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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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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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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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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剛豪氣沖天地喊完這句話,失血過多的我只覺一陣頭暈眼花,又「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胸口因為突然岔氣而產生的劇烈疼痛讓我齜牙咧嘴地發不出半點聲息。若不是剛才怕體力不支收回了飛羽流星,只怕此刻就已經死在暴走的流星之下了……

那三個人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齊齊扭過頭來喊了聲:「誰?!」

暗月宏劍也朝這邊詫異地瞅了一眼,卻又嘲笑道:「三位何必如此驚慌?只不過是我那一幫不中用的手下罷了。」

明鐵克半信半疑,持劍衝著我身前樹林邊緣倒在地上的一大堆人厲聲喝道:「剛才是誰在說話!有種給老子站出來!」

見無人應答,他這才冷笑一聲道:「嘿!沒膽的鼠輩。」轉頭又皺眉低聲朝泰茨雅和貝隆說:「這可真是讓我為難啊!大人明明吩咐過讓我們點到即止,不可濫傷人命,可事到如今,如果不殺個乾淨的話,恐怕會後患無窮啊!」

泰茨雅點頭道:「的確讓人為難,可惜誰讓他這麼固執,唉!也怨不得我們了……」邊說還邊嘆了口氣。

暗月宏劍嘿然冷笑道:「你們三個要殺就殺,少給我假惺惺的。想讓我暗月宏劍去給艾非拉斯那個老雜種賣命,那可真是門都沒有啊!」

「老頭,難道你真想讓這一大幫人陪你去死嗎?!」貝隆扭頭看看倒在地上的一群人:「可惜,可惜,這些人恐怕都有妻子兒女,若就這麼死了,他們的妻兒該怎麼辦啊……」

暗月宏劍怒道:「你們要殺就殺我一個!這血月修羅錄跟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明鐵克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滑過鋒利的劍刃,慢條斯理地說:「您混了這麼久的黑道,不會不知道斬草要不留根的道理吧?萬一這裡有哪個傢伙嘴巴不夠嚴,跑出去誹謗我們艾非拉斯大人,顛倒是非黑白胡說一通的話,那可就是我們所不希望看到的了。」

貝隆點頭道:「其實艾非拉斯大人絕對比您想像的還要氣量宏大,他老人家早已不記前嫌,忘了蒼月家跟他之間的過節,您又何必一直耿耿於懷,甚至為了那麼久遠的無聊舊事而讓這麼多無辜的人白白犧牲呢?」

泰茨雅道:「況且我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讓貴我兩方重修舊好,所謂的比武之說也只是想讓你們看看這三分修羅劍的威力罷了。可您如此的冥頑不靈,著實讓我們為難啊!」

暗月宏劍氣得瞠目欲裂,怒極而笑:「哈哈哈哈,無聊舊事?!如果艾非拉斯那老禿驢也被我將他滿門上下幾百口人殺了個乾乾淨淨,就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的話,老子也能說出這麼輕鬆的話來!哼。」

聽到暗月宏劍的話,我不禁暗暗心驚。看來蒼月家當年是被艾非拉斯一口氣殺了個乾淨,只有他一個人逃出生天。如今又被仇人如此逼迫、羞辱,如果我不早點出去救他的話,萬一他不堪欺辱而咬舌自盡,那……那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而且,屆時這裡在場的所有人,恐怕都難以活命了……

不過令我奇怪的是,即使是傻子也能從暗月宏劍的口氣裡聽出他對艾非拉斯的血海深仇,就算用一眾手下的性命作為要挾令他暫時妥協了,日後也必會想盡辦法來報仇雪恨的。艾非拉斯不是傻子,所以也絕不可能派三個白癡來進行這場比武,尤其是那個明鐵克,明明他才是三個人中的老大,卻甘願站在泰茨雅的身後充當小弟的角色,只等大局已定後才顯示出自己的身分,如此謹慎小心,若不是極其怕死就是智謀遠在一般人之上,如果他看不出這一點的話,那可真是打死我都不信啊!

那麼……難道他們此刻並不是想真的逼迫暗月宏劍妥協,而只是故意想拖延時間?!

可他們在等待什麼呢?等暗月宏劍傷重難治,一命嗚呼?還是等強援來到,然後一舉擊潰,真正的斬草除根?

不對不對,這一切都不可能……暗月宏劍雖受重傷,又在盛怒之下心緒不寧,可是如果不去再給他一記重創,想就這麼等著他死,似乎是有點難度……而就憑這三個人的武功,分開來單打獨鬥的話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如果暗月家還有強援趕來,而且人數眾多,能將他們分割包圍再逐個擊破的話,那這三個人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再者,暗月宏劍也說過,這僅存的半冊血月修羅錄是當年他父親兄弟三人聯手從艾非拉斯手中搶回來的,那麼艾非拉斯必然能夠料到蒼月家還沒有絕後。如今發現血月修羅錄的傳人,怎麼可能會想不到是蒼月家的後人呢?而且「暗月」、「蒼月」僅僅一字之差,就算艾非拉斯得了帕金森綜合症,可他的這幾個手下也不可能看不出來吧!那麼所謂的想要拉攏暗月家,從一開始就是騙人的了?

此時,我的思緒被一連串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推斷攪得猶如一團漿糊一般,左思右想也覺得整件事情極不合理。而且最不合理的是,暗月宏劍一開始就道出整件事情背後的指使者是艾非拉斯,只要是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應該能立刻猜出暗月家和蒼月家的關係了。如果他們真的是想來拉攏暗月家,那時就應該極力否認才對,可他們卻直認不諱。

此刻細細想來,這簡直就跟打著納粹旗號來慰問猶太人受害者家屬一樣的不可思議啊!


「如果你發現對方在想盡辦法地讓你失去正常的判斷力,那麼不要懷疑,他絕對是有著某種不想讓你知道的企圖。」博覽群書的阿呆曾經如是說:「無論是利誘還是色誘,甚或是故意的激怒你,對方無非就是想讓你的理智被某種強烈的情緒給衝斷,然後在你頭腦短路的瞬間,讓你做出極為錯誤的判斷。」

「比如曾經的某次……當然,我舉的例子絕對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只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哦……一個武藝超強的人──為了講解的方便,在後面就簡稱他為超人吧──找到了一把傳說中的魔劍。這把劍不僅鋒利無比,還能在陽光和月光下發出蠱惑人心的光芒,讓對手的腦中一片空白,只能傻呆呆的任你宰殺。因為超人本身的武功就已經獨步天下難覓敵手了,所以這把劍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用,於是他就想將這把劍傳給他座下的弟子。但是他有三個徒弟,劍卻只有一把,傳給誰好呢?經過慎重的考慮後,他決定將這把劍傳給最貼心、最仁義,武功也最高強的第三個徒弟……咳咳,當然,我可沒說得到寶劍的那個徒弟是我,但是如果你非要這麼認為的話,我也沒辦法……」

「而那三個弟子中的大師兄是個性格孤僻、氣量狹窄的壞人,二師姐又是個鬼靈精怪、自戀無比的漂亮美眉,這兩個人看到師父竟然將寶劍傳給了他們的三師弟,心裡當然很不痛快。於是他們兩個人趁超人出門遠行的時候故意在三師弟面前說三道四,說什麼三師弟一定是賄賂了師父,不然無論是憑實力還是魅力,這把劍都不可能傳給他,而且還說了種種不堪入耳的壞話,說到最後甚至一致認定三師弟是用美色勾引了師父。當時那個三師弟年輕氣盛,還沒什麼經驗,以為兩位師兄師姐真的是在懷疑他勾引了師父,一怒之下便做出了極為錯誤的決定,說有種我們大家就來比劃比劃,憑實力來爭這把劍……」

阿呆說到這裡,突然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扭頭看向窗外掩映著落日餘暉的雪峰,若有若無間似乎還輕嘆了口氣。

「嗯?後來呢?後來怎麼了?」面對說到一半就突然沒了動靜的阿呆,在困惑地等待了十幾分鐘後,我不得不試圖來喚回他的神志。

回過神來的阿呆,似乎已經失去了講故事的心情,眉宇間還有絲淡淡的哀傷:「後來?……哦!後來啊!那個三師弟自然是輸了,而大師兄也因為大意輸給了詭計多端的二師姐。他們兩個只好眼睜睜地看著二師姐歡天喜地地拿著那把寶劍到處去跟別人炫耀了……」


眼前的情景跟阿呆講的故事雖然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卻也讓我嗅出了其中相同的味道。

明鐵克三人聯手,想殺了現在的暗月宏劍,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可他們卻遲遲不動手,還在不停地激怒對方。如果明鐵克等人的目的真的是想讓暗月家族歸順,如此做法簡直就是在背道而馳。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他們三人早就知道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麼他們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目的是……

一個模糊的念頭突然從我腦中劃過,竟讓我的脊樑忍不住陣陣發寒。

天……天哪!難道整件事情的背後指使者不是艾非拉斯,而是……拉奇特?!

這個念頭就好像暮野中的一顆流星劃過我的腦際,雖然僅僅只是一瞬間的閃亮,卻讓我陷入混沌迷霧中的思緒突然看到了一個近在眼前的出口。

雖然這推斷匪夷所思、違背倫理,可放在艾非拉斯和他的徒弟身上,卻也似乎合情合理。但是到現在為止,這些都還僅僅是我個人的推論,在毫無事實依據的情況下,恐怕說出來也沒人會信。畢竟誰會相信有人竟想借別人的手來除掉自己的師父呢?而且就算這是真的,此刻的我也只能看著陰謀得逞而無能為力了……

苦惱地低嘆了口氣,背心卻突然一涼,竟是在不知不覺中有人伸手按住了我的後心。

驚駭莫名的我剛想驚叫出聲,嘴卻被一隻柔膩的小手給摀住了,緊接著耳旁一個嬌媚的聲音輕笑道:「好弟弟,原來你跑到這裡來了啊……」


「老頭,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似乎是失去耐心的明鐵克終於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你到底是想死,還是歸順我們?」

貝隆和泰茨雅則焦躁不安地巡視著四周,似乎是在擔心著暗月家的強援趕到。

「我看我們還是殺了他,省得夜長夢多。早完事,早回去交差啊!」貝隆不耐煩地叫道。

暗月宏劍卻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閉著眼睛,彷彿是在等死一般。


「咦?那個糟老頭……不是暗月的會長嗎?那三個傢伙居然在威脅他們自己的會長?難道他們在內訌?」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漂亮「姐姐」一邊給我療傷,一邊驚奇地看著場內。

待我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後,她才「哦」了一聲,卻突然蹙眉瞪著我問:「你不是說他們是暗月家的人嗎?怎麼又變成艾非拉斯派來的了?血月修羅錄?!難道情報中銀徽級別的高手指的竟是他們三個?」

「這個……」我怎麼可能知道?送情報的人又不是我!!看著她眼中突然射出的冰冷殺氣,彷彿我就是那個不負責任的情報傳遞員一般,就連正輸入我體內的涼爽真氣也猛然間變得冰冷刺骨,嚇得我忍不住心頭一陣發毛,連忙轉開了話題:「對、對了,妳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我、我都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找到的呢……」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在我心驚膽戰的虛心求教下,漂亮「姐姐」臉上肅然的殺氣頓時冰消瓦解,嫣然一笑道:「哈哈,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白癡嗎?哦!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碰到一個鬼頭鬼腦的傢伙,長得雖是正氣凜然,可行為卻頗為猥瑣,見我一個人來到這裡,居然上來就動手動腳的想占我便宜,哼哼。」她似乎想表現出很生氣的樣子,可流轉的眼波中卻滿是掩不住的得色,彷彿在說:小弟弟,怎麼樣?我長的可不比你的阿冰差哦!

「哦?」我們赫氏雖說不乏青春期衝動症患者,畢竟雪城月每次離校回家時身後都會或鬼鬼祟祟或明目張膽地跟上一大票人,可衝動到竟然連幾百歲的老太婆都不放過的……就實在令人驚嘆了。我不禁疑惑地問道:「妳確定那個人他……不是赫迪亞校長變的嗎?」

「怎麼可能?赫迪亞那個老東西可不敢對我不敬,我看那人最多也就是個紫徽水平罷了……」正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姐姐」似乎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

「紫徽水平?」我詫異地撓了撓頭:「沒弄錯吧……我們學校哪來的這種高手?」

「怎麼不可能?你不就是……」她說到這裡,自己也不禁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對呀!雖然他的臉很年輕,可說話的感覺卻不像是十幾歲的人,而且……就連這種欣賞美女的眼光也很不符合你們學校的垃圾教育水平啊……」

「……」

「哎呀!不管了,反正一個已經被踢爆了卵蛋的男人,就算他是派來刺殺冰兒的刺客也沒什麼威脅了。」

「……」不愧是和校長同一輩的人,外表雖然是如此的淑女,可談論起這種事情卻一點也不感到難為情呢……

說話間,隨著一陣「啪啪」的輕響,我體內瘀結的穴道被「姐姐」輸過來的真氣一一衝開,胸口鬱悶難當的煩惡感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說不出的清爽舒暢。試著活動了下筋骨,我暢快地猛吸了口氣,覺得渾身似乎都充滿了力氣,當即就想提著劍衝出去大幹一場。

「喂喂喂,你急著想去哪兒?」「姐姐」一把拽住了衝動的我:「我幫了你這麼大個忙,連個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瞪著她道:「難道妳沒看到那邊都快鬧出人命了嗎?」

「那也沒你這麼衝動的吧!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對付得了當年名震天下的三分修羅劍?」

「哼!不試試看怎麼能知道?」豪氣沖天地說完這句,我又衝她討好地笑道:「再說您老人家也不會讓我一個人孤身冒險的吧……」

誰知她卻搖了搖頭,面露難色地說:「說實話,這件事情我還真不敢胡亂插手。我只是負責來保護冰兒的,暗月家的事情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啊!」

「可是……那三個人不就是來刺殺阿冰的嗎?」我困惑不解地看著她:「難道妳不怕他們殺完了暗月家,轉頭就去殺阿冰?」

她皺起眉來沉思片刻,似乎內心也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終於咬了咬牙說:「唉……看來也只能這樣了呢!不過我事先聲明,我只負責觀戰和幫你療傷,至於動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了。」

「……」這跟讓我一個人去送死有什麼兩樣嗎?

她見我皺眉不語,只得低聲解釋道:「我不是不想幫你,也不是討厭暗月家,只是我和艾非拉斯之間曾有過協議。當然,你姐姐我也不是怕他,但是一旦撕毀協議,就會有很多無辜的人要被牽連進來,這個代價我可付不起啊!要知道,大人的世界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單純,不是說路見不平就一定會拔刀相助的……」

見我還是滿臉不解,她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看來跟你這個白癡是解釋不明白了,好吧好吧!我跟你一起出去。只不過……咦?那是誰?」

說著,她驚異地伸手朝我身後指了指,信以為真的我連忙扭頭看去,可身後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等再次回過頭來時,卻差點沒被嚇了一跳,只見俏生生立在眼前的……竟是阿冰?!

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的我幾欲驚呼出聲,還好被眼疾手快的她給摀住了嘴巴。

回過神來的我忍不住罵道:「喂!妳以為妳變成這樣就可以躲過我的責難了嗎?!」

「呵呵,當然不會了……」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我的脖子,嫵媚一笑道:「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呢?……」

說著,她便朝我仰起秀麗絕倫的俏臉,羞澀地閉上了雙眼,彷彿正期待著我的……咳咳,媽的,在這種緊要關頭,我怎麼還會產生如此要命的幻覺?可看著眼前那兩片微啟的香滑薄唇,就好像嫩紅的櫻桃肉般嬌軟多汁,還隱隱泛著珍珠般水潤的光澤,更有一股濕潤醉人的暖香隨著陣陣急促的呼吸拂上我漸漸滾燙的臉頰……

「……」說實話,雖然明知道眼前正在勾引我的並不是阿冰本人,可面對如此誘人的景色,我也忍不住一陣心虛氣短,血脈賁張。媽的,要不是此刻暗月宏劍等人正因我而遭受著生命的威脅,要不是知道眼前這位的真實身分其實是一個年紀跟校長差不多大的老女人,我早就不顧一切地撲……咳咳,一拳砸暈自己了……

雖說此刻我是心猿意馬,難以自持,可也注意到了一點不對勁。之前為了避免驚動那三個笨蛋,我們都是用傳音來說話的,可剛才從「阿冰」嘴裡說出來的那句話,以及此時這令人臉紅心跳的急促嬌喘聲,恐怕不光是我,就連所有在場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吧……

還沒等想明白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其實此刻我也實在是難以集中精神去想了),背心處猛然翻湧的寒星真氣讓我抱著她便向前撲倒在地,險險躲過一道擦脊而過的無聲劍氣。

在「阿冰」那惟妙惟肖的驚叫聲中,一聲冷笑從背後傳來:「嘿!我說你們這一對兒是不是找錯了親熱的地方啊……」

來人正是不知何時偷偷摸過來探查情況的貝隆。就當他正準備舉劍給我們這對不知好歹的野鴛鴦一點教訓時,卻猛然瞧見了我身下那張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的俏臉。

「葉、葉……葉靈冰?!」從他那一臉震驚的表情上,似乎是在表明,眼前的這一切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智商所能理解的範圍,以至於讓他結巴得不知道該是驚喜還是悲鳴了。

大概是阿冰那聖女般純潔的形象太深入人心的緣故吧!就連聞訊趕來的泰茨雅和明鐵克也是在看到阿冰的瞬間立刻化作兩尊石像,帶著僵硬而又複雜的表情呆呆地看著我們。如果不是我懷裡的人兒仍在繼續尖叫,恐怕我還能聽到那石像碎裂的聲響。

只見泰茨雅的眼中分明在大叫著:天哪!這不是真的吧!!

明鐵克則用一種傷心欲絕的眼神瞅著眼前的「葉靈冰」,等他一寸寸地緩緩將目光挪向我時,那幾欲奪眶而出的淚水立刻就化作了刻骨的仇恨如火焰般朝我噴射過來。

怪不得師父他老人家常說,這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不是威力無比的核彈,不是蠱惑人心的宗教,也不是殺人於無形的致命毒氣,而是被你摟在懷裡的夢中情人眼中那蕩人心魄的柔弱無助……那麼照此看來,以後若是再遇到什麼危險,只要我厚著臉皮將阿冰抱到懷裡,順便再讓她尖叫兩聲,豈不就能履險如夷,無敵天下了?!只是……事後……我恐怕會死得更慘烈吧……

眼看著敵人心神大亂,根本無力抵抗,我正想撲上前去讓他們領教一下一個被壞了好事的男人有多麼的可怕,誰知卻被「阿冰」攔腰緊緊抱住,讓我動彈不得。

我掙扎了幾下都無法掙脫,忍不住低聲罵道:「喂!老太婆!妳就算想吃我豆腐,也要看看時機啊!」

她白了我一眼道:「白癡,難道你不想知道他們想殺冰兒的動機了嗎?」

我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會故意把這三個笨蛋引誘過來,原來是想趁他們心神劇震的時候套取情報啊!唉!薑還是老的辣,居然連這種攻心的招數都能用得如此香艷動人……哦不,是出神入化,讓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啊……

悔過自新的我立刻努力的裝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警告他們不許靠近,心裡卻在嘖嘖驚嘆。想不到阿冰的魅力之大,不光讓雪城日之流的龍騎將們趨之若騖,就連這三個想來刺殺她的刺客都對她迷戀如斯啊……慨嘆之餘,我不禁也有些好笑,這幫人既然這麼崇拜阿冰,那幹嘛還要來刺殺她呢?


好半天後,三個瘋狂的fans才逐漸恢復了神智。

看著正努力地抱做一團的我們,強壓下心中悲痛的泰茨雅指著我,對「阿冰」顫聲說:「妳跟那個帶面具的小子一起吃飯也、也就罷了,怎麼轉、轉眼又跟這個小子好、好……好上了?」

明鐵克咳嗽了兩聲,示意貝隆把受刺激過大的泰茨雅帶到一邊去讓他清醒一下,自己則深吸了好幾口氣後才皺著眉對明顯受驚過度的阿冰柔聲說:「我……我們不想傷害妳,只是……嗯……只是……」

明顯這位同志受到的心靈傷害也是不輕,「只是」了半天都沒把後面的話給「只是」出來,他才不得不又深吸了口氣,這才勉強說了下去:「只是想知道,妳父親……哦!不對,是葉靈劍……不,是妳父親……嗯,給妳的那份文件和銀行密碼卡在哪裡?」

「文件?銀行密碼卡?」「阿冰」困惑地搖了搖頭,接著又害怕地抱緊了我:「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看到心中的伊人受驚,明鐵克趕緊擺手解釋道:「我們不會傷害妳,絕、絕對不會傷害妳的,只是想知道那份文件和銀行密碼卡的下落罷了……」

見「阿冰」依然害怕的搖頭,明鐵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像哄小孩子般地說道:「就是關於一份能源計劃書的……嗯,那份文件是存放銀行的存物契約,那個密碼卡就是打開那個保險櫃的密碼卡……」

「能源計劃書?」我懷裡的「阿冰」渾身一顫,忍不住抬頭問道:「是不是已經滅絕了的克迪族的那份新型能源設計報告?」(詳情請參閱第二集第六章,或者網絡版第十八章)

「對對對!就是那個!只要妳告訴我存放它的銀行名稱和所在省市的話,就算沒有存物契約和密碼卡也行啊!」原本看起來挺精明的明鐵克,如今卻跟個笨蛋一般,完全沒有察覺到眼前這隻應該被自己嚇壞了的羊羔正在向我勒索所謂的信用卡。

「大姐,妳看我這副窮樣子,可能有什麼信用卡嗎?」我看著她不信地伸手在我懷裡亂摸,頗感一陣無力,見她越摸越不是地方,忍不住氣急敗壞地低聲叫道:「喂!妳往哪兒摸?!妳見過有人把那麼硬的東西放在那裡的麼?!」

明鐵克見阿冰半天都沒吭聲,只得再次出聲詢問:「難道說妳怕妳父親責怪妳?妳放心,只要妳告訴我們那份文件和密碼卡的確切地點,我們會自己去偷的,這樣就跟妳毫無關係了……」

聽了這話,我才明白過來,怪不得那個泰茨雅一出來就想搶阿冰的書包,原來他們是以為文件和卡在包裡面。而他們一開始的趁黑行動,後來又專趁我拿包的時候下手,八成就是不想嚇壞和誤傷自己的夢中情人了。唉!如此的煞費苦心,也真難為了這幫人呢!

搜遍了我全身後,實在是找不到應急道具的「阿冰」只得搪塞道:「奇怪,當年的那份原稿不是在拉奇特手裡嗎?怎麼會在我手裡呢?」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那份原稿如今已經丟失,而妳父親手裡的那份則是拉奇特大人曾經交給聖龍聯盟的一個原稿副本。我們也是實在拿不回原稿才來的……」

「哦!怪不得。」「阿冰」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突然衝著我甜甜一笑:「情哥哥,快把東西交給他們吧!不然他們很難向上面交待哦!」

這一聲突兀而又親暱到肉麻的「情哥哥」,頓時讓我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滿口的牙都酸得咯咯直響。

麻木地衝著她笑了笑,我直覺地反問:「妳……在跟我說話?」

她笑著點頭道:「對啊!別磨蹭了,看這位大叔對我們這麼客氣,就快點把東西交給他們吧!」

聽到這話,明鐵克頓時心花怒放,高興得疊聲不住地道謝,接著衝我吼道:「小子!聽到沒有?快點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我可不客氣了!」說完他還忍不住讚美了「阿冰」一句:「葉先生的女兒果然跟傳聞中的一樣菩薩心腸,表裡如一,不然我們真的不好向上面交待啊!」

「阿冰」捂著嘴笑道:「不客氣,我這個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受苦嘛!唉!沒辦法,誰叫我這麼善良呢?」說完回過頭來笑嘻嘻地看著我,彷彿在說:「快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快成全了他們吧!」

我瞪著眼睛道:「妳讓我拿什麼給他們?!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卻見「阿冰」面色一沉,皺眉道:「喂!這裡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明鐵克似乎瞧出了點端倪,咳嗽了兩聲,小心翼翼地開口求證:「請問……二位到底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他和剛才那個戴面具的小子不過是我臨時僱用的保鏢罷了,」「阿冰」很無辜地看看明鐵克:「難道你以為我們會是情侶嗎?」

「可是……你們剛才不是在……」明鐵克彷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黎明的曙光,興奮中卻又有些難以置信:「不是在……那個嗎?」

「阿冰」很無奈地說:「唉!他的工資要從我的生活費裡扣,一小時十銀魯克,我哪有那麼多錢給他啊!只好讓他占占便宜咯……」

我心說:大姐,拜託妳撒謊也請先打個草稿通知我一下好不?不然我脆弱的小心臟實在是承受不了……

毫不知情的明鐵克卻在一旁感動得痛哭流涕、語不成聲:「想不到葉小姐身為富豪之女,卻如此勤儉自律,持家有道,這實在是……實在是……令人心折啊……」

趁著這個白癡在那兒胡言亂語,我低聲問「阿冰」:「妳在搞什麼鬼啊?既然都問清楚了,直接把他們全揍趴下不就得了,難道非想玩死我,妳才開心嗎?」

誰知她卻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說:「你真的忍心讓你的冰兒跟人動手嗎?」見我一副想吃人的樣子,她這才笑著說:「我也只是想試試看冰兒的魅力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那樣大罷了。而且我還有點問題想去問一下暗月宏劍,如果現在就拆穿身分的話,恐怕就問不出來了哦……」

「什麼問題?」

「呵呵,幹嘛要告訴你?」她媚笑著白了我一眼,突然提高聲音道:「我讓你把東西交出來是為你好!你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會是這三位帥哥的對手?你沒看到那一地的人全是被他們打倒的嗎?」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硬著頭皮演下去了。當下橫著眼睛掃了他們一圈,哂道:「這堆垃圾只要是個人就能擺平,有什麼了不起?哼,別以為妳可以趁機賴帳不還,要是惹火了我,可就不是區區一個吻就能了結的了……」

「阿冰」驚慌地退了幾步,捂著胸口害怕地叫道:「你、你想幹什麼?!你不怕我去告訴校長嗎?」

我「嘿嘿嘿」地獰笑數聲,學著小說裡的對白,怪聲怪氣地說:「有本事妳就去告啊!妳以為妳能逃出我的五指山麼……」

正尋思著還該補充句什麼像樣的話讓讀者們激動一下,護花心切的明鐵克已經一劍朝我背心刺來。

我反手撩劍格開這一擊,剛想趁機先結果掉這個傢伙,誰知他卻被我這輕輕一格給震得凌空倒翻出十幾米遠去,讓我預先埋好的幾招後手統統落了空。

看著貝隆和泰茨雅迅速趕到踉蹌落地的明鐵克身旁,持劍對著我凝神戒備,我忍不住暗叫了聲可惜,卻又無可奈何。

「阿冰」害怕地逃到他們三人身後,衝著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嘴裡卻悲憤地說:「想、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枉費我那麼信任你,連爸爸交給我的重要文件都交託給你……」

明鐵克緩過氣來,連忙安慰受驚的「阿冰」:「別怕,只要有我們三兄弟在,他就動不了妳一根汗毛!」接著又低聲囑咐貝隆和泰茨雅:「這小子來頭不小,估計就是頭說的那個連燮野明都不是對手的裡赫氏高手……」

二人聞言不禁都變了臉色,明鐵克卻又安慰道:「放心,這小子就算厲害,也厲害不過暗月宏劍吧!這套劍法本來是用來對付那個老傢伙的,如今拿來對付他,應該是綽綽有餘,只是千萬別大意就是了……」

我聽了他的話,也忍不住暗暗心驚。

忍不住偷偷瞄了「阿冰」一眼,卻見她若無其事地拾起地上的兩本半冊秘笈,一邊捂著鼻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血跡,一邊娉婷裊娜地款款走到暗月宏劍的身旁,在暗月宏劍驚異的注視下,將兩本秘笈當座墊墊在地上好整以暇地坐了下去。

接著,她抬頭打量了暗月宏劍一眼,這才嚇了一跳般地驚呼出聲:「呀!老爺爺,您還活著啊?!……哦!我是說,您的傷不要緊吧?」

暗月宏劍若是知道眼前這位稱呼他為「老爺爺」的女子年紀比他還大好幾倍,恐怕能當場噴出口血來。

「葉……靈冰小姐?妳是為犬子得罪了妳的事情來的嗎?」暗月宏劍沒理會她的不敬,卻先開口道起歉來:「唉!是我管教無方,才讓那個畜生……」

「啊!那件事情跟你那個畜生沒關係了,是某個白癡誤會了而已。我來這裡,是代他向你們賠罪的。」

「誤會了?哦……」暗月宏劍難以置信地點了點頭,接著又擔心地瞅著我說:「看情形似乎不妙啊!我看妳還是趕快離開的好。」

「呵呵,不要緊,我的保鏢很厲害的……」

明鐵克等人以為是在說他們,立刻振奮精神昂首挺胸,眼中的謹慎也隨之變成了一種刻意的藐視。

受傷過重的暗月宏劍明顯定力非凡,雖然剛才還氣得睚眥欲裂,可面對「阿冰」的時候語氣卻非常平和,只聽他好奇地問:「妳一點也不害怕嗎?若是一般的女孩子,看到這種情形只怕都恨爹娘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很少有像妳這麼鎮定的啊!」

「呵呵,還好吧!畢竟……唉!我被色狼盯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種驢唇不對馬嘴的回答大概也只有她這種自戀狂才能說得出來了,我自是見怪不怪,可暗月宏劍卻是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轉開了話題:「對了,聽說您夫人以前是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學生吧!而且還被譽為當年的商學界第一才女,令郎的商業天分就是得自她的遺傳?」

暗月宏劍驚異地看著她道:「想不到妳對我們這種上不了台面的人也知道的不少呢!她的確是很有商業天分,不過說什麼商學界第一才女,那就有些誇張了。」

「老爺爺您真是太謙虛了……不過當年菲麗斯校長對她如此青睞,還內定她為下一任學院財政部的部長接班人,可她怎麼還要中途轉學呢?難道是嫌學校的教育質量還不夠好嗎?」

「不是不是,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教育質量自然是一流水平,只是那個菲麗斯似乎有些過於……過於嚴苛,不但規定在校學生不得在無監視的條件下接觸非親屬外的所有異性,還極力宣揚什麼獨身主義,把我們男人說的不堪入目。我也是擔心她被那個菲麗斯給帶壞了,才強迫她轉學的。」

「阿冰」有些吃驚地問:「哦?難道你們那個時候就已經認識了?咦?!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呵呵,我雖然和她父親頗有些交情,可卻是在她十四歲的生日宴會上才第一次見到她。」

「哇!才十四歲就……老爺爺您可真厲害啊!」

暗月宏劍老臉微紅,一雙老眼卻笑得瞇了起來,似乎渾然忘了身在何處:「哪裡哪裡,當時我前任妻子剛剛過世,也沒什麼心情去考慮這種事。只是那次生日宴會過後,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忘不掉她,這才厚著面皮去找她父親要了她常用的電子信箱,寫了幾封信給她。開始她還嫌我年紀大不怎麼理睬我,直到進了修女學院後,才跟我慢慢熟了起來……唉!說起來,我們之間的事還要多謝菲麗斯,如果不是她訂的校規那麼嚴,恐怕我夫人早就看上別人了,哪裡還會因為寂寞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解悶?」

「阿冰」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訕訕地笑了句:「想不到您老這麼大把年紀了還如此風流,呵呵……」

第二章 加入書籤
他們兩個老不死在那邊笑嘻嘻地開著茶話會,我們四個人則在這邊一邊互相戒備一邊凝神偷聽泡妞密技。

聽到精彩處,明鐵克等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暗暗點頭,似乎是想牢記在心中,留著以後去追修女學院的美眉。我卻在心裡暗暗詫異:這個「阿冰」,難道就是那個修女學院的校長──菲麗斯?怪不得她會對阿冰的事情如此熱心。

說著說著,暗月宏劍突然問道:「聽說妳們家和菲麗斯的關係相當密切,妳怎麼不去她的學校上學呢?那裡的教學環境也相當不錯,而且還能結識很多上流社會的名媛佳麗,對妳家族的事業可很有幫助啊!」

只聽「阿冰」咳嗽了一聲,似乎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抬頭衝著我使了個眼色,突然說:「老爺爺,我也有電子信箱哦!以後要是你無聊的話,也可以來找我聊天。我的信箱是……」

她的聲音突然間低了下去,似乎不想給別人聽到,讓明鐵克等人情不自禁地伸頭想聽清楚。

就在這微妙的一剎那,我猛的狂喝一聲,瞬間襲至三人眼前,一劍刺向明鐵克的心窩。那三人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時劍已夾著狂風刺到了明鐵克的胸口,可還沒見他們有什麼反應,我卻只覺虎口、臂彎兩處突然一熱,緊接著一股力道從劍尖直貫而入,震得我連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整條右臂一陣酸軟無力。

這時才看到貝隆和泰茨雅將手從明鐵克後心處收了回去,而明鐵克則煞白著一張臉狠狠地盯著我,那眼神彷彿在怒斥道:「你這個無恥的傢伙,眼看著自己得不到,就來壞人家的好事!」

此時的我哪還有空去理會他怎麼看我?剛才那一下偷襲失手,實在是令我難以置信。如此程度的護身真氣,恐怕只有金徽龍騎將才有了……

轉念間我又想到,既然這三個廢物都能在三分修羅劍下發揮出如此強悍的實力,那當年和艾非拉斯決死一戰的蒼月家三兄弟的聯手實力豈不是更加恐怖?!而艾非拉斯居然還能硬生生地搶走半冊秘笈,他的功夫,只怕已經到了讓我難以想像的境界了……難怪就算是菲麗斯,一聽到艾非拉斯的名字,也要考慮再三才決定是否幫我了。卻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和艾非拉斯比起來,到底誰強誰弱……

勉強收攝心神,我故意呵呵笑道:「開個玩笑而已,三位請不要介意。其實……天底下還有那麼多賞心悅目的美女佳人,我們又何必要為了這一個而傷了和氣呢?我看今天不如就這麼算了吧!我臨時還有點事情,就不打擾各位雅興了,再見!」

菲麗斯既然不肯動手,看來也只好去找校長和埃娜來解決這三個傢伙了。雖然說在兩位前輩面前臨陣脫逃有點丟臉,不過也總比跟那個佩羅一樣掛在這裡好吧……

「想跑?不交出葉靈冰小姐給你的東西,你以為我們能放你走?」三人倏忽間移動陣勢,將我的退路堵住。

我心說就憑你們的速度,也能攔住我?嘴上卻無奈地嘆了口氣:「那也要我去拿,才能給你們吧!你們以為那麼重要的東西我會隨身攜帶嗎?」

明鐵克卻不上當:「哼,就算不在你身上,殺了你,我們照樣能找到。」

「阿冰」也幫腔道:「對啊!別讓他跑了,我明明看到他把文件和卡都放在身上了!不信你們把他扒光了,肯定能找到!」

「……」我瞪了她一眼,心說:妳到底是哪伙的?

「阿冰」見我瞪她,也不甘示弱地回瞪著我,還一邊傳音道:「想去找赫迪亞?你把我當什麼啊?你以為我坐在這裡跟這個老色狼聊天,是為了好玩嗎?!」

「可我看妳在那裡聊得的確很開心啊……」我委曲地傳音回答。

「我不裝得開心點能騙過他們嗎?我在幫你找克制三分修羅劍的方法啊!」

「可我看妳明明把它坐在妳屁股底下了啊!難道妳是用妳的……咳咳……在看書?」

「你見過有人用屁股看書的嗎?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然後吊在葉靈劍辦公室的門口?!我偷偷把它放在暗月老頭的背後了,就連他都沒發現,你當然更看不見了!小子,你要想去叫赫迪亞就去叫吧!反正損失的是你自己。難得的一次瞭解三分修羅劍弱點的機會,你若是放棄了,哼哼,可就沒下次了哦!」

這句話一下子就打動了我。是啊!如果拉奇特的手下都會三分修羅劍的話,我以後總不可能每次都去找校長那個比我還怕死的傢伙吧……

於是,我很小心地試探道:「妳確定……妳找的出來?」

「哼,血月修羅錄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失傳武功的殘章罷了。我的冰蓮鶴舞心法可是連艾非拉斯都無法參透的絕學,區區一個三分修羅劍又怎麼能難住我?」

我這才放下心來,瞟了瞟三個攔在我面前的白癡,從齒縫裡冷冷擠出句話:「想殺了我?哼,老子倒要看看你們想怎麼殺。」

這三個人也的確是白癡。剛才我跟菲麗斯說話的時候,這幫人居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等著我出手,難道他們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偷襲嗎?

卻見明鐵克突然長吐出一口氣來,原本煞白的臉色竟恢復了血色,我這才明白原來他們剛才是在給他療傷啊……


「弟兄們!剁了他!」

隨著明鐵克話音剛落,還沒等我來得及喊聲「暫停」,三人猛的齊齊向前邁了一步,三柄明晃晃的長劍分從三個角度同時朝我胸口刺來。

我順勢向後退了一步,四顆飛羽流星從胸口呼嘯而出,三顆分別迎向三柄長劍,還有一顆朝明鐵克胸口擊去。卻聽「堂堂堂」三聲,三顆流星均被長劍震飛,而偷襲的流星也因為撞上了護身真氣而略微一滯,隨即被回轉回來的長劍遠遠挑飛。

若不是親眼看到,我還真是難以相信眼前的事實。就算是佩羅等人或者暗月楓,雖然能擋住我的飛羽流星,也不可能將它們遠遠地震飛無力再擊,而這三人分擊的力量居然輕易就能辦到!怪不得能夠瞬間秒殺佩羅那樣的高手,只怕就算暗月宏劍沒有受傷,也無法抵擋他們一劍啊!

不容我想完,他們三人的長劍又同時襲到眼前,而他們此時的速度竟然比剛才還快了三分!

來不及叫回流星進行阻擊,我順著體內寒星真氣的湧動上半身突然向後仰倒,一招雪羽降塵捲起漫天的雪花掩蓋住我的身形,四顆飛羽流星這才匆匆趕到,藉著雪霧的掩護無聲無息地襲向三人。

在四顆飛羽流星不出所料地再次被挑飛之後,我也趁著這個空隙凌空後翻逃出了他們的攻擊範圍。稍稍喘了口氣鎮定了一下心神,卻發現小腿上不知何時已經中了一劍,還好在寒星真氣的保護下只是擦破了褲腿,沒有受傷。

回頭看了「阿冰」一眼,卻見她只是在低頭沉思,似乎並沒注意到我們的打鬥,而一旁的暗月宏劍則死死地盯著那三人的動向,滿臉憂色,見我看他,才勉強衝我微微一笑,似乎在說:「千萬小心啊……」

我現在連苦笑的時間都沒有了……只怕還沒等菲麗斯找到三分修羅劍的弱點,本故事就已經「全文終」了……

低吟一聲,展開靈翅騰空而起,三柄犀利的長劍已夾帶著麻嗖嗖的劍氣從我腳下劃過,「嗡嗡」的聲響震得我腳心發麻。凌空虛劈一劍借勁反彈,靠著靈翅的扇動,我瞬間劃過幾百米的空間,遠遠落在空地邊緣的一棵樹梢上,深吸口氣,暗暗提聚功力,兩眼緊盯著那三人呼嘯而來的身形。

從高處看去,才發現三人的空隙間隱隱有一股氣團在流動,只有藉著陽光的折射才能勉強看到縷縷輕煙般蕩漾的水紋,就好像夕陽下被微風吹皺的湖面般,偶爾閃起粼粼的波光。


波光……?難道說……他們這個劍陣是專門靠融合真氣來發揮威力的?

猛然間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一句話:「……你現在的破塵式還只能打打蟲子而已,等你以後掌握了真氣融合的技巧,才會發現這招有多麼厲害,那種『一漾清潭萬點金』的氣勢,別說是蟲子,就算是飛機,你也打得下來了……」

而且當年那老不死傳授我破塵式的心法時,總是讓我蓄留七分後力:「……你現在發揮出一段功力的破塵式就已經很勉強了,所以我也不強求你去修煉高段的破塵式。只是你必須記得發招時不能全力出擊,不然就算你以後有能力使用高段破塵式,也會因為習慣而用不出來了……」

如今回想起來,我的雪羽降塵之所以臨敵時總是略顯威力不足,就是跟我習慣預留七分後力有關吧!以至於這招師父口中的必殺技在我手裡也只能發揮出類似煙霧彈般的雞肋效果……

可是那個該死的老頭子卻從沒跟我說過所謂的高段破塵式是個怎麼高段法,就跟他教育我要好好做人時卻從沒告訴過我他以前也偷過別人的錢包一樣。對於他這種擅長誤人子弟的陋習,我雖然深惡痛絕,可也毫無辦法,媽的,誰叫我還沒見過世面就當了他的徒弟呢……


此時,我也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菲麗斯的身上了,可看著那三人越來越快的身法,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跟上我靈翅的速度,讓我實在擔心她能否在我被殺掉前參悟出三分修羅劍的奧義了。

就在那三人揮出的劍氣快要觸及身體時,我再次晃動身形險險閃過,眨眼間已順著空地邊緣飄出去五十多米。雖說只逃不打不是我的風格,卻是眼前拖延時間的最好辦法了。

忽然聽到一聲陌生而又有些耳熟的嘆息在耳邊響起,慨嘆中帶著無盡的滄桑冷漠,連吐氣的悠長尾音都清晰可辨,竟似直接敲在我鼓膜上一般回聲隆隆,嚇得我渾身一震,心臟差點從胸腔中跳了出來。匆忙間持劍胸前,看著身周的飛羽流星如沒頭蒼蠅般四處亂撞卻找不到聲音的主人,我這才察覺這一聲嘆息竟是從對面的山頂上遠遠傳過來的。

空地中央的菲麗斯不知何時也已經站了起來,和我一起仰頭看著對面山頂上一道隱約的人影,而那三個笨蛋則還在四處探頭找尋著聲音的來源。

「小子……別怕,他不會傷害你的。」菲麗斯傳過來的聲音中竟有絲微微的顫抖,令我頭皮一陣發麻,背後冷汗直冒,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那人似乎聽見了菲麗斯的話,「哼」地輕蔑一笑。這笑聲雖輕,卻也震得我耳朵一陣嗡嗡作響。

「誰?!鬼鬼祟祟裝神弄鬼的,有種給老子出來!」詫異地瞥了一眼,才發現是不要命的明鐵克在那裡發飆。

他話音剛落,身旁一棵大樹突然「砰」的一聲爆裂開來,粗韌的樹幹竟瞬間化作無數尖細的木刺漫天激射,炸得那三個人一陣鬼哭狼嚎抱頭鼠竄,而他們的護體真氣在亂射的木刺下竟似擺設一般沒有絲毫作用。

菲麗斯「咦」了一聲,滿臉疑惑地回頭看了看我,似乎無法理解他露這一手的用意何在。

我忍不住一愣,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心裡寬慰道:原來不是敵人,差點嚇死我了……

那人突然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那笑聲裡卻聽不到一點高興的意思,就跟師父每次面對幹完了壞事還死不承認的阿呆一樣,一邊拔劍一邊「呵呵」冷笑的聲音……嗯,接下來便會上演一部「美女與野獸」的真人現代版,直到剛烈的女主角抱著男主角最喜歡的青瓷花瓶站在懸崖邊上大義凜然地賭咒發誓說「你再敢靠近一步,老子就真跳下去了」為止……

戛然而止的笑聲猛然打斷了我的回憶,那人不知怎的又嘆了口氣,冷冷地說了句:「想不到居然又是你……」

……想不到居然又是我?……我呆了一呆,猛然記起似乎在哪裡曾聽到過這聲音,不禁叫了出來:「你……你……你就是上次那個人?」

這話說完了,連我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嗯……他就是上次的……哪個人呢?

不過聽他說話的聲音,的確是有些熟悉,就連這種貼著你的耳朵說話的感覺也似乎不是第一次領略。猛然間腦中靈光一閃,我這才想到他就是上次教我如何運用寒星真氣的那個神秘人……

恍然大悟之後,膽怯便煙消雲散。我笑容滿面地衝他揮了揮手,剛想說一句「好久不見」之類的常用問候語,卻被菲麗斯回瞪我的一記眼神給堵了回去,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想找死啊!

那人掃了眼周圍的人,又將目光定在了菲麗斯的身上,沉吟半晌後終於緩緩開口。

「……三分修羅劍是將冰火電三種真氣混合運用的一個劍陣,雖然威力巨大,但也需要極深厚的修為才能駕馭,一般施用者都必須是銀徽以上的高手,才能保證不被劍陣的反噬力震傷心脈。不過照那三個人的武功來看,恐怕教他們這套劍陣的人也沒想讓他們活著……哼……」

雖說他此時所站的山頭並不高,但是那種負手而立、側頭斜望的樣子,無形中便讓人感受到一種傲睨萬物的霸主之氣,可最後那聲似是嘲諷又似是無奈的冷哼,卻好像一個對自己的孩子束手無策的老人一般。

明鐵克等人此刻似乎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只顧著一邊呻吟一邊拔著渾身都是的木刺。不知道他們若是聽到自己命不久矣,會是個什麼感想……

「比起雷迪的凝冰火魘,三分修羅劍要厲害得多,如果換成三個銀徽來用的話,只怕這裡已經沒有一個活著的了。不過只要知道了真氣交互的道理,也不是無法可破。不過你若是沒有凝冰火魘那樣的混合真氣,還是坐在一邊當個旁觀者的好。」

偷偷瞄了眼菲麗斯,卻發現她正在凝神細聽,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對方口氣裡的蔑視。

「上次我看你利用綠野仙蹤吸納的電勁一劍砍破對方的護體真氣,原以為你已經學會了融合真氣的方法,可剛才看你對他們三個一點辦法也沒有,才知道是我高看了你。畢竟想要無師自通,的確不是誰都能夠辦得到的。」

我這才明白他是在跟我說話。不過我卻一點不在乎他是不是高看了我,畢竟在武鬥場裡待過的人都知道,被人高看,也就意味著已經離死不遠了。

「看起來你似乎經歷的也不少……」那人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略微點了點頭,接著話鋒一轉,語氣又回復了冷漠:「冰火電三種氣勁分開來都只能單純地傷害敵人,只是效果不同。而冰勁火勁同時催動,效果就會像火魘真氣那樣,讓人陷入無邊遐想,自亂真氣,輕者武功全廢,重者經脈寸斷而死,不過如果控制不得當,被廢武功的可能就是自己。若是火勁和電勁同時催動,那就會像你上次一樣,無視對方的護體真氣,一劍取人性命,但是相反的,一旦控制不好,立刻反噬施用者的腦神經,輕則變成癡呆,重的就當場死亡。」

難怪,上次和我對砍的那個紫徽劍上爆出一溜紅焰,絕對是火系真氣無疑,結果被我劍上的綠野仙蹤吸了下去,和原來吸納的電勁相互混合,無意間便合成了無堅不摧的火電二系真氣……

唉!如今看來,只能說那個紫徽倒霉了。而後來在天堂島上連傷了兩名紫徽,則可能是在我成功克制火魘真氣後,體內的真氣也具有了冰火混合的特性,只是更加偏向於冰而已。

「冰電兩種真氣的結合,便會產生一種類似鏡面的反射效果,能反彈任意單一屬性的真氣。這種混合真氣攻守兼備,犀利異常,只是一旦控制不好,下場就會像剛才那棵樹一樣……」

我忍不住扭頭看向剛才那棵樹,卻只看到露出地面的一小截狗啃過般的樹樁,其餘的,全都化作了滿地的木屑……

「雖然真氣混合的效果讓人震驚,不過想要運用混合真氣,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拿雷迪的火魘來說,其修煉的過程不但困難無比,還充滿各種艱險,一旦出現差錯,立刻就會讓渾身真氣暴走,後果不堪設想。而要想沒有危險的運用這三種混合真氣,大概也只有靠這個三分修羅劍的劍陣才能用出來了。」

一想到燮野明的那個廢物師兄,我便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卻又忍不住傳音問道:「為什麼三個人用,就沒有危險了呢?」

等了一會兒,卻不見那人回答,我正想再次出聲詢問,卻聽菲麗斯輕呼一口氣說:「他已經走了。」

「嗯?他不是還在山頭上嗎?」

可當我伸手指向對面山頭時,卻不禁傻了眼──只見一陣微風吹過,那人便如水中倒影一般晃動不已,頃刻間消失無蹤,原來竟只是一道殘影,真身早不知去向。

(作者語:前面未解釋清楚,此處來補。按照書中的設定,真氣只分冰火電三系,武功分為冰火電風四系,魔法分為冰火電風土五系。武功中的風系──如冷羽的冷月無聲──是單純的外放型武功系別,跟真氣類型無關。魔法中的土系則比較特殊,這裡就不贅述了。其實本書至此為止都還是偏武的,因為現階段魔法師單挑的能力實在是差到讓人吐血,大家只要看看奇佳麗和她那個廢柴師弟就明白了。不過魔法師也未必是雞肋,大家看到後面,自然就會瞭解到「正宗的」魔法師有多厲害了。赫迪亞就是個魔法系的高手。)

第三章 加入書籤
那人來的時候毫無徵兆,走的時候也讓人摸不著頭腦,還偏偏是說到最關鍵的地方突然走人……唉!我還有一堆問題想要問他呢!可惜啊……

等菲麗斯再次坐下後,剛才一直沒說話的暗月宏劍卻突然開口嘆道:「想不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活了幾百年了,卻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在這麼遠的距離輕易震碎一棵樹……葉靈冰小姐,看妳剛才神情激動,難道這個人妳認識?」

看起來暗月宏劍似乎剛才也沒聽到那個人的講解,不然此刻驚異的就該是怎麼會有人對三分修羅劍如此瞭解了。

正在走神的菲麗斯被問了個措手不及,愕然道:「啊?!怎麼可能啊!呵呵……我剛才還以為見了鬼呢!所以才嚇得不輕……」

明鐵克等人趕忙接口道:「別怕,葉靈冰小姐,鬼已經被我們嚇跑了……」

暗月宏劍哈哈一笑,臉上滿是不屑,又扭頭朝我看來:「小兄弟,你可知道他的來歷?」

見我搖頭不語,他詫異地皺了皺眉,便不再說話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剛才那人的一番講解,我還真不知道凝冰火魘原來是冰火兩系的雜交品種,更不知道這三個白癡能夠震飛我的飛羽流星,竟是火系和電系兩種真氣混合出來的反射效果。不過,聽他說火電的反射效果只能對單一屬性的真氣有效,看來我只要同時催動兩種真氣,就能擊敗他們了?

然而,我沒練過什麼凝冰火魘,而且在領悟到第四重境界後體內原本的真氣統統都被沉溺之冠給吸納一空,只剩下一股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清靈之氣,拿來砍砍人、療療傷倒是沒什麼問題,可若是讓它給我同時化出兩種真氣並且混合運行……

再次瞅了一眼那棵被炸得屍骨無存的「樹」,我決定放棄這個想法。嗯,還是用綠野仙蹤比較可靠一些,畢竟已經有過類似的成功案例,而且就算會自爆,死的也不會是我。


「小子,你發呆發夠沒有?!」

我詫異地抬眼,這才驚覺兩顆飛羽流星已被偷襲過來的明鐵克三人挑飛了出去,連忙向後飛退,同時讓剩下的兩顆流星揚起滿天的沙土阻擋他們追擊的視線。

眨眼間逃出他們的攻擊範圍,我深吸一口氣,右手運起破電式放出綠野仙蹤,接著左手凝起電勁放出一顆黑色的電球來。

看著那顆電球劈里啪啦地慢慢飄向空中,誰知我的綠野仙蹤竟只是好奇地繞著它轉了兩圈,便立刻跟見了鬼一樣「嗖」地躲到了我身後。

「……」喂!你給我去吃了它!聽到沒?!

反覆地命令了幾次之後,看它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操縱著那個電球去追綠野仙蹤,誰知這死腦筋的東西不但不按我的命令行動,居然還躲得不亦樂乎。

看著另兩顆跌跌撞撞被揍回來的飛羽流星,我此刻急得簡直想罵娘──當然,如果我知道她是誰的話──難道說這個破綠野仙蹤居然還有那個智商去區分敵我?這到底是哪個混蛋發明的武功?!

「小子,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玩什麼?」菲麗斯詫異地在我耳旁問道。

「我在試驗怎麼合真氣啊!!」

「試驗?就算臨時抱佛腳,也不是這麼抱的吧?你師父沒教過你專門合真氣的招數嗎?!」

「那個混蛋要是教過,我還用試嗎?!」我再次藉著靈翅躲過那三人的攻擊,順手把那顆電球當手雷般扔了過去,卻被他們的護體真氣彈進樹林,炸得四五棵大樹轟然倒地,強勁的氣浪挾帶著沙石將地上的草連根拔起,甚至還有一窩無辜的地鼠也被炸得從洞裡慘叫著飛了出來……

「你師父難道沒教你破塵式?你剛才不就用過嗎?」

聽她的意思,這招就是合真氣的招數?!

我接住一隻飛過來的地鼠,順手將其扔到地上,驚喜地問道:「教過啊!只是沒教我怎麼將真氣融合起來,難道妳知道?」

「廢話,我又不是你師父,怎麼可能知道?……不過曾聽他說過……破塵式中的雪羽降塵和緋冥神羽箭是一正一反兩種招數,前者是簡單易學的入門功夫,後者則需要濁氣化清之後才能保證不走火入魔……」

聽她這麼一說,我立刻便醒悟過來。師父說過,破塵式的招數是由中間一點旋轉著放射出去的,但也可以反過來用……可我平常用的時候,即使是利用這招集中攻擊,也從來沒覺得有需要反過來用的必要。

莫非……那個死老頭子是怕我刻意去試的時候走火入魔,才故意說的如此模糊?

而反過來用的這招,就是所謂的高段破塵式──那個什麼什麼箭?!……

還沒等我想明白,明鐵克等人已挑開了百折不撓的飛羽流星,再次欺近身來,齊齊挽了個劍花便朝我當胸刺到。

此時我正努力地反推著破塵式的出手順序,對他們刺過來的劍竟視而不見,就連菲麗斯在我耳邊的示警聲也置若罔聞,直到一聲地鼠刺耳的尖叫從明鐵克腳下響起,才讓我從沉思中驚醒了過來。

藉著地鼠殉難的尖叫從劍下逃生之後,我心疼地拉了拉被劍氣劃破的校服衣兜,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幾枚硬幣。

數擊不中後,終於讓這三個人不耐煩起來。

明鐵克忍不住嘲笑道:「小子,你究竟想逃到什麼時候?難道你以為一直逃下去,我們就殺不了你了?」

就在剛才死裡逃生的一剎那間,我突然明白了高段破塵式的原理。自信地衝著差點就要出手的菲麗斯眨了眨眼,我對明鐵克淡淡一笑:「三分修羅劍的確厲害,只是你們三個還不夠看。」

貝隆不住地冷笑:「那你就別逃啊!有種跟我們硬對一招如何?」

泰茨亞則憤然道:「媽的,老子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種嘴硬的賤貨!明明被我們打得屁滾尿流,卻還敢說什麼不夠看的大話!看你剛才從地上撿錢的樣子,就跟老子操過的婊子一樣下賤……」

貝隆尷尬地回頭看了眼「阿冰」,偷偷扯了扯泰茨雅的衣角,這才讓憤憤不平的他住了口。

此時的我也沒空去跟這三人去鬥嘴,只是朝後慢慢退了五步,腦中再次重溫了一遍剛才想好的出手順序,這才深吸口氣,握著長劍的手猛然一抖,劍尖立刻幻化出點點銀光,從中心一點旋轉著擴散開去,瞬間擴至一個直徑一米多的銀色光環,緊接著銀環微微一頓,又急速向內收縮,縮至極限時銀環突然四射炸裂,現出一柄凝滯不動的長劍,卻是龍吟不止,半天才停了下來。

那三個人看的莫名其妙,遠處的菲麗斯卻是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忍不住哈哈一笑,運起破塵式的心法,手又是一抖,隨著一環銀光蕩漾開去,體內真氣頓時冰寒徹骨,狂瀾般的雪羽劍氣席捲而出,如萬道銀箭般朝著那三人呼嘯而去。

緊接著,我長吸口氣,將揮灑至極限的劍勢倒旋而回,只覺握著劍的手隱隱感到一陣被電擊般的酥麻,而體內真氣則突然變得滾燙異常,就連全身血液都彷彿被烤得要沸騰起來。就在急旋不止的劍勢即將收束成點的瞬間,眼前突然炸開萬點金光,就如同日光下蕩漾的清潭般粼粼不止,體內的熾熱真氣猛然間如破堤的洪流般順著長劍洶湧而出,化作一道蘊紫長虹,朝著被淹沒在紛紛大雪中的那三人激射而去!

隨著明鐵克一聲短促的悶哼,漫天的雪霧頓時消散,現出三人狼狽的身形,只見四周瀰漫的凍氣倏忽間凝成一條白龍循著那道紅光的軌跡朝三人席捲而去,瞬間穿透三人的護體真氣,涓滴不剩地鑽入明鐵克的胸口。

這時我才發現,明鐵克胸前不知何時已被開了個拳頭般大小的血洞,爆起的血霧被凍氣瞬間凝結成一朵血色晶瑩的玫瑰。卻見他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手中長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僵硬著身體仰天倒下。

此時泰茨雅和貝隆臉上也突然紛紛湧現出奇怪的笑容,毫無焦距的雙眼空洞無神,喉頭微微地顫抖了幾下,便同時從口鼻眼角溢出汩汩的鮮血,那樣子簡直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卻聽菲麗斯嘆了口氣道:「如果不是三分修羅劍,這兩個人也許就不會受牽連了……」

看著他們此時的狀況,就跟當初我中了燮野明的火魘真氣後一般,不由得便生了惻隱之心,顧不得此時真氣虛竭四肢無力,走上前去將他們體內沸騰的冰火之氣給吸了回來。

(作者語:怕大家看不明白,特地解說一下。雪羽降塵的招式在心法催動下能夠自動激發寒冰真氣,反過來則會激發熾烈的火勁,同時在冰火交替的中間會在劍上蓄積強大的電勁。火電兩種真氣混合後能夠無視敵人的護身真氣直接給予敵人重創──已能煉虛化實的護體真氣不在此列,如冷羽的飛羽流星。等電勁瀉去後,因為真氣同源,而且招數相同,所以剩下的火勁便會和被吸入的冰勁再次混合,讓敵人陷入無法遏止的綺夢中,並導致渾身真氣暴走。這兩招既可以分開來單獨使用也可以合併來用,不過只有兩招合併才能真正稱得上是破塵式。另:此招和綠野仙蹤同屬於落羽神戀曲的夢幻神技,三重以下的功力無法駕馭。)

待二人紛紛「哇」地吐了口血後,這才恢復神志軟軟坐倒在地,一抬頭看到地上明鐵克僵硬的屍身,又同時呆住。

半晌後,貝隆才喃喃問了句:「我們是……怎麼敗的?」

直到此刻,我才長呼出一口氣來。這一仗,嘿,還真辛苦啊……


失去了明鐵克後的三人組,就像是菜板上的魚腩般絲毫沒有了戰鬥力。暗月宏劍朝他們呸了口唾沫,連罵都懶得去罵。

看著「阿冰」細心地幫我整理破損的校服,貝隆二人的臉色更加灰敗。

我衝著他們微微一笑說:「我本來想把你們全殺了的,不過看在你們對阿冰還算比較尊重的份上,就不計較了。」反正暗月家的事情也跟我無關,何必多造殺孽?

看那二人眼中充滿了感激,我突然又有點後悔。剛才這兩個人要殺我時,囂張的就跟恃強凌弱的流氓一樣放肆無忌,如今卻又溫順的像兩隻綿羊,可憐巴巴地望著你,彷彿骨氣和尊嚴對他們來說就跟放出來的屁一樣毫無價值。媽的,我幹嘛要同情他們?

菲麗斯的真氣簡直就是無所不能,竟能將破損的衣服補得跟沒破之前一樣。見我一臉崇拜地看著她,她得意一笑,順手抽出我的佩劍輕輕一抖,那柄長劍頓時碎裂成無數指甲蓋大小的碎片。

「……」我看著滿地的碎片,一時間沒明白她到底想幹什麼。難道她是想炫耀她的真氣連金屬製品也能修復?!

卻見她將殘斷的劍柄拋還給我,搖搖頭沒有說話,眼中滿是嘲諷之意。

剛想拽住她給我賠劍,一旁的暗月宏劍納悶道:「葉小姐對劍也很有研究嗎?不過這劍的質量也算上乘了,龍兄弟剛才那招若是換作一般的劍來使,只怕還沒等到第二招放出來,劍就已經碎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

「阿冰」笑道:「老爺爺說笑了,我可沒什麼研究,只是覺得偌大一個赫氏,竟連一把拿得出手的好劍也沒有。聽說暗月家倒是有幾把名劍,可也沒見您老人家帶在身邊。」

「唉!我已經很多年沒用過劍了。畢竟手下眾多,很多事情也不用自己親自出馬。這次本來是想帶的,可是因為過於匆忙,沒來得及回去拿。」說到這裡,暗月宏劍抬頭看看遠處天際:「不過我囑咐過陳總管,讓他回去取劍,算算現在也該來了……」


一側眼看到貝隆二人正想偷偷溜走,竟連自己同伴的屍身也不顧了,我不由得喝了一聲:「給我回來!」

那二人戰戰兢兢地轉過身來,差點沒給我跪下。

「把這個垃圾也帶走……」看我指了指明鐵克的屍體,二人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點頭哈腰地抬起屍體,吃力地朝樹林走去。

眼看他們二人要走進樹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便又叫道:「慢著!」

卻聽「撲通」一聲,貝隆已經嚇得跪倒在地,褲襠處立刻霧氣蒸騰,濕了一片。泰茨雅則面無人色地扭過頭來,渾身抖如篩糠。

我肚子裡暗暗好笑,旁邊的「阿冰」也忍不出「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大……大哥……還、還有什麼……吩咐嗎?」

我皺起眉頭,故意冷冷地問:「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泰茨雅的臉頓時煞白一片,手抖得差點把抬著的明鐵克給扔出去。

「艾……艾非拉斯……」當一顆飛羽流星貼著他的頭皮呼嘯而過後,泰茨雅立刻改口:「饒了我吧!是拉奇特大人派我們來的!!」

我這才點點頭,笑著說:「這才乖嘛!滾吧……」

泰茨雅和貝隆如聞大赦,卻又腿軟得幾乎走不動路,掙扎了半天,才拖著明鐵克的屍體狼狽而去。

我轉身朝暗月宏劍說:「您聽到了吧!這次的事情,跟艾非拉斯無關,是拉奇特派來的。」

暗月宏劍一愣,不明所以地看著我道:「是他們兩個誰派來的,難道還有區別嗎?」

我聳聳肩說:「事情也許沒有您想的那麼簡單。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拉奇特恐怕是想借您的手……」

「冷羽,住口!」耳邊菲麗斯的聲音猛然打斷了我的話。

我愕然地朝她看去,納悶地傳音道:「難道我說錯了?」

卻聽她淡淡地回了句:「你只要告訴他不要報仇就行了,其他的,你裝作沒看見就好。」

雖然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我卻也只得乖乖照辦:「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可能只是拉奇特想幫他師父拿到血月修羅的上半冊而已……所以您也不用報什麼仇了……咳咳……當然,我想您也不會拿手下的性命亂開玩笑吧……」

暗月宏劍沉吟半晌,點了點頭說:「你是我們暗月家的救命恩人,你的話,我們自然照辦……」

我鬆了口氣,想看看菲麗斯大人還有什麼指示,她卻若無其事地別轉開了頭去。

想了一想,我又囑咐道:「哦!還有,您那個三分修羅劍必須銀徽以上的人才能練,不然會出人命的,您可千萬要記得啊!」

暗月宏劍聞言微微一愣,卻又鄭重點頭道:「我記得了。」

第四章 加入書籤
等我讓地上一干被我點倒的人統統恢復自由後,太陽已經升過頭頂。對於剩下幾位受傷的人我則是毫無辦法,一是菲麗斯怕暴露身分不肯出手,二是我此時氣虛力竭,根本無法運功給他們療傷。

當兩名暗月家的手下去抬佩羅屍身的時候,暗月宏劍老淚縱橫,泣不成聲,弄得那兩名手下惶恐不已地看向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身旁的「阿冰」嘆了口氣,暗罵了句「一群廢物……」後,裝作好奇地走過去摸了摸佩羅的脖頸,突然失聲叫道:「他、他還活著!」

隨著她這一聲喊,立時圍攏過去一堆人,就連暗月宏劍也止住了哭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邊,就像個聽到媽媽說「別哭了,你喜歡的動畫片開始了」的孩子般一邊抽咽一邊開心。

佩羅果然沒死,可也離死不遠了,除了心口還有一絲溫暖,就連脈搏都沒有了。

「阿冰」衝我招手說:「快過來!不快點就真的沒救了!」

不過,我上去也只是裝裝樣子而已,伸手按在佩羅的心口,全靠身旁的菲麗斯度入我體內的真氣來給他打通心脈。菲麗斯的冰蓮真氣果然玄妙無比,剛輸入佩羅心口,我便感到他的心臟有了反應,再過不久,整個胸口都溫熱了起來。一盞茶的功夫後,佩羅已微微有了呼吸,眾人不禁歡呼起來,七手八腳地將他抬到直升機上,飛往最近的醫院搶救。

這時才看到有四五架暗月家的直升飛機「嗡嗡」趕來,如火燒屁股般地著急。還沒等飛機落地,一個灰袍老者便抱著一柄古劍匆匆跳下,直奔人群。

「會長!會長!你們沒事吧?!」來人竟是在天堂島當眾給我下跪的那個老頭,在見到我後不禁微微一愣,接著趕忙鞠躬謝道:「多謝龍兄上次慷慨捐贈……」

我嚇了一跳,連忙打斷他道:「啊!你認錯人了,你家主人快掛了,你還是趕快去看看吧!」龍兄?!開什麼玩笑,您多大了啊……

看著他一臉驚恐地衝了過去,「阿冰」在我身旁笑道:「你小子說話也太沒遮攔了些吧……」

我苦笑道:「誰知道會在這裡碰到他?」嘿!要是讓人知道我就是龍飆翎,那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啊……


趁著一幫人亂哄哄的收拾殘局時,我和「阿冰」悄悄退場。

「妳剛才為什麼不讓我說啊?」走到半路,我實在忍不住地問了出來。

「嗯?說什麼?」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

見她給我裝傻,我也只好作罷,又訕訕問了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妳應該是……菲麗斯吧?」

「我是葉靈冰啊!」

「……」雖然沒否認,可也沒承認……

「好了好了,別不高興了。看你累了半天,姐姐請你去吃飯吧!」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疑惑地問:「您……帶錢包了嗎?」

卻見一道銀光閃過,她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從衣袍裡摸出一張袖珍信用卡,衝我揚了揚:「這可是我私人的金庫哦!你小子有福了,以前我吃飯可從來都是別人付帳的啊……」


換回了冷羽的模樣,我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做人宗旨,帶菲麗斯去老闆的店裡吃飯。

二百五十一號一見我,叼著塊牛排就高興地撲了過來。

我從牠嘴裡搶下那塊牛排,用餐巾給牠擦乾淨嘴,伸手指著老闆介紹給菲麗斯說:「這就是這家店的老闆……」

她驚訝地看著二百五十一號問:「牠是這裡的老闆?!不是人類才能發放經營許可證嗎?」

我氣急敗壞地拔掉叼住我手指不放的二百五十一號,重新指著尷尬的老闆說:「不不不,是他……」


為了談話方便,菲麗斯在二樓要了個包間。席間不甘寂寞的二百五十一號多次想要趁上菜的空隙溜進包間,都被我用威脅的眼神給瞪了出去,只得趴在門外可憐兮兮地「嗚嗚」直叫。

「那條小龍是你的?」

我點了點頭。

她忍不住笑道:「怎麼別人都管牠叫二百五十一號?」

「這個……說來話長……對了,妳是怎麼和我師父認識的?」我直覺地想要迴避這個問題。

「這個……說來話也比較長……唔,瑤瑤她們回來了……」

果然,就聽見走廊上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五六個人從包間門口走過。

「嘿!冷羽那小子臨陣脫逃也就罷了,居然還給我拐走了阿冰?!要讓我抓住了,絕對饒不了他們!」這是龍吟瑤咬著牙,賭咒發誓的聲音:「死冷羽!你給我等著!……咦?二百五十一號怎麼在這兒?」

接著就聽到門口二百五十一號「汪汪」的歡快叫聲和雪城月哄小孩般的壞笑:「真乖,姐姐帶你去吃高檔牛排哦……阿瑤,一會兒妳收拾冷羽,我趁機將二百五十一號救離火坑,阿力你們負責掩護我哦!」

阿加力豪氣沖天地說:「放心!只要阿月妳把下兩個月的作業全都借給我抄,就算讓阿雅、阿迪和古克統統死在冷羽老大的劍下都沒問題啊!」

麗絲雅立刻抗議道:「阿力,還是你去死吧!拖我們下水幹嘛!」


一幫人的聲音漸漸遠去,我抹了把脖子上的冷汗,一臉苦笑。

「看來你和這幫人的關係滿不錯啊……」她若有所思地斜眼瞅著我。

「這也叫不錯?!沒聽都快想要殺我了嗎?」我把聲音壓低到極限,生怕被門外的人聽到。

「年輕人嘛!感情越好的,自然越是死來死去的,怕什麼。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那三個人是拉奇特派來的?」

等我把自己的推測說完後,她點了點頭:「看來我遇到的那個紫徽高手應該是拉奇特布置的另一手後棋,只是沒想明白他要那種廢物來幹什麼。」

「大概是想讓暗月家感恩於他,然後……」

「你當暗月宏劍是傻子嗎?那種人要是能打敗三分修羅劍,他那四個手下豈不是成了廢物?」

「……」他那四個手下難道不是廢物嗎?

「聽說艾非拉斯新近收了個徒弟,而那個傢伙又明顯用過易容術,該不會是想借艾非拉斯徒弟的名義去接收血月修羅錄的上半冊吧……然後故意不屑地留下下冊,以及暗月宏劍等人的命一走了之?」

我恍然大悟:「原來那個紫徽用了易容術啊……那照這麼看,拉奇特要殺的不是他師父,而是那個新收的徒弟?!」

「應該是這樣,沒錯。」她點了點頭,臉上連一點訝異的表情都沒有。

相比之下,倒是我顯得有些大驚小怪了。

她瞅了我一眼,皺眉道:「很奇怪嗎?師兄弟相殘?」

「不……是很害怕……」

「呵呵……」她反倒笑了起來:「拉奇特不但想殺他師弟,連他師父都想殺。上次他和蝠魔特爾迪卡聯手製造的毒蝙蝠事件,就是想用聖龍聯盟控制元老議會後,威逼那些元老們交出鐳射裂核槍和毒氣彈去殺艾非拉斯。」

「……?!」

「還好功虧一簣,不然不知道又要被他害死多少人。否則你師父也不會讓羅特千里迢迢過去看場子。」

「哦?我師兄來過的事情,妳也知道?!」

「嗯,他看完你後曾過來跟我打過招呼,這張信用卡就是他孝敬我的。」她笑著搖了搖那張袖珍信用卡。

師兄那個人也太重色輕友了吧!連這麼大的老太婆都不放過?!不過看在這頓飯算是他請的份上,我就不鄙視他了……

「對了,那個什麼裂核槍和毒氣彈真的能殺死艾非拉斯?」我懷疑地問:「難道艾非拉斯會傻呆呆地任他們殺?」

「你可不要小看大爆炸前人類文明的力量啊!鐳射裂核槍當年只在殺冰封劍繼承人司路蒂亞的時候用過一次,便讓這個世界平靜了這麼多年,光憑這點,我想你就應該知道它有多厲害了吧!據說那次大戰之後,活下來的人百分之八十都雙目失明,並都在幾年的時間內相繼死於各種奇怪的疾病。雖然當時那一槍並沒有致司路蒂亞於死地,但是也讓他五識俱廢,無法逃生,只能活活被毒氣彈熏死了。」

看我一臉驚恐的樣子,她安慰地笑道:「放心,鐳射裂核槍現在僅剩下兩發子彈,毒氣彈也不足五枚,所有相關的文件資料都已經在那次大爆炸中灰飛煙滅。我想就算拉奇特拿到了,也只夠去殺了他師父,剩下一枚威懾群雄,所以我們根本就不用擔心他會拿來對付我們。」

「艾非拉斯知道他徒弟想殺他嗎?」

「知道。」

得到的答案冰冷而肯定,我更迷惑不解了:「那他為什麼不去殺了拉奇特?」

「嗯……雖然外界猜測是因為虎毒不食子,但是卻另有原因。至於是什麼原因,我想你最好還是親自去問艾非拉斯的好。」看樣子她是不可能告訴我了。

「那……我師父為什麼不去殺了拉奇特?」那個老頭不是成天標榜自己是什麼正義的化身,邪惡的敵人嗎?那為何還讓這種垃圾橫行無忌這麼久?

「呵呵,你師父不殺他,是因為艾非拉斯不殺你和羅特。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協議,也算公平合理。」她放下刀叉,又給我的酒杯裡滿斟了一杯酒,親暱地拍拍我的臉說:「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要是有什麼疑問,等你下次見到我再問吧!慢慢吃,我去結帳了。」

見她立刻要走,我連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等等!剛才那個人是誰?!」

「艾非拉斯……」走出門外的她衝我嫣然一笑,反手關上了門。


呆愣了半晌後,我才想起阿冰還在埃娜那裡。不知道她醒了沒,也許連午飯都沒吃吧……

將吃剩的菜包好後,我跟老闆繼續請假。

「什麼?給阿冰送飯?」老闆一聽我的理由,立刻大力支持:「快去快去!餓壞了她,我唯你是問!」

龍吟瑤、雪城月她們還在繼續慶祝演唱會的成功落幕,我也靜悄悄的離開了飯店。


趕到埃娜那裡,阿冰早就醒了,正呆坐在沙發上一口一口地喝著暖茶,渾身不斷發抖,顯然還沒從早上那嚇人的場面中回過魂來。

待我將飯菜放到她的眼前,她才發現我的到來。

「還沒吃飯?」我在她身旁坐下,衝著送來暖茶的埃娜道了聲謝。

阿冰兀自抖著身子,臉上毫無血色,猶豫了半天後才小聲問:「羽……剛才那個人……是來殺我的嗎?」

「嗯?」我看了眼埃娜,後者趕緊搖搖頭,我這才鬆了口氣:「殺妳?為什麼要殺妳?」

她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目光卻依然呆滯。

「哈哈哈,看妳嚇的,不過是個搶匪罷了。唉!還好是我拿著妳的包,不然恐怕妳以後只能趴在桌子上吃飯了。」

「嗯?」阿冰疑惑地看著我,顯然沒明白我的意思。

「笨哪!妳左手都沒了,還怎麼端碗?難不成用腳嗎?」

她白了我一眼,扭過頭去不看我:「人家都嚇成這樣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喂……直接被襲擊的人可是我啊……我都還沒事,妳怎麼就這樣了?」

阿冰這才扭過頭來可憐兮兮地看著我:「你……沒事吧?」

「現在才想起來要安慰我這個受害者?晚了……」我學著她的樣子,故意別過頭去不看她。

「……」阿冰伸手拽拽我的衣袖,卻看到我正在偷偷地喝茶,不禁氣惱地一拳頭捶在我後背上嗔道:「你這個傢伙怎麼這麼討厭啊!」

嚇了一跳的我一不小心便將茶灌進了鼻子裡,立刻便「哈啾、哈啾」地不住打起噴嚏來,打得涕淚直流,半天才把鼻子裡的茶葉給打了出來。回頭看時,卻發現阿冰已經笑倒在了沙發上。


終於哄得阿冰忘掉了不快,趁著她吃飯的時候,埃娜將我拉到了她的辦公室裡。

「我聽研究生說有學生看到你去暗月楓那裡了,難道是他派人來殺葉靈冰?」

「……沒,妳別瞎說,我不過是去借用一下他們在黑道上的人脈打聽消息罷了……」我尷尬地笑著:「暗月家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埃娜點點頭:「也是啊!暗月楓雖說不是什麼好人,可也沒那麼卑鄙。」

我額頭冒汗,連忙轉移話題:「對了,我聽說,這次來的人是拉奇特的手下,目的並不是要刺殺阿冰,而是一份能源計劃書……」

「能源計劃書?克迪族的新型能源設計報告?」

「咦?妳怎麼也知道?」我詫異的道。

「葉靈冰來的第一天,她的秘書就已經將計劃書交給我了啊……」埃娜也眨著眼睛好奇地回看著我:「怎麼拉奇特會以為還在葉靈冰的身上?」

「……這個應該問你們才對吧!難道妳們沒有召開新聞發布會說準備和聖龍聯盟聯合開發這個項目?」

「沒有啊!校長說要暫時低調處理,不能讓外界太早知道啊!再說這份計劃書被拉奇特隱藏了三十年之久,突然曝光的話,恐怕會引起媒體和政界的騷動啊……」

「就算引起騷動,也不會死人吧?可阿冰卻很危險啊!妳能不能趕快徵求校長和葉靈劍的意見,問他們能不能為了阿冰立刻召開新聞發布會?」

對於我的提議,埃娜很少提出反對意見,當下便乖乖地去打電話。校長聽埃娜敘述原委後,沒怎麼考慮便點頭應允,並讓埃娜去通知葉靈劍。

誰知葉靈劍一聽到消息,立刻大為震怒:「我女兒呢?我現在立刻就要她聽電話!……開什麼玩笑?!不先確定的話,如果我女兒已經出事了,再召開什麼發布會還有意義嗎?!」

令我奇怪的是,聽葉靈劍的語氣,居然是對此事一無所知……那菲麗斯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呢?

埃娜顯然缺少對付這種任性父親的經驗,而且有我在場明顯讓她感到拘束,以至於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只好頭痛地接過了她手裡的電話,用著謹慎的語氣問候道:「喂?是叔叔嗎?」

「你是誰?我女兒呢?!」哇……大叔的脾氣可真不小……

「啊……我是龍飆翎……」被嚇了一跳的我好不容易才讓嗓子的聲線恢復正常。

「哦?是你啊……」那頭的態度立刻緩和下來:「怎麼?冰兒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是啊!叔叔,她剛剛受了驚嚇,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現在正在吃飯呢……」

「她……沒受傷吧?學業重不重?……唉!她媽媽去世後,她就一直孤零零的,你可要多陪陪她啊……」

「……」我推開好奇地湊過來偷聽的埃娜,笑著應道:「您放心吧!有我在,她絕對不會出事兒的。不過為了不影響她的病情,我沒告訴她真相。可是如果叔叔您實在不放心的話,我這就叫她過來也行……」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知道她沒事兒就好了。唔,我會立刻和你們校長聯繫召開新聞發布會的具體事宜,最遲不會超過今晚……知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別忘了多陪陪她啊!……」

連聲應著是,我終於掛了電話,長呼出一口氣後,渾身無力地坐倒在埃娜的辦公椅上。

在埃娜無比敬佩的注視下,我捂著胸口誇張道:「媽呀!想不到和大人物說話還真難啊……」

突然發現埃娜的椅子不是一般的舒服,不僅寬大鬆軟的靠背能夠自動調節斜度,腳下還有擱腳的軟凳,讓你可以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伸展四肢做個好夢。聞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我不覺睏意上湧,兩張千斤般重的眼皮頓時便沉了下來……

埃娜嘻嘻一笑,沒有說話,抱著一沓文件,轉身出門去陪阿冰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揉著眼睛走出埃娜的辦公室,卻見阿冰正在客廳沙發上複習功課,埃娜則在一旁靜靜地批閱文件,兩個人相鄰而作,看上去就好像一對漂亮的姊妹花。

又喝了杯免費茶水後,我便招呼阿冰回去。

埃娜依依不捨地將我們送出研究院,臨走前突然小聲對我說:「你那把劍已經換成新的了。」

我愕然一愣,接著便醒悟過來,尷尬地笑了笑,和她揮手作別。


走到半路,阿冰又問起了白天事情的經過。

我輕描淡寫地說完後,笑著安慰她道:「還好那個搶匪不好男色,不然就是拉住我而去砍妳的包了……」

阿冰皺眉不語,沉默了半天後才期期艾艾地說:「對……對不起,如果不是我要你去看演唱會……你也不會遇到這種事情了……」

「瞎說!跟妳有什麼關係啊?!」

「可他是為了搶我的包啊……當時,我看他向你砍過去的時候,我、我都快嚇死了!後來醒過來後,腦子裡也是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當時的情形,依然嚇得渾身發抖……羽,我真恨自己不會武功,不然……不然也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什麼事都做不了了……」

說著說著,阿冰差點沒哭了起來。

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我心中一酸,嘴上卻嘆了口氣說:「是啊!當時我也在想,要是我的手被砍下來了,哼哼,就賴妳一輩子,讓妳養我好了。唉……真可惜,他愣是沒砍中啊!結果一張長期飯票就這麼沒了……」

阿冰止住了抽泣,睜大了微紅的眼睛看著我,似乎很期待地問著:「你真是這麼想的?……」那樣子真是傻的可愛。

「喂!妳現在該不會是在後悔他怎麼沒把我胳膊砍下來吧?!難道妳真的很想養我一輩子?」

她紅著臉呸道:「誰要養你啊!」

「可妳剛才的表情明明很期待啊……」

「才、才沒有呢!」

看著她氣得要跺腳的樣子,我忍不住哈哈一笑,不禁想起剛來赫氏時也這麼逗過她,只是當時她還是個男生的樣子……


那時剛去飯店不久的我,儼然成了那幫女侍者們戲弄取樂的對象,每次都被肆無忌憚的她們調戲得狼狽不堪,事後卻只能跟著樂不可支的她們一起傻笑。

某次被調戲完回來後,阿冰便教訓我道:「羽!你怎麼每次都任由她們欺負啊!不但不知道生氣,居然還跟著她們一起笑!」

「咦?難道我應該哭嗎?」

「那你也不能任由她們占你便宜啊!今天要不是我,你恐怕都被她們給吞下去了!她們都鬧成那樣了,難道你還不知道生氣嗎?」

的確,若不是阿冰及時趕到喝止了她們,當時正在換衣服的我恐怕連內褲都被她們給扒下來了……

見阿冰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我立刻氣憤填膺道:「生氣!怎麼不生氣?!我當時就想,可惡啊!你怎麼還不來救我呢?要是我的貞操就這麼被她們奪走了,我可就要賴你一輩子啊!」

「呸!你被她們奪了貞操,關我什麼事?!」阿冰忍俊不禁,笑罵了句。

「咦?難道你一點也不在乎嗎?可我看你罵她們的時候明明是帶著一臉嫉妒的表情啊!」

「呸呸呸!你去死吧!!」阿冰滿臉通紅地拽起枕頭便朝我砸了過來。

「唉……某人被說中了心事,又惱羞成怒了啊……啊!我錯了!……大俠,饒命啊!!……」

第五章 加入書籤
送阿冰回寢室後,我又去飯店接二百五十一號。

在人來人往的飯店裡找了一圈也沒見到二百五十一號蹤影的我,只得納悶地去問老闆,結果被正在算帳的老闆欣喜地告之曰:「已經被你的同伴們用一打高檔牛排勾引走了。」

「……」我瞠目以對:「您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牠帶走了?!」

「沒有啊!我還親自把他們送上車了呢!」

「……」


回到寢室,才發現阿源居然還沒回來,然而即使是此時這個空蕩蕩的房間,也依然亂的就像個狗窩。無聊地躺到床上,我雙手枕頭看著窗外的星空,發現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突然聽到枕頭下面傳來一陣「嗚嗚」的呻吟聲,伸手摸去,卻拽出了一身酒氣的二百五十一號。

想不到你還知道回來啊……

只見牠半瞇著眼睛無力地晃著尾巴,還「嘎嘎」地衝我咧嘴傻笑,接著很不文雅地打了個酒嗝,費力地揮舞著四肢就想要掙脫我的手爬到我身上來。

我皺著眉將牠扔到身邊的褥子上,用被子把牠包裹起來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這麼小就會喝酒了,以後我可養不起你了……」

二百五十一號抗議地輕輕叫了兩聲,又哼起了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流行樂曲。突然發現這傢伙現在活得比我還好,不光天天吃牛排,享受純正的流行樂,還倍受美女的青睞,動不動就被某個美女抱在懷裡……媽的,應該讓牠來養我才對……

皎潔的月光照進幽暗的寢室,四下裡一片寧靜,然而我的內心卻無法平靜。回想起今天一天內種種的驚心動魄之處,差點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而讓暗月家賠上數十條人命,此刻竟有種再世為人的滄桑感。

突然有一種想要喝酒的衝動,於是爬起身去床下摸出錢來。藉著月光數了數,如今也有了三四千銀魯克的積蓄,雖然不算多,但也應該足夠我念完赫氏了吧!抽出一張百銀魯克面值的鈔票,我開始皺眉尋思去哪裡喝酒比較清靜。


大概是老天爺也不忍心看我亂花錢,就在我剛剛打定主意準備跳窗出去的時候,門「通」的一聲被人一腳踹開,接著便有七八個人醉醺醺地擠了進來。

「啪」地點亮了燈,立刻就聽到雪城月的驚叫和龍吟瑤氣急敗壞的發令聲:「別讓他跑了!給我抓住他!!」

於是,阿加力、古克和阿源(阿源?!沒搞錯吧!)同時撲了過來,將嚇得差點從窗台上倒栽下去的我給生拉硬拽地拖了進來。

「報告長官!逃犯已經被我們抓住!聽候長官發落!」三個人將我按倒在地後,還畢恭畢敬地朝龍吟瑤敬了個禮。

龍吟瑤晃晃悠悠地走過來,點了點頭說:「解散吧……」接著便一跤跌坐在了我身上,壓得我差點沒吐血。

那三個人也紛紛靠牆倒下,阿加力長嘆一口氣道:「想不到五個男人居然還沒喝過三個女人……不活了!!……」

話一說完,阿加力便想爬出窗外以身殉樓,卻又被古克給拽了回來。

接著便看到龍迪、麗絲雅,還有暗月楓(我懷疑如果不是我瘋了,就是這幫人全瘋了)也晃晃悠悠地走進屋來,龍迪和暗月楓甚至還勾肩搭背地互相攙扶著想坐到一張凳子上,結果兩個人都沒坐上,帶著凳子一起摔倒在地。

雪城月則老實不客氣地爬上了我的床,一邊「哎喲喲」地哼哼著,一邊搶過二百五十一號的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在聽到二百五十一號抗議的叫聲之後,又把牠給摟進了被窩裡。

這場面簡直混亂到了極點……


好半天後,坐在我身上的龍吟瑤才想起來要審問我,一開口卻是我今天已經用過的對白:「呵呵呵……你以為你能逃出我的五指山嗎?……」

我卻狐疑地反問:「妳是怎麼進來的?周末不是不讓女生進男寢的嗎?難道看門的老太婆今晚上吃錯藥了?」

龍吟瑤得意的搖著頭,有點口吃不清地說:「有……我在……還有進不來的門?我猜她可能現在還在廁所裡蹲著吧……」

暗月楓聞言,哈哈笑道:「想當年我和阿瑤一起去搶銀行的時候也是用的這招,剛進門還不到半分鐘,就看連保安帶銀行出納,全都奔向了廁所。那場面,何其壯觀……」

瞅他的臉上,瘀腫已經全消,只剩下眼角處還有微微的青紫,滿臉喝得通紅,我不禁納悶:「你怎麼也來了?」

「哼,他……他是在我的感化下來找你賠罪的,結果你小子居然不在,只好讓我們替你代勞了……二、二十八瓶紅酒……整整二十八瓶啊……」

醉醺醺的龍吟瑤說著,一拳頭砸在我背上,砸得我齜牙咧嘴,險些沒哭了出來。

龍吟瑤又朦朧著醉眼衝暗月楓招招手:「阿……阿楓,過來,你今天怎麼跟我們說的來著?是、是男人的,就快過來認老大吧!」

卻看暗月楓搖搖晃晃地掙扎起身,又撲通一聲跪在了我面前,接著便衝著我磕了個響頭,恭恭敬敬地喊道:「小的給老大請安了!!」聽他此刻說話的語調,竟是一點醉意也沒有。

我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差點想掀翻龍吟瑤奪路而逃,嘴裡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暗月楓苦著一張臉說:「小的已經被家父下了嚴令,如果老大也不要我的話,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不要!死也不要!」開玩笑,有你這種小弟,恐怕明天我就進監獄了!

暗月楓又連連磕了七八個響頭,可憐兮兮地哀求道:「老大!你可千萬不能見死不救啊!」

見死不救?老子還想有人來救我呢!

卻聽龍吟瑤啐道:「阿楓!拿出點男子漢的氣概來!他不要你,你就死給他看!」

暗月楓當即抽出腰間佩劍橫在脖子上,豪邁無比地說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說到做到!冷羽老大既然不要我,我還有何面目存活於世?!今天就死在這裡,一了百了!」

一旁的阿加力拍手叫好道:「好樣的!好漢子!暗月家的人果然名不虛……」

話沒說完,雪城月就將他一枕頭砸倒在地:「吵什麼吵?!討厭……人家才剛剛睡著……喝輸的人,把枕頭給我撿回來……」

阿加力連聲應著是,又畢恭畢敬地將枕頭拍乾淨,送回了雪城月手裡。

扭回頭來,竟看到暗月楓正隱去一絲黠笑,卻又裝出一副激昂的神情道:「阿瑤,我老爸以後就靠妳照顧了!」

豈知龍吟瑤毫無義氣地呸了他一口:「想得美!」

「太沒義氣了吧!想我們從小一起……」

「閉嘴吧!要死就快點死!沒人要的傢伙……」

暗月楓只得轉而哀求我道:「老大,我老爸以後就靠你了……」

正想學著龍吟瑤的口氣也回他一句「快去死」,誰知他卻突然傳音在我耳旁道:「老大,那天晚上在樹林裡,我才發現你居然還有另一個身分啊……」

我猛的想到這小子會隱身術,才記起那天晚上在樹林中肯定是讓他看到了我摘戴面具的過程,心念電轉間,臨出口的那句立刻就變成了:「快……住手!」

暗月楓驚喜地放下長劍,臉上的表情純真得就像是還沒見過男人的少女一般:「老大!你終於回心轉意了?!」

「唔……唔……」我一邊含糊不清地默認,一邊詛咒著他的祖宗十八代。天哪!今天我為什麼會想不開去救他們呢?嫌自己活得還不夠鬱悶嗎?!

暗月楓雙手持劍,突然肅容道:「蒼月家第七代長子蒼月楓對明月發誓,從今以後誓死跟隨在冷羽老大左右,上刀山下油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如違誓言,有如此劍!」說完雙手一拗,長劍頓時斷為兩截。

我只覺額頭的汗水就像是瀑布一般飛流直下,在看到他斷劍立誓時,更是有一種被人判了死刑般的絕望感。

哀嘆一聲,我直想拔劍自刎,無奈被龍吟瑤壓得動彈不得,只得默默接受殘酷命運的無情嘲笑了……


事後,我曾偷偷懷著僥倖的心理問過暗月楓:「你不是獨子嗎?當時為何要說自己是長子?難道你……呵呵……是嚇我玩的?」

暗月楓搖頭道:「我老爸對葉靈冰小姐一見傾心,雖說不可能跟老大你搶馬子,但也準備近期內再給我物色一個後媽。所以……就是這樣了……」

「……」所以……我也徹底死心了……


師父說:「想活在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方法。比如當個領薪水的小職員,一輩子都不知道上流社會的人喝的酒是什麼味道,可也不用去擔心有人會為了自己的家產而在酒裡下毒。又或者閒雲野鶴一般四處漂泊,連個家都沒有,雖然不知道被人關心疼愛的滋味,卻也不用擔心去爭風吃醋,為了一個女人而和別人搶得頭破血流……你再看以前那些成大業者,哪個不是拋妻棄子、顛沛流離的?整天和別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連一天清閒的日子都過不上,何其可憐。」

阿呆解釋說:「這老傢伙的老年癡呆症已經到了胡言亂語的地步,你必須反過來理解才行。俗話說,想吃肉就必須見血,想喝酒就必須破財。人生在世,一輩子沒吃過一塊肉,沒喝過一口酒,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渾渾噩噩一輩子,成天看著別人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白天泡著溫泉、晚上睡著美女,你心裡好受?你看那些成大業者,為啥肯老婆孩子都不要了,跑去跟別人過著刀頭舔血的日子?還不就是為了以後能天天睡美女,喝美酒,坐名車嗎?跟那些比起來,老婆孩子算個屁啊!」

十歲的我不禁納悶:「睡美女?怎麼睡?……」

阿呆忍住了要吐血的衝動,從珍藏的書堆裡翻出一本名為「睡美人」的童話故事扔給我說:「唔,就是這麼睡的……」


師父還說過:「我年輕時也想過要幹一番大事業,憑著一身的武功去改變這個世界。畢竟那個時候看什麼都不順眼。當權者昏庸無能,為官者橫徵暴斂,後面還有一屁股的跟屁蟲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爭相舔他們屁眼。幾百個成天只知道喝酒泡妞數鈔票的廢物,就因為沒本事跟別人搶錢,便投票殺掉了幾十萬人。一個性無能因為老婆跟自己的私人醫生跑了就大發雷霆,將幾萬個四十多歲的婦科男醫生全部變成了太監……嘿,說實話,當年我看到那幫人的時候,只恨自己少長了兩隻手,沒法把那幫廢物給殺絕,只能期待那一代的年輕人在受過他們的壓迫後,將來頂替他們時不再犯類似的錯誤。可惜……結果實在很讓我無奈……」

師父年輕時候是如何的怨世罵時,我是不得而知了,不過從他跟我說起這些事時依然憤慨的模樣,便可以想像到當年的一二分來。

「理想破滅後,當時便有些跟我一樣的憤青去加入了黑道,成了名噪一時的老大級人物,我認識的好幾個朋友便是如此。他們覺得,與其被社會強姦,不如主動點去強姦社會……結果後來除了一個因為失蹤而生死不明外,其他幾個全都不得好死。不是全家上下一夜間被仇人殺光,就是攜家帶口地被政府武裝堵進山洞裡用毒氣彈活活熏死。最慘的一個,被人下了烈性麻藥後扔進老鼠坑,只能憑借一點微薄的真力來抵禦老鼠的啃噬,活活被折磨了三天三夜才斷氣……」

所以當暗月楓在龍吟瑤的協助下要當我小弟時,大家應該可以理解我為何會如此驚恐了吧!雖然我倒不用擔心什麼全家被人殺光之類的事情,可被人扔進老鼠坑裡去嚎叫個三天三夜……

記得當初聽完師父這段話後,我嚇得好幾天都不敢吃飯,生怕被人下了麻藥。結果從那以後,阿呆便不定期地開始給我講各種恐怖故事,尤其是當他知道第二天會有好菜時……


不過,記憶中師父還是很少跟我講他年輕時候的事,更從不把自己當主角來講,最多只是這個人當年怎麼怎麼樣風光無限,那個人當年怎麼怎麼樣豪氣沖天,最後還不是命喪黃泉云云……就連某個中途出來串場的配角也難逃一死的厄運,以至於讓童年的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師父莫非就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要不然怎麼跟他認識的人全都英年早逝,不得善終?!

最後還是善解人意的阿呆幫我解開了這個心結:「人到了一定的年齡,總是會無法避免地開始回憶過去。只是有些人喜歡回憶過去的自己,有些人則是喜歡回憶過去和自己在一起的其他人。前者呢!是因為對現在的自己感到不滿或者自卑,所以才想逃避現實,去沉浸在已經成為往事的豐功偉績中無法自拔。至於後者嘛!就正好相反,認為過去的自己簡直就是一泡屎……當然了,這不過是那個老傢伙太低估當年的自己罷了,其實他當年並不是一泡屎,而是整整一糞池的屎啊……」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師父總是對自己的過去避而不談:「可他回憶的為什麼都是些死人呢……難道他以前認識的人,全死了嗎?!」

「呃……關於這方面,我就不是很瞭解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實──你師父他不光有老年癡呆症,還有很嚴重的戀屍癖哦……」

於是,在我關心地問候完師父的戀屍癖後,阿呆便消失了整整一個星期。

直到某天早上我好奇地問師父阿呆去哪裡了,師父才指了指對面一個隱約冒著炊煙的山頂說:「他正在那兒複習怎麼戀屍呢……」


一幫人在龍吟瑤的指揮下一直鬧到半夜才紛紛離去,並留下滿地的狼籍和死豬般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源以示報復。

被龍吟瑤的香臀折磨了數個小時的我,此時腰酸背痛得都快爬不起來了。關上門之後,我扶起東倒西歪的凳子,將再次崩塌的書架拼裝好,又將阿源扔到他的床上後,抬頭看了看窗外,天都已經亮了。又看了下阿冰留給我的電子錶,顯示時間為星期日早上四點二十分。

想想過不久之後就要去飯店打工,我便倍感頭痛,準備抓緊時間睡個覺,好恢復昨天那場劇鬥所消耗的體力。誰知爬上床的時候,手猛然摸到一個冰冷堅硬的狹長事物,從被子裡拿出來一看,立刻睡意全消……

居然是一把鏤月裁雲的古色長劍,劍鞘上龍飛鳳舞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銘文。抽出長劍,只聽「嗡」的一聲龍吟,頓時光耀滿室,劍上凜冽的寒光如水般蕩漾不止。

「嘖嘖」讚嘆兩聲,我開始疑惑這把劍的來歷。剛才只有雪城月上過我的床,難道會是她偷偷留給我的?

不可能……除了暗月楓那傢伙,應該沒有別人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劍扔進床底,倒頭便睡……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在阿加力過於隱諱的暗示下,「冷羽成為暗月家繼承人」的謠言一夜之間就成了轟動全校的新聞。

此事不光驚動了赫氏的高層領導,連市政府都有人來電詢問這個冷羽是何許人也,祖上都有些什麼達官顯貴。在聽說我不過是個窮得叮噹響的孤兒後,那邊忍不住忿忿地罵了句:「他媽的,哪個無聊的混蛋開的這種玩笑?!」便「光」地掛斷了電話。

這事情的確是有些匪夷所思,所以赫氏高年級的學生們也紛紛對其可信度表示懷疑。在我多次的請求下,龍吟瑤終於站出來說了句話,證實了他們的觀點:「此事純屬子虛烏有!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於是,謠言就此平息,只是我卻欠了龍吟瑤一個天大的人情。


出乎意料的是,埃娜和校長對此事抱持的居然是截然相反的兩種態度。

憤怒的校長差點把茶杯捏碎,當著我的面破口大罵:「暗月宏劍想讓你做他的乾兒子?!做夢去吧!只要我活著一天,他就休想得逞!」

埃娜卻是喜形於色:「羽,那你以後不就可以不用再去打工了?!呵呵,要是你無聊的話,帶著二百五十一號陪我去看小金好不好啊?」(註:小金,那條裂角金環龍。)

在我講明實情後,校長才平息了怒火,點點頭說:「這樣也好,至少暗月楓是不會再鬧什麼亂子了。不過你可千萬要小心別被暗月家拉攏過去了,不然我怎麼跟你師父交待啊……」

接著他瞅了眼站在一旁滿臉失望的埃娜,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道:「嗯……我要的文件整理出來了嗎?」

埃娜這才如夢初醒,抱著懷裡厚厚的一沓文件依依不捨地離去。

看著埃娜出了辦公室,校長無奈地搖搖頭說:「埃娜就是太單純了……看起來恐怕只能一輩子陪著我這個糟老頭了……」

「……」

見我不想搭話,校長咳嗽了兩聲,改了話題:「羽,整件事情的經過我都已經聽暗月宏劍說了,要不是你,暗月家很可能會就此覆滅。他還誇你心懷坦蕩,不記前嫌,只是……你為什麼要把那兩個人給放走呢?」

正抹著冷汗的我聽到最後一句,不禁愕然:「難道非要殺了他們才行?」

校長擺了擺手:「不是讓你殺了他們,把他們扣留下來就行了。不過我聽暗月宏劍說,你好像是因為他們不殺阿冰才放了他們的……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我搖頭道:「不知道……不過看他們那副德行,似乎是不太可能感激我了……」

「他們不但不會感激你,可能還會要你的命……」校長突然一臉嚴肅地看著我:「你應該清楚,對手是什麼樣的人,那種瘋狗是絕對不會因為你的仁慈而痛改前非的。三十年前克迪族的慘案,便是因為羅特的一時心軟釀成的大禍,我絕不允許這種事情再發生在你的身上。」

我吃了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羅特?!克迪族的慘案跟他有什麼關係?」

校長冷哼一聲說:「克迪族的幾個家族聯盟在那次大屠殺前就已經察覺到拉奇特覬覦著他們手裡的新型能源開發計劃,並多次抓住過拉奇特派去的技術間諜。為了確保研究的正常進行,他們就想請羅特出面來調解此事,相應的交換條件是許諾此項計劃開發成功後,十年內不開發相應的自動化流水生產線,來解決當前的就業問題。羅特本來對克迪族有些偏見,可聽到這個條件後便欣然應允。就在他答應出面調解的三個星期後,拉奇特居然親自帶領了幾名手下潛入克迪族的家族領地想強行搶走研究成果,結果被守候在那裡的羅特部下重重包圍,不僅自己被打成重傷,就連他引以為傲的獨角戰龍也被羅特一劍劈死……」

靠!師兄居然那麼強悍?!一劍就把拉奇特的龍給劈了?!

校長看出我眼中的驚駭,淡淡地解釋道:「羅特還沒厲害到那個地步,只是拉奇特當時為了逃命,就丟下龍自己跑了,結果不但龍被殺了,自己也沒跑成。」

想起當日洛克的做法,我不禁默然無語……唉!什麼樣的頭就有什麼樣的手下,這話可真是一點不差,只是可惜了那條龍……

突然又想起校長以前也提過拉奇特的龍,我忍不住納悶道:「咦?您不是曾說不知道是誰殺了拉奇特的龍嗎?怎麼……」

「啊!……因為當時我以為你還不知道他是你師兄。」校長掩飾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畢竟有這樣一個師兄,也許會對你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不過我發現我似乎白擔心了,你的神經簡直比你師兄還要粗上十倍……」

「……呵呵……」您這算是在誇我嗎?

「本來當時羅特可以趁機殺掉拉奇特的,畢竟他們兩個早有宿怨,再說也是拉奇特自己找死,就算被殺了也沒人會指責羅特公報私仇。可惜羅特這人唯一的缺點就是心腸太軟,在拉奇特發誓絕不再來騷擾克迪族後,便放了他。結果……哼……」說到這裡,校長苦笑著搖了搖頭,連雪白的長鬍子也跟著抖了起來。

「原來師兄在那次大屠殺發生後便無故失蹤,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嗯,這算是其中的原因之一。若不是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克迪族豈會遭此滅頂之災?」

我忍不住替師兄辯解道:「就算他當時殺了拉奇特,克迪族可能也無法躲開這場滅頂之災吧……畢竟當時除了拉奇特外,也有很多人在反對克迪族的經濟壟斷啊……」

「……你八成是聽雪城月或者葉靈冰講給你聽的吧!她們當時連生都沒生出來,又能知道什麼?」

「這個……咳咳……是我自己猜的……」

校長瞪了我一眼:「看來你倒是挺向著你師兄啊!那次經濟危機是政府決策失誤後的產物,跟克迪族沒什麼直接關係,大規模的示威遊行也不過是政府為了轉嫁責任而耍的政治流氓,如果沒有拉奇特的介入,也不會演變成瘋狂的大屠殺。哼,要不是羅特……唉!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懷璧其罪了吧……」

又喝了一口茶後,校長總結道:「總而言之,婦人之仁,往往便會壞了大事。你以後可千萬別向你那個師兄學,知道了嗎?」

原來校長是希望我將來能夠成大事,才如此的苦口婆心。如果他知道我的理想只是當個小飯店的經理,不知道是不是會氣得把自己的鬍子統統拔光……


紛亂之後,便又是雨過天晴。

兩個星期後,阿冰順利地通過了考試。當雪城月呼朋引伴拉著一大幫人去飯店給阿冰慶祝時,梅凱爾正帶著他的部下們滿世界找著所謂的恐怖分子。

當媒體正在為梅凱爾不畏惡勢力的英勇表現歡呼叫好時,校長卻衝著報紙冷笑道:「還以為他這次能振作起來呢!原來還是那副熊樣……」


暗月楓自從當了我的小弟後,居然每天晚上都按時來寢室報到。憑著他那鼓鼓的錢包和一張睜著眼也能說出瞎話來的嘴,不消幾天便和我們周圍寢室的兄弟們打得火熱異常,就連阿源也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

「想不到阿楓也是愛書之人,居然連卡波特的『冰湖之戀』也有。這可是已經絕版了的書啊!」阿源躺在被窩裡,一邊流著口水一邊捧著本破破爛爛的書讚不絕口。

「言情小說也能絕版?」

「不,是色情小說……」


一開始還對暗月楓避而遠之的二百五十一號,在品嘗了幾次暗月楓帶來孝敬牠老人家的鵝肝後,竟每天晚上都趴在門口翹首以盼暗月楓的到來,那模樣簡直就像是一位喪偶多年的老母親等待出海遠洋的兒子歸來一般滄桑得令人感慨萬千。

阿源也忍不住感慨道:「阿羽,你介不介意……再多養個男寵?」


「還好他不是女生,不然你們啊……早都搶瘋了……」龍吟瑤曾當著一眾眼高於頂的光棍們如是評價暗月楓。

的確,暗月楓的八面玲瓏,就連在交際場上無往不利的雪城月也自愧不如。某日午餐後,烈日炎炎之下,正當大家感慨著這個季節沒什麼新鮮水果可吃時,就看見暗月楓拎著兩箱冰凍鮮荔枝,笑容可掬地走了過來。當時阿加力等人立刻紛紛立正,用整齊的注目禮和連綿不絕的熱烈掌聲來表達出對他無盡的愛慕之情。


趕上進度後終於和我們一起正常上課的阿冰,起初看到暗月楓和我們走得如此之近時,曾私下很擔心地問過我:「羽,難道你真的成了暗月楓的老大?」

在我堅定地搖頭否認後,阿冰當時鬆了口氣說:「我就說嘛!怎麼可能?」

在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朝夕相處後,阿冰再次私下問我:「羽,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小弟?」

這次我已不再好隱瞞,只得尷尬點頭。

誰知阿冰卻無所謂地笑道:「呵呵,我只是感覺有點怪怪的,他明明比你大很多嘛……」


事實證明,暗月楓的魅力是無人能敵的,就算是曾經被他親手送進醫院的人也不能倖免。

某日傍晚,阿加力手下幾個憤世嫉俗的小弟喝醉了酒後,脫光衣服蒙住了頭臉,在大街上指著過往行人怒罵不休,盡顯赫氏才子的風流本性,結果被十幾個龍騎警團團圍住,準備將其先雞姦而後送監。

聞訊趕至的暗月楓先是陪著笑臉給慾火難熄的龍騎警們輪流發了圈煙,然後若無其事地在火一般紅艷的晚霞映照下掏出了印有暗月家家徽的白金打火機。結果那群龍騎警當晚不僅請那幾個小弟去泡了傳說中的三溫暖,還用十幾頭馴龍開道專程將他們護送回了學校。

幾位小弟在後來的日記中紛紛寫道:「……就在那天傍晚,當楓哥在暈紅的晚霞中悠閒地吐出一口煙圈時,那眉宇間不經意透露出的淡淡憂傷,實在是……性感極了!!……」


當暗月楓的魅力如一顆光芒四射的明星晃得眾人睜不開眼時,不禁有人開始疑惑地問我:「你憑什麼會成為他的大哥?」

第一個問我的人,是阿加力。當時暗月楓回答道:「冷羽老大的人格魅力,不是一般人能夠領悟得了的。也只有我這種親身體驗過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偉大之處……」

第二個問我的人,是雪城月。當時暗月楓回答道:「像老大這種人物,並不需要什麼太多的華麗來修飾,因為他本身就是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就好像妳一樣。而像我這種人,是無法和你們平輩論交的,最多只是藉著你們華麗的光芒,來掩飾自己無力的蒼白……」

第三個問我的人,是阿冰。當時暗月楓回答道:「請不要誤會,冷羽老大和我之間,是一種純潔而又真摯的友誼。我們雖然曾經有過誤會,但這並不能阻礙我們去發現對方身上那數也數不清的閃光點……」

第四個問我的人,是龍吟瑤。當時暗月楓並沒有回答,只是掏出了根煙,一邊點一邊說:「阿瑤,放心,妳永遠都是我們的老大……」


不知不覺間,一個月轉瞬而過。

赫氏和聖修女學院(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簡稱)的聯誼會也一天天逼近。

因為在本次的社會調查課中,甲乙兩組的男生只能在聖修女學院旗下的保險公司進行實習,而招待貴賓的工作和聯誼會的後勤全部是由丙組所有男生──丙組也只有男生──來負責,所以每天下午都會看到一兩千名鬥志昂揚的熱血男兒在操場上進行演練。


「您好!歡迎您來到聖.菲麗斯修女學院!!」兩千名男生分成兩列對立而站,怒吼出的聲音將操場周圍的教學樓都震得瑟瑟發抖。

「說過多少次了!讓你們溫和一些溫和一些,就好像跟女友問好一樣,你們怎麼還喊得跟發情的公狗一樣?!」臨時代理教練龍吟瑤站在隊列中央,拿著擴音喇叭破口大罵道:「難道你們都沒交過女朋友嗎?!」

兩千隻發情的公狗立刻羞澀而又整齊地回應道:「沒有∼∼∼∼∼!!」


因為每天只排練一個小時,等練習結束後,我便照常回到飯店打工。而考完試後的阿冰每天下午也都會來光臨飯店,喝杯飲料或者來盤甜點,客人多的時候甚至乾脆穿上侍者服幫忙端菜上酒。

到後來,搞得老闆都不太好意思了。

「阿冰,妳這不是在折我的壽嗎?這些粗重的活兒,妳交給冷羽那個白癡就好。妳只要負責去向妳父親要個幾千萬來贊助我一下,我就知足了……」


雖然不清楚阿冰到底是因為念舊還是習慣使然才每天蒞臨飯店的,不過只要她肯來,我就非常的開心。而且店裡有這麼一位冰肌玉骨的絕色佳人,很多客人給小費的時候也會非常大方。

不過,某些客人就很恬不知恥了。

比如今天下午,某位濃妝艷抹的大媽在看到一身侍者服的阿冰時,開口就問:「小姐,妳在這種地方一個晚上能掙多少,不如來我們店吧!全是上層名流,一個晚上最少也能掙個幾千銀魯克,而且絕不像這裡的客人那樣不知道憐香惜玉,幹完了以後還讓妳自己打車回家……」

接過遞上來的名片一看,竟然是某家知名的夜總會經理。還未等阿冰有什麼反應,一盆熱氣騰騰的雪魚湯便連湯帶魚一起從這位大媽的頭頂撲瀉而下。

「啊!!……對不起!」強壓怒火的我無視這位已經震驚得忘了尖叫的大媽,連忙掏出擦桌子用的抹布將她懷裡那條沾了厚厚一層脂粉的雪魚拎起來擦乾淨,邊擦邊不住地道歉:「您不要緊吧!我這就把您送回鍋裡去重新煮一下……」

「你……!!」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大媽顫抖著渾身的肥肉無比憤怒地指著我,接著卻又被滿頭滿臉的熱湯燙得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

聞聲趕來的老闆在看到阿冰手裡那張名片後,二話不說便將鄰桌一杯冷飲稀里嘩啦地澆到了大媽臉上,接著扭頭對後廳叫道:「快把冰箱裡所有的冰塊拿來!!……」

當二十多位明麗動人的女侍者輪番將一桶桶加了冰的洗碗水和擦地水統統澆到大媽臉上後,餐廳裡的積水已經沒到了後腳跟。

此時老闆才拿著一份世界經濟雜誌,指著封面上葉靈劍的照片對正準備找電話報警的大媽說:「知道這是誰嗎?」

大媽哆嗦著發紫的嘴唇,近乎癡呆地點了點頭。

老闆又指著照片中葉靈劍身旁的葉靈冰問:「那妳應該也知道這是誰吧?」

「噗通」一聲,污水四濺中,一具口吐白沫的石雕轟然倒下……

當載著大媽的救護車絕塵而去後,老闆拍著我的肩膀讚許道:「不愧是我們飯店的明星招待啊!幹得好!作為獎勵,那盤鱈魚湯和那杯冷飲就打八折的特價從你的工資裡扣了……」


是夜,當已經被公認為「萬人迷」的帥哥暗月楓拎著香噴噴的鵝肝來寢室報到時,卻驚訝地發現癡情的二百五十一號竟然沒在門口等他。

「老大!二百五十一號呢?!」

「嗯……已經作為鱈魚湯和冷飲的賠償,抵押給老闆當乾兒子了……」正在做作業的我沒好氣地回答。

「啊!怎麼回事?」暗月楓大驚失色:「難道二百五十一號再也回不來了?」

「只是抵押三天,到星期一你就能看到牠了……」

「三天?唉!可憐的二百五十一號啊……」

「可憐?」我抬眼看了看他:「你有見過連著三天頓頓都是Beluga魚子醬拌龍蝦的可憐蟲嗎?」

「……」暗月楓瞅了瞅手裡的鵝肝,嘆了口氣後,隨手將其扔出了窗外。

「暴殄天物啊!!」痛心疾首的阿源立刻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就衝下了樓去。


關上了門後,趁著屋內沒有別人,暗月楓坐到我身旁低聲說:「老大,今天有個女生來找另一個你,自稱是一位你無法拒絕的朋友……」

「誰?」

他聳聳肩道:「我沒見到本人,是阿加力的小弟告訴我的。據說姿色一般,不過身材暴好……老大,看來你和我的口味一樣啊!都很實在啊……」

我轉了轉眼珠,滿腦子裡都找不到這樣一個人。

「你確定她是找我?沒搞錯嗎?」

「不會錯,她在校門口攔了二十多個人問冷羽在哪裡,阿加力的小弟去問,才知道她要找的是龍羽……」

「她還說了什麼沒有?」

「嗯,還說了讓你明晚六點去找她喝酒,卻沒有說明地點……哦!她還說什麼叫你放心,這次她不是來找你麻煩的……」說到這,暗月楓嚴肅地看著我道:「老大,我看你還是不要去的好。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女人是最棘手的,如果她不是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就是拍下了你和她……嗯嗯……的錄像,準備來敲詐你,一旦翻臉,恐怕會當眾把證據公開……嗯,還是讓我請個律師代你去,比較保險些。」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是你嗎?」

「難道……老大你還是個童子雞?!」暗月楓的想像力簡直是超凡脫俗,令我恨不得一拳將他揍成白癡。

他難以置信地看了我半天後,轉而又恍然大悟道:「嗯,的確,以葉靈冰的魅力,一般男人見了都是神魂顛倒、自慚形穢啊……唉!只是一個女子能美到讓男人陽痿的程度,似乎也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呢……」

見我去床頭摸劍,暗月楓連忙賠笑:「啊!隔壁的兄弟們還在等我去打牌,就不打擾老大您了……」

臨出門前,暗月楓又補充了句:「一般常喝酒的人都知道,這裡的酒吧最早也是七點鐘以後天黑了才開業。如果老大你想在天黑前去喝酒的話,大概也只能去藍泉酒吧了……嘿嘿,不過那裡可不是一般的貴啊……」


藍泉酒吧……明晚六點……如此煞費苦心地想隱瞞行蹤,又說不是來找我麻煩的……莫非是蝶葉蘭?

如果是她的話,恐怕又要發生什麼大事了。難道是關於後天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聯誼會的?

怔怔地發了會兒呆,突然聽到樓下傳來幾名女生的尖叫。探頭出去,卻看到只穿了條三角褲衩的阿源正拎著暗月楓的鵝肝,順著牆角掩面而逃……

第七章 加入書籤
約我的人,果然是蝶葉蘭……

按照暗月楓畫的地圖準時來到藍泉酒吧,剛坐下沒多久,她便翩然而至。

和以前一身性感打扮的她不同,這次她穿的卻是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校服,不但變了身,還戴了副寬大的墨鏡,在昏暗的酒吧廳裡根本看不清墨鏡下的眼睛。若不是她自己自報身分,我還以為這個突然坐到我對面的女生是赫氏裡某位素未謀面的同學呢!

「怎麼了?打扮成這個樣子來找我,是出了什麼事情嗎?」我好奇地問。

她沒作答,只是自顧自地叫來侍應生點了瓶凡路特紅酒。我瞟了眼桌上的酒單,差點沒被上面的價格嚇死,想不到這一瓶酒居然要七十銀魯克,按杯賣也要十五銀魯克!這什麼酒啊!金子釀的?!

斟了杯酒遞給我後,她淡淡地問了句:「最近還好嗎?」

我想了想,點點頭說:「還算不錯。」當然,如果不用我付酒錢的話……

她微微一笑,舉杯抿了口酒。

雖然她此時的模樣並不好看,可是喝酒的動作卻依然嫵媚得令人怦然心動。尤其是她左手小拇指上那枚晶瑩如露的黑珍珠戒指,在昏暗的燈光下劃出一抹柔和的彩弧,就好像夜幕中一道劃破天際的五彩流星般令人目眩神馳。

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燮野明,我脫口問道:「這戒指是老燮送給妳的?」

她愕然一愣,立刻搖頭否認。

「呵呵,看來妳果然認識他。」我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對妳可真是念念不忘啊!就連快死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妳。」

她低頭沉默不語,嘴角還露出一絲淡淡的苦笑。

我納悶道:「你們吵架了?」

再次搖頭否認後,她突然問道:「燮大哥怎麼跟你說我的?」

「嗯……說妳聰明可愛,就是有點喜歡搗蛋……」

說到這裡,我才突然發現,今天的蝶葉蘭似乎非常反常,不但沉默寡言,就連往日那俏皮的笑容也看不見了,當下試探地問道:「……妳……到底出什麼事情了?放心,只要我能幫得上忙,絕不二話。」

「想喝酒而已。難道我非要有事才能找你嗎?」

我心中更加疑惑,卻又不知該怎麼問出口,只得再次將話題扯到燮野明身上:「妳最近見過他嗎?」

「誰?」心不在焉的她再次愕然。

「……老燮……」

她嘆了口氣,搖頭道:「沒見過了……燮大哥和我只是朋友關係而已,你就別瞎猜了。」

朋友關係?可憐的老燮……

我為燮野明在心中默哀了三秒鐘之後,對她笑道:「如果他和妳都只算是朋友關係的話,那我和妳豈不是連朋友都算不上了?」

「是啊……我們現在應該還算是敵人吧……」她自嘲地笑了笑,突然舉杯道:「來,為了我們寶貴的敵人關係,乾了!」

雖然納悶敵人關係有什麼可寶貴的,我還是陪著她喝了一杯。一杯酒下肚,才發現暗月楓說的的確沒錯,這裡的價格貴得嚇人。如果是在飯店,這種酒就算只賣十銀魯克,恐怕還有人嫌貴呢!

蝶葉蘭將空杯斟滿後,突然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來,就著酒吞了下去。

我好奇地問:「妳生病了?」

「不,這是解毒藥。」她又摸出一顆來,笑著對我說:「只要你叫我一聲親愛的,我就也給你一顆……」

見我瞠目以對,她聳聳肩道:「放心,只是強力麻藥,你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竟在酒裡下了毒!

可還沒等我問一聲為什麼,一股強烈的暈眩感便已湧上腦際,天旋地轉中,四周昏暗的景色就如同一堵堵坍塌的高牆般帶著令人窒息的沉悶朝我直壓了下來,酒吧廳中輕柔的音樂就好像被龍捲風攪亂了一般在我耳旁尖聲怪叫……

強壓下莫名的驚駭,我連忙提氣抗毒,卻發現體內空蕩蕩的找不到一絲真氣,想要大聲呼救,卻無力得連嘴都無法張開……

就在眼前最後一絲光明也即將黯淡時,我隱約聽到她喃喃說了句:「……戒指……我娘已經……」


驀地醒來,卻看到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刺眼的水晶燈晃得我睜不開眼睛。頭暈依舊,無力依舊,唯一幸運的是我似乎還沒死……

就聽身旁有人驚喜地叫道:「他醒了!他醒了!」

「醒了?不是說不到明天早上醒不了嗎?!」遠處有人懷疑地問著。

接著便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似乎有十幾個人朝我這裡跑了過來……

等我適應了水晶燈的亮度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裝飾華麗的臥室裡,身旁還圍了一大堆人,正安靜地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為首的竟是……暗月楓?!

他見我瞧向他,先是衝我微微一笑,接著又無奈地嘆了口氣,打破沉寂道:「老大,跟你說了別去別去……唉!還好我跟在你身後,不然你恐怕就被人先姦後殺了。」

我無力地瞟了他一眼,嘶啞著嗓子問道:「蝶……葉蘭呢?」

「蝶葉蘭?那個女的嗎?嗯,沒抓住……」

「她沒受傷吧……」

「這個……你是希望她受傷,還是不希望?」暗月楓舉起兩隻腫得跟饅頭般的手遲疑地問著我。

「……」

「哈哈哈,放心了!由於我的過於輕敵,以至於她還完好無損。唉!老大,你也太善良了吧!她明顯就沒安好心,你還這麼擔心她幹嘛?」

我沒理他,只是深深吸了口氣,發覺功力並未消失,力氣也逐漸恢復,這才接著問道:「這是哪兒?現在幾點了?」

「這是我的寢室,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分……」

我大吃一驚,猛的坐起身來道:「已經是星期六了?!」

「難道你以為今天還是周五?」

「既然是白天,你房間裡還點什麼燈?!」

「老大……我這是倉庫啊!不點燈,就算是白天也什麼都看不見的。」

我跳下床,活動活動四肢,晃了晃依然有些發暈的頭問:「聖.菲麗斯修女學院你去過嗎?」

「沒有……不過那麼有名的地方,就算沒去過也知道在哪裡……」暗月楓說到這裡,疑惑地問道:「你不會是……還要去參加那個什麼聯誼會吧?……」

見我點頭,他佩服地衝我豎起一根比蘿蔔還粗的大拇指,對著一眾手下道:「看到沒?這才是標準的職業色狼啊……」


坐在暗月家的直升飛機上,我一邊運功恢復著體力,一邊聽著暗月楓同志描述當時救我的英勇經過。

「……你倒下去的時候我正在喝酒,當時我還沒反應過來你是暈倒,以為你要從桌子下面偷看她的內褲呢!可是看到你從椅子上摔下去後,我才意識到你中了暗算……」

「……一看到我衝過去,她立刻就把整整一瓶酒朝我潑了過來。靠,我當時衝的太急,根本沒法躲閃,還好我及時用手護住了臉啊!不然老大你現在已經成了八卦報紙的頭版頭條了……嗯,少女因愛成恨,借酒姦殺情郎,的確是難得的好八卦啊……」

「後來不知怎麼的,她突然問了句:『你是他的朋友?』我罵了句:『廢話!』結果她立刻就丟下你跑了……嗯,據我推斷,她可能以為我們兩個是同性戀,所以才對你失去了興趣……唉!沒辦法,誰叫俺們倆都這麼帥呢?」

蝶葉蘭事先已經告訴我下的是麻藥,又沒有趁機對我下手,看來她只是想讓我昏睡過去,錯過這次的聯誼會……難道她是知道我要去干擾她父親刺殺葉靈劍,特地來阻止我的?

開著飛機的暗月楓沒注意我在沉思,依然喋喋不休:「等我將你抬到車上後,才發現你頭髮居然已經變成了黑色!嘿,還好我抬的及時,不然恐怕酒吧裡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分了……」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戴面具,趁他低頭察看航向的功夫,連忙摘下額頭的領帶,從懷裡摸出面具戴上。

暗月楓抬頭見我又戴上面具,納悶道:「我怕外人知道你的身分,已經把你的頭髮染了色,你現在再戴面具的話,豈不更突兀嗎?」

我聞言差點沒吐血,剛想摘掉面具,他哈哈一笑,用兩根手指從兜裡夾出瓶噴霧劑扔給我:「這是專用的洗色劑,噴完後立刻就會恢復原來的顏色。幹我們這行經常需要易容,老大你還有得學呢!」

「誰要幹你們那行?」我白了他一眼,洗掉頭髮上的顏色,將洗髮劑塞進他兜裡:「我可還沒活夠呢……」

「性質相同嘛!都是見不得光的地下工作。其實我們暗月家近十幾年來已經逐漸漂白,和黑道沒什麼太大的聯繫了,只是偶爾會有幾個窮瘋了的傢伙去借我們的名頭幹幾票沒本錢的買賣。唉……樹大招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我冷笑一聲:「就算漂白了,難道以前你們做的那些事情就可以當沒幹過了嗎?」

暗月楓無所謂地說:「一將功成萬骨枯,哪個成大業的人手上沒個幾百條人命的?那些白道上的傢伙們一個個看起來好像大義凜然,其實骨子裡比我們還骯髒。媽的,我曾經還以為梅凱爾是什麼好貨呢!對他崇拜得要死,可有一次無意間偷聽了他的電話後,才他媽的知道這傢伙也是個人渣,還他媽是最爛的那種!」

我詫異道:「梅麗雅不是和你很好嗎?聽說你為了她才進監獄,怎麼又……你是不是因為拉奇特,才把梅凱爾也當成同一種人了?」

暗月楓哈哈笑道:「老大你還真是天真啊!我喜歡梅麗雅,關她老爸什麼事?我又不是喜歡她老爸。不過既然老大你反感我詆毀他,我不說就是。」

我擺手說:「不,我不是反感,只是奇怪。梅凱爾的公眾形象一向良好,過往也沒什麼劣跡……雖然這個人可能有些問題,不過應該不至於有你說的那麼糟糕吧!畢竟你們黑道上混的人,和我們的很多看法都是背道而馳的……」

暗月楓聳聳肩,無奈地說:「那你當我沒說過好了……不過以後老大你要是想成大業,我倒是可以幫你去幹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俗話說,每一個成功的偉人背後,總有個背黑鍋的在支持他。為了老大你的飛黃騰達,這個黑鍋我背了也是心甘情願啊!比如幫你消受某老闆送來的美人恩,或者接受下級官員賄賂過來的幾千萬。嗯,這些都是我的拿手絕活。」

「做你的夢去吧!我只想等畢業了去集資開一家餐廳而已,參政還是參軍我都沒興趣。其實小人物的生活又有什麼不好?難道非要像你們這樣一出門就是十幾個小弟的才叫幸福?哈,我看這叫怕死吧!」

「哈哈哈,老大說的沒錯,這的確是叫怕死。唉!我也想當個平凡人啊!可一出生就他媽的被定成了黑道人物,我也沒辦法啊!老大你能這麼想,我自然是舉雙手贊成。以後你開餐廳,我負責拉客促銷,保證賺得盤滿缽滿,日進斗金啊!等資金夠了再開分店,開個二三十家後就上市,到時候嘿嘿……嗯,不過估計你也不幹……」

我罵道:「廢話!我哪有那麼多精力去管二三十家的飯店!……咦?聽你的意思,你是想跟著我一輩子了?沒搞錯吧……」

暗月楓衝著我呵呵一笑,見我怒目而視,趕緊又扭回頭去,過了一會兒訕訕地說:「老大,幫我拿根煙好不?」

「你自己沒長手?」

「長了……不過你看我現在這手指……一個個粗的跟老二似的,根本捏不住煙啊……」

「……」我實在是越來越佩服這傢伙的想像力了。幫他從煙盒裡掏了根煙,我將煙卷隨手在空中一劃點著了塞進他嘴裡。

「哇!老大你這一手可真帥,連打火機都不用啊……」暗月楓叼著煙嘖嘖讚道:「不然我還要再開口求你幫我點火呢……」

「是啊!你那十根老二看起來也的確沒辦法點火……」說到這裡,我猛然醒悟過來,忍不住驚叫道:「我靠!你的老二連火都點不了,居然還能開飛機?!」

「……」暗月楓無力地瞅了我一眼:「老大……你見過有用那東西開飛機的麼……」

「……還不都是你先說的……」

冷場了五分鐘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昨天看到我倒下去的時候,聽沒聽到蝶葉蘭說了句什麼?比如戒指什麼的……」

「沒有……我就聽見匡噹一聲,還是你椅子發出來的聲音。」

「那……左手小拇指戴黑珍珠戒指,是表示什麼意思?」

暗月楓叼著煙納悶地看我一眼,想了想後說:「嗯,記得以前在書上看過……不過現在已經沒人用這種風俗了。」

「哦?為什麼?昨天我還看到了啊……」

「那可能只是隨興戴的吧!應該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吐掉嘴裡的煙頭:「因為這是克迪族專門用來祭奠死去親人的一種方式……」

「什麼?!克迪族?!」我張大了嘴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蝶葉蘭最後的那句話,難道是說戴戒指是因為她媽媽死了?照這麼看來,她媽媽竟是克迪族的後裔?不可能吧!拉奇特殺了幾十萬克迪族人,就算沒殺絕,也不可能會娶個克迪族的女人當老婆吧……

而且大屠殺是發生在三十年前,而蝶葉蘭怎麼看都只跟我差不多大,那她媽媽應該是在大屠殺發生後才跟拉奇特結婚的……難道,她媽媽是為了復仇才隱瞞身分嫁給拉奇特,想尋機行刺?嗯,似乎也只有這樣解釋,才能讓人信服了……

想到這裡,我才釋然……怪不得拉奇特要將自己老婆鎖起來,還逼女兒服毒。如此防範自己的妻女,簡直就不是一個丈夫和父親應該的做法。可現在看來,卻又相當的合情合理……只是一個弱女子竟然妄想去刺殺金徽龍騎將,唉!只能說是天真的有些過頭了……

嘆了口氣,我搖著頭喃喃道:「這又何苦呢……」

暗月楓不解地問:「什麼何苦?何什麼苦?老大你在感嘆什麼?」

我白了他一眼道:「我在感嘆你何苦要用老二開飛機呢!」

暗月楓差點沒被我嗆死,挫敗地低下頭去道:「老大……我服了……」

第八章 加入書籤
由於從赫氏出來的時候過於匆忙,我竟忘了去告訴校長和埃娜我被人麻暈了的事情。直到飛機飛抵目的地,我才想起來要聯繫他們,可該死的暗月楓卻理直氣壯地告訴我:「老大,我這裡沒有埃娜的電話號碼,因為校長他不肯給我!」

算了,反正校長和菲麗斯肯定很熟,等見了菲麗斯再和他們聯繫也不遲。

飛機停在卡利賓市的暗月家分部大樓前,一下飛機,就有二十多名西裝革履的手下整齊而又恭敬地向暗月楓和我喊道:「歡迎少主到訪!歡迎冷羽老大到訪!」

我頭痛道:「你們暗月家到底有多少人?!該不會全都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了吧?」

暗月楓呵呵笑道:「怎麼可能?除了我和我老爸,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我現在有兩個老大,一個是你,另一個是你那個所謂的表哥。反正無論見了你們中的哪一個,都讓他們叫老大就是了。」

我這才放下心來。


卡利賓市位於赫氏所在的紐芬特市西北方八百公里處,同屬於一個省。如果坐校車的話,早上八點出發,最早也要下午四點才能到,畢竟公路不是直的。我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半,聯誼會將在七點開始,而從暗月家的分部到聖•菲麗斯修女學院只有半個小時的路程。

匆匆吃了頓晚餐,暗月楓又親自開車將我送到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大門口。

下了車,暗月楓在車裡問道:「老大,你回去的時候是想坐校車還是直升飛機?」

我想也不想地回答:「校車!」

「那我就不等你了。不過我聽說今天晚上的聯誼會葉靈劍也要來,老大你如果沒事的話,最好離他老人家遠一點,雖然他將來可能會是你的岳父,可也是被恐怖分子盯上的對象之一啊!等你接待完貴賓後,能溜多快就溜多快,因為我懷疑那幫恐怖分子會安炸彈炸平這裡……」

我沒好氣地答道:「老子的任務就是來保護他,你還讓我離他遠點?我要是能提前走,還他媽的來這裡幹什麼?」

他似個傻子般地看著我──不,應該說他像是看到了一個傻子般,好半天後才嘆了口氣,從座椅下的暗層中拿出一把劍來遞給我。

「靠!老大你也不早說,不然我就去把你那把劍拿來了。這把雖然不是什麼名品,不過也算少有的精品了。」他一邊埋怨著我,一邊卻豎起尚未消腫的大拇指:「唉!老大,我算是服了你了,好色好到你這個份上,真是世間少有了。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葉靈劍這一生最大的成就不是聖龍聯盟,而是他女兒啊……」


將那個囉嗦的烏鴉嘴攆走之後,我走進了聖修女學院的大門。

門衛居然是四個彪悍的女人,滿臉橫肉,胳膊比我大腿還粗,如果剃短了頭髮再加上抹鬍子,估計是個人都不會把她們當成是母的。

出示學生證核對身分後,原本凶神惡煞般的門衛們登時和藹可親起來。

其中一位笑著對我說:「剛才校長還專門打電話來問你來了沒有呢!其他赫氏的男生們都來了一個多小時了……不過你的劍……」

另一個門衛衝她擺擺手道:「校長正急著見他呢!妳就別多事了。」

我這才看到門口立著塊「請勿攜帶武器入內」的牌子,牌子上的油漆都還沒乾。歉意地衝她們笑了笑,我走進門內,一瞥眼間,卻看到那塊牌子的背面居然寫著:「不得攜帶雄性動物入內!」


進了校門,才發現聖.菲麗斯修女學院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

沿著主道沒走幾步,迎面就是一個寬廣的休閒廣場,平滑如鏡的廣場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噴水池,池中滿是姿態萬千的人魚雕像,在噴泉細膩的水珠下栩栩如生。而廣場兩旁又是寬達半里的綠茵草坪,鋪了青石板的小路在草坪上縱橫交錯,不少修女學院的女學生們正悠閒地在其間散步。

再往前走,又過了數個類似的廣場和草坪後,主道突然分出七八條支路,呈半月形分散開來。一幢幢氣勢恢宏的教學樓錯落有致地排列在每條道路兩旁,竟是仿古代歐洲教堂的建築風格,在極遠處一個最雄偉的教學樓頂,居然還有只在書上才能見到的自鳴鐘樓。

接下來,我便迷了路,站在岔道口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走才對。身旁來來往往的女學生們見我傻頭傻腦地東瞅西望,紛紛掩嘴而笑。

忽然聽到有人在遠處喊:「校長好!」

我連忙舉目四望,立刻發現遠處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正朝這裡走來,連忙傳音過去:「喂!我在岔道口!」

那身影立刻看了過來,卻又回過頭去吩咐幾聲,才緩緩朝這邊走來。

「校長好!」

「校長辛苦了!」

在女學生們一陣陣銀鈴般的問好聲中,菲麗斯和藹地衝她們點著頭來到我身旁,上下仔細打量我一番後,卻板起面孔來問道:「你哪裡來的?怎麼還把武器帶進來了?!」

我納悶地看著她,心說:老大,妳是不是瘋了?

「喂!我問你呢!你哪兒來的?!」

「赫氏啊……」

「赫氏的?你是一年級的?怎麼現在才來?是誰讓你進來的?」

「難道……不是妳嗎?……」我更加迷茫了。

「胡說什麼!我認都不認識你,怎麼還可能讓你進來?!說!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不老實交待的話,我可就要把你交給巡邏隊了!」

我呆看著不似在開玩笑的她,心中滿是無數巨大的問號。突然間發現周圍已圍了一群好奇的女生,正看小丑般地衝著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似乎我是一個被人當場抓住的竊賊。那一雙雙充滿著不屑和蔑視的眼神,在我身上來回逡巡,熟悉得讓我驚恐莫名……


「殺了他!殺了他!!……」山呼海嘯般的尖叫聲猶如傾倒的巨浪,猛然在我耳旁轟響起來……

驚愕地看向四周,竟是在人山人海的武鬥場中!而在我對面,一隻體形龐大的食肉龍低著頭貪婪地看著我,嘴裡惡臭的唾液如瀑布般淌了下來……


「……嘿!問你呢!別跟個傻子似地瞪著我好不好?!」咦?這食肉龍居然也會說話?!

「啊!菲麗斯阿姨,他是我的同學!……」恍惚間我好像聽到了阿冰的聲音,可是當我的視線對上那食肉龍時,竟感覺彷彿被粘住了一般,怎麼也無法從牠身上挪開……

「咦?冷羽?!你這個傢伙跑到哪裡去了?今天早上去你寢室也找不到你……」雪城月也來了?

「這個白癡是不是傻了?怎麼叫了半天都沒反應?」還有龍吟瑤?!

「羽?羽?!你怎麼了?!!」一隻手搖著我的衣袖,這聲音……果然是阿冰的!

難道……我不在武鬥場?……


猛的清醒過來,我詫異地喘了口氣,腦子裡似乎有種被人窺探的奇異感覺。扭頭看向身旁,阿冰正擔心地看著我,卻聽一旁的菲麗斯釋然道:「原來妳們認識他啊!我還以為是偷溜進來想冒充赫氏學生的流氓呢!」

「羽?你剛才怎麼了?!你生病了嗎?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冰兒,他剛才中了我的攝魂術……」菲麗斯口裡這麼說著,看向我的眼神中卻充滿了驚疑。

我心虛地摸了摸額上的面具,還好……還在……

雪城月走過來瞪著我說:「老實交待,你昨天跑到哪裡去了?!麗池源說你昨晚根本就沒回去!」

見我呆呆地瞅著她不說話,她回頭好奇地問道:「菲麗斯阿姨,妳的攝魂術是不是威力太大,把他給弄成白癡了?!」

龍吟瑤搖頭道:「怎麼可能?我看他八成是去跟他那個小弟鬼混去了,不敢說才故意裝傻。」

「阿瑤∼∼羽他怎麼可能是那種人!」

「唉……無法接受現實的某人……」

「菲麗斯阿姨,妳看她!!」

「好好好,不說了……」龍吟瑤吐吐舌頭,轉開頭去感慨道:「真是烈火一樣的青春啊……」


直到此刻我才恢復了平靜,隨即醒悟過來這是菲麗斯在阿冰她們面前演的一齣戲。不過演戲前居然都不通知演員,就算是聖人,此時恐怕也會發飆。

於是,我齜牙咧嘴地衝著她吼道:「老太婆!妳是誰啊?把我當流氓?想找死啊!……」

還沒說完,我就被嚇了一跳的雪城月給摀住了嘴。

阿冰更是驚恐地朝菲麗斯擺手道:「啊!他肯定是嚇壞了……他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菲麗斯倒是沒有生氣,衝著阿冰淡淡一笑:「冰兒,妳跟他很熟嗎?」

「是啊!我跟他以前是……啊!在同一個飯店打工……」

「妳臉紅什麼?」菲麗斯好奇地打量她。

「才沒有啊……」

雪城月在我耳旁嘀咕道:「你瘋了?她是這裡的校長啊!隻手遮天,還性情暴躁!你要是得罪了她,恐怕就算我們幾個全跪下來求情也救不了你啊!……」

「小月月,妳說誰性情暴躁啊?……」菲麗斯好整以暇地走到雪城月身旁。

雪城月嚇得差點沒尖叫出來,立刻指著我道:「跟、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個暴躁勁兒怎麼還改不掉啊!哎呀哎呀!我看你是沒救了!趕快去廁所面壁去!」

「這裡沒有男廁所,妳是打算讓他去哪個廁所面壁?」

「……菲麗斯阿姨……嗯,我餓了,想吃飯……」慌不擇路的雪城月,最後只得祭出無賴大法,拽住菲麗斯的衣袖就開始撒嬌。

龍吟瑤「噗哧」一聲笑道:「不愧是菲麗斯阿姨,阿月命中的剋星啊!唉!想不到無法無天的小魔頭也有認輸的時候……」

雪城月摟住菲麗斯阿姨的胳膊裝作陶醉地說:「對啊對啊!我一看到菲麗斯阿姨,就崇拜得頭暈眼花,哪裡還敢胡言亂語?一定是阿姨妳聽錯了啦……」說完還不忘白了龍吟瑤一眼。

看到菲麗斯頃刻間將阿冰和雪城月收拾得服服貼貼,我驚嘆不已。搖了搖頭,我咳嗽一聲道:「啊……妳們知道丙組的男生現在在哪裡嗎?」

菲麗斯扭過頭來看著我冷笑道:「罵完了人,就以為沒事了?哼!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小子,要麼你給我跪下喊三聲『我錯了,漂亮姐姐』,要麼……你今天就給我站在這裡直到明天天亮吧!」

阿冰和雪城月聞言齊齊變了臉色,龍吟瑤也嚇得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壞笑,急急朝我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傻瓜,快道歉啊!」

此時看著菲麗斯眼中的冰寒不似在開玩笑,我心中不由得無名火起。媽的!老子辛辛苦苦跑過來,妳居然還給我臉色看?!就算是長輩也沒這麼玩人的吧!不就是兩個小時三萬銀魯克的佣金嗎?老子不要了!

想到這裡,我也冷笑一聲,扭頭便走,邊走邊說道:「死老太婆,做夢去吧!有種妳他媽的殺了老子!」

「你給我站住!」

我理都不理,徑自朝前走,卻聽身後傳來氣勁激射聲,還有阿冰等人的驚叫。

我側身避開從後襲來的一道凍氣,心下更是大怒,若不是阿冰等人在場,只怕就要拔劍應戰了!

強忍怒氣,我拔腳朝著大路左側的僻靜之處跑了過去。


一口氣直跑到一處幽靜的樹林中,我才停了下來。回頭四望,菲麗斯竟沒了蹤影。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我辨認了一下大致的方向,準備從小路摸出校門去,然後再去找暗月楓坐他的直升飛機回校。

然而心中的怒火卻無法平息,我忍不住吐了口唾沫,狠狠地罵道:「他媽的菲麗斯,老子算看錯妳了!」

走著走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阿冰帶著哭腔的叫聲:「羽!你在哪兒啊?!」

我站住腳,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她。唉……想不到竟然在阿冰面前發這麼大的火兒,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見她……不過那個菲麗斯也忒可惡了,居然讓我給她下跪?!靠!老子自從生下來就沒給人跪過,妳又算什麼東西?

「羽?!你在哪兒啊?!羽……你,你……你快出來啊……」

我忍不住心中一軟,應聲道:「我在這兒。」

不一會兒,阿冰焦急地跑了過來,見我站著等她,這才鬆了口氣說:「阿月她們正在勸菲麗斯阿姨,你跟我回去向她道歉吧!」

我愕然道:「道歉?阿冰,妳沒看到她是怎麼跟我說的嗎?她說讓我給她下跪啊!」

阿冰咬著嘴唇道:「那……那你真的準備回去嗎?」

見我點頭,她忙拉住我:「不要啊!你要這麼走了,校長肯定不放過你的!」

我安慰她道:「不會的,我又沒做錯什麼,頂多算曠課罷了,校長可沒工夫來管我。」

「可是你晚上還要負責保護我爸爸啊……」

我聞言大驚道:「阿冰?!妳怎麼知……」

話未說完,我只覺背心有一尖銳冰冷的事物猛然刺穿我的胸膛,卻聽阿冰驚呼一聲,已被我的護體真氣震飛了出去!!

驚駭莫名中,我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被胸膛貫穿的劇痛換回神志,我低頭看著從心口刺出來的半寸血色冰錐,忍不住「哇」地噴了口血,再看阿冰,卻已經變成了菲麗斯!

胸口的劇痛伴隨著刺骨的冰寒瞬間襲至全身,我忍不住又咳出兩口血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妳……妳瘋了?!」

她冷冷一笑道:「叫你給我下跪你不跪,如今我倒要看你能挺到什麼時候去……」

她真的瘋了!!

一咬牙,我祭出四顆飛羽流星,卻因為運勁過猛牽動傷口,痛得我眼前一黑,差點跌坐在地。

「喲!想跟我動手?你是真不想活了?!」

四顆飛羽流星呼嘯而去,菲麗斯驚呼一聲,縱身高躍,在身周瞬間凝起一道透明的冰壁,可下一瞬間卻已被飛羽流星擊得粉碎,兩顆流星當空擊下,撞上她剛剛凝出的風盾,將她生生從高空砸落地面,狼狽不堪地撐起身子,卻聽「卡嚓卡嚓」兩聲脆響,雙腿已經被乘勢追去的另外兩顆流星擊折。

我怒極而笑:「就妳這種水平,也敢叫老子給妳下跪?!」說完話,卻又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不住地咳了起來。看著如此孱弱的菲麗斯,我心下隱隱有些奇怪,可劇痛一波接一波地襲向全身,讓我實在沒空去想……

眼看流星就要一擁而上將她砸成肉醬,菲麗斯趴在地上,臉色慘白地叫道:「小子!等等!……」

突然間飛來四朵晶瑩的冰蓮,「啪啪」地與飛羽流星撞在一起散出一團團細膩的白霧,接著就看四顆飛羽流星竟如同灌了鉛一般地紛紛砸落地面,竟已被凍成了一個個金色的冰球?!

驚異中,一道白色的身影邁進樹林,抬眼望去,竟然又來了一個菲麗斯!!


此時的我已經無力去思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了,徹骨的劇痛伴隨著抑悶的窒息感早已令我頭昏眼花,只能趁著腦中最後一絲清明咬牙抽出長劍……媽的,老子自殺也不能被妳給殺了!

「小子!別胡來!……」

持劍的手猛然一顫,長劍已經被來人奪了過去。緊接著冰冷的胸口被一隻溫暖的手按住,一道清幽之氣汩汩地順著創口湧了進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也只是一盞茶的時間──我便漸漸開始恢復了神志。胸前的劇痛已經止歇,只剩下偶爾的抽痛和陣陣冰冷……一睜眼,卻看見菲麗斯閉目盤坐在我身前,全身冒出淡淡的白光,左手依然抵在我的胸口,右手捏訣持於胸前……又過了一會兒,我胸口的疼痛盡去,寒意也隨之消散,菲麗斯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收回了手去。

我摸摸胸口,不光傷口處平滑如初,就連校服上的洞和血跡都沒有了。卻見她睜開眼睛衝我微微一笑道:「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被人殺了呢……」

我指著被我揍倒在地的另一個菲麗斯,納悶問她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那邊那個妳難道不是妳?!」

她收起笑容,站起身來衝著那人冷聲說道:「奇佳麗,我只是讓妳幫我陪著冰兒她們,妳倒好,居然敢給我捅出這麼大的漏子!哼,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恐怕他就被妳害死了!」

「奇佳麗?!她怎麼會跑到這裡來的?!」我驚訝地瞪著她。

菲麗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她從拉奇特那裡偷走了能源開發計劃書,害怕被人追殺,就躲到我這裡來了。若不是看在當年她和我的一段交情,還告訴我冰兒要被人刺殺,哼,我才懶得理她!」

奇佳麗變回原型,「哇」地吐出了口血,一邊運功治療腿傷,一邊憤恨地瞪著我說:「小子,你刺我一劍,打我幾十拳,還傷了我的龍,我不過讓你給我跪下道歉,你居然都不肯……」

我「呸」了她一口道:「給妳跪下道歉?我連我師父都沒跪過,憑什麼要給妳這個死同性戀跪?!」

「你!!……好,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她咬牙切齒地詛咒著我。

我拾起長劍挽了個劍花道:「媽的,老子還沒消氣呢!等我先把妳胸口刺個大洞後,再看妳怎麼讓我下跪吧!」

奇佳麗頓時臉色慘白,卻咬著牙不肯認輸道:「有種你來啊!老娘要是怕你,名字就倒過來寫!」

菲麗斯伸手攔住我道:「羽,別鬧了,她晚上還有任務。」

奇佳麗這時已經治好了腿傷,站起身來喋喋不休道:「小兔崽子,要不是看你和菲麗斯的關係,我剛才那一下就要了你的狗命!媽的,有種再來啊!看我不切下你的那玩藝,然後送給你的相好們……」

我聽得倒抽了口冷氣,捏著拳頭狠狠瞪著她。

菲麗斯皺眉衝她喝道:「阿麗!閉嘴!」

奇佳麗鐵青著臉不肯罷休:「憑什麼!這小兔崽子每次都和我作對,上次他故意裝成重傷,和那個該死的燮野明聯手騙我,還差點將我活活打死,這口氣我可是死都嚥不下去啊!」

菲麗斯冷然道:「好啊!嚥不下去是吧!那你們繼續,我不管了。」說完甩袖轉身就走。

奇佳麗愕然愣住,我卻哈哈一笑,又放出四顆飛羽流星,狠狠地盯著她道:「來啊!妳不是很有種嗎?!老子要是三招內殺不了妳,名字也給妳倒過來寫!」

奇佳麗看著那四顆飛羽流星,忍不住渾身哆嗦了一下,剛要嘴硬,見四顆流星蠢蠢欲動,連忙帶著哭腔軟聲哀求道:「菲麗斯!妳這個死沒良心的,都不管我啊!!」

見菲麗斯理都不理,她憤憤地衝我罵了句:「小兔崽子,今天老娘不陪你玩了!」說完急忙朝菲麗斯追去,邊跑邊嗔道:「菲麗斯!等等我啊!妳、妳就忍心看我被殺嗎?……」

聽著她那嗲嗲的聲音,我渾身湧起一陣惡寒,收劍罵了句:「媽的,什麼玩意兒……」

第九章 加入書籤
跟著菲麗斯來到了貴賓接待室,此時已經是六點四十了。

奇佳麗看都不看我一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起杯茶,自顧自地罵道:「媽的那個死小子,短命鬼,一副衰相,居然還沒翹……」

見我瞅她,她雙眼一翻,「啪」地放下茶杯道:「看什麼看?!老娘又沒點名,你心虛啊?!」

菲麗斯拉著我坐下,給我倒了杯熱茶道:「她就這德行,你也不用理她。」

奇佳麗聽到這話氣得差點摔了杯子,站起來狠狠瞪我一眼,便氣沖沖地出了門,臨走前還將門狠狠帶上。

菲麗斯微微一笑,似乎早已見怪不怪了,扭頭問我:「你昨天去哪兒了?赫迪亞今天早上打電話給我說你失蹤了,還說派人找遍了整個赫氏都沒看見你。」

我將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她點頭笑道:「看來你的人緣還真不錯啊!居然連敵人那邊都有人來幫你。」

「幫我?她分明是想阻止我來干擾他們的計劃吧!」

菲麗斯苦笑一聲道:「我今天從一個很可靠的人嘴裡得知,這次拉奇特已經知道了你要來的消息,專門派了高手準備將你和葉靈劍一起解決。為了慎重起見,我已經秘密通知葉靈劍不要來了,將由奇佳麗來假扮他。我本來還想通知赫迪亞讓你也別來了,可卻到處都找不到你……」

「拉奇特要解決我?為什麼?我又不是什麼重要人物……」

「是啊!你現在雖然又沒錢又沒勢,但是你已經三番兩次壞了他的好事。就連這次暗月家的事情,也被你無意中破壞掉了。在他眼裡,你已經成了他命中的剋星,若是不除掉你,我看他以後也難以安寢。」

我低頭不語,心下卻暗暗感激蝶葉蘭。怪不得她這次喬妝打扮成那副樣子,原來是背著她父親來救我的……

「你也別有太大的心理負擔。以你現在的實力,只要不碰上拉奇特本人,基本上沒人能傷得了你……當然,你以後也要多小心點奇佳麗,她的變形術不在我之下,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成另一個你身邊的人去刺殺你了。」

我頭痛道:「那我能不能先殺了她?!」

菲麗斯搖搖頭:「不行,我已經答應過她要保證她的安全,就不能出爾反爾。再說她本性並不壞,只是找了個不正不邪的師父,才讓她的價值觀和常人略有不同。」

什麼略有不同?簡直就是根本相反!我不屑地哼了一聲,皺眉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菲麗斯想了想道:「你還是待在這裡的好,畢竟有我在這裡坐鎮,拉奇特就算親自來了,你也不用怕他。你若是現在離開,單身一人的話,反而容易出危險……」說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這次的聯誼會,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次最大的考驗。本來我已經決定取消這次活動了,卻又不甘心就這樣向別人低頭……想不到活了這麼大,我的脾氣卻是一點兒也沒改啊……」

我一時不好插嘴,只得低頭喝茶。

她對著我一笑說:「你以後可千萬別學我和赫迪亞,要學就學你師父吧!我現在還真是羨慕他,能夠看開一切、放開一切地去享受生活……」

一聽她提起師父,我就忍不住來氣道:「那個死老頭子有什麼好?!先是把我賣到武鬥場去,然後又讓我去赫氏給人賣命。哼,讓我學他?我現在倒是想揍他!」

菲麗斯忍不住笑道:「你師父當年也被他自己的師父賣過啊!這大概已經成為你們落羽神戀曲傳人的傳統了。當年他還沒你幸運呢!在開蘭特的晶石礦區一待就是七年,天天都要飽受致命毒氣和不穩定晶石爆炸的威脅,好不容易才攢夠了贖身錢跑出來。」

見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她莞爾道:「所以你該知足了,你才進去三個月就出來了,比起你師父受的罪,也算是輕多了。」

「他那是活該!哼,怎麼沒讓他在裡面待個七十年啊?!」說到這裡,我又不禁好奇道:「這個傳統到底是什麼目的啊?難道落羽神戀曲的創始人是個變態不成?」

「怎麼可能?落羽神戀曲的創始人可不是變態,而且以前的傳人也不用經歷這種磨難。據我所知,數千年來,你們神戀一派向來是與世無爭,隱居山林,只是在危難之際才出來幫助世人渡過難關。不過自從特魯亞之後,就開始有了這種傳統。」

「……特魯亞?!」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我立刻開始搜索記憶:「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勇士特魯亞?!」

菲麗斯笑著點頭道:「怎麼,聽到有這麼一位同門前輩,感覺如何?」

「……說實話,我沒啥感覺……」我聳聳肩道:「我只覺得那傢伙是個白癡,嗯,僅此而已。」

「……白癡?唉……他可是你們這一派中自創始人後唯一一個領悟了萬神渡劫曲的天才啊!雖然還沒大成,但是那個時候,能在他劍下走過三招的人已是寥寥無幾。我小時候經常聽我師父給我講他的故事,呵呵,簡直就跟聽神話傳說一樣令人神往……」

「那又怎樣?還不是死了。」

「是啊……他雖然天下無敵,可最後還是死了……」菲麗斯嘆了口氣:「所以後來的神戀派傳人就將入世當成了一項重要的修行,不然就算實力再強,如果沒有防人之心,也只能和他一樣慘死在自己人的陰謀之下。」

我哂道:「他死是因為他笨!關我們什麼事情?真是的,就因為一個白癡而連累我們這些無辜的人,實在是可惡啊!」

菲麗斯搖頭道:「如果沒有這項修行,你現在還會認為他是白癡嗎?恐怕你現在也不會要用兩種身分來刻意掩飾自己的實力了吧……一個人如果不經歷死亡,永遠也不會明白生命的可貴。而一個不懂得珍惜自己生命的人,也就稱不上是一個真正的強者……特魯亞最大的缺點,就是從未經歷過死亡的恐怖,所以根本就不懂得該如何去珍惜自己的生命。他當時若是跟你一樣在武鬥場裡掙扎過幾個月,我看他也不會疏忽到被人下毒害死了。所以你也別再為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了,說不定你以後也會把你的徒弟給賣掉的……」

正當我默然無語陷入沉思之時,菲麗斯突然起身說:「聯誼會即將開幕了,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讓奇佳麗準備假扮葉靈劍……」

呆看著她走到門口,我突然叫道:「見了阿冰她們,告訴她們我安然無恙!」

「放心,我會好好解釋的……」她向我點頭保證:「尤其是冰兒,我會告訴她,其實我只是想收你為徒罷了……」

「……」這個理由也太……濫了點吧……


想不到這次的任務居然就這麼取消了,還真是令我感到意外……和欣喜。雖然得知自己也成了被刺殺的目標,不過我卻一點緊張的心情都沒有。剛才在路上菲麗斯已經告訴我奇佳麗雖然懷疑到我的身分,卻並沒有透露給拉奇特他們,所以我現在還可以高枕無憂地用冷羽的身分在這裡無所事事……

突然發現貴賓室裡居然有閉路電視,打開來,竟是校內記者的獨家專訪。被採訪的對象……呃,怎麼會是她?

「請問妳今晚將給我們演唱幾首歌曲呢?是不是有妳最新創作的『夏夜流星』?」

「嗯,會唱。如果現場氣氛好的話,我會唱三首……」被採訪的那位正面無表情的坐在化妝鏡對面,一位誠惶誠恐的化妝師滿頭大汗地為她描著眉。

「對了,這是妳的歌迷們想要問妳的問題,就是妳為何會有如此動人的歌聲呢?據說有人將妳的現場錄音剪去音樂和雜聲後,發現清唱版的效果竟毫不遜色配樂版。妳到底是通過什麼樣的途徑練成這種歌喉的?」

「不知道……」

漂亮的女記者尷尬地看了看鏡頭,剛想說句話緩和下氣氛,見龍吟瑤要開口說話,連忙又將話筒遞了回去。

「確切地說,是無可奉告……」

自尊心受到強烈打擊的女記者面無人色,掩飾地拿著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後,又問道:「妳成名以來,面對外界對妳的盛讚,會不會感到壓力?」

「沒感覺……」

「那……還有一個問題,這是我個人想要問妳的。作為一個年收入上千萬銀魯克的世界級頂尖歌手,妳是怎麼看待其他歌手的?比如著名的說唱歌手痞子阿姆……」

這個問題明顯很有難度,龍吟瑤思索了半分鐘後才開口:「他……是誰啊?……」

看著記者一臉快要吐血的表情,電視台無奈之下將鏡頭切換到了聯誼會的節目現場。

放眼望去,會場看臺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清一色的女生,赫氏和修女學院的學生們混雜而坐,並沒有壁壘分明的拘束感。沒有了男生存在,似乎並未減少現場的熱烈氣氛,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談論著八卦和帥哥,放肆的笑聲幾乎隨處可聞,不時還能看到幾個女生從座位上站起來互相追打嬉鬧。

突然之間,我看到屏幕上一抹淡淡的身影從看臺後排一晃而過,瞬間橫過近五十米的距離,消失在視野之外。雖只是極短的一剎那,卻讓我清楚地辨認出那絕對不是個女生。難道……刺客已經進來了?!

身旁茶几上的電話猛然響了起來,嚇得我差點把茶杯打翻。納悶地盯著它足足半分鐘之久,才意識到似乎是打給我的。

拿起電話,正想學著電視裡的女主角害羞地「喂」一聲,就聽菲麗斯在那頭焦急地說道:「羽!立刻到校門口來找我!」

「出了什麼事情?」

「剛剛接到情報,拉奇特已經親自帶了兩名銀徽和八名紫徽潛入了校內!」

「……!!」我驚異著拉奇特的瘋狂,卻也感到難以理解:「他親自來的話……跟我過去找妳有關係嗎?」

「你過來就自然知道了!快過來!記得啊!龍羽!」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我愣愣地發了會兒呆,才想起她最後一句話叫的名字是龍羽……難道,她是讓我用龍羽的身分趕過去?

算了,就當任務沒有取消好了。我摘下面具,變成龍羽,抽出長劍來檢查了一下,推開貴賓室的窗戶便跳了下去。


夜冷如水,星光暗淡,清朗的月亮高掛夜空。我在昏暗的街燈下沿著主道發力提氣縱躍,幾個起落間,人山人海的校門口已經遙遙在望。

落在無人處,一溜小跑到了校門口。只見校門外丙組的男生們排成了兩條長龍,正在夾道歡迎著乘車趕來的貴賓們,並按照貴賓們的座次,分別由專職帶路的男生帶領入場。還有無數修女學校的漂亮女學生們紛紛從路旁擁上前去給走進校門的貴賓們戴上手編的花圈,其間不少女生都被好色的老頭子們趁機吃足了豆腐。

「您好!歡迎您來到聖.菲麗斯修女學院!!」

公狗們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夜空,看來龍吟瑤一個星期來的指導算是白費了……

正在四處尋找著菲麗斯的身影,身後一隻手搭在了我肩膀上。回頭一看,卻是一個陌生的赫氏男生。

詫異地想要問他有何貴幹,卻聽他低聲道:「羽,跟我來。」

「菲麗斯!妳怎麼……」

「噓……」她看了看四周的人,讓我噤聲。

來到無人之處,她悄聲說:「我將變成冷羽去接待奇佳麗,你先把面具給我。過會兒看到我們來了就跟在我們身後,一發現異常,立刻出手,絕對不能留情!」

我將懷裡的面具交給她,納悶道:「為什麼非要變成我去接待她呢?」

「因為我剛剛才想起來,你讓那兩個笨蛋帶回去的屍體上有緋冥神羽箭的傷口,拉奇特曾和羅特數次交手,看到那傷口的話,不可能猜不出你是神戀派的傳人。而且他還知道你們頭髮會變色的秘密,我怕他已經開始懷疑你的真實身分,才不得不用這個笨法子了。過會兒我會帶著奇佳麗引開拉奇特,你要小心行事,千萬不能逞強。」

她說著,將幾枚米粒大小的毛球遞給我:「這是我用意念加持過的感應物,你出手的時候順便將它們扔到刺客的身上,這樣我就能掌握他們的行蹤了。記住,這次敵人的目標還有你,如果看到拉奇特要襲擊你,不要管其他人,逃就是了,萬一被追上,立刻將感應物用真氣焚燬,我會在第一時間內趕回來救你。」

待我將毛球收好後,她看著我額頭的領帶,沉吟片刻道:「也罷,今天就將你解放了吧!」說著拉下我的領帶,手中泛起一陣銀光,緩緩撫過我的額頭。

我摸了摸額頭,不知她幹了些什麼,卻見她朝著我左看看右看看,搖頭嘆道:「你要是我徒弟,那該多好。」說完親暱地拍了拍我的臉,轉眼間已經變成了我的模樣。

戴上了我的面具後,她衝我微微一笑道:「保重了。相信過了今晚,拉奇特將不再會成為威脅了……」

第十章 加入書籤
在菲麗斯的手撫上我的額頭時,我還沒明白她想要幹什麼……直到她變成了我的模樣,戴上了我的面具,消失在人群之中,我才恍然大悟……

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一陣異樣的感覺油然而生。並沒有當初想像中那樣的欣喜若狂,也不像悲喜劇中講的那樣激動得熱淚盈眶……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和無所適從……

突然間苦笑了一下,卻又不知道是為什麼。大概是已經捨不得那面具帶給我的舒適和安全感了吧!就好像當初我站在武鬥場大門外,看著久別的藍天時一般,明媚的陽光灑遍了我的全身,我卻絲毫沒有感覺到溫暖……


「傳說中,有一隻身披金甲,手持鐵棍的石猴,為了夢想中的自由而以一敵萬,最終被當時神一般存在的佛祖釋迦摩尼壓在了山下……」

「在諾亞方舟和大禹治水之前,人類就已經出現過極為先進的科技文明……傳說中的亞特蘭蒂斯大陸便是那個文明存在過的證據……當然,還有一個證據也證實了那個文明的存在,雖然被很多人忽視,可它確實存在……」

「在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文明還沒有被毀滅時,人類就已經開始了對生化仿真液態金屬機器人的研究。那個時候已經出現了人工智能,可以完全利用電腦來代替人類進行科學研究。而就在研究還未完成之時,懼怕人類擁有比自己還先進的文明的外星人推動小行星撞向了地球……」

「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文明至此終結,其他大陸上的人類也遭遇了歷史上罕見的洪災。然而在大爆炸中尚未完全損壞的人工智能電腦卻並未停止對液態金屬機器人的研究。因為能源的不足和硬件的損壞,直到幾千年後,在能源耗盡前才終於完成了研究工作,並成功的製作出唯一一台具有人工智能的液態金屬機器人……」

「因為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古人類還沒完全脫離猴子的形體,所以那台機器人的外形也是一隻猴子。它遠渡重洋,來到了當時的東方文明古國──中國,開始學習那個時代的人類文明和社會風俗。而當時傳授它這些知識的導師,根據它的形體,將它取名為──孫悟空……」

「羽,你要知道,種族歧視這種東西,就算是在今天,也無法完全消除,更何況是當年那個連神的形象都仿照自己來塑造的時代?一隻不具備人形的高智慧機器人,在當時的人類眼中,就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異類。他們對它避而遠之,將它當成妖魔鬼怪,並用盡各種殘酷的手段來迫害它,想讓它承認人類才是世界之主,臣服在人類的武力面前。在遭遇了種種非人的迫害之後,這台具有人類智慧和感情的機器終於開始了反抗,它運用高科技手段,將試圖壓迫它的人類統統打敗,甚至一舉攻入皇宮,奪了人類的政權……」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領悟宇宙奧秘的聖人釋迦摩尼匆匆趕到,輕易便將孫悟空的能源循環系統毀壞,並將它埋在了五指山下。不過釋迦摩尼並不是要幫助人類用武力去鎮壓它,他只是想用另一種方法,來讓人類接受並認同它的存在,那就是人類普遍認同的一種方法──戴罪立功,將功贖罪……」

「於是五百年後,釋迦摩尼派一名高僧前去修復了孫悟空的能源循環系統,但是為了怕它因為仇恨而繼續報復人類,便給它安裝上了電子干擾系統,一旦它不服從高僧的命令,便立刻用強力的電磁干擾讓它陷入中樞系統癱瘓。於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非人形的奴隸就此誕生,在對自由的嚮往和無法反抗的壓迫之下,它別無選擇,違背著自己的意志踏上了漫漫征途……」

在故事的最後,師父慨然道:「孫悟空最後雖然獲得了自由,獲得了世人的認同,但也付出了人類難以想像的艱辛。就在它獲得自由的一剎那,它並沒有欣喜若狂,也沒有黯然淚下,只是雙手合十,恭敬地朝著釋迦摩尼鞠了一躬……也許……也只有那時的孫悟空,一個終於無奈地承認錯在自己的它,才能夠被自命不凡、睥睨眾生的人類所接受吧……」


悵然嘆了口氣,卻發現直到今天我才領悟了師父當年的這段話。

就好像阿呆說過的那樣:「順應潮流,屈服於世俗,並不是貪生怕死懦弱無能,只不過是人求生的本能罷了。就像相對於烤架上變成烤豬的布魯諾,無奈承認地心說的伽利略便是一個生命的強者,因為至少他還知道,跟那幫人沒有什麼道理可講。而對於那種為了所謂的理想而妄想顛覆整個世界,臨死前卻還要發出貪生怕死的慘叫的傢伙,我們不叫他勇士,只叫他瘋子,或者白癡、偏執狂,就算他秉持的是宇宙遵循的真理,也不會博得人們的同情……他媽的想想我就好笑,那種天真到以為宗教政府只會用口水來反對他的弱智,是怎麼活到那麼大的?……」

是啊!如今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天真地以為所有人都會像師父那樣能無私包容我的了,世間的險惡、人心的貪婪,已經讓我深切地認識到要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是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和代價……從前還在嘲笑鄙視著那些書中對上司奴顏婢膝拚命搖尾巴的馬屁精,現在想來,其實他們也是無奈屈服在強勢之下,靠著本能來求生的可憐弱者罷了。

唉……誰叫貪婪就是人類永遠也無法摒棄的本性呢……


再次習慣地將領帶繫上額頭,我突然很想學著孫悟空那樣,朝師父深深地鞠上一躬。

就算額頭上的刺青已經不復存在,我也會將它永遠地烙印在我的心底,不為懷念,只為生存……


當葉靈劍從坐滿了保鏢的車裡走下來時,我的目光立刻便被他身後走上來的那個戴著面具的少年牢牢吸住。卻見他也將目光向我望來,接著衝我微微一笑,那燦爛如陽光般的笑容,竟連我自己都有些陶醉了……還是第一次在鏡子外面看到自己,這感覺真的是很奇特,就好像做夢一般……

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看著湧上來的女學生們紛紛熱情獻花,我輕輕握住了劍柄,功運雙耳探查著周圍一切可疑的聲息。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微小動靜全部收入我的耳中,就連風吹動地上沙粒時滾動的距離也清晰可辨。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來到了舉行聯誼會的會場外,刺客也依然沒有出現。此時由冷羽帶領的葉靈劍突然脫離了人群,朝著會場後方的貴賓接待處走去。卻見菲麗斯回頭朝我看了一眼,我立刻停住了腳步,直到與他們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後,才若無其事地跟了上去。


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呼吸聲從會場附近的樹林中傳來。我心中一動,立刻轉身折了回來,卻悄悄繞到樹林後面,循著聲音向那潛伏在樹林中的人無聲無息地摸去。

直到離那呼吸聲很近的時候,我才看清一個渾身黑衣的蒙面男子正趴在樹下的草叢中朝著菲麗斯他們遠去的身影窺探,他卻絲毫沒有察覺我的存在。猶豫了一下,我決定放過這個蠢貨,只是將一粒毛球輕輕彈到了他的身上。等一下他若是趕去和拉奇特等人匯合,我們也就能夠順便掌握他們主力的動向了。

又悄悄地退出樹林後,我朝著菲麗斯他們趕了過去,一路上竟又發現了兩三個這樣的探子。驚異於拉奇特的部署嚴密,我不動聲色地繼續追著葉靈劍他們。


進了貴賓接待處的大門,卻看到兩個假貨正站在大廳內等我。

冷羽一見到我,立刻衝我招了招手,對葉靈劍笑著說:「這是我表哥龍羽,這次他將全權負責你的安全問題。」

奇佳麗假扮的葉靈劍衝著我伸出了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還挺像個人樣的……」在被菲麗斯瞪了一眼後,他才不情不願地咳嗽一聲說:「啊!過會可要拜託你了!」

我也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笑道:「這是我分內的職責。不過我覺得今天晚上他們可能不會輕舉妄動。」

葉靈劍立刻點頭說:「是啊!在梅凱爾總統領的全力圍剿下,那些恐怖分子現在怎麼可能還顧得上我呢?」接著扭頭問道:「菲麗斯校長在哪兒?這段時間實在太忙,都一直沒來拜訪過她。」

「啊!我這就領你去見她……」菲麗斯說著,帶頭朝走廊入口走去。

跟在奇佳麗身後走進狹長的走廊,卻聽她傳音罵道:「小兔崽子,你過會兒要是趁機給我玩什麼花樣,我可饒不了你!」

我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菲麗斯在前面無聲地嘆了口氣,也傳音對我說:「別理她。羽,你幹的不錯,現在我們還不能打草驚蛇。如果逼急了他們,恐怕會連累會場裡面的學生們……」她頓了一下,突然又說:「小心!有兩個人已經潛進來了!應該是銀徽高手,就在我們的正前方不遠處,左右兩側牆壁的後面!」

奇佳麗渾身哆嗦了一下,立刻放慢了步子。

菲麗斯忍不住罵道:「妳給我過來!妳要是想不被他們發現真實身分,就一步也不要離開我!」

奇佳麗這才壯著膽子走上前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就像個無助的孩子一般。

我苦笑著搖搖頭,也立刻提高了警覺,暗暗提聚功力,準備以防不測。

猛然間我心中突地一跳,剛想出聲示警,就聽「砰砰」兩聲巨響,身前兩側牆壁各破開一個大洞。滿天飛舞的磚屑中,一紅一藍兩柄蘊滿氣勁的長劍竟是急若閃電般朝我心口刺來!

我忍不住狂喝一聲,兩枚飛羽流星瞬間鑽出胸口,正正撞上兩劍的劍尖。那兩人渾身一顫,立刻收回劍勢,我則趁機抽出長劍,一抖手便是兩道冷月無聲,同時衝著前方的菲麗斯喊道:「冷羽!你快帶著他去找菲麗斯校長!!」

前方假裝驚慌失措的菲麗斯回頭擔心地看我一眼,見我自信地衝她一笑,點頭便拉著奇佳麗朝前跑去。

那兩名黑衣人並不追擊,躲開冷月無聲後,其中一人突然吹了聲尖利的口哨,另一人嘿然冷笑道:「小子,我們可是專程來殺你的啊!」

我聞言裝作吃了一驚,連忙向後飛退,那兩人展開身法便追了上來,誰知我猛的止住退勢,一招雪羽降塵灑出一片雪霧遮住他們的視線,同時又放出另外兩顆飛羽流星,同先前兩顆一起趁著雪霧的掩護迅急無聲地朝他們襲去。

接著便聽到一片氣勁撞擊之聲和二人被流星擊中時的悶哼,待雪霧散去之後,他們這才狼狽不堪地發現竟有四顆飛羽流星將他們團團圍住,立刻聯手織出一片劍網抵擋飛羽流星的襲擊。其中一人怒罵道:「臭小子,真陰啊!」

不愧是銀徽級別的高手,四顆飛羽流星繞著劍網不住旋轉上下,竟是找不到絲毫的破綻,就連我在一旁偷偷發出的劍氣也被他們輕鬆化解。還有一人竟能抽出手來放出一顆黑色電球,穿透劍網劈里啪啦地冒著藍色電花朝我飛了過來。

這一招可是讓我大喜過望啊!連忙一招破電式叫出了我的得力幫手綠野仙蹤,瞬間將那枚電球吞了下去。我哈哈大笑著,運起火勁注入長劍,寒光凜冽的長劍頓時變得通紅似火,猛的舉劍撩過綠野仙蹤,帶著它便朝那一片電火之勁交織出來的光網狠狠砍去!

那二人同時大喝一聲,劍上的紅藍二光更盛,瞬間彈開四枚流星,堪堪迎上我急劈而至的長劍。卻聽「嗤嗤」的幾聲輕響,隨著兩枚珵亮的劍頭叮噹落地,電火劍網頓時被破。

我乘勝追擊,將劈落一半的劍勢猛然一撩,瞬間展開破塵式的劍招畫出一道急速擴大的銀環,朝著震驚無比的二人身上籠罩過去。緊接著又是「嗤」的一聲輕響,一隻握著殘劍的斷臂立時帶著一溜血光飛上了半空,那斷了手的銀徽這才慘嘶一聲,用手捂著傷處驚恐地退了開去。

另一人見勢不妙,想抽身而退,我舉劍刺向他的肩胛,趁嚇破了膽的他扭身閃避之時突然伸腳狠狠踩住他的腳尖,直身抬起另一隻腳迅捷無比地踢向他的面門。

嗯,這招看似無恥,卻是一招趁亂取勝的高招,尤其是當敵人心神慌亂之時最易得手。一旦被我踩住腳尖,是人都會在第一時間將劇痛無比的腳趾抽回去,然而慌亂中又要躲避我踢向他面門的那一腳,此時被我晃暈了的他必定是想著挺劍反刺想逼退我的攻勢,於是便……

「噗嗤」一聲,扭身挺劍的他正好迎上了我久候多時的長劍。血光飛濺中,他立刻便被戳穿了肩胛骨,痛得悶哼一聲,右手無力的垂下,手中斷劍頓時落地。

隨手抽回了長劍,卻見他痛得臉色慘白,踉蹌著退了兩步,轉身便逃。此時另一名斷手的銀徽已經從破洞之處狼狽逃走,見他也要鑽入洞內,我連忙運勁甩出一顆毛球無身無息沾在他的身上,同時四顆飛羽流星一擁而上,嚇得他屎尿齊飛,一頭扎進了牆洞之中……便聽見一陣桌椅碰撞倒塌之聲不斷,接著又是玻璃碎裂之聲,直聽得我心驚肉跳,不知道他到底毀了多少公物。

甩掉劍上的血跡,再次巡視一番現場,發現那兩名銀徽確實逃走了,我這才朝著走廊盡頭的貴賓室走去,邊走還邊在慶幸:「還好拉奇特沒出現……不然就該我逃了……」

誰知當我推開貴賓室的門時,卻見一名黑衣人大模大樣地坐在對面沙發之上,臉上戴著遮鼻的黑金屬面具,左手扣住奇佳麗的肩胛,右手拿著一杯熱茶,抬眼衝著我微微一笑道:「你……就是龍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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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4.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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