呢?」

誰知她卻依然一言不發。

我撓了撓頭,接著問道:「那這次來刺殺阿冰的人,是不是拉奇特派來的呢?這點,婆婆妳總該知道的吧……」

少女突然一個急剎車,嚇得我連忙抱住懷中的阿冰,驚問道:「怎麼了,婆婆?刺客來了?!」

「婆婆婆婆的,你煩不煩啊!難道我看起來真的很像老太婆嗎?!」少女氣得將方向盤上的喇叭拍得「嗚嗚」直響:「我不是讓你叫我姐姐的嗎?!叫個一兩聲婆婆也就算了,你怎麼一路上還叫個不停了?!難道你非要把我活活氣死才開心啊?!」

「……可妳的確是年齡很大啊……」

少女回頭衝著我吼道:「那我要是告訴你,我今年才十六歲,你信不信啊?!」

「不信……」

「我靠!這車沒法開了!你自己抱著她走回去吧!」少女「砰」的一聲踹開車門,氣呼呼地走出了車去。

「哇……脾氣如此火爆的老人家可真是少見哦……」我喃喃嘆道。

「你說什麼?!」那少女又氣呼呼地轉了回來,「匡匡」地踹著車門叫道:「別以為我聽不到!哼!我的耳朵可是很尖的!」

我連忙訕笑道:「呵呵,姐姐,好姐姐,我知道妳耳朵尖,麻煩妳把我們送回去好不好,我不認識路啊……」

「哼!算你小子識相,我告訴你啊!你要是再敢叫我婆婆,看我不把你的十根手指全砍下來!」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呵呵,砍下來,又能怎樣?看我師父的面子,妳還不是得給我接上?

「小子,我這次來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啊!尤其是赫迪亞那傢伙。唉!本來還想欣賞一下瑤瑤的歌聲的,誰知道你小子竟然把冰兒帶出了劇院,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混進劇場,費了多大的勁兒啊!」自從我改口叫那少女姐姐後,她心情一下大好,滔滔不絕地跟我侃了起來。

「哦?難道妳在我們進劇院前就已經跟上我們了?」

「哼哼!我前天就跟在她身旁了,還陪著這個傻丫頭在劇場外待了一個通宵……」

「什麼?!阿冰她跑到這裡來睡覺幹什麼?」

「當然是來買票了,笨蛋!呵呵,沒想到她也是瑤瑤的歌迷啊!唉!不過這丫頭也真是夠粗心的,長的那麼漂亮,居然還敢一個人跑出來買票,那天晚上她睡著後,不少色狼都想打她的主意,全叫我給收拾了一頓。嘿嘿,要不是我啊!你女朋友恐怕現在已經被人搶去做小老婆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昏迷不醒的阿冰,不禁又憐又氣,心說憑妳和龍吟瑤的交情,騙一張票過來,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本來學業就很緊張了,何必還要跑過來熬通宵買票呢?萬一出了什麼事情,我可怎麼救妳啊!

少女輕笑一聲道:「你也別怪她了,你翻翻她的書包,就知道她為什麼要來熬夜排隊買票了。」

我看了阿冰的書包一眼,搖頭說:「這樣不好吧!我師父說未經允許是不能隨便動別人東西的。」

「呸!你師父怎麼這麼厚的臉皮啊!連我的錢都偷過,居然還好意思來教訓你?!」

「……」不會吧!滿口大道理的師父幹過這種事?真是令人意外……

「本來呢!我也在懷疑她是不是腦子有病,瑤瑤的演唱會她要想聽,根本就不用買票啊!可後來看到她居然買了兩張票,心裡就明白了……」

「嗯?兩張票?妳明白什麼了?她要是找龍吟瑤的話,兩張票也很輕鬆就能要來啊!」

「唉!我說你這個小笨蛋啊!還真是笨的可以,跟你那個不開竅的呆瓜師父真是有得一拼了!人家要兩張票,當然是想和心上人一起去看演唱會了,可她卻又怕被龍吟瑤知道了笑話她,這才辛辛苦苦親自跑過來買票嘛……」

我這才恍然大悟,歡喜得心兒怦怦直跳。怪不得阿冰今天早上聽說我要和雪城月她們一起去的時候,臉上表情怪怪的,原來……原來……她是想單獨和我一起啊……呵呵……

「傻笑什麼呢!小笨蛋,你還真以為她是為了你才來買票的?哼哼……」

「咦?」我吃了一驚,連忙追問:「難道阿冰她、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對呀!她當然有喜歡的人了!不然熬夜來買什麼票啊?而且我聽她睡著的時候夢裡還總是叫著一個人的名字,雖然聽不太清楚,可怎麼也不像是你的名字。」

我聽得心直涼了下去,只覺得胸口陣陣發堵,堵得喉嚨裡連帶著整個脖子都酸澀難當,讓我差點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容易嘆了口氣出來,我沮喪地輕聲問道:「她叫的名字……是不是……雪城日?」

「嗯?不是不是,怎麼可能是那個小傢伙?她叫的明明是兩個字嘛!……哦,我想起來了,她是在叫『傻瓜,傻瓜』呢……」

「……」我抬眼瞅向少女,這才發現她正捂著嘴偷笑個不停,不禁憤憤地說:「婆婆!妳也太能開玩笑了吧!」

「喂!臭小子,我又沒有騙你,不信你自己去問她啊!」

「呸!這種事情我怎麼好意思問她?!妳要是再開這種玩笑,我就叫妳臭老太婆了!」

少女見我真的生氣了,趕忙哄道:「好好好,不逗你了,不逗你了……唉!好端端的生什麼氣嘛!我也是因為看你這麼照顧冰兒,心中高興,才會來跟你開玩笑的嘛……」

「哼……」我倒不是因為她騙我而生氣,只是氣自己居然這麼容易就著了她的道兒。

少女見我餘怒未消,連忙轉開話題道:「對了,這三個人的武功如何?你看出他們的來歷了嗎?我是聽說有銀徽級別以上的高手要來襲擊冰兒,才特意趕過來的。可這三個笨蛋怎麼看都不像是銀徽級別的高手啊!別說銀徽了,夠不夠得上紫徽,我都很懷疑呢……」

「嗯,我看這三個人最多也就是藍徽的水平,不然也不可能被我一擊即倒。」

「呵呵,別太謙虛了,憑你小子現在的功力,紫徽級別的恐怕也擋不住你兩招啊!不然剛才我也不用全力出手來試探你了。不過這三人既然不是我要找的人,那又會是什麼人派來的呢?」

我想了想,搖著頭說:「雖然我知道他們跟一個人有關係,但那人應該派他們來殺我才對,怎麼會去對付阿冰呢?」

「嗯?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就是暗月家的少主,暗月楓。」

「呵呵,原來是他那個小流氓啊!怪不得呢!他們黑道上的人就是如此,你若是惹了他們,他們可不跟你講什麼江湖道義,什麼卑鄙無恥的手段都用的出來。不過我聽說暗月宏劍倒是黑道上難得的一條漢子,可惜他這個兒子……唉!不說也罷。」

我皺眉道:「聽妳的意思,這三個人肯定是他派來的了?」

「既然你跟他有過節,而這三個人又不是什麼銀徽的高手,我看八成就是他派來的了。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這三個人跟他有關係的?」

於是我便將那天晚上在樹林裡看到他們三人與暗月楓談話的經過告訴了少女。

少女點頭道:「看來已經可以肯定這三個人就是他派來的了。嘿,這個小混蛋,恐嚇一下也就算了,居然還讓人拿淬毒的劍來砍冰兒,我看他是活膩了啊!」

一想起剛才的情景,我心中立刻燃起了熊熊怒火,咬牙切齒道:「媽的,這個人渣,今天我要不宰了他,我就自己廢了自己的武功!」

那少女輕聲笑道:「小伙子真是衝勁十足啊!不過,殺他的時候千萬別留下什麼痕跡,不然惹上整個暗月家族可是很麻煩的哦!」


一直回到了赫氏,阿冰都沒有醒來。

少女搭著她的脈搏皺眉道:「唉!看來這次她是嚇得不輕啊!恐怕她以為她男朋友的胳膊已經被那個凶殘的傢伙給砍下來了,為了逃避這個殘酷的現實,才故意讓自己陷入沉睡。不過這樣也不錯,這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她知道的好,不然她說不定會因為害怕連累你而跟你分手呢!」

我無力地辯解道:「我們之間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分什麼手啊……」

「呵呵,好了,既然有你這個新一代的高手保護她,我也可以鬆一口氣了。你自己送她進去吧!我還要去還車呢!萬一車主報了警,我可要擔上偷車賊的罪名了。」少女笑著衝我擺擺手,開著車便一溜煙兒地沒影了。


抱著阿冰走進了研究院,好不容易才找到正埋首在文件中忙得不可開交的埃娜。

埃娜一見到我,就驚喜地問道:「咦?羽,你今天不是要打工嗎?怎麼有空來看我了?……哇!葉、葉靈冰?她這是怎麼了?!」

我將阿冰放躺在鬆軟的長沙發上說:「有人要殺她,她被嚇暈了,麻煩妳暫時幫我照顧一下她,千萬不能讓她離開妳的視線。」

「有人要殺她?!」埃娜驚奇地問:「誰那麼大的膽子啊?難道是拉奇特……」

我怕埃娜會阻止我去殺暗月楓,便撒謊道:「具體是誰我還不太清楚,所以要去查一查,但是帶著她不太方便,就把她送過來了。」

埃娜點點頭,很鄭重地向我保證道:「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她的。」

「啊!還有啊!她醒來後,妳可千萬別告訴她說有人要殺她啊!就說是有人搶劫,結果被飯店的保安給嚇跑了。」

埃娜蹙眉道:「搶劫?飯店保安?羽,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難道連你也留不住那個殺她的刺客嗎?」

我苦笑道:「刺客並不是很厲害,但是他劍上的毒倒是非常霸道……唉!沒時間跟妳解釋了,要是不快點找到那個刺客,阿冰會很危險的。」

「哦……那你可千萬小心啊!」埃娜聽說刺客並不厲害,臉色稍霽,一低頭卻看見了我手指上的血跡,立刻又驚叫出來:「哇!羽,你受傷了嗎?」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擺手道:「沒有沒有,是刺客的血。」

「喂!讓我看看啊!萬一刺客的血裡也有毒,那可是很危險的啊!」埃娜說著,著急地追了出來。

「真的沒受傷啦!妳快去忙妳的吧!再見!」我生怕精於治療術的埃娜看出我的手指是剛剛被人接上的,連忙跳下樓梯跑出了研究院。


走到樹林中,我變成龍羽後,記起校長說讓暗月楓住到赫氏東南面廢棄的舊倉庫裡。匆匆辨別了一下方向,我大步流星地朝那裡趕去。

一路上與我擦肩而過的學生們見我怒氣衝天,滿臉殺氣,全都在我身後詫異地回頭張望,還有幾個認識冷羽的男生想跟在我身後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全都被我回頭惡狠狠地瞪跑了。

走到半路,我隨手攔住一對男女學生,詢問東南面的舊倉庫到底在什麼地方。

那男生告訴我方位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龍羽?這是要去教訓那個暗月楓的嗎?」

見我點頭,那男生臉上立刻充滿了崇敬之情,豎起大拇指道:「好樣的,哥們,讓那個混蛋見識見識我們赫氏第一高手的厲害吧!」

他身後的女生則拍手笑道:「龍羽大哥,我們都支援你哦!哼!那個混蛋實在是可惡到了極點,上次在圖書館電梯裡還故意找碴打了我們系的一個學弟,這次可有他好看的了!」

我詫異道:「赫氏第一高手?是說我嗎?」

那男生點頭道:「當然了,這可都是大家公認的事實了,而且還有人說,龍吟瑤要出天價請你做她的隨行保鏢呢!」

那女生也不住點頭道:「呵呵,龍羽大哥,你現在可是我們赫氏的名人了哦!我聽我們系的碩士學姐說,上次你還在瑪雅島上打敗了大名鼎鼎的燮野明呢!」

我愣了愣,撓著頭問道:「這些都是誰造的謠啊?我哪有那麼厲害……」

「這可不是造謠哦,是我們學姐在裡赫氏的男朋友親口告訴她的!」那女生得意地看著我:「龍羽大哥,你就別再謙虛了,我學姐可不是那種喜歡造謠的人哦!」

「呵呵,他們可真會開玩笑啊……」

苦笑著揮手跟他們告別後,我只覺每一個從我身旁經過的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我,似乎是想看看我有沒有謠言中說的那麼厲害,令我渾身都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

暈,想不到消息竟然是從裡赫氏的人嘴裡走漏的,而且我明明只是和燮野明打成平手而已,現在居然傳成我打敗了他,要是被那個白癡聽到,說不定會跑到赫氏來敲詐我一頓呢……

唉,暫時管不了這麼多了,還是先殺了那個該死的人渣再說吧……

第五章 加入書籤
按照那個男生指引的方向,我來到赫氏東南角的一塊空地之上,果然見到一個廢舊的倉庫背山而立,周圍圍上了高高的鐵絲網,上面還掛著「禁止入內」的鐵牌。

鐵牌扭曲不平,已經袑騑頂憿A固定四根牌腳的鐵絲也斷了三根,讓那鐵牌斜斜的垂著,微風吹來,便呀呀作響。

倉庫後山上怪石嶙峋,林深葉茂,蒼天古樹扭曲交錯,即使大白天看上去,林中也是陰森森的一片昏暗。

倉庫的石壁與後山相連,看起來倉庫內裡應是一個深廣的山洞。而倉庫石壁是用雜亂的石頭堆砌而成,縫隙中雜草叢生,一眼望去,還有幾個亂蓬蓬的鳥巢夾雜其間,到處都是一副破敗不堪的景象。

我心中暗暗納悶,那個趾高氣昂的暗月楓怎麼可能會住在這種地方?

剛剛走近鐵絲網,幾隻巨獒便從倉庫一旁的小屋裡衝了出來對我狂吠不止,更有一隻人立而起,趴在了鐵絲網上齜牙咧嘴地對我嗚嗚示威,壓得整個鐵絲網都搖搖欲墜。

突然聽見倉庫厚重的鐵門嘎吱一聲,幾名身著黑色西服的人從倉庫裡走了出來,喝住了巨獒。

其中一人衝我喊道:「這裡不是你們能隨便來的地方,不想被咬就快點離開!」

我從擋在身前的巨獒身旁探出頭去,問道:「請問這裡是暗月楓住的地方嗎?!」

「哪兒來的垃圾,你該不會是想來跟我家少主套近乎的吧!我家少主從不和赫氏裡的人來往,你們赫氏的垃圾我們暗月也絕對不收!」

我冷笑一聲,一腳踹在鐵絲網上,將那隻耀武揚威的巨獒震得飛了出去,揚聲說道:「加入你們暗月?做夢去吧!叫你們家那個狗屁少主暗月楓給我出來!老子今天是來找他決鬥的!無關的人就給我快滾,不然我連你們也一塊兒揍了!」

那人「咦」了一聲,看了看旁邊同伴,見他們也紛紛搖頭表示不認識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找我們家少主決鬥?小子,你是不是瘋了?」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又是一腳狠狠踹在鐵絲網上,眼前的鐵絲網立時在一陣刺耳酸牙的巨響聲中轟然倒地,連帶著整個鐵絲網也塌了半邊,嚇得那幾隻巨獒狂吠不止,狼狽不堪地逃到那些臉上變色的黑衣人身後瑟瑟發抖。

踏著嘎吱作響的鐵絲網走上前去,我緩緩抽出腰間長劍,指著剛才說話的那人道:「快點把那個廢物給我叫出來,不然我就把這倉庫給砸了,讓你們活活憋死在山洞裡!」

那人皺起眉來,扭頭和身旁的人低聲談了幾句,又拿出一個行動電話撥了個號碼,對著電話說道:「喂?頭兒,少主在嗎?……少主,有人來砸場子,說是要跟你決鬥……不是三個,只有一個,不過看起來武功不弱,我們幾個人恐怕是打發不走了……」說著,他突然抬頭衝我叫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龍羽。」

「他說他叫龍羽,少主認識他嗎?……嗯……好的,屬下明白。」

他掛了電話,冷笑一聲道:「原來你是為那隻小龍的事情來的啊!我們少主說他也正要找你算帳,請你在這裡等一等,我想他馬上就會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返身走回空地上,那幾隻巨獒以為我想逃走,又狂叫著追了上來,我腳跟在地上一磕,一枚石子立時倒射而出,只聽到「卡卡」的骨頭爆裂聲傳來,那石子正中一隻巨獒的鼻樑,將牠擊得向後飛了起來,凌空翻了好幾個跟頭後才「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又蹭著鐵絲網嘩啦啦地滑出了十幾米遠,皮開肉綻地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我冷冷地回過頭去掃了一眼,餘下的巨獒頓時嚇得匍匐在地一動不動,在黑衣人的連聲呵斥下,這才膽戰心驚地夾著尾巴跑了回去。

突聽到山上林中有人「啪啪」地鼓起掌來,循聲望去,只見暗月楓正帶了十幾個手下從山上下來。

暗月楓邊走邊笑道:「哈哈哈,我剛才聽說有人要找我決鬥,還以為誰來了呢!沒想到卻是你啊!唉!想不到赫氏裡居然還有你這樣的高手,我可真是走了眼啊!」

我看了看他身旁的人,雖然都不是庸手,但也上不了什麼檯面,淡淡一笑道:「我們赫氏裡高手多的是,只不過都不想跟你一般見識罷了。別以為你剛進赫氏時風光無限,以後就能稱王稱霸,哼哼!要是惹到不該惹的人,恐怕到時候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暗月楓走到了空地上,衝著我訕笑道:「是是是,龍兄教訓的是。唉!現在想起來,那天我做的的確過分,就算龍兄你要揍我也是應該的。不過今天我已經約了跟人決鬥,龍兄能不能明天趕早啊?」

「哈哈,原來想殺你的人還不只我一個啊!既然是我先來的,我看你就先跟我決鬥了再說,不然要是死在別人手裡,我這口氣可就出不了了。」

暗月楓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我居然這麼搶手,誰叫我年少多金還風流倜儻呢?」

說到這裡,暗月楓身後的人全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暗月楓頓了頓,又道:「龍兄,其實我和你之間的恩怨,也不過是為了那隻小龍罷了,我已經把龍還了,你幹嘛還要逼人太甚呢?而且我都答應阿瑤再不去惹麻煩,為什麼你還要來找我決鬥呢?唉!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看我們不如就這麼算了吧!」

就這麼算了?然後讓你繼續派人去刺殺阿冰?!

我憤然道:「暗月楓,我和你的恩怨,已經跟那隻龍沒什麼關係了。我只想問你一句,阿冰跟你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殺她?!」

暗月楓愣了愣,故意問道:「殺阿冰?阿冰是誰啊?」接著又扭頭問身後的隨從:「你們認識一個叫阿冰的人嗎?」

身後一人說:「該不會是我上次在瑪紗酒店睡過的那個婊子吧!她說她也叫什麼阿冰阿雪的,長得跟個狒狒似的,居然還開口就要五十銀魯克,我身上沒錢,就給了她幾耳光,可也沒殺她啊!」

眾人立刻起哄般地笑了起來,暗月楓瞅著我,衝他笑道:「嘿,你小子沒錢還去嫖什麼妓!看,拉皮條的找上門來了吧!」

我氣得一股怒火直撞上來,頭暈目眩中,恨不得一劍將這個人渣砍成兩段。

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熊熊怒火,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中擠了出來:「暗月楓,這是你自己找死,也怨不得我了!」

暗月楓嘿然冷笑:「來啊!怕你不成?你無緣無故殺了我的狗,你以為我還能便宜你嗎?」說罷揮手道:「上!給我砍了這小子拿去餵狗!」

那十幾個隨從轟然應是,全都收斂了笑容,紛紛抽出腰間長劍,呈扇形緩緩朝我包抄過來。

看著這十幾個朝我圍過來的廢物,我皺眉道:「暗月楓,我只是來殺你的,你找這麼多人陪葬幹什麼?難道現在決鬥的定義已經變成群毆了嗎?」

暗月楓哼了一聲道:「誰說要跟你決鬥了?老子還有正事,沒功夫陪你!」接著又衝那幫人說:「別太磨蹭,快點解決了他!過會兒還有貴客要來呢!」

那十幾個人又轟然應了聲是,卻依然不緊不慢地朝我逼近,沒有一個人敢貿然出手。

我見他們一個個都全神貫注地看著我手裡的劍,似乎怕我一劍刺出去的對象就是自己,不禁哈哈一笑,揚手將劍筆直拋上了天空。

那幫人全都吃了一驚,立刻抬頭去看劍的去向,趁他們略一分神之際,我搶上前去一腳將正中一人踹飛了出去,順手奪過旁邊一人的長劍,抓住那人的後頸將他打橫掄了起來,只聽「砰砰砰」一陣悶響,身旁的六個人便慘呼著被我掃倒在地。

餘下的人見我瞬間便打倒了八個人,趕忙退了開去,重新將我圍在中心,而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一個個渾身發抖,面色慘白,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嘿,這幫人也太過膿包了一點吧!我連三分的力氣都還沒使出來,就痛成這個樣子了?

就在這時,只聽倉庫裡傳來一陣騷動,轉眼又衝出了三四十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人來,全都手持長劍,齊齊喝了一聲後,排成一字型橫隊朝我衝了過來。

暗月楓在一旁冷冷叫道:「快點解決掉他!不然讓別人看到了,還以為我們暗月家全是一群飯桶呢!」

我聽他這話,不禁冷笑了起來:「你們暗月家養的,自然不是飯桶,只是蛀蟲罷了。」

說著,我長劍一掃,真氣稍稍一吐,只聽「叮叮」幾聲脆響,身旁的人便全都臉色慘白地踉蹌退了幾步,隨即委頓在地,說什麼也站不起來了。

這時,衝過來的黑衣人群中一人突然高高躍起朝我撲來,卻被我拋到空中落下來的長劍正中大腿,隨著一聲慘嘶,鮮血狂湧中,已將他牢牢釘在了地上。

哈哈,哪兒來的蠢貨,什麼時候不跳,偏偏等我的劍往下掉時才跳過來,看來暗月家還真是人才濟濟啊!

從地上抓起剛才那個自稱嫖妓不給錢的人,我冷冷盯著他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有種的話再給我說一遍,好嗎?」

那人渾身抖得厲害,把牙根咬得咯吱直響,只是一言不發地狠狠回瞪著我。我哈哈一笑,順手給了他一個耳光,扇得他半邊臉頰頓時高腫了起來,黑紫一片,就連牙都被我扇掉了一半。

遠處的暗月楓忍不住叫道:「龍兄,打一個不會動的人,不覺得沒意思嗎?你前面那麼多站著的人,為什麼不跟他們動手呢?」

我只當狗在叫,理都不理他,又反手給了那人一個耳光道:「看來你媽是沒好好管你了,不然怎麼跑來加入了黑社會?加入黑社會也沒什麼,怎麼嫖了妓連錢都不給?嫖了妓不給錢也就算了,他媽的居然還敢在我面前亂吠。小子,阿冰也是你能叫的嗎?」

說完又一拳砸在他胸口,砸得他慘叫一聲,胸口肋骨斷了七八根,一口鮮血和著數十顆斷齒全都噴了出來。

將那個已經面目全非的傢伙扔到地上,我掃了一眼將我團團圍住的三四十人,一股濃重的殺意湧上心頭,緩緩說道:「剛才有人提醒我說,跟你們暗月家的人打交道就要不留痕跡。哼哼!原本只想殺了你們那個怕死的少主就走的,現在看來只有將你們全殺了才行啊!」

我身前一個黑衣人冷笑道:「小子好大的口氣,就算是紫徽龍騎將也不敢在我們家少主面前如此叫囂……」

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我凌空一指點中喉節,餘下的話便全嚥了下去。緊接著就聽他嗓子裡一陣「呵呵」作響,神情漸漸痛苦不堪,滿臉憋得通紅,突然「噗通」一聲撒劍跪倒在地,就像瘋了一般地將雙拳在胸口一陣「砰砰」猛捶。

只聽遠處的暗月楓打了個響指,他身後一人便走上前來,一腳將他踢暈,抱了下去。

此時暗月楓已面無表情,只是輕輕拍著手淡然道:「龍兄真是厲害,剛才那一下連我都沒看清楚你是怎麼出手的。只怕我帶來的這五十個手下,今天全都要死在你手裡了。」說罷突然大喝一聲:「紫星逐月陣!」

他話音剛落,三四十個黑衣人立刻四散開來,紛紛引劍斜指著我。一時間我只覺得眼前到處都是一片刺目的光芒,晃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了,卻是這三四十人同時用劍將陽光反射到了我的眼睛上。

忍不住舉起手來想擋住反射的白光,可那白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向我照來,除非捂緊了眼睛,否則眼前依然是白茫茫的一片刺痛。

忽覺額角太陽穴一陣急速跳動,卻是一人正無聲無息地靠近我,舉劍慢慢朝我額角太陽穴刺來,我冷笑一聲,隨手挑劍刺中他的手腕,將他的長劍擊落。

這時,我身後又有數人同時舉劍向我緩緩刺來,我反手剛要撩劍橫掃,那些人便退了開去,不敢和我的長劍相碰。

突然感到胸口寒星真氣一陣狂跳,眼前微風拂面,我捂著眼睛的左手立刻一拳擊了出去,卻聽「砰」的一聲,已和迎面擊來的拳頭撞在一起,體內真氣微微一顫,那人便悶哼一聲跌跌撞撞地倒退了開去,一連撞倒了身後數人,立時便將劍陣打亂了。

睜開眼睛,卻看見暗月楓正捂著胸口從倒了一片的黑衣人群中站起身來。

我忍不住譏笑道:「怪不得剛才你口口聲聲說不想和我動手,原來是等這個機會好來偷襲我啊!」

暗月楓嘿嘿一笑,拍了拍沾滿塵土的褲腿道:「我看你傻站著不動,怕你被我們給嚇傻了,才上來看看你。誰知道龍兄卻突然給了我一拳,真是枉費了我的好心啊!」說完一揮手道:「結陣!」

哈!傻子才會讓你們再次結成什麼逐月陣了。

我深吸一口氣,長劍一抖,雪羽降塵立刻呼嘯而出,一時間身周數十米方圓內劍氣縱橫大雪紛飛,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不見人影,只聽見「叮啷叮啷」聲不絕於耳,間或還夾雜著眾人驚怒交集的叫罵聲。

等我收回長劍,雪霧消散後,眾人手中均只剩下一個個光禿禿的劍柄,地上卻已滿是一節一節寸許長的斷劍,亮閃閃的映得一地銀光。

看著愣住了的眾人,我冷哼一聲:「哼!不想死的就全給我滾!不然我下一次砍的,就不再是你們手中的劍,而是你們的眼睛了!」

暗月楓見此情景,嘆了口氣,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來擺了擺道:「都退下吧!難得龍兄手下留情,不然你們早就全成瞎子了。」

聽到這話,眾屬下突然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其中一人大聲道:「少主,請您快點離去,我們就算全都沒了性命,也一定會拖住他的!」

我聞言不禁哈哈大笑,還劍入鞘,略一晃身便到了那人身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提將起來:「就憑你們也能攔住我?我看就算你們暗月家的草包們全來了,也保不住你們這個膿包少主的命啊!」

那人被我的真氣制住,渾身動彈不得,只得慘白著臉說:「我打不過你,你、你殺了我吧!」

我呸了一聲,隨手將他遠遠地扔了出去,接著突然倒退兩步,兩手一伸又拎起了兩人,同樣將他們給扔了出去。

如此這般連扔了七八個人後,餘下的人才反應過來,人群立刻亂作一片,全都想要遠遠的逃離開來不被我扔出去,可惜無論他們怎麼閃躲,倒縱也好,前撲也好,只要我隨便一晃,伸出兩手,必然就能抓起兩個人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除了暗月楓外,所有的人都被我給扔了出去,一個個全倒在地上呻吟不止,卻是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瞅了瞅自剛才和我交手後就再沒出手過的暗月楓,我冷冷說了聲:「多謝。」

暗月楓突然神情怪異地笑了笑,回了句:「我該謝你才是。你不想讓他們送死,如此心腸,也算是難得了。只是你不怕殺了我後,他們再帶人來殺你替我報仇嗎?」

我傲然一笑道:「要真是這樣,我就連你老子也一塊兒殺了,到時候不知道你們暗月家是不是還敢派人來送死啊?」

暗月楓哼了一聲,彎下腰去將斷在地上的寸許長的劍刃撿起了二十多片,搖了搖頭道:「我曾經向我老爸發過誓,這一輩子都不再用那半本秘笈上的功夫和人動手了。不過今天情況有些特殊,就這麼被你殺了,可要壞了我們暗月家的大事了。」

我微微一愣,隨即哂道:「哼!死到臨頭還在虛張聲勢。」

「呵呵,你就當我是虛張聲勢好了。」暗月楓對我的話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回過頭去衝著倒下的眾人道:「你們都還記得當日我發誓時說過的話吧!我說,『只要日後再用此功傷人,我暗月楓就不再是暗月家的人,是死是活,都跟暗月家沒有絲毫關係』。而我老爸也發誓說,『只要你再用此功傷人,就算被人殺了,我們暗月家也絕對不會替你報仇,而我也不會承認有你這麼個兒子,如違誓言,讓我不得好死』。今日我違背誓言和龍兄決一死戰,如果我贏了,等今天的大事一了結,也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所以就算我死在了龍兄手上,大家也只當是一個陌生人被殺。如果有人想為我報仇,那麼我老爸也會被你們害死。所以等我死後,各位千萬不要再提報仇二字,我暗月楓在這裡先謝謝大家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聽他說完,都急急地搖起頭來,只聽數人強忍著痛楚嘶聲道:「少、少主……不要啊……」

暗月楓哈哈一笑道:「什麼要不要的,如果不是你們這群廢物沒一個能撐得起場面,我早就不用當這個什麼狗屁少主了。哼!想當年我們暗月家四天王是何等的英雄了得,沒想到到了今天卻只剩下了一群笨蛋。唉!怪不得老爸這麼大把年紀了還要四處奔波,全是被你們這幫廢物給害的啊!」

這一番話說得眾人全低下了頭去,個個面露窘色。

暗月楓嘆了口氣,轉過身來道:「如果你們之中有人能及得上龍兄一半的武功的話,恐怕我老爸做夢都會笑出聲來啊!」

我冷笑道:「暗月楓,你還挺會教訓人的。你怎麼不想想自己在別人眼裡又是個什麼模樣?就憑你,也有資格教訓別人嗎?」

暗月楓聳了聳肩道:「我當然知道,恐怕赫氏裡現在人人都對我恨之入骨吧!呵呵,反正我在你們眼中也只是個人渣,就算我規規矩矩的不去惹別人,人家聽說我是暗月家的少主,當著我的面可能不敢說什麼,背地裡卻也罵了個痛快。與其平白無故被人罵成人渣,還不如真當個人渣,省得被人冤枉啊!」

「哈哈,真會給自己找藉口啊!」我挺劍直指他的鼻樑道:「像你這樣的人渣,也算是極品的了,本來我已經不想再跟你計較,誰知道你竟然還派人去殺阿冰!哼!你派人來暗算我也就罷了,可阿冰她哪裡惹著你了?!」

暗月楓奇道:「我什麼時候派人去殺你的那個什麼阿冰了?我手下不是跟你說了嗎?只是扇了那婊子幾個耳光而已,又沒殺她……」

我氣得七竅生煙,怒喝道:「我說的是葉……」話還沒說完,我體內的寒星真氣猛然一跳,帶著我便向後翻了出去。

從腰間抽出長劍,在空中隨手挽了個劍花防止他突然偷襲,卻聽到身下數十道破空之聲疾劃而過,待站穩身形後回頭一看,身後五六十米遠的地上已插了不下二十片銀光閃閃的斷刃。

只聽暗月楓冷笑道:「你說的是葉靈冰嗎?哼!聖龍聯盟樹大招風,有人要殺她又有什麼稀奇的?不過這件事情跟我可沒什麼關係。」

「跟你沒什麼關係?那幾個人明明就是你派來的!」

暗月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道:「想殺我就來吧!扯那麼多廢話幹什麼?哼!我被人栽贓陷害也不是頭一次了,還在乎再多一次嗎?」

我冷笑一聲:「栽贓陷害?你倒是推得乾乾淨淨,暗月楓,我聽人說你老子是個少見的漢子,怎麼你卻這麼齷齪下流?我看你這小肚雞腸的性格多半是從你媽那裡遺傳來的了。」

暗月楓嘿嘿笑道:「你倒是對我挺瞭解啊!」剛說完突然又擰起眉來惡狠狠地罵道:「他媽的,老子就是齷齪下流,怎麼樣?!實話告訴你,老子不光派人去殺她,還讓他們殺完後給我姦屍!」說著,還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接著罵道:「我他媽的小肚雞腸又關你屁事?!你罵我也就算了,你他媽的居然還罵我媽!老子今天不操死你,就他媽的是你孫子!」

我聽他侮辱阿冰,直氣得睚眥欲裂,咬牙道:「孫子,有種你來啊!」

暗月楓怒吼一聲,右手在空中捏了個印訣,猛的往上一抬,只聽「轟」的一聲巨響,我忽覺腳下大地突然上下顛簸起來,緊接著一股狂風撲面而來,空地上的薄土立刻被狂風捲起,一時間遮天蔽日的黃沙肆虐咆哮,將整個空地都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雖然暗月楓這招聲勢浩大,我體內的寒星真氣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等到風聲止息,漫天飛舞的黃沙也漸漸散去後,只見身前身後方圓二十多米的空間不知何時已佈滿了無數顆如拳頭般大小的銀色光團,如深海中的水雷一般靜靜地飄浮在空中,而暗月楓的身周則有六顆閃爍環繞著紫色電勁的黑色光球,正繞著他的週身「嗚嗚」轉個不停。

一看到這架勢,我差點沒笑出聲來。怎麼如今這世道,人人都會用這種華而不實的招數了?不過他還算有點新意,至少那六顆環繞不止的光球比起什麼護體功夫都沒有的奇佳麗要強多了。

「小子,受死吧!」暗月楓大喝一聲,一顆黑色電球立刻朝我電射而來。

我原本還在驚疑他怎麼也會飛羽流星,見到這招,不由得輕蔑一笑,運起破電式舉劍一晃,一顆綠色光球立刻輕靈而出,在我身前飄飄忽忽地打了個轉兒,便已無聲無息地將那個電球吸蝕了個乾淨。

暗月楓愣了愣,突然冷笑一聲,右手的印訣一變,我身前的綠野仙蹤竟如灌了鉛一般猛的往下一沉,直直掉落地面,隨著「啪」的一聲脆響,已碎裂成無數晶瑩的冰粉。

嘿!這小子居然能遠距離將真氣凝電成冰?我心下暗暗吃驚,臉上卻不動聲色道:「我還以為你多大的本事,卻全是這些不倫不類的招數……」

誰知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只見地上碎裂的冰粉不知何時竟已凝聚綻放出一個深紅色的火球來,一邊「劈裡啪啦」地迸射著點點火星,一邊打著轉兒慢慢飛了起來,如一團鬼火般輕靈飄忽,在我面前不住地盤旋上下,就好像我那綠野仙蹤又換了個顏色活了過來。

要知道如此劇烈地變幻真氣,最是考驗人對真氣的控制能力,如果像暗月楓剛才那樣遠距離凝電成冰,我也能夠做到,但是若再將冰瞬間轉化成截然相反的火勁,恐怕就算是我師父那樣的高手,也只能和我一樣在體內瞬間轉化罷了,如此遠距離將真氣劇烈變化,卻是說什麼也不可能做到了。

想到這裡,我背上已是一片冷汗,卻聽暗月楓也驚訝地「咦」了一聲,困惑不解地注視著我身前飄忽不定的火球,右手接連換了好幾個印訣,那火球卻是依然故我,一點變化也沒有。

我暗暗鬆了口氣,心說難道這火球不是他變的?可一想到這小子詭計多端,說不定是想趁我不備再次忽施暗算,不由得又凝神戒備起來。

只見那團火球在我週身繞了數圈後,又慢慢飄飛開來,隨意地在飄滿了銀色光團的空中來回劃出一道道火紅的弧線,就好像一塊自己會動的黑板擦一般,竟將所過之處的銀色光團全都憑空抹掉了。

看著這顆似友非敵的火球,有點搞不清楚狀況的我足尖略一點地,向後飄飛而出,想要撤出暗月楓布下的陣勢。

誰知我身形剛動,無數顆飄浮在四周的銀色光球竟似突然被我吵醒一般,全都在空中微微一顫,隨即順著我後退的勢子便如被黑洞俘獲的隕石般由慢至快朝我追了過來,而飄在我身後的光團也紛紛繞過我後退的身子,和我身前追擊的光團匯聚在一處,凝成了一道直徑半米長十七八米的光蛇,盯住我的胸口直撲過來,就連剛剛的那團紅色火球也吊在光蛇的尾部,一邊吞著光團,一邊隨著光蛇一起朝我追來。

眼見這條光蛇的速度越來越快,我也加快了倒退的速度,轉眼間便已退到了空地的盡頭。

猛一轉身,我繞著空地邊緣跑了起來,而光蛇竟也隨著我的軌跡掉頭追了過來,不論我高躍低縱,或是左閃右晃,那條光蛇就像追隨著彗星的光尾一般,始終不離不棄,而且速度越來越快,慢慢朝我背心逼近。

突然眼前銀光一閃,我隨手揮劍斜挑,「叮叮叮」地挑飛了十餘枚朝我胸口射來的斷刃,腳下略微一緩,頓時覺得背心湧起一股麻颼颼的涼意。

心裡大喊了一聲不好,我剛要回身攔截那條光蛇,卻又有一團銀光射至眼前。

倉促之間我大喝一聲,瞬間凝氣於胸,右手運起破風式持劍朝那團銀光斜劈而去,順勢扭身一引,靠著劍身上重疊如浪般的柔韌氣勁硬是將那十餘枚暗器引到了光蛇前方。

霎時耳邊傳來一連串「乒乒乓乓」的悶響,一團銀霧頓時在我眼前瀰漫開來。

趁著拚命搶回來的一絲空隙,我右手一抖,無數道呼嘯的劍氣立刻夾雜著紛飛的大雪朝著那團銀霧直撲而去。

原以為這一招擊出後引發的氣勁爆炸必然會聲勢驚人,誰知縱橫的劍氣竟毫無阻滯地穿過銀霧,直擊入空地邊緣的樹林中。

在一片密集的爆響聲中,將三棵參天古樹砸得木屑橫飛搖搖欲墜,震落的樹葉枝條漫天飛舞,更有無數棲息在林中的鳥兒「撲喇喇」地飛上天空,驚慌失措地在樹林上方盤旋來去,如此紛亂的場景好半天才漸漸平息下來。

等我眼前的那團銀霧隨風飄散之後,我這才驚奇的發現,剛才那條窮追不捨的粗長光蛇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顆紅色火球在我身前不住地飄來飄去。

我奇怪地扭頭看了一眼在空地中心的暗月楓,只見他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怔怔看著那個火球出神,嘴角不知何時掛上了一縷鮮紅的血跡。

直至此刻我才確信,這顆深紅色的火球的確是我自己放出來的那顆綠野仙蹤,然而它為什麼會變成了這個顏色,我卻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當年師父教給我破電式的時候,根本就沒提過什麼綠野仙蹤,更不要說跟我講解從綠色變成紅色的方法了。

唉!現在每看到自己武功有所進境,我所感受到的居然不但不是歡喜,反而是驚訝和頭痛,真不知道那個破爛師父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如果不是在天堂島得到了沉溺之冠,又被那條龍指點了一番,恐怕我現在已經走火入魔,這輩子都無緣爬到第四重的境界了。

嘿,這種時刻,我還想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幹什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殺了這個討厭的人渣,然後再把他的一眾手下全部敲成白癡,讓他們就算是想給這個人渣報仇,也想不起來應該去找誰才是。

拿定了主意,我信步朝暗月楓走去,嘲諷地笑道:「唉!真是好厲害的功夫啊!怪不得你自己還發誓說什麼用完了就要自殺呢!想來你老爸也是有先見之明啊!知道你用了這招,基本上也就是九死一生了,哈哈哈……」

暗月楓頗不自然地嘿嘿笑了兩聲,一張嘴「哇」地吐出一口血來,抹了抹嘴角道:「想不到龍兄的功力竟然遠遠超出我的想像,唉!失策失策,既然如此,我也不敢藏拙了。」說著雙手在胸前合十,頓時將週身那五顆黑色的電球收了回去。

「難道你還有什麼沒使出來的花招嗎?」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腳下的步子卻依然悠閒。

「呵呵,剛才只是給龍兄的一個見面禮罷了,接下來的……」

卻只聽到「啪」的一聲脆響,還沒說完話的他已經被突然欺至眼前的我一巴掌扇得橫飛了出去。

暗月楓驚怒交集,在空中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剛想開口罵人,卻又被瞬間趕上去的我一巴掌給扇飛了出去。

等他踉踉蹌蹌地落到地上,昏頭昏腦地四下尋找我的蹤跡時,我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身後。

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背心要害,我將他高高舉了起來道:「接下來的是什麼?說啊!我聽著呢!」

剛要使力抓破他的後心,讓他心臟爆裂而死,手上卻突然一空,只剩下一件滿是塵土的高檔西服。我心念一動,右手一晃,已經持劍斜指向腦後上方,果然聽到身後有一人低低地罵了一聲,收住想撲過來的勢子凌空倒翻了出去。

還未等他落地,我已如鬼魅般跟上前去甩手一掌,將他再次扇得橫飛出去,待他身子下落時,我又是跟上前去揮出一掌。如此這般連續了七八次,只聽得空地上傳來一聲聲清脆響亮的「啪」、「啪」之聲,到最後我一掌揮出,竟將暗月楓扇得橫飛出十七八米遠去,軟軟地滾落在地,整張臉被我扇得猶如豬頭一般,眼睛都高高地腫了起來,鼻孔嘴角不停地向外淌著血。

忍不住哈哈一笑,我問他道:「怎麼樣?被人扇巴掌的滋味好不好玩啊?哼!就你這點破爛功夫也敢在我們赫氏橫行霸道,不知道你平時扇別人巴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被人扇啊?」

暗月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好像是被我扇得昏死了過去,不要說出聲回答,就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一般……

第六章 加入書籤
一番劇鬥停息之後,整個空地上又恢復了初時的寧靜。而自那光蛇消失後就一直停留在原地徘徊的紅色火球,此刻也慢慢朝我飄了過來,圍著我打了個轉後,又小心翼翼地飄到暗月楓的身旁,似乎是在確定他死了沒有。

看著眼前已經失去了知覺的暗月楓,我不禁搖頭苦笑起來。

自從那天在樹林中發現他無緣無故消失後,我就對他暗暗多了一份戒備。原本還以為這傢伙能有多大的本事,可是現在看來,卻也不過如此而已。

早知道他是如此的膿包,我剛才就不會為了追求速度而捨劍用掌了,直接一劍刺死他,不更乾脆嗎?

不過師父他老人家倒是一再提醒過我:「小子啊!你千萬記住,不要輕敵,面對任何敵人都不能掉以輕心。想當年曹操為什麼會在赤壁被一隻豬燒得鎩羽而歸?還不就是因為過於輕敵了嗎?」

不過再怎麼不能輕敵,現在敵人都已經躺在那裡不能動了,我想我也不用再那麼小心謹慎了吧!

唉!小心駛得萬年船,古人說得總沒有錯,而且這小子一向是詭計多端,萬一裝死騙我,我若不小心上了他的當,那可就虧大了。

想到這裡,我伸手召回了那顆火球,將它吸入胸口,又順手撿起一塊石頭,運勁朝暗月楓的腦門砸去。

我這一扔已經用上了七分的力氣,雖然還只是第二重的功力,可要是砸實了,暗月楓也要腦袋開花,橫死當場。

眼見那塊石頭「砰」的一聲砸在了暗月楓的腦門上,我胸口的寒星真氣突然一陣狂湧,帶著我便向後翻倒,接著只聽「嗖」的一聲,我剛剛扔出去的那塊石頭竟倒飛了回來,眨眼間已從我面門掠過,遠遠消失在身後的樹林之中。

這時我才感到一股勁風從臉上呼嘯而去,只刮得我的鼻子陣陣生痛。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剛想站穩腳步,左腳踝關節處真氣一跳,我連忙向後躍起,卻聽「通」的一聲巨響,塵土飛揚中,剛才我左腳踏著的地面已出現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深坑。

匆忙間朝暗月楓瞥了一眼,卻發現剛才還趴在那裡的他竟已不知所蹤。突然感到胸口處又是一陣狂跳,來不及思索的我咬牙一拳朝著空空如也的胸前直擊過去,猛然間手臂一陣劇顫,一股狂猛至極的力道已狠狠砸在了我的拳頭之上。

忍不住悶哼一聲,頭暈目眩間,我被那股力道擊得倒飛了出去。

身子還在半空,背心處又是一陣狂跳,我在驚駭中反身一腳踢出,卻踢了個空,突然背心一陣劇痛,情急之中我猛一挺身,左腳死命連環踢出,「啪」的一聲正正踢在一條堅硬如鐵的手臂上,只覺得腳尖一麻,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間將我震飛出去,而襲擊我的人也被我踢得滾倒在地。

落地後踉蹌幾步穩住了身形,我只覺得左臂左腿全都麻得失去了知覺,連帶著左半邊身子也酸痛不已,連忙深吸口氣,一邊運勁打通閉塞的經絡,一邊提聚功力,戒備著敵人的再次進攻。

然而抬眼望去,整個空地上卻是空空如也,連一絲風都沒有,耳旁除了倒在地上的眾人的呼吸聲以及樹林中鳥兒的吱啾聲外,再也聽不到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媽的,這小子用的什麼鬼招數?居然連我都無法察覺他的存在?難道那天在樹林中他也是用了這一招,讓我以為他已經離開了嗎?

突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的話來……


「……自古以來,就有人在研究隱匿氣息的招數,用這種招數來進行刺殺或者逃逸。一般來說,一個人想要完全隱匿住自己的氣息,那是不可能的,無論武功再高的高手,也無法完全停止住自己心中的活動。只要還有思想,他心中的動向都會體現在他的身體之上,讓別人發現它的存在。比如我想殺你,就算我閉住了呼吸毛孔,連心臟也停止跳動,可我身上還是會散發出一種殺氣。當然,如果我的武功遠高於你,你肯定無法察覺到我的殺氣,但是如果你我功力相若,那麼我無論如何隱藏,也是無法逃過你的感覺的……」

「不過,雖然有些目標直走無法達到,但是朝反方向想一下,也許就會找到另外一條路。從古至今,出現了多少武學天才,一個天才想不通的路,七八十個天才一起來想,也就想出來了。羽,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想出解決之道的嗎?」

當時我正因為好夢被攪而跟師父生氣,於是想也不想地賭氣道:「不知道,七八十個天才的想法,我這個笨蛋哪裡能夠知道?」

「呵呵,阿呆知道嗎?」師父也不生氣,只是扭頭又去問正蹲在廁所裡大便的阿呆。

阿呆道:「本來呢!我是想不到的,不過現在我蹲在廁所裡,所以一下子就想到了。」

師父點頭笑著說:「對對對,你猜對了。來,你來跟這個笨蛋解釋解釋。」

阿呆推開廁所的木門,非常嚴肅地看著我說:「羽,你聞到臭味了沒有?」

我立刻捂著鼻子罵道:「廢話!大便男!快點把門關上!」

「呵呵,可是我卻沒有聞到,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這臭氣的來源是你自己拉出來的!!」

阿呆搖著頭說:「不對不對,是因為我一直待在這個臭氣熏天的地方,鼻子已經適應了這裡的臭氣,所以什麼味道都聞不到了。」

師父哈哈笑道:「阿呆啊阿呆,想不到你也有聰明的一天嘛!對啊!羽,要知道人是一種對動態變化反應相當靈敏,對靜態變化卻非常遲鈍的動物,比如你從冰天雪地的屋外走進溫暖的屋裡,立刻就會感覺到溫度的變化,渾身一陣發熱,然而等你在屋裡待上一段時間後,就又沒有什麼感覺了。」

「對啊對啊!」阿呆插嘴道:「又比如你每天被美女環繞,有一天突然看到一頭母豬,可能會噁心得想吐,但是如果再讓你在母豬群中待上一段日子,恐怕你就會習以為常,覺得娶頭母豬回家也很不錯哦!」

「……你才會娶母豬呢!」

師父道:「雖然比喻得不太恰當,但也很形象……這就是那些天才們想到的方法,先讓四周都充滿自己的氣息,等敵人習以為常之後,自己再突然隱匿起來,就好像在黑夜中穿上黑色的衣服一樣,這樣就算敵人有再高的武功、再敏銳的感官,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蹤跡了。」

我懷疑地問道:「就算敵人無法察覺自己的氣息,可是你攻擊敵人的時候,敵人也能看到你吧?」

「呵呵,人的眼睛是最好欺騙的東西,古代日本的忍術就專門利用眼睛的弱點來隱匿身形。不過那種隱身術還只是不入流的東西,如今的隱身術,已經可以做到即使站在你身前,你也無法看到他的程度。」

「怎麼可能?!」我吃驚地叫了起來:「如果真能這樣,那他豈不是變成透明的了?」

阿呆屁股都沒擦就提起褲子來說:「小子,別聽這個老頭子胡扯,要真能這樣,我還用得著每天半夜爬起來去偷肉吃嗎?」說完抬起頭來,卻看到我和師父都用著殺氣騰騰的目光注視著他。

阿呆連忙大笑著掩飾道:「哈哈哈,大完便好爽啊!好久都沒有這麼爽過了,啊!你們二位一定等得不耐煩了吧!來來來,小的這就去給你們準備香噴噴的手紙……」

師父衝著落荒而逃的阿呆哼了一聲,轉頭對我說:「他不行,我也不行,可自然有人能做到。其實道理很簡單,就是通過光的折射來隱蔽自己。你應該聽說過光纜吧!就是一種利用極高的折射率來將光完整地傳送到遠處的材料。要知道人的眼睛之所以能看到物體,是因為從物體上反射來的光照射到人眼中聚焦成像的緣故。冰系的高手中有不少人擅長隱身術,就是通過控制氣體的溫度來改變氣體的密度,在週身製造出一個類似光纜材料的屏蔽層,讓照到自己身上的光線通過折射順著屏蔽層繞過自己的身體再朝原方向射出去,這樣一來,你看到的他就只是他身後的景物罷了,對你來說,此時的他就是隱身的了……」


照這麼說來,那麼剛才暗月楓放出的那些銀色光球,並不是為了殺我而放的,而只是為了拖住我,好讓他的氣息充滿整片空地,等隱身後再來出其不意地偷襲我罷了,怪不得一點威力都沒有。

可是為什麼那天在樹林中,他也會突然之間消失無蹤呢?難道他當時已經料到我會去殺他,所以早早就將自己的氣息散佈在樹林中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後,我心中突然閃過一絲惶恐不安,隱約中覺得自己好像犯了個極大的錯誤,可是卻無法確定具體錯在哪裡……

猛然間,心口處的寒星真氣一陣狂跳,我「啊」地大叫一聲,仰天栽倒在地,只覺得在心口一陣劇痛之中,一股沛然無匹的巨力瞬間撕開我的護體真氣狠狠擊在我的心臟之上,將心臟中的血液全都擠壓了出來。

慌忙中捂著胸口挺身倒縱了出去,剛躍至半空,眼前卻「嗡」的一黑……

接著便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躺在了地上,後腦殼一陣疼痛,眼前卻是一片耀眼刺目的陽光,照得我睜不開眼睛,腦袋裡暈暈沉沉的什麼都想不起來,耳旁隱隱聽到「砰砰砰」一連串不絕於耳的氣勁撞擊之聲。

費力地抬起頭來看了看,卻發現四顆金色的流星正「嗚嗚」地上下翻飛,化作數千道金色的圓弧將一個模糊透明的身影圍在中心一通猛揍。

暈頭暈腦地爬起身來,我這才想起剛才是被暗月楓給打暈了過去。暗叫了一聲好險,要不是他忌憚我那寒星真氣,先輕輕將手掌放在了我胸口上才吐勁發力,讓衝擊力大打折扣,恐怕我現在已經斷了七八根肋骨,心臟也被折斷的肋骨給刺穿了吧!

深吸了口氣,卻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用出了第四重的功力,不禁苦笑一聲。

唉!早知道會這樣,剛才又何必辛辛苦苦地為了隱藏身分而只用第二重功力和他打呢?如今要殺他,簡直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輕鬆。

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劍,我倒退兩步後右手微微一抖,一道冷月無聲便朝著被流星鎖定住的身影狠狠劃去。

只見一溜血光破空而去,緊接著就聽到一聲猶如猛獸般的嘶吼,那身影在一陣劇烈的氣勁悶響聲中硬生生地撞破了飛羽流星編織出來的光網,狠狠一拳朝我面門砸來。

我冷笑一聲,左手輕輕一晃,已經將那瞬間襲至眼前的拳頭抓在手中,隨著一股巨力從手腕傳至,體內的清靈之氣微微一顫,順著手臂便淙淙地流淌了過去。

頃刻間,眼前那道模糊透明的身影立刻清晰起來。

隨著一股徹骨的凍氣撲面而來,只見一個兩米多高、渾身肌肉糾結盤錯的魁梧男子,正站在面前用一雙銅鈴般巨大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視著我,滿頭的短髮如鋼針般根根豎立,渾身透射出陣陣妖異的紅光。

原以為會看到暗月楓那張豬頭般面孔的我忍不住驚叫了一聲,一失神間,他已將拳頭從我的左手中奪了回去,卻又被四顆流星重新圍住,於是密集的氣勁悶響聲便再次傳來。

我退後兩步,定了定神問道:「你……你是暗月楓嗎?」

他似乎聽不到一般,只將兩個醋罈子般大的拳頭舞得密不透風,在不絕於耳的巨大「砰砰」聲中,硬是將四顆如流光掠影般急速飛舞著的流星拒在週身二尺開外,而左肋下一道半尺來長的狹長傷口還在汩汩地向外淌著血。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不禁暗自驚嘆。這傢伙好強的外家功夫,居然能用一對肉拳和我第四重功力的飛羽流星相抗衡,而且在我那無堅不摧的冷月無聲下也僅僅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剛想再次出聲問他,我卻猛然醒悟過來,暗罵自己夠笨。這傢伙不是暗月楓,又能是誰?只是這種變身的技法實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罷了。不知道他變成這樣後,到底強到了什麼程度?

心念一動之下,四顆飛羽流星立刻便嗚嗚地飛了回來,讓暗月楓連續的數記快拳統統落空,重心失衡下忍不住踉蹌著向前邁了幾步才收穩了身子。

看著他身上的衣褲鞋襪因為陡然膨脹的身體而被脹裂撐破,七零八落地掛在身上,就好像一個成年人穿著一身嬰兒服一般滑稽可笑,我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來。

「暗月楓,你還真給我藏了一手啊!不過即使這樣,你好像仍然不是我的對手啊!」

暗月楓狠狠地啐了口唾沫,張口罵道:「哼!彼此彼此,我也沒想到你他媽的還會這種卑鄙下流的招數。」

他此時的聲音雄渾沙啞,還隱隱帶著回聲,細聽之下卻頗具磁性,和我想像中那種怪獸般的聲音相去甚遠。

我微微一笑道:「卑鄙下流?不知道你是在說誰啊!不過我就算不用這招,你也依然不是我的對手。哼!對付你這種垃圾,只用一招就能送你上西天去了。」

「嘿!那你就來試試吧!」暗月楓冷笑一聲,猛吸了口氣。

紅光大盛中,暗月楓的身形突然之間又暴漲了數尺,身上本來就零碎的衣服頓時被扯得稀爛,紛紛揚揚的破布片兒飄了滿地,只剩下一個渾身肌肉蛟虯盤結的雄壯漢子小山般赤裸裸地站在我面前,那張如磨盤般大小的臉更加猙獰可怖,在一身耀眼的紅光襯托下,令人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看著他光溜溜的身子,我不由得暗笑一聲。媽的,男人女人我都揍過,可偏偏還沒揍過沒穿衣服的人!

心裡正在偷笑,卻聽見暗月楓大喝一聲,一拳朝我胸口砸來。那拳頭來得好快,剛揮出便只剩下了一抹隱約的殘影,還沒等我看清楚它的來向,狂猛的拳風就已經夾帶著無數細碎的冰凌擊到了我的胸口。

我當下動也不動,只是凝氣於胸,硬生生撤開了想要撲上去攔截的飛羽流星,接著只聽「通」的一聲悶響,胸口氣血一陣翻湧中,暗月楓已悶哼一聲踉踉蹌蹌地向後退了出去。

勉強壓下胸口翻騰的氣血,我心下暗暗駭異。

好強的拳勁!好快的速度!如果我剛才想要躲閃或者出拳反擊的話,恐怕已經被他擊得飛出去了吧!

趁他還沒將我反震入他體內的清靈之氣驅散出來的空隙,我沒有絲毫的猶豫,倒拖著長劍一招破天式的誘敵便朝他狂斬了過去。

瞬間掠至他的眼前,一道剛猛無儔的劍氣由下至上朝他裸露的胸膛狠狠斬去。

倒退中的暗月楓因為體內真氣紊亂無法閃身扭避,只得倉促間爆喝一聲,死命一拳朝我劍上擊來。

拳劍相擊的瞬間爆出「砰」的一聲震天巨響,我只覺虎口一陣劇顫,長劍幾乎脫手。而暗月楓又是一聲悶哼,仰天「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也被我這一劍擊得飛上了半空。

收劍回氣,眨眼間我已經沖天而起,在真氣的御使下,長劍自下朝上劃出一道奇異的弧軌,匯聚了我全身的功力,帶著一抹淡淡的金光朝著半空中已毫無反擊能力的暗月楓呼嘯而去。

驀地眼前閃過一道黑影,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只撩到一半的長劍突然斬在一個綿軟無比的事物上,驚駭中我剛想收力撤劍,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順著長劍猛然襲至胸口!

就在這令我驚怒交集的瞬間,四顆金光燦然的飛羽流星已經接連從後趕至,朝著那道黑影轟然砸去,而胸口本已虛竭的清靈之氣微微一脹,便如一塊海綿般將那股巨力吸蝕得半滴不剩,緊接著猛的一縮,竟將那股巨力又順著來路悉數奉還了回去。

隨著那股巨力倒捲而出,我只覺手上壓力頓減,眼前猛然爆起一團金光,緊接著耳旁傳來一道裂帛之聲和數記氣勁悶響,順勢直上的長劍和著疾馳而來的飛羽流星已將那道黑影斬飛了出去,劍身上耀眼的金光也隨之朝著黑影破空而去,在我勉力操控之下,那金光從黑影身下一晃而過,眨眼間消失在茫茫的藍天白雲之中。

藉著上升的力道在空中滑了個圈兒後,我帶著四顆轉個不停的飛羽流星安然落地。腳剛一接觸地面,卻只感到雙腿上一軟,一屁股便坐在了地上。

想要提一口氣站起身來,眼前突然一陣金星亂冒,耳中也跟著嗡嗡作響,頭暈腦脹之下渾身竟是軟綿綿的一絲力道都沒有,緊接著胸口一陣煩惡難當,忍不住「哇」地吐出了一口血來。

這時才聽到先後有兩人從空中落了下來,前者「撲通」一聲栽倒在我身前十五六米遠處,向前又滑了好一段距離後才一動不動地停了下來,正是暈過去了的暗月楓;而後者則踉踉蹌蹌地落在我左邊七八米遠處,接著也是一跤跌坐在了地上,卻是一個身穿灰袍的年長老者。

突然空中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抬頭望去,一架只在電視上看到過的直升飛機從山後盤旋而出,遠遠地朝空地飛來。

我納悶地看著那架朝我們直飛而來的直升飛機,心想難道暗月楓所說的大事兒就是會有記者來採訪他嗎?不然這種只有大型新聞媒體才雇得起的直升飛機怎麼會跑到這裡來呢?

那灰袍老者見我目不轉睛地看著直升飛機,慘白著臉勉強笑道:「別、別怕,剛才我情急之下才貿然出手,並沒有想傷害你,我的手下也不會傷害你的……」聽他的聲音嘶啞無力,顯是剛才已經被我那招破天式擊成了重傷。

「你的手下?!」我吃驚地看著他,想起剛才的情景,不禁生氣地問道:「你又是誰?沒事跑出來橫插一手幹嘛?找死嗎?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及時收招,你恐怕已經掛了吧!」

那老者捂著胸口有氣無力地苦笑著說:「多謝你剛才饒了我一命……我就是這個畜生的爹……這位同學,看你身上的校服,你應該是赫氏的學生吧!是不是我這個不爭、爭……」他話說到一半,便猛力地咳嗽了起來,咳得胸前滿是鮮血。

我恍然大悟,不由得哂道:「原來你就是暗月宏劍啊!怪不得剛才出手阻攔我。不過硬受了我全力一擊居然還能活著,看來你的功力比你兒子要強多了。」

暗月宏劍停住了咳嗽,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老了,不中用了……」

說話間轟鳴聲越來越近,片刻便將我們的聲音淹沒,忽覺頭頂一陣狂風吹來,刮得我衣衫獵獵作響,眼睛也被大風刮起的塵土迷得睜不開眼。

等到狂風漸漸停息後,直升飛機已經落到了空地遠處,只見四個黑衣人快步跳下飛機朝我們跑了過來,其中一人二話不說,嗆啷一聲抽出長劍便朝我當胸刺到。

看這人身法快捷,出劍沉穩狠辣,一劍刺出竟是無聲無息卻又快得不可思議,功力居然不在紫徽之下,跟暗月楓手下的那群膿包比起來簡直就是天淵之別。

我暗讚了聲,兩顆飛羽流星應聲而動,輕輕朝劍尖上一夾,那劍尖立刻停在我眉心前二寸處,而狹長鋒銳的劍身卻在來人強猛的力道下猛然彎成一個銳角,「啪」的一聲斷成了三截。

那人一擊不中,立刻向後躍出躲開飛羽流星的追擊,眨眼便退到了暗月宏劍身旁,手裡的劍柄卻「嗖」的一聲朝我飛了過來,被回攔的飛羽流星輕輕擊落在地。

那人冷哼一聲,不再出手,只是和其餘三人分立在暗月宏劍身後兩側,一言不發地狠狠瞪視著我。

暗月宏劍頭也不回,淡淡地說:「佩羅,我剛才明明已經吩咐過,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妄自出手。你自己說吧!你該受到什麼處罰?」

那個叫佩羅的這才收回瞪向我的目光,嘆了口氣,低頭道:「杖刑五十,自斷食指一根。」

暗月宏劍點了點頭說:「你知道就好。不過大敵當前,我就不先處罰你了,等今天的大事結束後,再跟你算帳。」轉頭又對另一人道:「陳總管什麼時候能到?」

那人抬手看了看錶說:「大概還要一個小時後才能趕來。」

暗月宏劍默默地點了點頭,長嘆一聲:「唉……看來他是趕不上了。不然讓他和你們聯手應敵,應該還有三分的勝算。」

佩羅突然抬頭道:「會長,難道憑我們四人聯手,還打不過他們嗎?」

暗月宏劍卻不理他,指了指遠處的暗月楓,對身後一人說:「去看看那頭畜生死了沒,沒死的話給他穿上衣服,別光著身子在那裡給我們暗月家丟人現眼。」

身後那人應了一聲,輕輕躍到暈倒在地的暗月楓身旁,抱起他朝倉庫走去。

佩羅討了個好大的沒趣,卻也不敢再問,目光只是追隨著那人懷裡的暗月楓,直到他們進了倉庫才扭回頭來。

暗月宏劍扭頭看向我說:「這位同學,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此時我只覺得體內空空蕩蕩,腦子昏昏沉沉,兩隻眼皮好像有千斤重般,隨時都會失去知覺,正努力強撐著不讓自己昏迷過去,突然聽到他的詢問,連忙答道:「啊……龍羽。」

他微微一愣,接著點頭笑道:「哦,原來是你啊!怪不得赫迪亞三番兩次跟我誇耀你的功夫了得,就連燮野明都不是你的對手,果然是名不虛傳。不知道那頭畜生是怎麼得罪了你,非要殺了他才行?」

我忍住頭暈,咬牙道:「本來只是我表弟和他之間的一點小矛盾罷了,讓他道個歉也就沒事了,可他卻派人去行刺我表弟的朋友,還在劍上抹了劇毒,要不是我表弟搶救及時,恐怕已經被他得逞了吧!」

暗月宏劍「哦」了一聲,點頭恨聲道:「這畜生的確該死……」

他身後一人急忙出聲辯解:「會長,少主他絕對不是這種人,就算去行刺,也不可能在劍上抹毒啊!恐怕這只是場誤會吧!」

暗月宏劍怒道:「誤會?!這個小畜生每次闖禍,你們都說是誤會!難道非要他在我眼前殺了人,才不會是誤會了?!」

那人囁嚅幾句,訕訕地住了口,另一人卻道:「會長,我們暗月家從來沒有在劍上抹毒的先例,就算是去刺殺強敵,也沒用過這種卑鄙的手段。況且少主剛剛從監獄裡出來,就算他再笨,也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後果啊!」

暗月宏劍一擺手,厲聲道:「你們不用再給這個畜生求情了。他媽還在的時候,他就已經乖劣難馴,他媽走了後,更是變本加厲,居然連總督察的女兒都給打了!打了人還不說,竟然還將人家扒光了吊在鐘塔上!人家好端端一個姑娘,硬是被這個畜生折磨得不成人形啊!你們現在居然還替這畜生說情?!」

還沒等暗月宏劍說完,那人已忍不住輕笑出聲來,自覺失態,連忙摀住了嘴。

佩羅卻哼了一聲開口道:「是那女的自己犯賤,竟然在舞會上給梅麗雅小姐的酒裡下春藥,少主也是看不過去才出手教訓她的。」

暗月宏劍聞言氣得渾身發抖,又連著咳出了好幾口鮮血,嚇得他身後的人全都閉緊了嘴巴。

我聽了也忍不住想笑,心說你們少主雖然是個混蛋,不過這件事情做得倒也挺對啊!如果敢有人給阿冰或者雪城月她們下春藥,別說扒光了吊在鐘塔上,殺了她我都還不解恨呢!

突然間小腹處微微一熱,一絲清靈之氣從枯竭的丹田裡緩緩升出,開始在週身的經絡中徐徐遊走。

漸漸的散亂在週身穴道中的真氣也慢慢匯聚起來,凝在胸口打了個轉兒,我只覺一股腥氣直湧上來,忍不住又「哇」地吐出了口血。

隨著這一口淤血的噴出,我胸口阻滯的穴道一一衝開,昏昏欲睡的頭腦立刻清醒了過來,四肢也慢慢恢復了力氣。雖然說還不能立刻起身行走,不過比起剛才就連動一動都會眼冒金星的狀況可好多了。

暗月宏劍也止住了咳嗽,對著身後正努力幫他打通經絡療傷的三人擺了擺手道:「死不了,放心吧!你們別浪費體力了,過會兒還要應付強敵呢!我們暗月家數百年的聲譽,就看今天這一戰了。」

那三人收回了手去,其中一人討好地說:「會長,如果我們今天僥倖得勝,您能不能再看在我們的功勞上,饒了少主啊……」

暗月宏劍怒道:「做夢!上次我已經是看在你們的面子上才答應找人救他出來的,這次是說什麼都不會再饒了這隻畜生了!我們暗月家就算沒了接班人,也不能讓這個畜生再來給我們丟臉了!」

那人苦著臉看了看旁人,接著又狠狠朝我瞪來,看那樣子似乎是恨不能一劍殺了我好提前給他們少主報仇。

暗月宏劍喘了幾口氣後,臉色稍霽,不再搭理身後的人,扭過頭來對我歉然道:「龍羽同學,你傷得重不重?我看你的氣色好像比剛才好轉了很多。」

「嗯,還好,你怎麼樣?」通過剛才的一番話,讓我對他頗有好感,心裡的氣也漸漸消了。

他微微一笑道:「也不要緊,只是暫時沒辦法走路了。過一會兒還有幾個厲害的對頭要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你了,等這件事情完結後,我再派人來給你療傷。」說完他回頭吩咐道:「你們先把這位小兄弟抬到倉庫裡去,可千萬不能為難他!」

我看那三個人一臉的不情願,笑著擺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說著吃力地站起身來,朝著空地邊緣走去。

那些被我扔倒在地的眾人此刻依然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見我慢慢朝他們走近,無不恨恨地瞪著我,可誰都沒有辦法說出話來。

我衝著他們微微一笑,逕直走進了他們身後的樹林,挑了個比較隱蔽的樹後盤膝而坐,緩緩運氣給自己療傷。

不一會兒,剛才送暗月楓進倉庫的那人又扶著已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一瘸一拐的暗月楓走了出來。

二人走到暗月宏劍身前,只見暗月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期期艾艾地叫了聲:「爸……我、我……」

暗月宏劍也不理他,只是閉目運功療傷。暗月楓苦著臉看了看身旁面無表情的四人,耷拉著腦袋坐到一邊去了。

第七章 加入書籤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後,一直閉目運功的暗月宏劍突然噴出一大口鮮血來,接著深吸了口氣,緩緩睜開眼睛,看著一旁的暗月楓道:「畜生,你還有臉來見我?」

正費力地拿著打火機準備點煙的暗月楓一見他老爸醒了,連忙扔掉嘴裡的香煙,訕笑道:「爸,我知道我錯了,不過我真的沒有派人去刺殺那個葉靈冰啊……」

「別人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敢狡辯!孽畜,早知道你是如此的冥頑不靈,我當初就讓你在監獄裡自生自滅好了!」

暗月楓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著頭說:「爸,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您都不會相信我了,不過今天這一戰事關重大,您能不能等打完了再處罰我?」

暗月宏劍冷哼一聲剛要說話,他身後一人急忙插嘴:「會長,這一戰關係我們暗月家的存亡,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力量,您可要三思啊!」

另一個人也連連點頭說:「是啊是啊!我們之中只有少主才會秘笈上的功夫,要是他不在的話,我們四個人恐怕也……」

他話還沒說完,就已經被身邊的人給急忙摀住了嘴巴。

卻聽暗月宏劍呸了一口,怒道:「如果不是這個小兔崽子會秘笈上的功夫,還會有今天的事情嗎?!當年這本秘笈傳到我手裡的時候下半冊就已經被強敵搶走,我也不只一次地跟這個畜生說絕對不許在外人面前使用秘笈上的功夫,不然叫拿著下半冊的人知道了,肯定會找上門來的!誰知這畜生根本就不當回事兒,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該廢了他的武功,讓他一輩子也出不了大門一步!」

剛才說錯話的那人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旁邊三人也都拿眼睛狠狠瞪著他。

暗月楓苦笑一聲道:「爸,該來的遲早要來,您又何必發這麼大的火兒呢?大不了過會兒當著他們的面把秘笈給毀了,然後我再自殺,只要這世上再沒第二個人知道這上半冊秘笈的功夫,不就沒事兒了嗎?」

「把秘笈給毀了?畜生!這是我們暗月家傳家之寶,是你爺爺他們兄弟三人拼了性命才從敵人手裡奪回來的!你居然想毀掉它?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暗月楓撇了撇嘴,不敢再開口了。


聽到這裡,我才略微明白,原來他們今天所說的大事兒,就是有人要來搶他們手裡所剩的半部秘笈啊!

聽暗月宏劍的口氣,好像來人非常的強大,以至於不但無望奪回那下半冊秘笈,一個不留神,就連上半冊也會不保。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所說的秘笈上記載的是什麼武功,但就憑暗月楓剛才露的那幾手,已經可以想見那秘笈上的武功定然是非同小可,不然他們的敵人也不會想盡千方百計也要把這上半冊搶走了。

過了片刻,只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我心中一動,抬頭望去,卻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正在運轉的內息也猛然一抖,差點岔了氣。只見遠遠走來的,居然是那天晚上在樹林中見到的三人,而為首的一個,就是今天早上用毒劍刺殺阿冰的那個高個子!

我咬著牙暗暗冷笑道:「暗月楓,這下可是人證到了,你還想怎麼給我抵賴?!」

卻聽暗月楓哈哈地笑了兩聲道:「三位來的可真是遲啊!幹嘛不乾脆等半夜再來?到時候我們都睡得迷迷糊糊的,你們不是更容易贏嗎?」

三人中為首的高個子也嘿嘿地笑了兩聲,站在他們十幾米外道:「暗月家可真是守信啊!就連日理萬機的暗月會長也來了。不知道我們賭的東西,你們帶來了沒有?」

這一下子可真是把我給鬧糊塗了,心想難道這三個人就是暗月宏劍口中的強敵?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那我豈不是錯怪了暗月楓?!

突然想起剛才的困惑,我一下子便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天晚上暗月楓突然之間消失無蹤,原來他並不是為了堤防我,而是因為這三個人是他的對頭啊!

唉……果然打錯人了……不過也只能說暗月楓活該,誰叫他那麼囂張的……

雖然心裡想著暗月楓的確活該,不過當我看到他那滿臉的青紫時,還是忍不住愧疚了一下。

還好剛才沒殺了他,不然等到真相大白,不用暗月宏劍來找我報仇,我就已經羞愧的拔劍自刎了吧……

啊呸!我幹嘛要為這個人渣自刎啊?!哼哼!殺了就殺了,反正他這條命也是我救的,大不了兩兩相抵,誰也不欠誰的好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拚命給自己找藉口脫罪的時候,暗月宏劍已從懷裡掏出一本黑色的小冊子。

他將小冊子舉在空中,對著那三人晃了晃,說:「我們的帶來了,你們的呢?」

那個高個子也從懷裡掏出一本黑色小冊子,隨手將它遠遠扔了出去,道:「既然都帶來了,那就別廢話了。說吧!你們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的來?」說著看了看四周,突然咦了一聲嘲笑道:「怎麼你們暗月家的人全都躺在地上了啊?難道是知道我們要來,就特意用這種方式歡迎我們嗎?」

暗月楓點著了一根香煙,故作輕鬆道:「他們都是來觀戰的,不過為了怕你們見我們人多而臨陣脫逃,我就讓他們自己點了穴道躺在那裡了。泰茨雅,你該不會是連倒在地上的人都怕吧!」

哦,原來這個混蛋叫泰茨雅,嘿嘿,我可記住你了,一會兒要是你沒死掉的話,我還要跟你算帳呢!

我心裡暗自盤算著,可也分外好奇,就這三個廢物也值得暗月宏劍親自出馬?恐怕他身後那四個人隨便出來一個都能將這三人殺得抱頭鼠竄!

泰茨雅也不生氣,打量了暗月楓幾眼後笑著說:「暗月兄這是被誰打的啊?哈哈哈,難不成怕我們認出你來,故意把自己揍成了個豬頭嗎?」

他身後兩人也哈哈大笑起來。

暗月楓悠閒地吐了個煙圈道:「我是怕我太帥了讓你們難堪才不得不這樣的,不然三位一見了我就自慚形穢,這仗還怎麼打啊?」

暗月宏劍瞪了他一眼,朝泰茨雅一拱手道:「不知道艾非拉斯他老人家可還安好?三位和他是什麼關係呢?」

泰茨雅收起笑容,也拱了拱手道:「他老人家神功蓋世,自然不會有什麼毛病,我們三個小卒子怎麼敢跟他老人家攀上什麼關係?只不過承蒙他老人家指點幾招罷了。」

暗月宏劍微微一驚,隨即點了點頭道:「原來你們是他新收的徒弟啊!怪不得不把我們暗月放在眼裡了。」

泰茨雅搖頭說:「不是不是,我們可不是他老人家的徒弟,只不過是被他老人家指點了幾招秘笈上的功夫罷了。他老人家說,這血月修羅功雖然高明,可也不配讓他去學,於是就找了我們三個廢物來練了。」

聽了他的話,我忍不住連連點頭,心說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居然也知道自己是個廢物啊!

點了一會頭,卻猛然想起,艾非拉斯……不就是拉奇特的師父嗎?!天哪!原來奪去秘笈的人竟然是他!怪不得暗月宏劍如此小心翼翼,千叮嚀萬囑咐地不讓自己兒子洩漏秘笈上的武功啊!

如此說來,既然他們是拉奇特師父指點過的人,自然也就是拉奇特的手下了!難道今天早上那個神秘婆婆所說的要來刺殺阿冰的人就是他們?!

可婆婆說來的人實力在銀徽之上,而這三個人不要說銀徽了,恐怕加在一塊兒也只能勉強夠上半個紫徽吧……

困惑之中,只見暗月宏劍悶哼一聲,吐出了一口血來,顯然是聽到對方如此侮辱自己的家傳絕學,一怒之下岔了真氣。

泰茨雅故作驚訝道:「哎喲!老爺子,您可千萬保重啊!別這仗還沒打起來,您就先掛掉了!」

他身後一人笑道:「八成是老爺子偷了我們艾非拉斯大人的秘笈之後自知罪孽深重,想畏罪自殺吧!」

另一人搖頭道:「艾非拉斯大人才沒和他計較呢!這種破爛武功,偷了就偷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要偷就全偷走算了,卻偏偏只偷了上半冊,讓人看著剩下的下半冊怪難受的,這才命我們湊齊了全本再讓你們來偷。」

暗月宏劍直氣得渾身發抖,卻偏偏說不出話來。

他身後的四人見此情形,同時向前躍出,分別抽出腰間的長劍怒目而視。

佩羅則接過暗月楓扔過來的長劍指著那三人道:「你們這三個鼠輩,也敢在我們會長面前叫囂?!報上名來吧!不然等你們死了,我們可不知道在你們的骨灰盒上寫什麼字!」

泰茨雅皮笑肉不笑地說:「哈哈哈,真是有勞了,想不到你們暗月家還有送人骨灰盒的風俗啊!怪不得你們會長夫人風華正茂便突然猝死,原來是喜歡上你們送的骨灰盒了啊……」

暗月楓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將香煙扔在地上,低頭踩滅煙蒂說:「唉!我們暗月家的確是喜歡給人送骨灰盒,不過只限於死人罷了……」

他話音剛落,身形突然一晃,瞬間體形暴漲,帶著一身的紅光越過佩羅四人狠狠一拳朝泰茨雅揍了過去。

泰茨雅猝不及防,連忙向後飛退。身後二人見這一拳來勢凶猛,立刻出劍從左右兩側攻向暗月楓的肋下空檔。

只聽兩記金鐵交鳴之聲遠遠傳開,暗月楓身形微微一頓,停了下來,那兩人則悶哼一聲,踉踉蹌蹌朝後退出了七八步遠。

佩羅四人見此情形紛紛面露驚疑,互相對視,似乎是想不通為何敵人如此窩囊也敢在自己面前叫囂。

停住身子的暗月楓卻顯然是氣暈了頭,只顧著衝那三人破口罵道:「我操你媽的貝隆!我操你姥姥的明鐵克!我操你全家的泰茨雅!你們的祖宗十八代都他媽是被我用骨灰盒給操死的!老子今天再順便操死了你們,然後給你們全家的骨灰盒都寫上『被日百世,永操不朽』八個大字!……」

還沒等他罵完,泰茨雅三人突然同時低喝一聲。我只覺這三聲低喝彷彿三根鐵棒直接敲打在心房上一般,忍不住渾身一顫,忽聽「堂」的一聲巨響,再抬眼望去時,那三人正並列一排收劍回鞘,動作整齊劃一,而暗月楓竟已如一捆稻草般向後飛出,直飛出二十多米後才轟然落地,又嘩啦啦地滑出去十幾米遠才停了下來,一動不動地躺在那裡,身上的紅光也漸漸黯淡下來。

佩羅等四人一見少主被人偷襲得手,紛紛怒吼著挺劍撲了上去,那三人卻是不慌不忙地再次抽出長劍,突然同時出手。卻聽「叮叮叮」的一陣急響,佩羅四人中已有三人手中長劍斷成七八截,就連劍柄也被高高擊飛,人更微微一晃,全都軟軟跪坐在地。

佩羅驚懼交加,長嘯一聲,劍上寒光大盛,隱隱有冰封九川、蒼龍撲日的雄壯氣勢,一時間場內劍氣縱橫,冰煙繚繞,硬是將那三人連著逼退了數步,自己則搶上前去挺劍護在同伴身前。

就在他換氣收劍準備再次全力出手的空隙,卻聽泰茨雅三人又是一聲低喝,震得他渾身猛然一顫,手中的長劍都差點落地。

那三人趁他心神劇顫之際,猛的撲上前來,三柄長劍分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劃著詭異的螺旋弧線朝佩羅當胸刺到。

接著只聽「叮叮叮叮」一連串的密集脆響,佩羅手中的長劍頓時爆裂開來,凝在劍上的凍氣也隨之化作一團白霧將四人籠罩其中,讓人只看到四條模糊的人影在激鬥不止……

待到白霧消散,那三人已還劍入鞘,面無表情地退了開去,而佩羅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長劍已化為齏粉。

暗月宏劍見此情形,搖頭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佩羅,你們都退下來吧!」

誰知佩羅竟是恍若未聞,依舊呆呆地站在那裡動也不動。

暗月宏劍忍不住驚叫道:「佩羅!佩羅?!你、你沒事吧?!」惶急之下聲音嘶啞艱澀,竟彷彿突然之間又老了數十歲一般。

佩羅這才緩緩扭過頭來,動作卻是異常的僵硬遲緩,渙散的目光彷彿沒有了焦點,只能隨著脖子艱難生澀的扭動慢慢朝後看來,直到看見了坐在地上的暗月宏劍,這才勉強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喉頭抖動了幾下,似乎是想說:「會長,抱歉……」

四下裡卻是一片寂靜,連風都彷彿停止了呼吸,突然只聽見「呲呲」十數道細微聲響從他身上傳來,那臉上苦澀的笑容也隨之凝結,身前立時瀰漫出一片緋紅的血霧……

在眩目的陽光下,那血霧如同一團朦朧的夢一般虛無飄渺,帶著幾分的失落、幾分的悵然、幾分的不甘,飄揚四散,漸漸無蹤,讓人的心中也變得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就在我莫名其妙地低嘆了一聲時,他身子微微一晃,轟然倒地……

接著,便只剩下了死一般的沉寂……

隨著一聲輕微的哽咽,我微微一驚,收回了迷茫的目光,發現暗月宏劍竟已是老淚縱橫,猶如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正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佩羅泣不成聲。

泰茨雅三人也如同剛剛緩過神來一般,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似乎都在責怪對方出手太重。

只聽見泰茨雅咳嗽了一聲,打破沉寂,衝著暗月宏劍道:「暗月會長,我們這次前來,只是想跟你們印證一下武功而已,順便取回被你們偷走的半冊秘笈,並沒有想鬧出人命。實在是他剛才出手太重,才讓我們……這個……這個……我們來之前,艾非拉斯大人曾說,雖然這半冊秘笈並未……並未放在……」

他說到這裡,似乎是在躊躇著還要不要繼續轉述艾非拉斯的原話,他身後的明鐵克連忙打斷他道:「艾非拉斯大人說,按照賭約規定,哪一方贏了就拿走敗方手中的半冊秘笈,這一點是不能更改的。可他老人家又非常仰慕暗月會長您的人品武功,有心想要和您結交。而這下半冊的秘笈對他來說雖然十分重要,但為了你我兩家的結盟情誼,卻也願意拱手相讓。」

貝隆也點頭道:「不錯,在未得知這上半冊秘笈的下落之前,他老人家就不只一次跟我們提起過您,說您是當世黑道中難得一見的英雄人物,可惜一直沒有機會和您結識。這次來之前,他也再三囑咐我們,一切都只能按照道上的規矩辦事,不可得罪了您。剛才我們三人一時失手,情非得以,希望會長您能夠見諒。」

明鐵克接著說道:「這上半冊秘笈裡面的武功固然厲害,可是如果不配合著下半冊裡的三分修羅劍來施展的話,也成不了什麼氣候。會長如果得到了這下半冊,按照秘笈上的武功好好調教一下自己的手下,只怕不用三年,您就能像當年蒼月家那樣,通吃黑白兩道,再加上我們的暗中支援,下一任元老議會首席長老之位,就非您莫屬了。」

當他說到「重振當年蒼月家的聲威」時,暗月宏劍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天上的白雲,嘴裡喃喃道:「蒼月……蒼月……」黯然半晌後,突然又忍不住呵呵地低笑起來,聲音中竟滿是悲涼之意。

明鐵克微微一笑,點頭道:「不錯,正是蒼月。蒼月家當年隻手遮天,家族勢力遍及整個南海沿岸,就連三大金徽龍騎將也對他們束手無策,靠的是什麼?不就是這本秘笈上的血月修羅錄嗎?雖然這只是幽明幻月曲的一個殘章,但也足以和當世七大絕學比肩了。」

暗月宏劍止住笑聲,緩緩將目光移向明鐵克,冷哼一聲道:「血月修羅錄是幽明幻月曲的殘章不假,可你們居然拿它來和七大絕學相比,這可真是笑話!如果這血月修羅錄當真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我又怎麼會被艾非拉斯那個老禿驢害得家破人亡,不得不隱姓埋名,遠走他鄉?!」

他這一番話說完,那三人都愕然一愣。

明鐵克驚訝地問道:「難道您是蒼月家的後人?!」

泰茨雅卻張口罵道:「死老頭子,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敢辱罵艾非拉斯大人!」

暗月宏劍哈哈一笑道:「我死到臨頭還不罵上兩句,難道要讓我等到死了之後才去罵嗎?艾非拉斯那個狗娘養的,不但殺了自己的師父,就連自己的師弟師妹都不放過,這種人渣居然還能讓他活到今天?!可見老天真是瞎眼了啊……」

泰茨雅勃然大怒,一劍朝他胸口刺去,卻被他曲指輕輕一彈便將手中長劍擊飛,駭異之下連忙倒退數步,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明鐵克幫他拾回長劍,低聲道:「雖然他身受重傷,但是單對單,我們依然不是他的對手。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不如我們三人聯手殺了他算了……」

事到如今,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今天如果不是因為這三個雜種去刺殺阿冰,讓我誤會是暗月楓指示,貿然出手打傷了暗月楓和暗月宏劍,暗月家也不會敗的如此之慘,此刻要是真讓他們殺了暗月宏劍,恐怕我就要愧疚一輩子了。

想到這裡,我深吸口氣,站起身來,叫道:「你們三個雜種要是敢動他一根毫毛,老子就宰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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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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