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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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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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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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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隨著一股凝重的冰寒撲面而來,我渾身猛然一顫,瞅了瞅黑衣人身旁臉色煞白的奇佳麗,強自鎮定地問:「你……你是誰?」

卻聽落地窗旁傳來了菲麗斯平靜的聲音:「他就是拉奇特。」

詫異地扭過頭去,卻發現不光奇佳麗,就連菲麗斯也變回了本來的面目。此刻的她正鎮定自若地坐在陪客的沙發上,手中也捧著杯熱茶,冷冷看著那黑衣人。

雖然早已知道了答案,但我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頭狂跳,站在門口不知道是該殺上去還是立刻逃走。

卻見菲麗斯拍拍身旁的空位衝我淡淡一笑道:「你過來吧!正好我們大家可以好好談一談。」

愣了半天後,我才依言坐下。

拉奇特斜眼瞅了瞅我,戲謔道:「師叔,想不到您現在口味變了啊!」

「呸!你口味才變了呢!」

令我好奇的是,發言反駁的不是菲麗斯,卻是奇佳麗。

不過更讓我奇怪的,就是菲麗斯和拉奇特的關係了。想不到兩個人居然是同門師叔侄,那麼菲麗斯和艾非拉斯豈不是師兄妹了?

「拉奇特,艾非拉斯只教你武功,可從沒承認過你是他徒弟。師叔二字,你還是免了吧!」菲麗斯用眼尾掃了他一眼,低頭抿了口熱茶道:「說吧!到底如何你才肯放人?」

我眨了眨眼睛,心頭暗忖:那個同性戀,死了豈不是更好?不然哪天又變成阿冰來捅我一刀,我可就消受不起了……

拉奇特哈哈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個遙控器,把玩著說:「唉,師叔真是太見外了,我千里迢迢備了份重禮過來看望您,順便也只是想探望一下舊部下而已,您卻開口就跟我談什麼條件。」

菲麗斯啪地放下茶杯,寒著臉說:「別跟我廢話了,你說只剩下四十五分鐘,難不成你想一直跟我就這麼聊到炸彈爆炸?!」

我驚愕地看著她,一時間完全沒鬧明白是怎麼回事兒。

卻看拉奇特這才彷彿記起了什麼似的,聳聳肩哈哈笑道:「您不說,我還差點忘了呢!這外面幾萬朵鮮嫩的花兒也只有幾十分鐘的命了。那我就不再敘舊了,師叔您可別怪我失禮啊……」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笑容突然消逝,冷冷瞅著身旁的奇佳麗道:「以前的舊帳,我也懶得跟妳算了,只要妳把原稿交給我,我就放妳一條生路。這樣妳既保住了自己的小命,我跟妳師父也交待得過去。千萬別學那些不長眼的人,硬到最後,落得個一拍兩散、死無全屍的下場。」

奇佳麗渾身抖了一下,卻強撐著笑道:「我可沒笨到把它帶在身上,在這裡說出來,你就不怕被人先一步拿走了?」

拉奇特點頭說:「自然是要妳親手交給我才算完。既然這裡不方便說,那我們就到外面說去吧!」

說著,他便起身要走,被拿了要害的奇佳麗也身不由己地站了起來,跟著他並肩走。

菲麗斯皺眉喝道:「你不放了我的學生,這就想走?!」

拉奇特頭也不回,哈哈笑道:「我要是放了她們,還走得了嗎?只要妳不跟出來,讓我順利拿回我要的東西,我自然會放了妳的學生們。我可不是什麼恐怖分子,妳害怕什麼呢?」

此時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拉奇特能夠輕鬆地在菲麗斯面前制服奇佳麗,原來他是拿著全校女生的性命逼迫菲麗斯不能動手啊……一想到阿冰她們也在那群學生中間,我心突地一陣劇跳,呆看著他手中的那個遙控器,腦子裡霎時駭得一片空白。

拉奇特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衝我冷笑著說了一句。此時我腦中混亂一片,根本沒聽到他說什麼。

只聽菲麗斯厲聲喝道:「拉奇特,你要是敢傷他一根寒毛,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放過你!」

我聽得渾身一震,這才清醒過來,只覺背後冷汗涔涔不絕。

卻聽拉奇特怪笑道:「妳若是敢去追殺我,就不怕妳這群學生被恐怖分子連窩端掉嗎?」

菲麗斯頓時語塞,臉色一片煞白。

我納悶地瞪著拉奇特問了句:「啊?你剛才跟我說話的嗎?」

拉奇特顯然是沒了耐性,冷冷喝了句:「少給我裝傻,小兔崽子,你若是不跟著我走,你們赫氏一年級所有女生的性命可也是捏在我的手裡啊……」

我這才醒悟他是要我也跟他一起去,渾渾噩噩間起身朝他剛走了兩步,拉奇特暴喝一聲道:「站住!把劍給我扔了!」

我呆看著他手裡的遙控器,絲毫不敢反抗,乖乖地去解腰間的佩劍。當我伸手摸到暗月楓給我的這把劍時,想起他臨走前的告誡,腦子裡突然靈機一動,故意回過頭去衝著菲麗斯嘆道:「唉……好不容易拿到一把好劍,卻連一次都沒用就要死了,菲麗斯校長,拜託妳幫我把它物歸原主吧!」說完衝著她眨眨眼睛,伸指輕輕在佩劍劍柄處暗月家的標誌上點了兩下。

見菲麗斯大惑不解地接過了劍,似乎沒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我嘆了口氣,剛想用傳音術讓她去叫暗月家的人來幫忙,卻又怕被拉奇特這頂級高手察覺到端倪,只得故意感嘆一句:「還好那小子沒一起進來,不然豈非要被我連累了?!」

菲麗斯聽得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不動聲色地說了句:「你可千萬保重,不然我沒法向你師父交待了……」

拉奇特不耐煩打斷道:「囉嗦完了沒!你們別指望能耍什麼花樣了,禮堂裡面早已布滿了我的眼線,稍微有點風吹草動,我就會讓炸彈爆炸!」

說著,他拽了奇佳麗便大步出了門去,同時冷喝道:「小子,快點跟上來!老子今晚收拾了你們,還要連夜趕回去呢!」

我深吸口氣,也大步跟了上去。


一路上,三個人都沉默不語,幽暗的走廊裡只傳來我沉悶的腳步聲。

走出了貴賓接待處的大門,一陣涼爽的晚風吹來,卻吹得渾身冷汗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突然想到暗月楓所說的話。

唉,暗月楓那張死烏鴉嘴可真靈啊!說今晚會有恐怖分子來安炸彈,果然真就來了,卻不知道他有沒有事先準備好拆炸彈的技術人員……那小子雖然看起來整天沒個正經,但處理起大事來卻又相當精明,頗有遠見,看來以後我可不能再把他的話當耳旁風了……呃,當然,如果我還有以後的話……

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一聲,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個空曠黑寂的操場上,四周是漆黑的樹林和低矮的山丘,隱約能看到遠處一排排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走到操場中心,拉奇特停住了腳步,按著耳旁的微型對講機道:「看好入口,我沒辦完事情前,一個都別給我放走……你們兩個廢物,簡直一點用都沒有!……算了,人已經在我手裡了,你們兩個先撤退吧!千萬別讓人看到你們!」

說罷,拉奇特回過頭來,鐵青著臉,瞅著我道:「上次你和那三個廢物動手的時候,來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是羅特,還是你師父?」

我心中一凜,看來他已經完全知道了我的來歷,不過卻又暗暗好笑──上次來的人,不是別人,卻正是他自己的師父。

我當然不會實話實說,故作躊躇道:「嗯……我不認識……」

他也不再逼問,冷笑一聲,扭回頭去伸手抬起奇佳麗的下巴獰笑道:「妳可真是好樣的啊!先是給了我們假的解藥,害得我們差點成了陪葬品,我本來還想再給妳一次機會,誰知妳卻又偷了我的文件。嘿!我今天倒要看看妳到底有幾個膽子,居然敢一再地耍老子!」

說著,他扣在奇佳麗肩胛上的手泛起一陣奇異的白光,奇佳麗剛要慘嘶,卻被他「卡」地卸掉了下頷骨,只能發出一陣陣沙啞的悶嚎。

「快點老實告訴我,那文件到底放哪兒了。不然我廢了妳的四肢,刺瞎妳的雙眼。妳也是知道的,妳們那三流的治療術對我的熾火冰蓮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此時看著奇佳麗因劇痛而猙獰變形的臉,我心下泛起一絲同情,忍不住說道:「你這樣逼她,恐怕她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還怎能回答你的問題?」

拉奇特抬頭冷笑道:「小子,等我廢了她後,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你還是留著你的同情心多管管自己吧!」

我心下一陣巨寒,這才醒悟自己竟是來送死的!轉瞬間,腦子裡如轟雷般滾過千百個疑問,竟都是同樣的一句──我幹嘛要跟來?!……

此時想來,我才突然醒悟到菲麗斯當天看到暗月宏劍受辱卻不肯出手的原因──當一個人有太多幸福的牽掛時,他就已經失去了隨心所欲的自由……


……自從我被人發現會說話之後,冷羽那個傢伙就開始每天對我喋喋不休了。

記得有一天,他對我說:千萬不要對這世上美好的事物有所留戀,要記住,命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你的命。如果有一天,你心愛的母龍被人挾持,生命垂危,你千萬不要去救牠,只需要再去找一條配得上你的母龍,平安過一輩子就好……

當時我很奇怪,我只不過對著牛排感嘆了句「我的最愛啊∼∼」而已,他怎麼就給我扯到母龍身上去了?難不成他以為我會喜歡排在我們前面等著買牛排的那隻人形恐龍嗎?!

我吐!我再吐!!!唉,如今的年輕人,思想真是太∼∼那個那個……(翻辭典中,鬱悶啊∼∼>_<∼∼)……猥褻了!!

唔,這本辭典太破了,我的手翻起來好麻煩……明天再去阿冰那裡搶一本電子版來好了……

                 ──摘自「帥龍日記──僕人冷羽篇」


大概是看出了我內心的怯意,拉奇特拎著毫無反抗能力的奇佳麗,淡淡地道:「你若是想逃的話,立刻就能聽到那邊傳來的爆炸聲了……」

我不禁苦笑道:「我什麼時候想逃了?」見他伸手去摸懷裡的遙控器,我立刻擺手道:「喂!你要是敢引爆炸彈,我可會第一時間逃跑啊!」

拉奇特微微一笑,不再理我,伸手將奇佳麗脫臼的下頷接上,冷笑道:「剛才真是不好意思,我都忘了要問問題就直接開始用刑了……唉,妳若是一直乖乖地為我效力,又怎會落至如此田地?快說吧!我只給妳十秒鐘的時間,那份文件到底放在哪裡……」

奇佳麗先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疲憊地低下頭去沉默不語,直到猛然發現拉奇特手上熾烈的白光時,才驚恐地叫道:「在、在我身上!!!!……」

聽她的聲音都已經變調,我心中也陣陣發毛,連她這擅長治療術和精神控制術的魔法師都無法抵抗拉奇特的手段,那輪到我的時候豈不是……

卻聽拉奇特獰笑道:「我可不想碰妳,還是妳自己給我掏出來吧!」

奇佳麗哆嗦著沒被制住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彎腰從左腳長靴內側綁腿處掏出一塊拇指大小的方形水晶,水晶內嵌著一片薄薄的金屬記憶片。她拿著那塊水晶,正猶豫地看著拉奇特伸過來的手,卻被拉奇特用力一捏肩胛,立刻痛得跪倒在地,手上的水晶也被瞬間奪走。

「東西已經給你了,該、該放了我了吧……」

奇佳麗低頭喘息著,雙目中閃爍著仇恨的怒火。拉奇特卻哈哈一笑,猛的揪著她的頭髮將她硬生生拽起,拿著水晶的手在她眼前迅速一晃,此時我只覺眼前似是突然炸出一顆光芒萬丈的太陽,頓時目不視物,耳中也是一陣嗡嗡作響,連忙功運雙目,這才勉強從剛才那刺眼的強光中恢復過來。

卻見奇佳麗已經隨著一聲慘叫仰倒在地,雙手捂著眼睛痛苦不堪的翻滾掙扎著,竟似是完全失明了一般。一旁的拉奇特也不再去管她,只是拿出一個極為精緻的夜用微型顯微鏡細細檢查著那塊水晶。

過了一會兒,奇佳麗終於疲累不堪地停止了掙扎,喘息半晌後,才吃力地摸索著坐起身來,無比憤恨地低罵道:「我把東西給你了,你為何還要毀了我的眼睛!!拉奇特,你就不怕我師父找你算帳嗎?!」

拉奇特放下顯微鏡,淡淡一笑道:「妳師父那麼明事理,自然該知道做了錯事的人是要受懲罰的……」

他話音未落,卻見奇佳麗已朝他猛撲了過去,我背後立刻驚出一身冷汗──要是她撲到拉奇特身上,觸動了遙控器,阿冰她們豈不是……

卻聽到一聲極為沉悶的骨碎聲從奇佳麗胸口傳來,接著,她那尚在半空的身子便如炮彈般向後飛了出去,如破碎的冰雕般不斷灑落晶瑩的冰珠,眨眼間消失在操場邊緣漆黑的樹林中……

拉奇特看也不看她的去向,徑自收起了水晶和顯微鏡,這才抬起頭來衝我微微一笑道:「你還真乖啊!難道你以為,那麼精密的遙控器,離了這麼遠還能有用嗎……」

第二章 加入書籤
那麼精密的遙控器,離了這麼遠……難道就沒用了嗎?

見我驚愕地望著他,拉奇特掏出遙控器來,「卡嚓」一聲捏了個粉碎,嚇得我的心差點沒從腔子裡蹦出來。呆呆地佇立半晌,直到確定沒有發生任何異常,我才鬆了口氣,卻發現渾身還依然止不住地打著寒顫。

「在來之前,我本來是想讓你今天再也回不去的,不過在你連敗我兩名得力手下之後,我已經改變了想法……龍羽,加入我吧!沒有威脅,也沒有利誘,我是誠心地想讓你成為我的左膀右臂……不,將來也許我們的位置還會調換過來……」

「……」

「怎麼?傻了?」見我目瞪口呆,拉奇特哈哈笑道:「你大概是以為自己死定了,才會被我這幾句話給驚呆了吧……」

「你……為什麼不想殺我了?難道你不恨我廢了你那兩個銀徽嗎?」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放心,斷手還可以接回,只需要打通經絡就沒有大礙,骨頭碎了更無所謂,用氣療術半個小時就能完好如初。戰場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又怎麼會恨你呢?」拉奇特聳肩笑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一個月前你的功力也不過才剛剛能和銀徽對放,怎麼今天竟能連敗兩名?」

一聽可以不死,我心下大定,假意謙虛道:「運氣好罷了……」

「運氣……哼,只憑運氣,你焉能活到今天?!」拉奇特冷笑道:「從紐芬特市政府的大暴動到瑪雅島的金龍之爭,從天堂島的死亡競賽到暗月家的生死賭約,難不成你的運氣竟能每次都讓你履險如夷?還有我的兩名得力手下,一名在赫氏爆成血泥,另一名在天堂島被人無聲無息地幹掉,至今都找不到屍身,只怕都跟你有著脫不掉的關係吧……」

「呃……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我的運氣真的是……好到不行呢……」嘴上雖輕鬆,我背後卻早被冷汗浸透。想不到我所做的每件事情都被他瞭如指掌。雖說最後天堂島上那名銀徽的死跟我沒什麼直接關係,卻也是我的師兄所為……

拉奇特嘆了口氣道:「師父雖然只教我武藝,其他一概不談,但我也多少知道,你們神戀一派是鮮少踏足塵世的。你師兄羅特如今已杳然無蹤,你師父更是早就絕跡江湖,可你又為什麼偏偏要冒出來壞我的好事呢?我知道我這個人素行不良,身上更是背了無數的血債,在你們眼裡簡直就是十惡不赦……你面上雖然不說,背地裡肯定早已將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只恨我為何不早一點死吧!哈哈哈!可是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幹那些壞事?!你以為我願意被人戳著脊樑骨罵嗎?」

我冷然道:「你既然不願意,幹嘛還要去做?分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卻還在這裡假惺惺……」

拉奇特搖頭苦笑道:「你和你師兄年輕的時候還真的很像,只是他身上的正氣似乎更濃烈些。若換了是他,恐怕還沒等我說完話,就已經哈哈大笑起來了……」

我對師兄其人瞭解不多,只知道他如今是閒雲野鶴一隻,逍遙自在不問世事,看來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吃過不少苦頭,才變成如今這樣的。當下我淡淡道:「正義感太強了,似乎沒什麼好處。我又不想當什麼金徽龍騎將,要那麼多正氣幹嘛?給人看嗎?」

拉奇特驚異地看了我一眼,突然點頭道:「怪不得菲麗斯剛才對你諸般庇護,原來你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心胸眼界。嘿,看來神戀一派的下代繼承人是非你莫屬了……」

若是在平時,這頓馬屁拍來,只怕我立刻就要陶陶然不知所以了,眼下卻片刻也大意不得,依然戒備地看著他,並不答話。此時的我,怕是死活也打不過他,逃命,恐怕他按一下通訊器,我至今的努力便要灰飛煙滅,也只能老老實實地杵在這裡見步行步了……

「見到你以前,我還以為會是個燮野明那般的粗豪漢子,可剛才我看你似是對奇佳麗頗有不滿,卻還要替她說話,就知道你這個人很能理解別人的痛苦。既然如此,我就不妨跟你說說我做這些事情的理由了……」

我哪有什麼心情聽他的理由,不耐煩地打斷道:「像你這種人渣,做事情還需要理由嗎?哼,克迪族那幾十萬條人命,難道每一個你都能找出理由來嗎?!」

拉奇特呆了一呆,苦澀笑道:「那件事情,說起來,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罷了,估計你也不會相信,怕是只有他來跟你說,你才會信了。不過……呵呵,不提這個了,還是說正事吧!」說著,指向地上那遙控器的殘骸道:「你可知道,這遙控器為何到了這麼遠就沒用了呢?」

見我不知所云地瞪著他,他才冷笑一聲解釋道:「這便是那一群真正的劊子手們幹出來的好事。一群鼠目寸光之人,只顧著眼前的利益,卻不知道自己的子孫萬代都要被自己一時的短淺所害!要不是我及時得到消息,拚命搶出這份文件,只怕早就被人銷毀了……」

「……」雖然師父曾說過,流氓不會親口承認自己是流氓,不過我還是非常吃驚居然會有人如此不要臉……

拉奇特似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冷笑道:「我知道,你聽到的肯定和我所說的不符,怕是還恰恰相反,不過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如今也沒幾個活著的了……」

此時見他不想多談,我反倒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問道:「那實際情況到底如何?既然你說那件事情你才是受害人,那麼真正的主謀是誰?他們又為何要這麼做?」

拉奇特並未回答我的問題,只是說了句「你不久自然就會知道」,便岔開話題道:「如今的各種精密電子元件,都需要加入一種昂貴的材料──鎢鈦合金,才能讓它在不被電晶石的不穩定能量波動干擾的情況下正常工作。然而這樣一來,不僅大大提高了電子產品的成本價格,而且也令其使用效能急劇降低。」

「打個比方說吧!一部市面上最普通的行動電話,其成本價大概要九十八銀魯克,而那種鎢鈦合金的價格就占了其成本價的百分之九十七以上。而因為每一台行動通訊服務器的成本價高達七千銀魯克,全功率卻只能覆蓋八百米的範圍,因為用鎢鈦合金製作的穩流器會讓整個電路的定時能耗提高百分之三百,然而電路又不能容納過多的電能,不然便會被擊穿而產生短路。而且服務器的信號總是處於不穩定狀態,只要電流震盪幅度超過一個限定值,就算是鎢鈦合金也無法保證其電流的穩定性,所以必須每兩台服務器一起開動才能保證工作的穩定性。如果要整個城市之間能夠順暢通話,所需要的成本最少也要上千萬,自然,他們所收取的服務費用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接受得了的……」

「我剛才的那個遙控器,也是如此,因為電能不穩的原因,其需要昂貴的穩流器不說,範圍也只有五十米而已。當我們走出大門的時候,我這個遙控器就已經成了一個擺設。而我所用的微型通訊器,如果不是我們事先在周圍安放了數十個信號放大器的話,此時我就已經和我的手下們斷了聯繫。如此高昂的成本和低劣的性能,卻沿用了數千年依然沒有絲毫改進,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為這幾千年來,元老議會們的金庫中,有百分之四十的收入是來自於鎢鈦合金。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鎢鈦合金的合成技術經過幾千年的改進,早已將製造成本壓縮到了原來的百分之五十四,價格卻一直未變。而就在三十幾年前,大屠殺之前,剛剛有人提出一項新的開發計劃,那項計劃的報告書指出,只要採取全新的合成技術,鎢鈦合金的成本將減少到原來的百分之二十以下!而就在這時,克迪族的技術人員卻提出了要開發全新穩定能源的說法,將不再依靠鎢鈦合金,這簡直就是想要了那幫老不死們的命根子。你說元老議會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走到門口的財神再轉身離去嗎?」

「……」

「鎢鈦合金的合成技術研究和製作生產流程對外界都是絕對保密的,至今除了元老議會的核心成員外,其他人對於是哪個聯盟在生產鎢鈦合金、他們的原材料從哪裡來,均一無所知。就從我明察暗訪這麼多年也依然是毫無頭緒,便可以知道這筆龐大的收入對元老議會是何等重要了。如果新型能源計劃真的研究成功,只怕元老議會數千年來辛辛苦苦建立出的聯盟體制第二天便會土崩瓦解,因為誰都知道,失去了對能源體系的絕對控制權後,那幫被壓制已久的聯盟立刻就會紛紛脫離元老議會的控制,組建新的自由同盟……哼,所以那幫早已被權力慾望熏蝕透了的老傢伙們,是死也不肯讓新型能源計劃付諸實施的……」

我不禁詫異道:「既然知道元老議會不肯罷手,那麼克迪族為何還要公開自己的計劃方向呢?這豈不是自尋死路?」

拉奇特冷哼道:「元老議會一直在密切關注著任何能源領域的新動向,而且從來不對外宣布自己從鎢鈦合金上能獲得多少利潤,只是低調地偶爾透露鎢鈦合金在某一時期會出現短缺,或者某一時期能夠正常供貨,僅此而已。所以除了元老議會的核心成員,其他的人除了對他們保密鎢鈦合金的開發合成技術頗感不滿外,誰都不知道鎢鈦合金所具有的真正意義。傳聞赫氏這幾年來也在著手研究新型能源的開發計劃,元老議會便派我暗中調查你們的進度,我無法忤逆他們,於是便故意大張旗鼓地讓司凱爾來當內奸,還好有你從中作梗,讓司凱爾那廢物變成癡呆,這才讓我有藉口推掉這個任務。」

說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別人都當我是權欲熏心,壞事做盡,可誰又能知道,如果我不幹盡壞事,那幫元老議會的老不死們又怎能將我看作是同類呢?!」

說到這裡,他無視我的鄙夷,扭頭看向遠方,續道:「當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也順便利用他們這種心態,來剷除一些異己障礙。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幹再多壞事,只要不插手鎢鈦合金,他們都不會將我除掉,因為他們正需要一個眾矢之的來幫他們轉移視線。」

聽到這裡,我不禁想起阿呆曾經說過的一個故事。


「……唔,也記不得是多少年前了,反正曾經就有那麼兩個兄弟。老大橫行鄉里,魚肉百姓,是個靠收取保護費過活的混混,老二則是個看似老實的生意人,只不過做的都是些傷天害理、見不得人的買賣。」

「兄弟倆自幼不合,相傳曾因一塊臘肉而動刀互毆,結果老二被捅了三刀,還好命硬活了過來,自此後兄弟倆便再沒說過一句話,父母過世後就分了家,各過各的,不相往來,偶爾在街上碰到,也只當對方是個路人般連個招呼都不打。」

「然而一次老大犯了事,將一老嫗活活打死,被官府抓進監牢。這老大本就臭名昭著,就連官府也對他頗為頭痛,所以今次也是連審都沒審就直接判了死刑。就當人們以為老二會幸災樂禍置之不理的時候,老二卻突然用重金買通官府,並撫恤死者家人,硬是將老大從鬼門關門口救了回來,還幫他說了門親事,給了他一筆錢,讓他招攬一批手下擴大地盤。」

「當時鄉里人紛紛感嘆,到底是血濃於水啊!生死之際才能看出兄弟間的深情……誰知老二聽後,卻是不屑一顧地笑道:老子還恨不得他早點死咧,只不過他要是真死了,下一個,怕是就輪到我了!」

當時我是完全沒聽懂他的故事,詫異道:「你這麼文縐縐的,講的是啥?!為啥老大死了,就輪到老二了呢?」

阿呆嘆了口氣道:「以後,你自然就會懂了……」


如今想來,拉奇特所扮演的角色,正是故事中的老大。而老謀深算的元老議會,自然不會讓這棵招風的大樹輕易倒下,不然躲藏在樹後陰影中的他們,很快便會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

了然之後,我點頭道:「如此說來,你費盡心機保護這塊水晶,就是怕它落入元老議會的手中,被銷毀掉?」旋而我又疑惑道:「可如今只怕元老議會的人早已知道你私藏了那份原文件,難道他們就不會懷疑你的動機而來搶這份文件嗎?」

拉奇特突然露出一絲詭笑道:「當初我實是奉命去銷毀文件的,卻連續幾次都未能得手,還中了你師兄的埋伏,直到大屠殺開始前一晚才拿到這份文件。當時為了保住它,我故意附上一份申請書,詳細說明這份文件的重要意義和不能銷毀的理由,並於第一時間連同水晶一併呈交給元老議會,請示處理方法。那幫老狐狸怕被我看出端倪,故意輕鬆地說:隨你處置。如此一來,我便可以堂而皇之地擁有它了。哈哈哈,那幫老不死只當我是條可以任意擺布的蠢狗瘋狗,卻不知道我也在藉機玩弄他們。哼,終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為了輕視我而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番話直聽得我目瞪口呆,半晌才忍不住喝了聲彩道:「高,實在是高……」如此兵行險著,只要當時心中稍有一絲猶豫,怕是這塊水晶便早已不復存在了吧……只是,說的容易,做起來可難,萬一元老議會一拿到水晶,看也不看申請書便將它銷毀了,又或者懷疑拉奇特實在另有所圖,豈不是白費心機?

拉奇特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得意地笑道:「當時我也著實是捏了把冷汗,心知只要交的時間稍一延遲,或是太於急進,便會被看出破綻,功虧一簣。於是我先派了個不起眼的藍徽龍騎將帶著它和我的申請資料去求見元老議會,自然是不被接見,第二天早上我才故意反省般地親自去請示,還刻意重申它的重要性和深遠影響,如此一來,他們自然是疑心盡去,反而要來故作輕鬆地掩飾自己的心虛了。」

聽到這裡,我忍不住笑道:「那幫老狐狸怕是怎麼都沒想到,你竟會將視若性命的珍貴事物如此輕率地處理,唉∼∼就算是我,只怕也會著了你的道兒啊!」

「哼,如此重要的事物,要是真在我手上有個什麼萬一的話,叫我如何對得起那冤死的幾十萬克迪族人?!」說到這裡,拉奇特面色凝重地看向我道:「說了這麼多,我想你現在也該明白我作惡多端的理由了吧!那麼你到底決定沒有,是幫我……抑或是繼續和我作對呢?」

我愕然一愣,這才想起他費了如此多的口舌,目的卻是想要我加入他的行列。一時間我心中紛亂一片,不知該如何做答是好。

想當初,我只當拉奇特是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直到剛才聽完他那一番話後,才知道他確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以前對他的滿腔憤恨,不僅登時散了一大半去,還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可若是真叫我加入他,又著實有些顧慮……

要知道我活了這麼大,從來都是在師父或是校長的指示下行事,還是頭一次獨自面對如此重大的人生抉擇,生怕稍一衝動,便會讓自己陷於萬劫不復之地。

思前想後,我終於下定決心,抬頭道:「你只需要再告訴我一件事情,我就可以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了。不過我卻怕你會不肯告訴我……」

拉奇特笑道:「哈哈哈,只要你肯加入我,我們之間還能有什麼秘密?說吧!」

我凝視著他,慢慢地問道:「你想要殺掉自己的師父和師弟,卻又是基於什麼理由?總不會……也是為了讓元老議會打消疑慮的吧……」

拉奇特雙目中閃過一道訝色,似是驚詫於我怎會知曉這件秘密,但旋即便恢復如常,輕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事到如今,看來是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了……」

我詫異道:「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掩的憤恨,冷笑道:「嘿,這個問題,也只有死人才能知道答案了……」

聽到這話,我心中頓時一片冰涼,就連剛剛對他湧起的三分同情與敬佩也頓時煙消雲散。

長嘆口氣後,我閉目垂手道:「那……你殺了我吧……」

一時間,我心內萬念成灰,絲毫沒了反抗的念頭,卻又隱隱覺得,自己如此坐以待斃,是不是太傻了點?

卻聽拉奇特嘆道:「唉……原以為過了今晚,我將不再孤獨,誰知道……哼,你既已知道了我這麼多秘密,卻也怪不得我了……」

第三章 加入書籤
就在我閉上眼睛垂手待斃之時,突然聽到身後遠遠傳來一聲清叱,竟似一道閃電般驀地劃過我黑寂的心野,霎時照得心中一片雪亮。猛的睜開雙眼,卻見一柄黝黑長劍不知何時已電般刺到眉心,卻被這聲音擾得微微一頓,這才讓嚇了一跳的我猛然閃身避了開去。

還未弄清來者是敵是友,我突覺手中似是多了一柄冰冷頎長的事物,抬手一看,竟是剛才解下的佩劍!

驚喜莫名中,卻聽拉奇特詫異地「咦」了一聲,連退數步後收劍怒喝道:「誰?!好大的膽子!」

一陣輕笑從我身後傳來,竟似銀鈴一般悅耳,我心中怦然一動,喜道:「是、是妳嗎?!」

「白癡兄,可不就是我嗎?」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有特異功能的龍吟瑤!

卻見她還穿著華麗的演出無肩束腰銀紗長裙,紫紅色的順滑長髮瀑布般傾瀉在玉潤圓滑的肩頭,嬌挺的雪白酥胸在幽暗的黑夜裡散發著晶瑩的光澤,一邊提著曳地長裙一邊緩緩從操場邊上朝我們走來,手裡正拿著一個微型通訊器。

只見她晃了晃手中的通訊器,笑嘻嘻地衝戴著面具的拉奇特笑道:「這下你可是自尋死路了啊……」

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剛才她將劍傳入我手中的時候,也順手隔空取走了拉奇特的通訊器。如此一來,拉奇特便與會場的手下們徹底失去了聯繫,那麼無論我此刻是逃跑還是反擊,都不會引爆炸彈了?!

「哈哈哈哈!」心頭大石落地,我頓覺輕鬆無比,一個倒縱躍至龍吟瑤身旁,反手拉住還想繼續嘲諷對手的她,腳下發力一躍,在她的驚呼聲中騰身而起,倏忽間已拽著她劃越半個操場,背對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奪路狂奔而去……

沒命地狂奔中,卻聽龍吟瑤在我身後驚詫道:「你瘋了?!不趁機幹掉他,怎麼還逃跑?!」

我心叫了聲「我的姑奶奶啊!您老先確認下對手是誰再說話好不?」,當下也不答話,只是瞅著最黑最深的小徑一路狂奔而去。

剛剛竄入一座小山背後,我心頭驀地一陣狂跳,猛然停下身來,鼻尖立時劃過一道鋒銳的冰寒。剛要拔劍護身,卻被身後收腳不及的龍吟瑤撞了一個趔趄,寒星真氣立時發動,帶著我便向前不停滾了出去,只聽身後「撲撲撲」的響個不停,似是一個個尖銳之物連續插入泥土中般,想來拉奇特是在高處放出凍矢狙擊我了。

好容易才狼狽不堪地擺脫寒星真氣的牽制,我揮劍劈開迎面射來的三枚尖銳冰錐,朗聲叫道:「我發誓,你剛才所說的話,我絕對不向第三人提起……」

話音未落,只見三十六枚冰錐整整齊齊排成了個完美的圓形朝我周身射來,嚇得我連忙騰身躍起,卻又被他提前放出的無聲冰錐打了個措手不及,無奈下只得放出飛羽流星,只見四顆流星瘋了般地在我周身一陣狂舞,霎時冰屑漫天飛舞,「卡嚓卡嚓」碎裂之聲不絕於耳。

我心下一陣發毛,聽這聲勢,此刻朝我飛來的怕有不下上千枚的冰錐啊……

百忙中,我擔心地看了龍吟瑤一眼,卻見她站在二十米開外的安全地帶,正雙手捏訣閉目運功,突然檀口一張,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可半空中卻突然傳來一片窸窣碎裂之聲。接著我便只覺一陣冰寒徹骨的濃重冰霧撲面而來,轉瞬便化作無數晶瑩細膩的水珠,似一場豪雨一般將我的衣服也打了個盡濕……

哦……原來是利用聲波共振的原理,瞬間震碎了拉奇特放出的所有冰矢,厲害啊……

龍吟瑤此刻才睜開眼睛,見我驚嘆地看著她,不禁得意一笑道:「我說了不用逃的嘛!他就算再厲害,還能敵得過我們兩人聯手嗎?」

說話間,拉奇特已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慢悠悠地來到我們身前,凝視著龍吟瑤冷笑道:「原來是妳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頭啊!怎麼,嫌錢賺得太多了,活膩味了嗎?」

龍吟瑤原本大概是想開口奚落他幾句,可聽到這話,立時面色大變,氣得也仿著他的語氣冷笑道:「還是第一次有人敢跟我這麼說話呢!等我收拾了你這無膽匪類之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長了幾個膽子……」

我聽得頭皮一陣發麻,連忙打斷她的話,對著拉奇特道:「她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是放過她吧……」

龍吟瑤詫異道:「龍羽,你幹嘛要怕他啊?不過頂多是個銀徽而已,還長得如此猥瑣不堪……」

此話剛說到一半,我只覺面前人影一晃,心道不好,剛要挺劍上前救她,卻被一道突兀而至的冰錐阻得頓了一頓。再看向龍吟瑤時,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只看她原本站立的地方不知何時竟已換成了拉奇特?!

惶急中,我不由得怒喝道:「你把她怎麼了?!」眼睛餘光四下搜索,可怎麼也看不到她的蹤跡。

突然身後一隻小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卻聽龍吟瑤在我背後喘了口氣道:「天哪,他到底是誰?」

我鬆了口氣,一回頭便看到她那煞白的面孔,再看她身上,卻是完好無損,這才放下心來,好奇地問道:「菲麗斯把劍給妳的時候,沒跟妳說他是誰嗎?」

「沒,她只是匆匆說了句你在這裡,讓我來救你……」她渾身微微顫抖著,猶有餘悸道:「還好我剛才的瞬間移動成功發動,不然……不然……」

拉奇特扭過頭來,冷冷瞅著我身後的龍吟瑤道:「瞬間移動?哼,想不到赫氏居然還有第二個人會用這一招啊……」

聽了這話,我詫異地低聲問龍吟瑤:「怎麼?咱們學校除妳以外,還有人會特異功能嗎?」

龍吟瑤此時才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一雙眼睛卻是驚恐地瞪著拉奇特不放。

我反手拍拍她的胳膊,低聲安慰道:「放心,他只想要我的命,妳一會兒只要跑快點就沒事的。」

龍吟瑤渾身一顫,突然輕輕握住我的手低聲道:「要死……我們一起死……」

我皺眉不語,心想若論逃命,恐怕就算我豁出了性命去,也難保龍吟瑤的周全,還不如放開手腳大幹一場,說不定還能拖延時間,等到菲麗斯來救援……

當下我悄聲對龍吟瑤道:「妳待會兒運功出招的時候千萬閉緊眼睛,因為他有一招能放出強光刺瞎人的雙眼。反正妳閉上眼睛也能看到我們,但妳要是中了招兒,只怕我們兩個今天就必死無疑了……」

龍吟瑤聞言,連忙點頭,依言閉緊了雙眼開始暗暗發功。我心想她閉眼後只能分辨黑白二色,還和實景顛倒,我的頭髮是金色還是白色,她怕是分辨不出來了。不過今天這拚死一戰,只怕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唉,她就算知道了我的真實身分,恐怕也沒太大關係了吧……

拉奇特靜靜地站在那裡,有些好笑地瞅著我們嘀咕的樣子道:「龍羽,難不成你還以為能僥倖從我手裡逃脫嗎?」

我並不答話,只是緊握了一下龍吟瑤的手,旋即鬆開,深吸口氣後,刻意向前走出二十米來,好讓龍吟瑤不被我們的打鬥波及。

「哼,別再給我耍什麼花樣了……」他話未說完,卻見我的頭髮和周身不住環繞的流星突然都變成了金色,不由得「咦」了一聲,接著又了然道:「怪不得上次回來的那兩個廢物臨死前含含糊糊說什麼銀色金色……哼,我的手下若是能有一個有你一半的天份,我也不用如此辛苦打拼了……」

我也忍不住苦笑一聲道:「我本來也很想同情你的,只是……我實在無法容忍你的某些行徑。所謂的成大事者,就算不拘小節,也不能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吧……」

拉奇特搖頭道:「算了,看來我們是永遠無法溝通了。龍羽,為了讓我省心,我看你還是自盡的好。我可不想被某些人追殺一輩子……」

「呸!」我持劍凌空虛劈一記道:「你放心吧!他們可不是你這種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拉奇特右手一揚,那柄烏黑的長劍便又出現在他的手中,「來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是憑什麼連敗我兩名手下的……」


世間的偶然實在是令人捉摸不透,有時你禱告千萬遍,可能也無濟於事,然而在偶爾不經意的低咒間,卻又會一語成讖。

就在我正猶豫那把黑色的劍若是揮舞開來,我該如何看清它的來勢,無意中念叨了句「要是它斷了就好了……」時,卻聽「叮」的一聲脆響,拉奇特手中那把烏黑長劍竟果然從中斷成了兩截!

驚喜莫名中,我卻又猛然醒悟,這必然是龍吟瑤運功所致了。

正凝神注視著我的拉奇特顯然沒想到有人能夠隔空震斷他的長劍,愕然一愣間,胸口空門大露,我手中長劍令人難以察覺的微微一晃,一道冷月無聲頓時朝他胸口悄然襲去。

其時我已經想好了三手後招,無論拉奇特發現我的襲擊時是向左右還是上下逃,都必然逃不過我的算計。可就當我剛收劍身後準備用出破天式時,卻看到拉奇特動也不動,左手凝在胸前向我隔空虛按一掌。霎時我只覺一股陰風撲面,身旁的飛羽流星立刻蠢蠢欲動起來。

突然間,我左手微微一動,手指拈住一根冰冷尖細的事物,竟是一根細若牛毛般的冰針。

我猛的醒悟過來,心道不好,右手長劍閃電般出手,瞬間在身前揮舞出一圈籠罩全身的銀環,刮起的旋風立時將那無數還未及身的冰針統統卷在一處,被一擁而上的飛羽流星擊了粉碎……

再抬頭時,拉奇特竟已失去了蹤影!卻聽身後龍吟瑤突然念了個奇怪的長音,猶如刀子劃過毛玻璃般的尖細刺耳,立刻便聽到「嗡」的一陣劍刃震盪聲從我身後傳來,我想也沒想,四顆飛羽流星便已同時朝我身後轟了過去!

隨著四聲氣勁撞擊的悶響,一道淡淡的人影又從我正上方悠悠翻回了原地,朝著龍吟瑤冷笑一聲道:「鬼丫頭,點子還真不少啊……」

他話未說完,人卻又已消失不見。驀地,我突然不由自主地一低頭,一道寒風便突兀地從我頭頂掃過,霎時又化作千萬道看不見的細碎風刃,朝我周身籠罩過來。

此時我完全不知道拉奇特身在何方,連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擋,無奈之下只得叫出烈羽神翅,足一點地,在無數道風刃即將要完成合圍時從空隙中瞬間溜走,眨眼間已經逃出了二十米開外去。

雙腳剛一著地,我立刻感覺到腳心微微一麻,突然想起當時洛克那廢物曾用過的一招什麼電系步法,靠著足底與地表間的電極排斥,利用類似磁懸浮般的原理讓自己的身形快如鬼魅──據說就是這位總統領大人教給他的……

怪不得拉奇特剛才的身法如此詭異,原來是這套步法在作怪啊!不過這套步法已被他用得出神入化,完全不用誘敵擾敵,直接便能打得你措手不及,完全不似洛克那般花招百出,卻十招有九招半都是虛的。

唉,還好我曾經見過這招,不然今天恐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當下我持劍猛的插入土中,體內真氣化為沛然電勁源源不絕地洩入土中。

卻見拉奇特形如鬼魅般的身影立時在我身前十米處停了下來,略帶驚詫地問道:「你居然知道這套步法?!」略一沉吟後,他又恨恨地點頭道:「對了,洛克是死在你手上的……」

我頭痛地皺眉道:「拜託,是他要殺我,又不是我要殺他。雖然我很想殺了他,但他是自殺的,跟我可是一點關係也沒有……」

拉奇特冷笑道:「我可沒有怪你,我只是怪那個廢物沒殺了你罷了。」

他說完這句,便轉過身去慢慢走回原地,拾起剛才斷裂的半截劍刃和自己手中的斷劍接在一起,伸出左手兩指緊捏住裂縫處。只見那裂縫中微微紅光閃現,他再放手時,斷劍竟已被接合得天衣無縫了!

我看得甚是無言,心想不知道龍吟瑤還能不能再讓它斷上一次。回頭看去時,才發現她已被一朵不知何時出現的晶瑩冰蓮纏得無暇他顧。卻見那朵冰蓮在她周身上下不住環繞盤旋,迅快如電,敏捷如蠅,一邊躲開她的精神攻擊,一邊覷準微小的破綻放出無數細微的凍氣,化作鋒銳的冰針不斷襲擊著她,卻均被她在刺入皮膚前用聲波震碎。

暗暗心驚中,我放出一顆飛羽流星追向那朵冰蓮。只見飛羽流星在龍吟瑤身周劃出一道道金色光圈追逐著那冰蓮,將它驚得猶如怒濤中的扁舟一般,忽高忽低忽前忽後地不斷繞著龍吟瑤躲藏,最後那冰蓮實在抵敵不住流星與天龍吟的雙重夾擊,「嗖」的一聲,飛回了拉奇特身邊。

龍吟瑤這才喘出一口氣來,面色蒼白如紙,貼在身側的雙手微微顫抖,顯然是剛才耗神過劇,已經體力不支了……

再反觀拉奇特,卻是氣定神閒,嘴角猶浮現一絲笑意。

他淡淡地瞅著我說:「自殺吧!別浪費時間了。就算再來一個她,也救不了你的。」

「龍羽!你千萬別聽他的!!」龍吟瑤在我身後著急地叫道:「我從剛才就感覺到,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用上了一種精神壓迫法!你千萬要振作啊!不然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我這才警醒過來,怪不得從剛才起不知為何我總生出一種無法抵抗的無力感,每次都是在他進攻後才倉促躲避,完全喪失了主動進攻的勇氣……

「哈哈哈,就算你現在明白了,又能如何?」拉奇特放聲笑道:「你的同伴已經失去了戰鬥力,你以為,你還能躲過我下一波的攻擊嗎?!」

他說這話時我功運雙耳,果然感到腦顱上的真氣受到隱隱震盪,眉心也微微察覺到一絲寒氣的侵襲。嘿!這種無形中屈人之兵的功夫可真是厲害,若不是龍吟瑤及時叫破,過不了多久我可能就真的拔劍自殺了!!

默默運功抵抗那股透腦而入的寒氣,我心湖間猛的湧起一幕熟悉的景象──成千上萬隻鱷嘴龍如潮水般沿著洞壁朝我洶湧撲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絕望到極點的冰寒戰慄──我突然不由自主般地自心內發出一聲狂吼,就似在胸腔內捲起一陣颶風般,渾身也為之猛然一顫,瞬息之間,我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心如止水一般波瀾不興。

就在這時,我突然看到拉奇特渾身也顫了一顫,似是被我那無聲的狂喝嚇了一跳般,雙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又恢復了常態。

「想不到……你也會精神系的攻擊法?」他盯著我緩緩地問著,卻似乎並未想叫我回答,「我記得當年你師兄學會這招,是在與自由軍大決戰的時候。那時他已經身經百戰,多次以一擋百掩護部下進攻撤退,在萬人圍攻下生死關頭之際才猛然領悟……你又是怎麼學會的?難道你也打過仗?」

還沒等我回答,他又點著頭了然道:「是了,是了,如果我沒猜錯,你這招該是被冰龍迪爾的那群龍激發出來的……嘿,他那幾萬隻龍一齊撲上來的聲勢,的確是有一種令人絕望的震撼力,怪不得呢……」

此時的我已完全不再受他精神影響,任由他在那裡自說自話,暗中凝結起全身的功力運起破天式。就在那句「怪不得呢」剛剛出口,我背後神翅猛的一扇,身形瞬間飆至拉奇特面前三尺內,拖在身後的長劍以排山倒海之勢瞬間劃破時空的限制,電光石火之間已拖著千百重金色的劍影倒劈至拉奇特的胸前!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一道一人多高的弧形劍氣劃破地表瞬間消失在遠處的密林中,而被我劍氣從地上掀起的砂石如暴雨般直飛高空,四顆飛羽流星也緊隨其後,夾雜在漫天的砂石中朝斜上方那道淡淡的人影狂轟過去!

劈空的長劍劃著一道圓弧回到我的身後,讓我得以藉著劍上沛然的力道再次瞬間劈出第二劍。

與以往不同的是,過去我每次使出破天式,都必然是身隨劍走,騰空追敵,然而這次,我卻牢牢地站在地面,順著狂瀾般的強猛劍勢全身激盪狂湧的清靈之氣急洩而出,瞬間連射出上百道燦然金光,如閃電般飆向正不住逃往遠方的拉奇特!

第四章 加入書籤
自領悟第四層功力以來,我還是第一次下意識地打出這種招式。那數百道金光去勢之快,幾能用快逾閃電來形容,可隨著拉奇特突兀地一個沉身,將上升之勢猛然改為下滑,立刻便讓那些金光統統落空。

我心下正在暗嘆怎麼能貿然用出這種沒腦子的招數,急轉腦子思籌對策,卻看四顆追向拉奇特的飛羽流星突然返身迎面撞上了金光。駭了一跳的我剛要叫開飛羽流星,卻發現撞上飛羽流星的金光不但沒有爆炸消失,反而還倏忽間改變了方向,以更快的速度向斜下方的拉奇特直轟過去!!

這一下不但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更讓以為已經躲開攻擊的拉奇特大吃了一驚!只見他在半空匆忙間揮起左手一連甩出三朵冰蓮,還沒等甩完,便已被金光迎頭趕上,一時間無數道金色劍氣直撞上冰蓮凝起的重重冰幕,瞬間便已突破四朵冰蓮的防禦,金芒爆閃間,已將拉奇特連人帶劍直轟向遠處的深黑之中……

側耳傾聽著遠處傳來的一連串樹木坍塌和重物墜地之聲,直到平息下來後,我才鬆了口氣。回身趕到搖搖欲墜的龍吟瑤身旁,伸手抵在她後心處幫她恢復體力。觸手處一片冰涼,僅能微微感到她心臟的跳動,我心中一驚,連忙輸入真氣在她體內探查,才發現她脖頸手足等處均有幾道冰冷異常的真氣針般凝結著,阻礙了她的血氣運行。待我一一幫她打散冰針疏通血脈後,她身體才漸漸回暖過來,心跳也慢慢恢復正常。

「好些了嗎?」

見她緩緩點頭,我才收回手來,深吸了口氣慢慢調息體內散亂的真氣,同時牢牢盯向拉奇特墜落的方向,準備隨時應付他下一波攻擊。

調息半晌後,才聽到龍吟瑤緩緩長吐出一口氣來道:「真帥啊!叫什麼名字?」

「嗯?」我一時沒反應過來,納悶地看著依然閉著雙眼的她,「什麼什麼名字?」

「就是剛才那個能半路改變方向的……呵呵,要不是你那招,可能我已經被凍死了呢!剛才我還以為,你趕不及來救我了……」

我笑了笑,心中暗道好險,嘴裡卻不動聲色道:「妳回去看看菲麗斯那邊如何了,等我收拾完他就去找妳們。」

龍吟瑤搖搖頭說:「不,我不能回去。你一個人,根本打不過他的。」

「……」我心中暗暗著急道,妳若不走,豈不是要死兩個?!

「你不用再勸我了。」她調皮一笑道:「我說過,要死我們一起死。所以,你別想能扔下我,一個人去死……」

見我呆呆地看著她,她突然別過頭去高抬起下巴道:「喂!別以為我是愛上你了!哼,我眼光可高著呢……除非……除非你能一個人單挑了他,我才有可能考慮你。」

我又好氣又好笑,搖搖頭沒去理她。同時心下暗暗納悶,拉奇特怎麼這麼半天都沒有反應?難不成真的被我那招打死了?不可能吧……

「想不到銀徽龍騎將的實力竟然這麼強……」龍吟瑤皺眉道:「我以前還以為銀徽對付精神攻擊沒什麼辦法呢!可剛才他牽制我的那一招,竟讓我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了……」

我剛想告訴她,我們對付的不是銀徽。可轉念一想,也許這樣更好一些,至少能讓她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而且如果實話告訴她的話,很可能她會因害怕而立刻喪失鬥志吧……

「不過你別擔心,我的天龍吟也不是就這麼點能耐的。剛才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是我太過於輕敵了。哼,這次他要是再用那一招兒,我可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我驚詫道:「妳真這麼自信?」

「當然!」

說話間,突聽前面一人淡淡冷笑道:「老子只不過臨時上了趟廁所,怎麼回來就聽到有人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上廁所?!我瞪著從黑暗中慢慢現身的拉奇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哪有人在和別人決鬥的中途跑去上廁所的?!

只見他身上的黑衣破了無數個細碎的小洞,可看他穩健的步伐、從容的氣勢,卻似乎並沒有受傷。

「隨地大小便……你也太沒有公德心了吧……」龍吟瑤直皺著眉頭譴責道:「要是讓菲麗斯阿姨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哈哈哈!」拉奇特放肆地笑了出來,卻不去理會龍吟瑤,只是瞪著我道:「龍羽,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想清楚沒有?!」

我搖搖頭道:「抱歉……」

話未說完,二十幾道銀光突然電射而至,飛羽流星立刻織出一道密集的光網,將那二十多顆冰彈統統擊碎。

「哼!」他冷哼一聲,身後突然飛出八朵晶瑩的冰蓮,那八朵冰蓮在空中排成了個八角形,突然銀光閃動,霎時又吐出連串的密集冰彈朝我們轟了過來。只見無數枚冰彈在空中形成八道銀光閃閃的冰鍊,縱橫交錯著就要將我們二人撕成碎片。

此時我那四顆飛羽流星早已忙不過來,剛要拔劍擋在龍吟瑤身前,卻看那八道冰鍊突然土崩瓦解,瞬時崩碎成一團團晶瑩的冰末,飄散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哦?想不到妳居然還有體力……」拉奇特冷瞅著龍吟瑤,一招手讓八朵冰蓮盡數朝我們撲了過來,冷笑道:「今次我看妳還有什麼法子來破我的招數……」

我頭皮一陣發麻,四枚流星不待我命令便已迎了上去,分別纏住四朵冰蓮,我則立時揮出雪羽降塵,妄想攔截餘下四朵,卻發現凍氣對它們不但毫無用處,反而讓它們迎著凍氣撲了上來!

一時間四朵冰蓮接連不斷地繞著我們放出無數冰針,此時我已無暇顧及拉奇特會趁隙偷襲,硬是咬牙將手中的劍拚命揮灑開去,攪出一道道強烈的氣旋裹住向周身襲來的冰針,竭力將它們帶向身周空處。

突聽龍吟瑤在我耳邊喊道:「你就不會再放出幾顆來?這樣下去,恐怕我們遲早要力竭而亡!」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在第三重功力時便已能放出四顆流星,如今已是第四重,自然能再多放出幾顆來。剛念及此,胸口真氣一陣沸騰,頓時又跳出四顆金光燦然的流星,不待我吩咐便撲上前去將那四朵糾纏不休的冰蓮驅散了開來。

鬆了口氣後,我忍不住對著拉奇特哈哈笑道:「怎麼樣?!如此一來,你還怎麼殺我?!」

龍吟搖也振奮道:「這下我就不用再怕他了,哼,現在該輪到我反擊了吧!」

她話音未落,我已經撲了上去。靈翅在背後展開,讓我眨眼間已經倒拖著劍竄至拉奇特眼前。剛想再用破天式的誘敵讓他逃向空中,誰知他卻動也不動,凝劍便接下了我這從身後掄來的拚命一劍。

只聽「堂」的一聲巨響,火花暴射中,我瞬間回氣,將劍從酸麻難忍的右手交到左手,接著騰空而起,長劍從身下劃了半弧,帶著一溜金色的劍影,閃電般朝著被我震上半空的拉奇特劈了過去!

半空中拉奇特「咦」了一聲,似乎是奇怪我怎麼不放劍氣來追殺他,卻又哈哈一笑,雙手舉劍便朝我當頭劈下。

我心頭一陣巨震,想不到他也能瞬間回氣,而且還能用雙手反擊!!

就在這時,一聲淒厲尖銳的嘶聲猛然在耳際炸響,我渾身一顫間,卻看到拉奇特雙目中閃過一絲難言的懼色,持劍劈下的雙手也在空中猛然一歪,竟放開我的頭部朝我肩膀斜劈過來!

天龍吟?!

我不再猶豫,大吼一聲中,撩起的長劍猛然迎上拉奇特劈歪了的長劍,卸開他劍勁的同時,順著他的長劍便朝他持劍的雙手劃了過去。

若是他不肯撒手撤劍,我立刻就能叫他斷了十指。但若他乖乖放了長劍,我卻能趁著劍勢未盡之時襲擊他敞開的胸口!

還沒等我的如意算盤打完,一道冰寒綿勁突如滾滾長江般順著那柄烏黑長劍轟然襲至,立時便將我的長劍緊緊粘住,難進分毫。

只見拉奇特詭異一笑道:「給我撒手吧!」說著便絞動手中長劍想讓我撒手撤劍,同時飛起一腳踹向我毫無防備的左肩。

可就在下一剎那,我卻已持劍安然無恙地落向地面,而拉奇特則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點點血珠,捂著臉踉蹌著落地。

我衝著他哈哈一笑道:「你劍上的粘勁實在太大,讓我想不借都不行啊……」

說來也是好笑,當時我本來已避無可避,只能拚命奪劍逃往地面,誰知道拉奇特劍上的綿勁之大,超乎想像,我一奪之下竟然無功,但也立刻便讓我能借力用出師父教給我的臨空三蹴,身體瞬間倒翻至他頭頂,不但躲開了他致命一腳,還順便朝著他那仍在詭笑的臉狠命來了三腳……

此刻想來,還真是爽啊!哈哈哈哈!就算他護體真氣再強,只怕現在也已被我踹裂了下頷骨和鼻樑吧!

想當年為了練這一招,我踹翻了多少師父視若性命的花瓶瓷碗,才讓他威逼阿呆來做我的陪練。其後我又將阿呆的鼻樑踹歪了數百次,才終於在他的啜泣聲中大功告成。如今於無意中施放出來,竟能一擊奏效,怎不令我開懷?!阿彌陀佛,阿呆,你的鼻樑終於可以含笑九泉了……

拉奇特晃了晃頭,好容易睜開流淚不止的雙眼,怒喝道:「我讓你三分,你倒騎到我頭上來了!!」

我哂笑道:「你不是要殺我嗎?」

「我本來只想讓你自盡!不過如今看來,你是沒那個覺悟了……」

他驀地將八朵冰蓮叫回身旁,右手持劍平胸,左手飛快地一一拈起身周的冰蓮朝劍刃上按去。

待他將八朵冰蓮盡數粘於劍上之後,突然朝我冷笑一聲道:「受死吧!小子,嘗嘗我的涎龍八星劍!!」

說著,他一揮長劍,立刻便有八枚冰錐朝我迎面刺來。剛剛閃身避過,突然只覺寒風撲面,拉奇特竟脫手將那柄長劍朝我甩了過來!!

飛羽流星應聲而動,卻不知如何均被劍上的勁道反彈了回來,而那長劍卻絲毫不受影響,依然筆直朝我飛來。這時我才瞧見劍上隱隱泛出藍色電光,心道了聲不好,正待閃避,那把劍卻在冰蓮的催使下突然加速,瞬間襲至我的腦門!

卻聽「嗡」的一陣清音震盪,彷彿時間靜止一般,那柄長劍突兀地停在了我的眉心正前方二指寬處。如此近的距離,讓我依稀能看到一陣水波似的波紋正不住自劍峰處擴散開來,似乎就是它抵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是龍吟瑤!!

暗道了聲好險,我急退出二十多米,待龍吟瑤收回功力,那柄長劍這才閃電般地前刺了一下,接著又倒翻著飛回了拉奇特手中。

剛才那一招,竟是冰電混合的招數!怪不得我的飛羽流星竟被完全反彈,原來他是利用冰蓮的凍氣混合了自己輸在劍上的電勁來反射我所有的攻擊。而他的冰蓮又能自主地控制劍的去向,雖然沒有二段流御劍術那般靈巧敏捷,但是它卻根本不需要閃躲,因為所有的非混合真氣攻擊均對它無效!

今天若是沒有龍吟瑤在,只怕就算二十個我站在這裡,也要死在拉奇特這一招之下吧!

「小子,就算你能連敗我兩名手下,也注定了是要死在我手裡。哼,我就讓你徹底見識一下,銀徽和金徽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吧!!」

「金徽?!難道他是拉……」龍吟瑤的驚呼聲從後傳來,很顯然她是摀住了嘴才沒讓自己大叫出來。

拉奇特冷笑道:「丫頭,妳現在趕快祈禱吧!這樣你們還有那麼點機會死後一起在天堂幽會……」

此時龍吟瑤的驚慌和拉奇特的得意並沒有讓我慌亂,心念電轉之下,我猛的放出綠野仙蹤,對著龍吟瑤喊道:「妳會電球術嗎?給我放一個!!越大越好!」

眼看著拉奇特再次甩出手中長劍,我連忙倒縱開去,靠著靈翅的加速想要躲開他這一招。誰知那劍竟是緊追不捨,而且靠著冰蓮的加速,來勢越來越快,到後來竟真的化作一道電閃游龍,轟然襲向我的背心,還好靠著龍吟瑤的念力波才擋了下來。

又是連續七八次如此的輪番攻擊,龍吟瑤因為長時間高度地集中精神,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此時我終於瞅到空隙來到她身旁,著急地喊道:「快,給我放個電球!!」

龍吟瑤雖然迷惑不解,但也沒時間問了,兩手合於胸前催放出一顆深紫色的電球。我連忙讓綠野仙蹤將它吃掉,抖擻著精神反身朝拉奇特撲去。

又是「嗡」的一聲震盪,拉奇特的長劍被龍吟瑤攔在半空。我看也不看那劍的來勢,徑直掄圓了胳膊倒拖著長劍朝拉奇特衝去,體內真氣瞬間轉化為火勁輸入劍內。

就在我剛衝到拉奇特面前時,他的劍也正好回到他的手中,凝神便想接我這一劍。我心想你也太托大了,破天式的誘敵隨念揮出,瞬間掃過剛要從身旁掠過的綠野仙蹤,立刻讓長劍上的火勁混進綠野仙蹤所攜帶的電勁,隨著一道弧形霞光朝著拉奇特胸口便狂劈過去!

卻聽「嗆」的一陣巨響,這金屬劃拉之聲直震得人牙根酸麻,緊接著便聽到拉奇特悶哼一聲,帶著一溜血光踉蹌而退,手中的長劍已經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剛飛上半空便「轟」的一聲巨響炸裂開來,散作星星點點的火光飄落地面……

我剛要趁隙進攻,誰知左手一陣酸軟無力,抬手時差點把劍給拋了出去,連忙用右手接住長劍。

此時拉奇特卻已退至三十米開外,齜牙咧嘴地摀住從小腹斜至胸口一尺來長的劍傷,惡狠狠地瞪著我道:「原來你也學會了用混合真氣!!怪不得……怪不得那兩個笨蛋會那麼快敗在你手下,哼!」

我暗呼了聲僥倖,今天若不是有龍吟瑤在,我焉能躲過他那幾記必殺?更何況用出我根本無法單獨放出的電火混合真氣?!

如今他長劍已斷,定然無法再使出什麼八星劍了,不過我也不能大意,萬一他還有什麼融合真氣的法門,我可就沒把握再次逃脫了……

剛想到這裡,卻聽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回頭一看,只見龍吟瑤已體力不支跌坐在地,正努力想站起身來,卻支撐到一半又軟軟坐下。此時她臉紅如酡,香汗如雨,體力早已因剛才連續幾次全力阻擊而透支殆盡,若不是看到拉奇特依然站立,只怕她已經昏死過去了。

我心下暗暗焦急,知道若不快點結束戰鬥,只怕今天仍是難逃一死的厄運。

拉奇特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你的守護天使已經開始禱告了,接下來,就讓我將你們一起送進天堂吧!!千萬不要太感謝我哦……」

我暗暗問候了一遍他的十八代祖宗後,強自冷笑道:「你已經沒了劍,還怎麼殺我?!」

拉奇特嘿然一笑,隨手拋開斷劍,左手泛起一道白光壓住胸口傷勢,右手凝指代劍,突然間只見一朵冰蓮翩然飛至他右手指尖,蓮心凍氣氤氳升騰,竟漸漸凝出一道鋒銳冰刀。那冰刀不住伸長,幾個呼吸間,已然長至三尺,赫然又是一把犀利的冰凝長劍!!

這一招顯然耗力甚巨,冰劍未成時,拉奇特已是滿身大汗,直到凝至三尺,他才緩緩長吐出口氣來,煞白著臉道:「小子,你的好運道終於要走到盡頭了!剛才冰劍未成之時,你若是偷襲的話,還有那麼三分的勝算,可惜啊可惜……」

我也在暗暗納悶,剛才看他凝冰成劍之時,為何竟動都不動?難道我的內心也在期待著看到他的下一招嗎?如今待要後悔,卻為時已晚……我嘆了口氣,甩頭揮去了這令人沮喪的想法。

「這把冰蓮劍,無需凝結冰蓮便能自行產生凍氣。哼,如今我有七朵冰蓮,外加這把你阻攔不住的冰蓮劍,我倒要看你怎麼接住我下一招!」

我沒有搭理他,只是回頭擔心地看了眼龍吟瑤。唉……希望我下一招能結果拉奇特的性命,抑或讓他失去行動力,不然……不然她就真要陪我一起死了……

「呔!!」

隨著拉奇特一聲怒喝,七朵冰蓮連同那柄冰蓮劍霎時綻放出強烈的白光,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我不再猶豫,運起破塵式的心法,右手持劍一抖,隨著一環銀光粼粼抖開,體內真氣瞬息之間冰寒無比,蕩漾而出的雪羽劍氣便如萬道銀箭般朝著拉奇特狂嘯而去,帶起無數激揚的塵土漫天飛舞。

「緋冥神羽箭?!」拉奇特驚得面色煞白,連忙用冰蓮放出冰幕攔截凍氣,「你怎麼會這一招!!」

我置若罔聞,手中劍勢隨著真氣的急速運行而暴漲開來,逐漸將整個身形隱藏在一片蕩漾的銀光之後,呼嘯的劍氣更是密集得猶如傾盆的暴雨一般,霎時便將身前一切景物吞噬在幽暗的雪白風暴之中……

震驚中的拉奇特終於清醒了過來,竭盡全力地狂吼了一聲後,手中冰劍怒射而出。七朵冰蓮應聲而動,連同冰劍在暴雪般的縱橫凍氣中劃出八道銀芒朝我飛撲了過來。八顆飛羽流星瞬即撲上,引開七朵冰蓮,我的雙眼依然牢牢盯向拉奇特的身形,無視撲面而來的晶瑩冰劍,腦海裡只聽到一個聲音在焦急的大喊著:快!快!快!!……

眼看著那冰劍越逼越近,寒氣撲面之時,突然我耳中轟然一聲巨響,緊接著眼前的景象彷彿變成了一個個慢鏡頭般,只見那冰劍來勢驟減,竟如飄浮於空中的浮塵般緩緩飄來,劍上寒霜如雪,凍氣森然,劍鋒處晶瑩一片,銳不可當,此時都能用肉眼一一分辨……

隨著一聲巨大的心跳緩緩傳來,我手中的劍勢也已揮至極限,開始緩緩倒縮,體內真氣也隨之熾熱起來。卻看到一道道雪羽劍氣緩緩旋轉著脫劍而出,猶如一顆顆在長空緩移的彗星一般,拖著長長的凍氣,朝著遠處慢慢飛去……

此時劍圈越縮越小,劍上因冰火二勁急劇交替而產生的電勁讓我的手感到了陣陣酥麻,而迎面「飄」來的冰劍也已距離眉心不到三尺的距離……我想要扭頭來躲開那冰劍的攻擊,卻無奈被渾身氣機牽引,根本難動分毫。

就在銀環縮至極限,猛然炸開的瞬間,隨著點點金色劍氣的漾出,我體內已然熾烈難當的真氣便如火山爆發的熔岩一般從劍上狂噴了出去……

又是一陣轟鳴之聲後,眼前一切又瞬間恢復正常,但見一道炸裂的白芒倏然刺向我眉心的同時,我手中長劍在炸開點點金光之中,也轟然射出一道紫金長虹……

第五章 加入書籤
三百年來所忍受的一切痛苦,換來的就是……這樣的……結局嗎?

拉奇特呆望著蒼茫的夜空,突然想……哭……


眉心的一陣冰寒劇痛讓我猛然醒了過來……

喘了幾口氣後,我這才記起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連忙伸手摸上前額,來確定自己死了沒有。意外的是,除了摸到幾粒堅硬的冰渣外,我的額頭竟是完好無損!

隱然間聽到了幾聲蒼老無力的咳嗽,循聲望去,卻是已然跌坐在地的拉奇特,正目光呆滯地望著夜空,偶爾嗆出兩口血霧,身上除了胸口剛才那道劍傷外,左肩處又開了個緋色晶瑩的冰洞,一朵血色玫瑰凝在洞口,正在慢慢龜裂……

我詫異地支起身來,這才發現渾身已是酸痛難忍,體內真氣早已蕩然無存。

搖搖晃晃地拎著劍來到拉奇特身旁,我又「撲通」一跤跌坐在地,疑惑地喘著氣問道:「你剛才那招……故意放水的嗎……」

拉奇特將眼光緩緩對向了我,慘然一笑道:「冰……可以震碎……」

我愕然一愣,不明所以。可當我順著他的眼光看向遠處已昏迷過去的龍吟瑤時,這才恍然大悟──若是剛才那把烏黑長劍,憑著龍吟瑤當時透支的體力,恐怕我現在已經去見偉大的上帝了,然而換成了冰劍,卻可以輕易將之震碎……不過即使是震碎它,只怕對臨近昏迷的龍吟瑤來說,也要竭盡所能才能辦到了吧……

唉,又要欠她好大一筆人情債了……咦?對呀!只要我不用龍羽身分出現,她又能上哪兒去追債呢……這招雖然有點下流,不過也總好過去給她當免費保鏢吧……

驅散了滿腦子的胡思亂想,我衝著拉奇特「嘿嘿」得意一笑,伸手摘掉了他的面具,然而當我看到他那張清瘦蒼白的臉時,不禁有些詫異──想不到一個如此殘忍的人,居然也會有一張文人般清秀的面孔。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趁著他還稍有一些清醒,我嚴肅地問道:「你現在該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想殺害你師父和師弟了吧……」

他彷彿沒聽見般將目光又緩緩移開,我不由得頭痛道:「你若是現在告訴我,我或許還能網開一面,饒你不死……」

見他依舊沒有反應,我咬了咬牙,勉強用雙手抬起了長劍,抵在他心口上道:「今天不殺你,日後你還要來殺我。也怪不得我了……」

說畢,剛要藉著身體前傾之勢送入長劍,突然後領口一緊,我已被一人拎得站了起來。

心中一個機靈,我反手便是一劍掃去,卻被那人劈手奪了下來,只聽一個宏亮豪邁的嗓音在我身後笑道:「喂喂喂!你殺瘋了心,連我都想殺了嗎?」

這聲音好不熟悉!!難道竟是……

我連忙回頭,果然看到一個大背頭正笑嘻嘻地瞅著我,不由得驚喜道:「師兄!你來了!」說罷,我突然覺得如此高興似是有點不妥,當下咳嗽兩聲嚴肅道:「……呃,你來的還真巧哦……」

「怎麼?怪我沒趕來幫你?」他哈哈一笑,隨即斂去笑容正色道:「我收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了,來之前我在路上已算好種種可能,連怎麼幫你下葬,怎麼讓那個老不死愧疚一輩子都算計好了……唉,想不到你這個小子……嘿!竟然還贏了,哈哈哈!」

我看他一副風塵僕僕的樣子,知道他必然是跋涉千里火燒眉毛般地趕來,心中一暖,刻意淡然道:「呵呵,我也沒想到……本來我以為,我是死定了呢……媽的,我才多大,就要跟金徽龍騎將決鬥!!靠,這他媽的什麼世道啊!難道我就不能有個正常點的生活麼……」說著說著,我竟越說越覺得委屈,鼻樑一酸,眼中立刻模糊了起來。

羅特慨然一嘆,伸手撫摸著我的頭髮安慰道:「好了好了,別委屈了。十六歲半就跟金徽龍騎將交手,嗯,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只怕明天你的名字就會響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了啊!哈哈哈……呃……好吧好吧!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個老不死經過這次的事情已經想開了,決定讓你提前回去。當然了,這件事情他雖然沒親口跟我說,不過看他的口氣,似乎是也開始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了……」

「真的?!」我狐疑地抹了抹眼角,「那個老混蛋還記得我長什麼樣?」

「這個我倒是不清楚。不過他說,那個呆子最近因為過於思念你的牛肉乾,已經開始對著鏡子講故事了……」

「……」

「算了,不提他了。對了,你額頭那個標記怎麼不見了?難道也是菲麗斯……」

見我連使眼色,他微微一愣,又瞅了瞅不遠處的龍吟瑤,了然道:「哦……放心,她還沒醒過來呢!難道她就是菲麗斯說的那個龍吟瑤?」

我點頭道:「多虧了她,不然你就只能在這裡跟拉奇特敘舊了……」

「嘿!天龍吟果然還是那麼名不虛傳……」

「是啊是啊!我以前還以為沒什麼了不起呢!今天才知道,她那麼驕傲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啊……」說到這裡,我猛然想起學校那邊的事情,大叫一聲不好,剛想往回跑,卻雙腿一軟,差點又栽倒在地。

「喂喂喂,安心點吧!」羅特拎著我的衣領笑道:「菲麗斯派這丫頭來奪走拉奇特的通訊器,你難道還不知道她想幹什麼嗎?」

「她想幹什麼?」我納悶道:「難道她想變成拉奇特……」

哦,對啊!!唉……害我白擔心一場。怪不得龍吟瑤手裡的通訊器不知何時就不見了,大概怕是她已用特異功能送到了菲麗斯的手裡吧……

「既然危機已經解除,她怎麼還不來救我們呢?」我又開始憤憤不平起來,「真是的,難道她不知道我根本就不是拉奇特的對手嗎?」

羅特聳了聳肩道:「如果換作是我,甚或是那個老不死……」他說到半截,瞅了我一眼,又笑著轉口道:「啊!其實她也很想來啊!只是因為我來了,她才捨棄了這個光榮而又偉大的任務,哈哈……」

我聽得頗為疑惑,卻也不想再追問下去。唉,菲麗斯肩頭的責任實在太重,就算她真的不來救我,我也不會怪她的……畢竟能有勇氣去拋棄唾手可得的自由而承擔那種責任的人,這世上已經找不出幾個來了……

羅特拍了拍我的肩,欣慰道:「羽,你長大了,呵呵……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只知道成天跟那群富翁們詐錢呢!可從來沒想過什麼責任不責任的問題……」

我詫異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唉∼∼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啊!!」他狡黠一笑,扛起毫無反抗能力的拉奇特,指了指遠方道:「走,換個地方說話吧!萬一那個丫頭醒過來發現沒人看著她,一不小心跳樓自殺,可就糟了……」


抱著昏迷不醒的龍吟瑤,我步履蹣跚地跟在師兄身後,一直來到堪稱是聖.菲麗斯學院最高點的鐘樓頂層。

放下一路顛簸過來依然毫無動靜的龍吟瑤,我活動了下酸痛的胳膊,環顧四周,才發現原來這裡竟是學院的正中央。一棟棟燈火通明的歐式建築物環繞著它擴散開去,彷彿一個閃爍著無數星光的靜謐海洋,將我們環抱在中心。

「嗯,夜景不錯……」羅特從樓頂狹窄的木梯上爬了下來,叼著雪茄嘖嘖讚嘆著,懷裡還抱著個同樣昏迷不醒的女子。

我走近前去仔細一瞧,不禁驚呼一聲:「蝶葉蘭?!」

「哦?她就是蝶葉蘭?」羅特意外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應該是拉奇特的女兒吧……」

「你是在哪裡發現她的?她沒受傷吧?!」我摸了摸她脖子上的脈搏,跳得很快,卻沒有發燒的跡象。

「說來你也許不信,我是在拉奇特總部的刑問室裡發現她的。最近我剛剛聽人說拉奇特的老婆死了,於是準備去憑弔一下那位英勇奮鬥了三十多年的女英雄,誰知道竟意外地發現了她。當時一個紫徽雜種正在用催眠術逼問她你在什麼地方,我這才知道他們這次的行動目標竟然還包括你。唉……可惜我晚到一步,不然她的眼睛也不會瞎了……」

「什麼?!」我悚然一驚,額頭青筋突突直跳,「哪個混蛋幹的?!」

「那……」羅特指了指身後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拉奇特,聳肩道:「所以我才奇怪,她怎麼會是拉奇特的女兒?唉,俗話不是說麼,什麼虎毒不食子,想不到他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下手,我也算服了他了。」

我唰地抽出佩劍,朝著拉奇特便大步邁了過去,就想了結這個不拘小節的「大丈夫」。

師兄卻一把拽住我道:「喂喂喂!你殺了他,他師父可怎麼辦啊!」

我怒道:「讓他來殺我好了!一命償一命!!」

羅特苦笑道:「你要殺了他,艾非拉斯也死定了,還來讓你償什麼命?!」

「哦?真的嗎?」見他嚴肅地點了點頭,我揮劍便砍道:「那更好!永絕後患了!!」

可惜劍還未落下,便已被師兄奪了過去,我氣得破口大罵道:「師兄!你怎麼還護著這狗娘養的!難不成他師父也欠著你的錢沒還?!」

「唉……你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你這麼大聲,不怕吵醒她們兩個嗎?」羅特頗為無力地看著我,撣了撣煙灰,指著二女道:「那,你坐過去好好看著她們倆,別讓她們醒過來了,讓師兄把前因後果給你講清楚。」

「什麼前因後果?殺了他再講也不遲吧!和這種人渣多待一分鐘,我都受不了了!」

「你先給我坐下來,慢慢聽我講……你剛才不是問他為什麼要殺他師父和師弟嗎?我就是要告訴你這其中的原因啊!要是你不想聽的話……嘿,總之你要殺他,就先殺了我吧!」勸說無效後,他居然開始給我耍賴!

見我憤憤不平地瞪著他,羅特苦笑一聲,過來拍著我的肩膀道:「很多事情,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簡單……總之呢!我保證,他醒來之後,絕對不能再做任何壞事了。」

「……」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唉,師兄要是騙你,嘿!下輩子就當個太監……」

被羅特推搡著坐到了昏迷的二女身旁,我猶自生著悶氣。

他在拉奇特身旁坐下,長吐了口悶煙,皺眉苦笑道:「唉,可惜你是我師弟,你要是我部下,早被我罵到牆角去反省了……」

「哼!你要不是我師兄,早就連你一塊兒砍了……」我兀自嘴硬道。

羅特忍不住笑道:「嘿!你小子跟我當年還真像,每次我跟那個老不死吵架,總是一個說:『你要不是我徒弟,我早把你掛門口風乾成臘肉了』,另一個就說:『你要不是我師父,我早把你塞茅廁裡淹死了』,呵呵,如今想來,自從離開他以後,除了你以外,竟再沒碰到一個敢跟我對罵的了……唉……」言下竟是不勝唏噓。

想起自己曾經和師父對罵的類似情景,我也忍不住差點笑了出來,搖頭嘆道:「就算嘴裡罵上一千遍一萬遍,師父終究還是師父,從來都沒真的怪過我……不過那個老混蛋有些時候的確非常可惡就是了!!」

羅特嚴肅地點頭道:「我至今還記恨他每天早上用冰冷的濕手伸進我溫暖的被窩裡逼我起床,那簡直就是一種極端蔑視人權的酷刑啊!!」

我也憤怒地吼道:「對!而且他還專門摸人脖子!!天哪!那麼冷的天啊!我現在想起來,脖子還在抽筋呢!」說到這裡,我突然奇怪地問道:「咦?不是你要講拉奇特幹嘛要殺他師父的嗎?怎麼突然變成咱們師父了?」

羅特這才想起正題,摸著下巴笑道:「呵呵……一說起那老頭子來,就有點忍不住了,唉……嗯,拉起特為啥要殺他師父呢……總的說來,分為以下幾點……」

他抬頭見我怒目而視,連忙擺手笑道:「哈哈,開玩笑開玩笑……呃,以前給人講話講多了養成的臭毛病……咳咳……其實說起來呢!我們和拉奇特他們這一派是有著很深的淵源的。不知道你聽沒聽過定世雙神劍的說法??」

「嗯?亂世三神劍我倒是聽過,這個……還是第一次聽說……」

「哈!亂世三神劍?!唉,那三個傢伙不過是看定世雙神劍的威風太大,才故意給自己起的這麼個綽號罷了。不過近幾百年來,我們師父和艾非拉斯都已經絕跡江湖,人們也就很少談起定世雙神劍了。其實這雙神劍,說的不是哪兩個人,而是指兩個派系,一個就是我們神戀派,另一個則是冰蓮派……」

「不過冰蓮一派跟我們不太一樣,它還分為冰蓮龍翔和冰蓮鶴舞,以及最為神秘的冰蓮魔心三個分支,龍翔是真氣,鶴舞則是魔法,而魔心……據說是和天龍吟差不多的精神系攻擊技,不過魔心的傳人已經失蹤多年,就算領教過的人也全都死光了。」

「拉奇特的師父艾非拉斯,就是冰蓮龍翔的傳人;而我們都認識的菲麗斯,則是冰蓮鶴舞的傳人;至於那個魔心的傳人嘛……聽說好像是叫昂加。哦,對了,艾非拉斯以及菲麗斯還有那個昂加,都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這事兒說起來雖然有點玄,不過我曾得到過菲麗斯的親口證實,不得不信啊……」

我震驚道:「都是一個師父?!那他們的師父豈不是魔武雙修,還順帶超強的特異功能?!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釋迦摩尼?!」

「哈哈哈,不可能不可能,要真是的話,菲麗斯還不得是個尼姑啊!而且據菲麗斯說,她師父其實並不會鶴舞和魔心,只是單憑著記憶傳授給他們的。就好像赫迪亞校長自己不會天龍吟,卻能教出兩個徒弟來一樣。」

「哦?!」我倒是相當奇怪,「校長他不會天龍吟?!」

「嘿,他要會的話,早自己出去唱歌掙錢了,還用我來救濟他嗎?!」

「……」一想到校長站在舞台上縱情高歌的模樣,我就忍不住渾身一陣惡寒。

羅特了然一笑,接著道:「冰蓮和我們神戀派之間的關係,只怕要追溯到創派之初。反正神戀和冰蓮從來都是相互扶持,共渡患難的。每當世界局勢動盪,戰亂爆發時,兩派傳人必然會聯手平定亂世,所以相互之間的來往也頗為密切,我們的師父和艾非拉斯、菲麗斯曾經就是很親密的好友。不過自從龍騎軍和元老議會成立以後,用得到我們的地方也就越來越少了。只怕再過個幾百年,七大絕學上也就沒我們兩派的武學了……」

「說了這麼多,你該能瞭解,其實艾非拉斯並不是我們的敵人了吧!只是拉奇特自己不爭氣罷了……不過說到拉奇特這個雜種……嘿,他其實也是個很可憐的人啊……」

第六章 加入書籤
還未等我嘲諷地開口質疑,羅特已轉口道:「冰蓮一派武功的全稱,叫做冰蓮傲天訣。訣下三個分支,各自因其武功魔法屬性不同,傳人的脾氣性格也不盡相同。冰蓮龍翔孤高傲寡,所以艾非拉斯從來不會主動和人親近;冰蓮鶴舞圓轉華麗,所以菲麗斯的個性就很……咳咳,嗯,而且鶴舞的傳人一向喜歡在萬人之中出盡風頭,博得無數掌聲喝彩來滿足自己,自然她也就無法隱居世外了。至於冰蓮魔心則是散漫多變,令人捉摸不透,它的傳人大多浪跡天涯,不問世事,卻又博學多才,充滿藝術細胞,還非常喜歡結交朋友。」

「呃……師兄,你說了這麼多,又跟拉奇特很可憐有什麼關係呢?」我承認他說的的確很令人感興趣,只是也太能跑題了吧……難道雪城月講故事的本事是跟師兄學的不成?

「哈哈哈,你別著急啊!我只是想讓你多瞭解些冰蓮一派的情況,而且說清楚些,過會兒就能省些口舌了。嗯……說到這裡,我倒要問你,菲麗斯至今沒有收徒,那個昂加也沒聽說有人自稱是他的徒弟,偏偏卻是艾非拉斯收了個徒弟,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啊……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菲麗斯偌大一個學院都管不過來,哪還有功夫去收徒弟?那個什麼昂加既然喜歡浪跡天涯,必然是居無定所,那還怎麼收徒弟啊……」

羅特淡淡一笑道:「我不是說了麼,龍翔的傳人從來不會主動親近人,相反另外兩個卻都是不甘寂寞的主兒,偏偏那兩個都還沒寂寞到要收徒弟呢!怎麼艾非拉斯卻先收了徒弟?」

「我們那個老不死不也收了我們兩個嗎?艾非拉斯大概是看著眼紅,所以也想收了……」

羅特大笑道:「艾非拉斯要是聽到了,估計能揍爛你的屁股!你要知道,他們龍翔一派,如果不收徒弟,要麼是走火入魔而死,要麼就是終生無望到達武學頂層,甚至自廢武功以求保命。」

「啊?這是為什麼?!」

「唉……因為龍翔真氣有一個奇特之處,兩強不能相容,獨強卻又不能活。」

「……」我呆瞪著他,完全不懂他說的是啥意思,「什麼叫兩強不能相容,獨強卻又不能活?!」

「嘿……」羅特撓了撓頭,苦笑道:「這個說起來還真有點麻煩。反正我也是聽那個老混蛋說的,要是你聽不懂的話,只能說明那老頭的表達能力已經退化到了非人類的水平,跟我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哦……我瞭解了……」

「嗯,你瞭解了就好。簡單地說呢!假設我們兩個是龍翔的傳人,那麼我們兩個之間的真氣會互生感應,相互折磨,功力高的那個受影響較輕,功力低的剛修習時無法察覺,到了第四層時便會日益感受到龍翔真氣相互間的排斥力。這種排斥力會慢慢積累,到一定時候便一下子釋放出來,接著再繼續積累。每次發作時,功力低者渾身如墜冰窖,彷彿萬針攢身一般痛徹心扉,卻又奇癢入骨,恨不得立刻死去。而且隨著他功力的不斷提升,這個周期也會越來越短,到達第五層時,基本上每個月都會發作一到兩次,那時簡直就是生不如死了。而如果到了第六層,上面還有功力更高的人活著的話,他就會爆體而亡……」

我聽得遍體生寒,忍不住問他:「拉奇特現在修煉到第幾層了?」

羅特皺眉道:「看他如此喪心病狂的樣子,怕是……已經到了第五層了……」

我一時無語,只是呆看著依舊朝天發呆的拉奇特,心下一陣惻然。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殺了他師父,換作是我……嗯,還是別想了……

突然間,我又忍不住罵道:「嘿!艾非拉斯那個混蛋明知道會這樣,還收徒弟!他還有沒有人性了?!」

羅特苦笑道:「我不是說過了麼,獨強不能活。他若不收徒弟,要麼就是自廢武功,要麼就是走火入魔而死。他也是被逼無奈啊……」

「這……又是為什麼呢?」

「那老混蛋說,龍翔修煉到第七層時,體內會產生非常強烈的磁場,去自動感應其他修習者體內龍翔真氣的存在。如果它感應不到有另外的龍翔真氣存在的話,就會開始自旋,並且速度慢慢增加。當它的自旋速度增加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修習者本人就會開始出現神經錯亂、幻覺不斷的現象,再繼續加快的話,體內真氣就會開始暴走。幸運的話,頂多是真氣外洩,武功全廢,倒霉的……則會真氣內縮,積壓在五臟六腑之中,形成無數個球狀或者針狀的硬核,直到充塞整個內臟器官,將人活活脹死……」

「……」這他媽的是什麼武功?!

「唉……師父說,冰蓮龍翔就是一個千年不滅的詛咒,所有修習它的人,都無法擺脫這個詛咒的束縛。據說艾非拉斯的師父被發狂的艾非拉斯殺死時,臉上還帶著微笑……我猜大概他是想用這最後的微笑來告訴他心愛的徒弟,這就是龍翔傳人唯一的宿命吧……」

我呆愣半晌後,才吶吶問道:「菲麗斯知道自己的師父是被誰殺死的嗎?」

羅特聳肩道:「她知道,也知道這事情無法避免。不過就算她知道原因,當年也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那時她為了替師父報仇,瘋了般地滿世界追殺艾非拉斯,最後還是在我們師父的苦勸下才終於想開了……」

「……」就憑那個老不死的口才,似乎……不太可能吧……

「不過她想開了的原因,是我們師父告訴她,她師父其實等於是自殺的。當時的艾非拉斯也不過是剛剛達到第六層的境界,就算再發狂也不可能殺得了他師父。唯一能解釋得通的,也只能是他們師父自願被殺……所以至今為止,她雖然沒有完全原諒艾非拉斯,但也不再去追究這件事情了。」

「哦……那麼那個昂加呢?他有沒有要為師父報仇而去殺艾非拉斯?」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老頭子似乎對這個名字非常忌諱,只是說他失蹤了,就再沒說什麼了。」羅特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那次事件中,其實受傷最深的人……應該是艾非拉斯本人。試想一下,如果我要是親手殺了自己最愛的師父,嘿,我只怕還沒等你來找我報仇就先自殺謝罪了吧……」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打斷他道;「呃……既然如此,那艾非拉斯幹嘛不自殺?」

「嘿,他要是自殺了,冰蓮龍翔只怕就要失傳了。冰蓮傲天訣裡,只有冰蓮龍翔是不能在自己不會的情況下教給徒弟的,因為只有自己親自領會過其中的艱險難關,才能來指導徒弟,否則就算連收十個徒弟,也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失傳了就失傳了唄,這種武功……哼,失傳了大概更好。」我不屑道。

「不行……師父說過,冰蓮傲天訣,三訣缺一不可。不然萬一世界末日來臨之時,我們神戀派還沒人能領悟萬神渡劫曲的話,這世界就真的沒救了。」

「……呃……為啥?難道只要三訣都有傳人,就能阻止小行星撞地球?太誇張了吧……」

「哈哈,所謂的世界末日,不是指連地球一塊兒毀滅,而是單指人類社會的滅亡罷了。要是地球哪天想不開了要爆炸,就算你我二人再加上那個老不死到時候全都領悟了萬神渡劫曲,也無濟於事,只有眼睜睜瞅著它爆炸的份兒了。冰蓮傲天訣有一套最強的夢幻神技──傲世冰蓮曲,必須三人聯手才能施展,雖然沒人見過它到底威力如何,不過你只要想想三個頂尖高手聯手的話,隨便一招都能驚世駭俗,更何況還是傳說中的夢幻神技呢?只怕就算是鐳射裂核槍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了……」

我瞭然地點了點頭,不禁悠然神往,卻又疑惑道:「就算冰蓮龍翔不能失傳,那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拉奇特這個傳人了,他為什麼還不自殺呢?他明知道拉奇特如今已經到達第五層境界,正在經歷和自己當年一樣的痛苦,為什麼不自我了斷好解放拉奇特呢?」

羅特聽完我的話後,驚訝地看了我半天,突然低聲笑道:「你難道也開始同情拉奇特了嗎?」

「不……不是,只是我覺得他既然知道這種痛苦,幹嘛還非要等著拉奇特去殺了他呢?」

「哈哈哈,你錯了。艾非拉斯可從沒想過讓拉奇特來殺他。當年他教拉奇特武功的時候,就已經聲明二人不是師徒關係,而且刻意對拉奇特非常冷淡,就是怕悲劇重演,怕萬一自己對拉奇特產生了師徒之情,日後必然會讓拉奇特重歷他曾經的痛苦。所以他現在開始另覓新徒,就是想儘快廢了拉奇特的武功,讓他從苦海中解脫出來。不過正因為這樣,他反而對拉奇特有了很深的負疚感,所以對拉奇特幹的任何事情都不加干涉,才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怎麼知道他對拉奇特有負疚感的?」我奇道:「難道師父他老人家……呃,就是那個老混蛋……還能知道艾非拉斯心裡怎麼想的嗎?」

「呵呵,那個老混蛋自然沒這個本事,不過他說,艾非拉斯曾親口承認過自己對不起拉奇特。其實就算他不說,我們也能猜到一二,憑著艾非拉斯的性格,怎麼可能任由自己的徒弟胡來而不加管束呢?」

我撇嘴道:「那誰知道呢?別的不說,我可是清楚的知道,艾非拉斯當年也不是什麼好鳥,他曾經只為了一本武功秘笈,屠了蒼月家滿門上下好幾百口人呢!」

羅特愣了愣道:「這事兒我倒是沒聽說過……哦,不過我聽師父他老人家……嗯,就是那個老混蛋了……他曾經說過,艾非拉斯當年為了阻止龍翔真氣的磁場自旋,曾四處搜集武功秘笈加以研究,希望能發現類似的記載和阻止的方法,不過結果很顯然,他沒找到……」

「就算他為了阻止什麼磁場自旋,也不該去殺了人家滿門吧!悄悄偷走不就得了?」

羅特撓頭道:「這個嘛……唉,反正當年的蒼月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聽說他們可是當時的南方一霸啊!橫行無忌無法無天,就連龍騎軍都不放在眼裡,死光了就死光了吧……」

「……」當過金徽龍騎將的人果然和我這種平頭小市民不一樣,居然還能如此輕鬆地說「死光了就死光了吧」,不知道要是暗月宏劍聽到了,會怎麼想……

如今得知了冰蓮龍翔一派弒師的傳統,我也稍稍消了氣,心想拉奇特要殺他師父固然不對,可他師父未必也就沒有錯處,反正歸根結底,都是這什麼龍翔真氣惹出來的禍。既然師兄說他們一派和我們淵源很深,我也就不再想要拉奇特的命了。只是……

「蝶葉蘭……她的眼睛……還有救嗎?」

羅特搖了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已經幫她將灼傷的視神經治好並且打通,可是……她的雙眼依然看不見東西。」

我低頭察看蝶葉蘭的雙眼,發現眼珠的確完好無損,經絡也沒有滯澀之感,不像是腦內有淤血壓迫了視神經的樣子,不禁奇道:「這可真是怪事兒了。會不會她以為你跟他們是一伙兒的,故意裝的?」

羅特道:「嗯,她的確以為我是壞人,不過卻正是因為她看不見才誤會了。唉……你看我這麼正直的樣子,哪裡像是拉奇特一伙兒的人?」

「她又沒見過你,怎麼知道你是好人壞人?」我翻著白眼道。

「嗯,我也曾經懷疑過她是在裝,畢竟我對我的氣療術可是有著百分之百的把握的,可是我用強光直射她的雙眼時,她的瞳孔連動都不動……如果她連瞳孔的縮放都能自行控制,我也就無話可說了……」

我沉吟半晌,嘆了口氣道:「也許是受刺激過大,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吧……」

「不可能……」羅特搖頭道:「我猜測,她應該是在眼瞎的同時還受到了某種精神系的攻擊,潛意識裡被暗示自己的眼睛無法重見光明。這種暗示的力量比催眠術的效果要強烈得多,只怕除了施術者本人,旁人是治不好的了。」

「施術者本人?!」我看著癡呆的拉奇特,眼睛亮了起來,「這不就在這裡嗎?」

羅特扭頭看了一眼拉奇特,苦笑一聲道:「如果他還希望自己女兒復明的話,何必還要用這種招數?」

「哼,他現在的性命可是在我們手上,難不成還敢拒絕?」

「哈,拉奇特若是那種肯低頭的人,只怕他也混不到今天這個地步了。」羅特嘆氣道:「不過我也需要問問他,弄明白以前的一些事情。說不定他突然良心發現……嗯,也是有可能的啊!你快來幫我把他弄醒吧!我可控制不了你的真氣。」

我詫異道:「我們真氣同源,你怎麼會控制不了呢?」當下走過去將拉奇特體內混亂的冰火混合真氣收了回來。

羅特笑道:「你我功力要是相差太大,就算不同源我也能控制。但也不過就是幾個月沒見,想不到你竟然連混合真氣都學會了。照這個速度下去,要再過個一年半載的,你不就成金徽了?」

說話間,拉奇特已經慢慢恢復了神志,完全清醒後,詫異地看著身旁的羅特,沙啞著嗓子問道:「難道你也下地獄了嗎?」

羅特哈哈一笑,伸手按住他的肩頭給他療傷道:「你還算有自知之明。一晃三十年過去了,我看你可老了不少啊!」

拉奇特這才瞧見了我以及我身旁二女,疑惑道:「難道我還活著?」說著又扭頭看向羅特:「你也活著?媽的,剛才那些難道都是夢嗎?!」

我也經歷過被冰火真氣折磨的痛苦,自然知道他剛才是美夢不斷,說不定就夢到羅特死在他的面前,不由得哂道:「你就那麼盼著我師兄死?哼,如果不是他,你早死了……」

「嘿!老夫想他死,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就算他再救我十次二十次,我照樣盼著他死!」拉奇特冷笑道。

說話間,羅特已幫拉奇特治好了外傷,就連我洞穿他左肩的傷口,也在羅特金色的真氣下迅速痊癒,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羅特放開手後,衝我擺擺手,扭頭問拉奇特道:「你現在好點了嗎?能走路吧!」

拉奇特活動了一下肩膀,點頭道:「想不到你的氣療術比三十年前更精進了……嘿,這三十年你是逍遙自在,我可是勞心勞力,沒半日空閒……」

羅特笑著又掏出根雪茄來,掐斷煙頭,劃著了遞給他。

拉奇特叼著雪茄抽了一口,嘆了口氣道:「好久沒抽過這麼正宗的高檔雪茄了……你哪兒買到的?」

羅特笑道:「這可不是錢能買到的,是雪塔聯盟的會長私人送的。我無意中救了他那個混蛋兒子一命,他就讓人每個月送給我兩箱特製的加長雪茄。據說這是他旗下酒店裡的雪茄製作高手親手製作的。」

拉奇特冷笑道:「他那個兒子還真是狗運亨通,上次的郵輪被恐怖分子劫持事件,死了三百多人,他居然都能毫髮無傷……」

羅特斜瞅著拉奇特,突然笑道:「難道上次的郵輪劫持事件不是你幹的?!」

「哼,老夫可沒功夫幹那種賠本生意。」拉奇特不屑道:「搭上幾十條人命換幾千萬來?根本就是蠢貨的行為!」

羅特點點頭,突然肅容道:「那這次對付梅凱爾的鐵血餘黨呢?!」

第七章 加入書籤
「沒錯,就是老夫。」沒想到拉奇特竟然痛快地承認了,真是令我意外,「怎麼,你還想替他報仇不成?」

羅特冷笑一聲道:「他?我管他死活。嘿,那個傢伙……」說到這裡,他欲言又止,長嘆了口氣後,皺眉對拉奇特道:「你想整他,我不反對,但是你也別太聲勢浩大了。哼,僅僅一個多月就死了七十多人,傷了五百多,你還真行啊!我要再聽說有無辜百姓喪命的話,你那幫手下可就給我小心著點了!」

「你也跟他有過節?我怎麼沒聽說過呢!」叼著雪茄的拉奇特聽到羅特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那我們何不聯手整他呢?我想你也該知道,那個狗雜種,純粹就是元老議會那幫老狐狸的鷹犬,只怕背地裡幹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不比我少!」

羅特淡淡地說:「嗯,他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反正我是不會和你聯手的,沒空。」

聽他們如此談論平日裡聲名卓著的梅凱爾,我只覺得背心一陣陣發涼,一想到雪城月的哥哥就在梅凱爾手下,忍不住出聲道:「拉奇特,你能不能別對付雪城日?他是我好朋友的哥哥……」

拉奇特冷笑道:「行啊!你殺了我就行,反正我這條命現在還捏在你手裡呢!到時候讓雪城月那小丫頭哭倒在你懷裡,豈不是更好?」

我愕然一愣,正不知該如何做答,羅特拍拍我的肩,對拉奇特道:「阿日曾經是我的徒弟,也算是羽的師侄了。你若真想動他,就掂量掂量吧!」

拉奇特冷哼一聲道:「我本來沒打算動他,不過聽你們這麼一說,倒是很有興趣了。」見我冷冷地瞪著他,他哈哈笑道:「除非你肯加入我,不然你小情人的哥哥可就要一命嗚呼了!反正你也有這個意思,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還沒等我回答,羅特已好奇地問道:「加入你?他加入你做什麼?搞恐怖活動?你做夢吧!拉奇特。」

拉奇特笑道:「當然不是,具體情況還是讓你這可愛的師弟告訴你吧!老子傷剛好,沒體力再說一遍了……」

見羅特將詢問的目光瞅向了我,我便一五一十地將剛才拉奇特招攬我的話重複了一遍。

羅特聽完後沉吟半晌,突然一拳狠狠砸在石製欄杆上,憤聲罵道:「操他媽的!那果然是梅凱爾的秘密軍隊!!」

就聽到「喀剌剌」一陣咧響聲起,被砸中的石欄突然「嘩」地坍塌了大半,碎裂的石塊紛紛滾下了塔去。

我伸手接住一塊砸向蝶葉蘭的石塊,驚問道:「師兄?怎麼了?!」

卻聽拉奇特淡淡笑道:「看你這麼生氣,難道你指的是三十年前北海薩馬蘭島上的事情?那次我聽說你這個常勝將軍被島上的恐怖組織打得鎩羽而歸,損失慘重,還欣慰了很久呢!怎麼卻成了梅凱爾的部隊了?」

「對,就是那次的事情……」羅特咬著牙將一塊石頭捏得粉碎,瞪著坍塌的石欄沉聲道:「那次我去薩馬蘭島,名義上是調查藍翼劍背龍的活動範圍,實際上是因為我的一名手下告訴我發現島上有人在非法拘禁和奴役奴隸,而且數量規模都非常龐大。等我派遣偵察隊去了後,才發現他們在用從世界各地非法販運來的奴隸秘密開採和合成鎢鈦合金。當時我匆忙間調集了三萬的兵力,並聯繫梅凱爾,希望他能夠協助我聯手搗毀那個非法礦場,並且營救出所有的奴隸,誰知道還沒等我抵達礦場,就被一支神秘的部隊偷襲,並炸毀了我們所有的運輸工具……」

聽到這裡,我猛然想起雪城月曾經給我講過這段事情──當時正值克迪族慘遭迫害之際,而師兄卻不巧去了北海調查藍翼劍背龍,待大屠殺結束後,才匆匆趕回,後來因為調查一起恐怖事件,發現是克迪族的人主使,不久便引咎辭職。如今聽師兄說起,卻想不到這件事情竟是另有隱情……

卻聽羅特繼續咬牙切齒道:「哼,那時我還在納悶,恐怖組織什麼時候配備了冰裂槍和高級馴龍以及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就連我們的行軍路線以及日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如今想來,除了他,怕是沒別人了!」

「在我們遭到重創後,我率領殘餘部隊撤退到薩馬蘭島南岸一個隱蔽的山谷裡,那時接到部下的電報,說你對克迪族採取了軍事鎮壓,我立刻聯繫梅凱爾,讓他協助我的部下火速派遣軍艦和飛龍將我的部隊運送回去。誰知道,還沒等軍艦抵達,我們就再次遭到了襲擊,並被數倍於我們的兵力圍困了足足一個多月,直到克迪族慘案已經接近尾聲,我們才得以逃脫。那時我才知道,派遣來接我們的軍艦在海上也遇到了未知武裝力量的襲擊,並且因為傷亡慘重而被迫撤回……」

「那次之後,我曾經懷疑過是否梅凱爾在通風報信,因為除了他,沒人知道我的進攻路線和撤退後的藏匿地點,不過我聽部下說他的部隊也在營救我們的路上遭受重創,就沒再追查下去了。」

「如今想來,薩馬蘭島上的非法礦場根本就是屬於政府的秘密產業,梅凱爾也是在元老議會的授意下,偽裝成恐怖武裝分子對我進行攔截和包圍,所謂的因遇到阻擊而遭受重創,其實就是跟我的部隊狠狠幹了一仗!哼,老子他媽的當時還跟梅凱爾抱怨說,如今恐怖組織的裝備是越來越精良了,只怕那龜兒子當時肚子裡都笑翻了天吧!」

拉奇特點頭冷笑道:「如果是我,事先絕對不會讓手下一名龍騎將得知消息,事後也一定會將所有參與此事的士兵全部發配到南極等人跡罕至的地方去駐紮,讓他們一輩子都別想回來。只怕梅凱爾比我幹的更絕,後來我聽說他在一次圍剿恐怖武裝分子的行動裡,因為判斷失誤,中了埋伏,白白葬送了五六千名部下。哼,此後的類似事件更是不勝枚舉,估計這些無辜送命的,都是那些曾經包圍過你的部隊……」

我聽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問道:「那幫士兵肯乖乖聽你擺布嗎?」

拉奇特冷哼道:「軍紀如山,不聽的就上軍事法庭吧!只怕他們就要到監獄裡去待一輩子了!」

我忍不住罵道:「那你把他們當什麼?他們可是為你賣命的啊!」

拉奇特嘿嘿笑道:「既然都賣給我了,自然也就只能乖乖聽命了。小子,成大事不拘小節,老子沒要他們的命就不錯了。」

我懶得理他,扭頭問羅特道:「師兄,你當年被圍攻的時候,應該能衝出包圍吧!那幫人難道還能攔住你嗎?要換了是我,先衝出去殺了他們的頭領,不就能趁亂率眾突圍了嗎?」

拉奇特哈哈笑道:「你也想得太天真了吧!試想一下,如果別人知道被包圍的部隊有金徽,還會傻傻地暴露自己的指揮部嗎?只怕要搬到海上一百多公里外去無線電遙控,等你師兄游過去找到船並且毀掉指揮部,回來時恐怕手下已經全部陣亡了吧!」

羅特也苦笑道:「縱然我想衝出去幹掉他們的指揮部,也是有心無力。他們四萬多人配備了三千多把冰裂槍,二十四小時輪番監視我們的動靜,並且用炸藥封死了出口,防止我們趁虛逃跑。當時那種情形下,只要我一跳出掩體,立刻就有七八十把冰裂槍對準我,一旦我進入射程就發射,還沒等我衝到他們眼前,恐怕已經有一千多把槍開始對著我開火了,那個時候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撤退了。」

「一千多把……」我吶吶無語。師兄在一千多把冰裂槍的圍攻下都能安然撤退……換了是我,只怕早被轟成碎片了吧……

拉奇特嘆道:「冰裂槍最讓人頭痛的就是,發射出來的冰彈一遇到攻擊就立刻碎成細霧瀰漫開來,開頭一兩百發憑你現在的功力也許還能忍受那股凍氣,可等到上千發在你身邊炸開後,你就知道那滋味了……先是手腳開始不聽使喚,接著就是口鼻僵麻,連眼球都開始僵澀,再到後來,你會發現不知何時你的手腳已經斷光了……」

「……」

羅特苦笑道:「你別嚇他了……唉,當年我原以為大屠殺是因我的失職而起,才毅然決然的辭去職務……今天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梅凱爾布置好的計策……」

拉奇特訝道:「怎麼又跟你有關係了?」

羅特嘆氣道:「以你的身分職位,應該聽說過蘭雪島上的姦殺案吧……」

拉奇特一怔,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那件事情。那次的案情我聽說過,因為有一位被害者是元老議會核心組織裡一位成員的直系親屬,所以並未公開審理就將案犯秘密處決了,事後還對外封鎖了一切關於此案的消息。而且七名涉案成員都是克迪族家族聯盟的繼承人,所以原本對克迪族態度搖擺不定的元老議會才下定決心要執行大屠殺計劃……」

我愕然道:「因為姦殺而大屠殺?那幫人怎麼能因為七個人的罪行而殺掉三十萬人?!」

拉奇特搖頭道:「沒這麼簡單。元老議會核心的十二個成員,有四個是堅決支持大屠殺計劃的,因為他們知道只要有克迪族的人存在,新能源開發計劃就有可能被付諸實現,自己的財路就會被斷絕;有五個是堅決反對的,因為他們認為就算克迪族全死光了,也未必能阻止新能源計劃的實施,而且這樣太不人道,嗯,其中就有被害者之一的直系親屬了;剩下的三個是中立派,認為殺不殺都無所謂。這件事情發生後,那五個反對者中的那位被害者親屬便因為過於仇視克迪族而加入了對立的一方……於是,大屠殺就發生了……」

「不會這麼巧吧!」我驚訝道:「怎麼可能偏偏就是反對派的親戚被克迪族的人姦殺了呢?!這肯定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的!」

「也許這並不是巧合,但是在當時,很多人都以為這是一個巧合。雖然這件事情發生的太過湊巧,惹人懷疑,但是因為它發生在羅特部隊的一個駐紮地,而你這位師兄又是一個典型的正義使者,所以就算有人懷疑是個陰謀,也因為相信羅特的為人而打消了猜測……」

「啊?!」我吃驚地看著羅特,「在你的駐紮地發生的案件?!可是就算如此,也……」

拉奇特冷笑著打斷我道:「不光如此,就連案件嫌疑人以及發現此事的人員,也都是這位仁兄的手下。」

我震驚莫名,難以置信。

羅特點頭道:「當時我正出發前往薩馬蘭島,而出發地就是蘭雪島,那是離薩馬蘭島最近的一個基地。就在我出發的第二天晚上,我的部下在部隊的俱樂部裡發現了三名被害少女和七名涉案的新兵。當我的部下發現時,兩名少女已經被分屍,另一名雖然還活著,但是四肢耳鼻全部被人割掉了,就連舌頭和眼睛也被人剜了出來,在送往醫院搶救的途中死亡。另外七名涉案人員是剛剛加入我部隊的七名克迪族家族聯盟繼承人,他們被發現都曾服食了過量的迷幻藥,現場也發現了不少興奮劑藥包以及各種作案工具,可以說是證據確鑿,於是我的部下並未向我報告便在第一時間上報給了司法部,並在確定死者身分後,直接將案件處理權轉交到了元老議會手中……」

「……」

「怎麼,難道你也開始以為,這只是一個巧合了嗎?」見我無言以對,師兄苦笑著問道。

我很想否認,可惜無法說服自己,只得轉而問道:「家族聯盟的繼承人為何要去當兵?放著現成的財富名譽不要,去受罪嗎?!」

「這是克迪族家族聯盟的傳統,繼承人必須當過兵,才能擁有繼承資格。當時不光是我,就連梅凱爾的部隊裡也有克迪族家族聯盟的繼承人在當兵。當然,一向與克迪族為敵的拉奇特兄是沒這個好運了……」羅特苦笑道。

拉奇特笑道:「老夫的確沒你那麼好的狗屎運,不過你是怎麼想到這是梅凱爾策劃的呢?就因為他曾經派部隊圍剿過你?!」

「哼,這兩件事情的時間如此接近,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羅特咬牙道:「而且在慘案發生一個月後,我奉命去鎮壓一個新成立的恐怖組織,抓住了他們的頭目後,才發現原來他們是克迪族僅剩的一小撥倖存者自發組成的復仇組織。據他們說,他們是在被抓後,大屠殺開始的前一晚,被我的手下偷放出來的。而且他們還知道這次的大屠殺和我有著直接的關係,因為我的手下當晚還告訴他們,發生在蘭雪島的姦殺案是因為我平時疏於軍紀整頓而造成的……」

「被你的手下偷放出來的?!」拉奇特驚訝的道:「你的手下居然還造你的謠?」

「嘿!怎麼可能?我的手下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因為除了我、你以及少數政府的高級官員,其他人──包括蘭雪島上我的那些手下們,根本就對死者身分一無所知,更加不可能知道這起案件會導致大屠殺的發生,所以我當時懷疑他們是想幫放了他們的人隱瞞身分,才故意誣陷是我的部下幹的……不過因為放人這件事情換作是我,我也會做,所以也就沒去追究是誰幹的,有可能是你那群對你頗為反感卻又無可奈何的部下,也有可能是梅凱爾那幫仇視你的部下。等我放了他們後,第二天卻被手下告知他們因為沒有武器,被龍騎警發現並虐待致死,那個頭目更是渾身被倒滿了汽油活活燒死的。我震驚之餘,也非常歉疚,再加上當時我聽了他們的話後,的確感到蘭雪島事件我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自責良久後,便不辭而別……唉,如今看來,這也是梅凱爾刻意安排的了……」

「的確……如果你不辭職,遲早還要去薩馬蘭島搗亂,萬一讓你發現什麼蛛絲馬跡,那就糟了。不如一勞永逸,讓你辭職走人,整個世界就太平了。」拉奇特點頭讚許道:「梅凱爾這一招,的確是相當高明,不僅讓大屠殺順利進行,還利用你的良心來譴責你……嘿,換了是我,怕是死都想不出來。」

羅特聳聳肩,無奈笑道:「看來那次的大屠殺,我們兩個都成了他陰謀下的犧牲品。而他最高明的地方,還是在大屠殺發生後,居然能夠完全地置身事外,讓人以為這件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哼,當時就連我都以為他跟此事毫無關係,還跟他一起背地裡大罵你,罵你是條毫無人性的瘋狗,元老議會發昏,你就趁機大開殺戒,公報私仇。當時要不是梅凱爾攔著我,只怕我就要去跟你決鬥了。」

「老子他媽的也想公報私仇啊!可惜我剛把他們抓進各個集中營和監獄,就被元老議會勒令讓政府軍徹底接管了。媽的,一點甜頭都沒撈著,反而讓老子替他們背黑鍋!」拉奇特搖頭苦笑道:「那個時候梅凱爾要是不攔著你,只怕你我也不用等到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他策劃出來的了……」

羅特搖頭道:「其實十幾年前我就已經開始懷疑了,不過苦於沒有手下去系統地調查取證,也僅能止於猜測而已。」

「哦?你是怎麼開始懷疑的?」拉奇特好奇道。

「唉,辭職以後,我一直對薩馬蘭島遭襲一事耿耿於懷,便暗中調查那些人的裝備是誰提供的。誰知道我找來找去,都再也找不到他們的下落了,薩馬蘭島上除了礦場自己的常駐武裝警衛部隊和奴隸外,別說冰裂槍,就連一條夠格的馴龍都沒有。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我在一條販運奴隸的船上,看到了梅凱爾的一名親信,那個人並不是龍騎將,但我清楚地記得他當年曾經是梅凱爾的隨身警衛,負責照料梅凱爾的飲食起居。當時我隱隱感覺事情不對頭,但由於我根本不知道是政府壟斷了整個鎢鈦合金的生產銷售市場,還以為是某幾個我不知道的小聯盟在生產,更不知道從鎢鈦合金上牟取的暴利是多麼驚人,自然也就想不通梅凱爾幹嘛要支持非法礦場。因為以他現時的權力地位,根本就不用為金錢擔心,也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來撈這種錢……」

「哼,這情報還是我的兩名得力手下用命換回來的,你又怎麼可能知道呢?」拉奇特苦笑道:「不過我查了這麼多年也沒查出他們是在哪兒生產的,沒想到,居然就在你當年首遭敗績的薩馬蘭島上。」

羅特也苦笑道:「嘿,如果我們兩個當年沒那麼互相仇視的話,只怕這個謎底也不用直到今天才解開了。」

拉奇特點了點頭,慨然道:「正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不合,才讓梅凱爾那個雜種能夠趁隙而入……不過這也沒辦法,我的行事作風,你又怎麼可能認同?」還沒說完,他已自嘲地笑了出來。

羅特也忍不住跟著苦笑出聲來,長嘆了口氣後,歉然道:「對不起,拉奇特,雖然你在我眼中仍然是個人渣,但我還是要為三十年前的誤會而向你道歉……嗯,順帶一提,上次你派到天堂島的那個銀徽……是我殺的。」

拉奇特愣了愣,扭頭看向我,疑惑的道:「難道不是你和燮野明那小子幹的?!」

正呆呆出神的我聽到這曾經也被校長責難過的莫須有罪名,頓時哭笑不得,無奈道:「你也太高估我們倆了吧……」

拉奇特正色道:「燮野明的實力,年輕一代中已經無人能敵,就算是我手下的銀徽也對他忌憚三分。再加上你這個曾經打敗過他的高手,哼,殺我一個銀徽,有什麼不可能的?!你今天不就連敗我兩名銀徽嗎?!」

「呃……那純粹只是運氣好罷了……」

拉奇特冷笑著點頭道:「你的運氣的確好到不行啊!居然連我都栽在你手上了……」

羅特奇道:「怎麼,羽,你連敗兩名銀徽?這可完全是金徽的實力了!」

我尷尬道:「真的只是運氣好……」當下便老老實實地將用綠野仙蹤吸納對方電勁,湊出火電混合真氣的法子說了出來。

羅特聽了哈哈大笑道:「看來你的運氣還真好啊……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麼學會混合真氣的?我當年還是在那老混蛋親手指導下才學會的,你……難道已經天才到能無師自通,連緋冥神羽箭的招數也一併領悟了?!」

我瞅了拉奇特一眼,撓著頭,尷尬的道:「呃,哪裡哪裡……菲麗斯教的……」

還未等羅特開口,拉奇特已經大聲罵道:「放屁!放屁!我師叔只精研魔法,根本就不會混合真氣!她頂多只能教你緋冥神羽箭的招式,怎麼可能將各種混合真氣的用途也說得那麼明白!說,到底是誰教你的?!」

第八章 加入書籤
謊話被人如此聲色俱厲地戳穿,著實讓我吃了一驚,不過瞬間就鎮定下來。

多年來在師父面前鍛鍊出的臨危不懼立刻顯示出了卓著的成效,我故作驚訝地問道:「菲麗斯不懂混合真氣?不會啊!她好像很懂啊……」

拉奇特似乎根本沒聽到我的回答,只是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似乎想看透我腦中的思想,面色陰霾悲憤,讓我心中陣陣發毛。怪了,他幹嘛這麼在意這件事情?剛才他提及我傷了他手下的時候,好像也沒這麼生氣啊……

羅特似乎也相當詫異拉奇特的反應,略微一愣後,卻又瞭然地苦笑一聲,搖搖頭,轉身看向塔外的夜色。

見到師兄如此反應,我是更加糊塗了,當下也毫不退讓地跟拉奇特對視。雖然不太明白他到底怎麼了,但我也絕不能在氣勢上輸給了他。

就這麼僵持了半晌,拉奇特突然放棄地長嘆了口氣,冷笑一聲道:「小子,你不說也罷,反正這不可能是我師叔教給你的,因為你打敗我那三個手下的時候,她根本不在場。」

我也學著他冷笑一聲道:「你怎麼知道她不在場?難道你以為葉靈冰真是那種喜歡隨便跟人幽會的人嗎?」

誰知拉奇特不但不驚訝,反而點頭道:「那果然是她……如此說來,那個神秘人就不可能是你師父了,不然我師叔不可能那麼緊張。哼,能輕易隔空震碎巨樹的,這世上只怕除了你師父,也數不出兩個來了……」

聽他說到這裡,羅特才淡淡開口打斷他道:「拉奇特,你幹嘛如此執著於那個人是誰呢?羽既然已經說了是你師叔教他的,你又何必不信呢?有時候自欺欺人,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拉奇特冷哼一聲,狠狠瞪我一眼後,便像個賭氣的孩子般低下頭去不再吭聲。此時我已聽得暈頭脹腦,完全搞不明白狀況。

羅特突然笑道:「說來也是好笑,我幹嘛要同情你這個傢伙?不過,這次前來,我那個老混蛋曾囑咐我,讓我傳授你一套功夫。怎麼樣,拉奇特,有興趣學嗎?」

見拉奇特漠然以對,毫無反應,羅特摸了摸鼻子,故作無趣地說:「唉,可憐的老傢伙,為了某人冥思苦想了幾十年才辛苦想出來的禪功,某人居然還不領情。算了算了,當我沒說過好了……」

拉奇特聽了這話,不禁皺了皺眉頭,抬頭問道:「你師父幹嘛為了我悟什麼禪功?」

羅特笑道:「我有說過是我師父想出來的嗎?」

拉奇特微微一愣,突然醒悟般地顫聲問道:「難道……難道是他……」

我皺眉看著眼前突然變得激動無比的拉奇特,頗為不解。轉念一想,才猛然醒悟:師兄說的那個老傢伙,原來就是艾非拉斯啊……嘿,這一對師徒還真是怪異,師父表面上對徒弟冷漠無情,背地裡卻又還異常掛念他;徒弟對師父也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樣,恨不能殺之而後快,卻又為了師父還想著自己而感動得差點沒哭出來……嗯,更正一下,不是差點沒哭出來,我看只怕都已經哭出來了吧……唉,這還真是一對令人可憐的師徒啊……

嘆息之後,我忽然又覺得自己似乎很幸福……沒辦法,以前沒跟這對倒霉的師徒對比過,實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過那個老不死也的確是個混蛋,怎麼跟長了七隻眼睛似的,我的出劍方位和身形動作稍微差了幾毫米他都能立刻察覺出來,緊接著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唉,真是越想越氣,算了,不想了……

卻聽羅特笑著點頭道:「這套禪功,被我師父命名為冰蓮望月禪,不過這意思不是指讓你望著月亮坐禪,而是指某人為了創出這套禪功,以至於天天晚上望著月亮發呆,一連望了幾十年的緣故。當你運行這套禪功的時候,便可以將正在體內不斷積存的那股排斥力及時釋放出來,令渾身冰冷異常,但是絕不至於讓你無法忍受。這其中的功用,不用我說,你也應該能瞭解了吧!只要你不到達第六層的境界,這套禪功就能讓你安然無事……」

天天晚上望著月亮發呆,一連望了幾十年……我不禁好奇──要是哪天晚上沒有月亮,那他發呆的時候該望著啥呢?

拉奇特此時已恢復鎮定,雖然仍激動得雙手微顫,臉上卻不動聲色地皺眉道:「他不是想廢我武功嗎?這又是幹嘛?」

羅特聳肩道:「我怎麼知道?也許是他年紀大了,感覺太無聊……」瞅著拉奇特又陰沉下去的臉,他忍不住笑道:「我想你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吧!畢竟我又沒練過什麼龍翔真氣。不過……你師父也說了,你若想學這套禪功,就必須保證,絕不再像以前那樣喪心病狂,濫殺無辜了……」

拉奇特冷哼一聲:「成大事者……」

「不拘小節是吧……」羅特冷笑著打斷他道:「你這藉口說了幾百年,不累嗎?我看你什麼不拘小節,根本就是自暴自棄!你想不想學,我管不著,反正到時候你被全世界的人指著脊樑骨罵,老子也不在乎!就算你師父為你的所作所為傷心難過,你既然這麼想殺了他,估計也更不會在乎吧……」

這番話說完,本以為會破口大罵的拉奇特不但沒有反駁,反而還默然無語地看著地面發呆,著實令我頗感驚訝。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微紅著眼圈淡淡地說:「好吧!你把口訣告訴我吧……」

「哦?你確定要學了?」羅特撣了撣雪茄的煙灰,故作驚訝地問道。

見拉奇特緩緩點了點頭,羅特在身後偷偷衝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笑著從上衣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泛黃手札遞給了拉奇特。

誰知拉奇特打開後看了半晌,卻是滿臉的迷惑。

羅特詫異道:「怎麼?你看不懂嗎?」

拉奇特瞅了他一眼,突然念道:「為什麼只能陪你聊一夜?為什麼才道別就又想再見面?在朋友裡面就數你最特別,總讓我覺得很親很貼……再靠近一點點,就讓你牽手;再勇敢一點點,我就跟你走;你還等什麼,時間已經不多;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再向前一點點,我就會點頭;再衝動一點點,我就不閃躲;不過三個字,別猶豫這麼久……署名……緋月琳?!媽的,這就是你所謂的口訣嗎?!」

「緋月琳?誰啊?」我詫異地想湊過去看看手札上的內容,卻被已經滿臉通紅的師兄一把搶了回去。

就聽他罵道:「拉奇特,不就是給錯了嗎?!你給我全念出來幹嘛?!」一邊罵一邊又掏出另一張泛黃的手札,打開來親自確認了後,這才遞給拉奇特,同時還惡狠狠地威脅道:「媽的,你要是敢把那上面的內容給我洩漏出去,老子就殺光你那幫垃圾手下!」

(註:以上手札內容引自S.H.E的『戀人未滿』,作者施人誠。)

拉奇特瞅都不瞅他,打開手札,邊看邊無所謂地聳聳肩道:「你愛殺就去殺吧……」

「……」被人無視的羅特扭頭看到恍然大悟後正偷笑的我,憤憤不平道:「笑!有啥好笑的?我就不信你沒收到過別人寫給你的情書!」

我老實地搖頭道:「沒,沒收到過……」

「……」羅特登時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看他如此狼狽,我不禁好奇道:「師兄,又不是你給別人寫的,是別人寫給你的,你害什麼羞啊?」

「誰害羞了!」

沒想到師兄反應如此激烈,呃……難道那個緋月琳長得很醜嗎?可如果很醜,他還幹嘛把她的情書一直保存至今?難道這個緋月琳……就是雪城月說的那個死在他們婚禮上的新娘?

「龍羽,你師兄那不是害羞,他是在得意,故意以這種方式表達,好讓我們嫉妒罷了,你別理他。」拉奇特不屑地瞟了羅特一眼,淡淡地替他答道:「緋月琳當年可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女歌星,不但技藝超世絕俗,就連長相也讓人驚為天人。沒想到她居然會追求你師兄,不知道是她瞎了眼,還是你師兄給她下了迷藥……」

「哦……原來是個美女啊!那他還……」

還沒等我說完,羅特就已經破口大罵道:「你才瞎了眼,給人下了迷藥呢!」

誰知拉奇特不但不生氣,反而還點頭道:「我的確給人下過迷藥,而且效果還很不錯,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麼懷疑你也幹過?」

羅特被他氣得七竅生煙,偏偏還沒法子反駁,只得叼著雪茄上塔頂消氣去了。


直到拉奇特看完口訣,師兄還沒從塔頂走下來。

拉奇特收起手中已經熄滅的雪茄,抬頭看看樓梯出口,衝我詫異道:「他還沒得意完嗎?」

「呃……我看他好像真的是生氣了吧……」

他聳聳肩,撇嘴道:「鬼才信。」

「……」

拉奇特此刻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上下打量著我道:「你真名到底是叫冷羽還是龍羽?」

「……冷羽。」

「呵呵,你們赫氏至今還沒人知道你們兩個人其實是一個人嗎?」他好笑地問道:「這麼拙劣的障眼法,除了頭髮和面具,其他都一模一樣……難道那幫人都瞎了眼嗎?」

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道:「真的很拙劣嗎?」

「當然,如果是我,除非不認識你,不然早發現了。不過也能原諒他們,畢竟誰也不希望自己身邊一個平時不起眼的人會成為絕世高手,尤其還是一個自己瞧不起的奇亞族……」

我背後冷汗涔涔直下,忍不住問道:「你到底對我瞭解多少?!」

拉奇特疊好手札,仔細地揣進貼身的衣兜裡,衝我冷笑道:「自從洛克死後,我就開始收集你們兩個的所有資料了。一開始我也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是同一個人,但是當我聽說暗月楓認你做了老大後,我就明白了。暗月楓那小子,自恃天資過人,一向心高氣傲,絕對不會認個連自己都打不過的廢物當老大的,更何況對你還那麼極力討好。」

「……」

拉奇特走到蝶葉蘭身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抬頭見我緊張地按著劍柄,不禁笑道:「放心,她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再怎麼也不會想殺了她的。」

「那你就可以弄瞎她的眼睛嗎?!」我冷冷地諷刺道。

拉奇特好奇地看著我道:「你很關心她嗎?」

「她……」我猶豫了一下,「她是我朋友,幫過我好幾次。」

他點點頭,語氣又轉為冰冷,「別多心,我只是希望你不是愛上她了。也許你還不知道,我曾給她下了一種慢性毒藥,必須每隔三十六天服一次解藥。只要她完不成我給她的任務,我就會扣一次解藥。等毒性發作時,她沒有解藥的話,如果不和男人上床,就會渾身燥熱難當,失去理智。雖然不至於致命,但是你想想看,當一個女孩醒來發現自己光著身子躺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或者是一個骯髒的地下酒吧,不但身邊圍著十幾個不住衝自己褻笑的流氓,身上還正壓著一個令人噁心的醜陋男人,她會是個什麼滋味?」

「……」我只覺心中湧起一陣令人顫慄的冰寒,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忍不住喃喃道:「她……她是你女兒啊!你怎麼忍心……」

拉奇特冷笑道:「你放心,她至今只失去過一次理智而已,而且那次也沒發生什麼令她後悔的事情,雖然她自己以為發生了,但是那是我刻意偽造的。第二次,她就老實多了,只是在忍受不了的時候,把自己牢牢地鎖在屋子裡。不過等我抓了個帥哥餵了迷藥扔到她房裡後,她立刻就投降了,看來我那毒藥的威力還是沒人能抵受得住的……對了,上次我抓的是當時在電視上紅極一時的奶油小生,事後被光著身子扔到了垃圾場,結果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哈哈,直到現在我還記得當時記者採訪他時,他說他是被外星人給襲擊了……」

「……」我直聽得目瞪口呆,吶吶問道:「那……那她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嗎?」

拉奇特低頭瞅著昏睡的蝶葉蘭,突然扭頭衝我道:「怎麼,你很擔心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嗎?」

「廢話!有你這種人渣當父親,只怕她就算有再強的承受能力都要崩潰了!」

拉奇特無所謂地聳聳肩,扭頭看向夜空道:「這種事情,我想她應該清楚,而且我也從來都沒瞞過她,就連我身邊的一些人,雖然不知道她中了毒,但也知道她跟不少男影星和封面男模特兒上過床。既然她現在還活著,就說明她已經能承受住這種打擊了。其實……我並不覺得她有什麼值得羞恥的地方,畢竟那些跟她上床的男人,都是無數女人夢寐以求的床伴。」

他說到這裡,突然含著冰寒的殺意恨聲道:「我那個侄子司凱爾,自以為被我傳授了幾招就可以在我面前肆意妄為了,居然敢跟老子的女兒說想上她,還拿她跟別人上床的事情來威脅她。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若不是你幫我廢了他,我會讓他比現在更慘十倍!!」

「……」記得第一次見到蝶葉蘭的時候,司凱爾正是在用此事威脅著要得到她,那也是我第一次見識到她的厲害手段……想來在拉奇特這種父親的「培養」下,再單純的孩子都會懂得如何來保護自己了……

見我呆呆地看著蝶葉蘭不說話,拉奇特好奇道:「怎麼,你也開始認同我了嗎?」

我瞅了他一眼,搖頭道:「不,我只是想不出還能有什麼罵人的話能讓你難堪而已。畢竟你這麼無恥的人,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拉奇特哈哈笑道:「我可從沒認為我做錯了什麼。所以無論你怎麼罵,我都不會悔改的。」

我冷哼了一聲,低下頭去看著蝶葉蘭純淨無瑕的睡容,心內掙扎了千百次後,才嘆了口氣道:「如果我同意加入你,你肯治好你女兒的眼睛,並且給她解毒嗎?」

正看著夜空的拉奇特愣了一下,看向我道:「你真的肯為了她加入我的行列?」

我咬著牙點點頭道:「雖然你和梅凱爾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起碼……你比他好那麼點兒。」

拉奇特冷笑一聲道:「承蒙誇獎。不過我只能答應你為她解毒,至於她的眼睛……我怕是沒辦法了。」

我愕然道:「難道你真的忍心讓你女兒瞎一輩子?!你剛才不還因為她而怨恨司凱爾嗎?」

拉奇特聳肩道:「就算我想治好她,也無能為力,恐怕就算我師父也救不了她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還要弄瞎她?!很好玩嗎?!」聽到他如此不負責任的話,我幾乎氣炸了肺,腦子嗡嗡直響間,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指著蝶葉蘭衝他吼道:「你看清楚!看仔細了!她不是別人!不是餐廳裡的女侍應,不是陪你睡覺的女明星,更不是跟你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她……她是你女兒,你的親生女兒啊!!」

說到這裡,我自己已經忍不住鼻子一酸,差點流下淚來,衝他恨聲道:「要是我現在弄瞎了你的眼睛,你會怎麼想?啊?!你會怎麼想?!一定是很恨我吧?哼,那你再想想你女兒,她會怎麼想?難道她不恨你嗎?我告訴你!她會比你想的還要更恨你!因為弄瞎她眼睛的人,不是別人,是她自己的親生父親!!」

直到我吼完後好半天,一直靜靜看著我的拉奇特這才輕輕拽開了我的手,一邊整理著自己的衣領,一邊苦笑道:「小子,別這麼激動好不好?如果沒有選擇,你以為我會這樣做嗎?」

我瞪著他冷笑道:「沒有選擇?難道你給她下毒,把她關在刑問室嚴刑逼供,還徹底弄瞎了她的眼睛,就讓你有得選擇了?!」

拉奇特抬頭望向浩渺的星空,嘆了口氣道:「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你以為她還能活到今天嗎?」

第九章 加入書籤
見我默不作聲,依舊狠狠地瞪著他,他淡淡一笑,掏出剛才那根沒抽完的雪茄遞給我道:「先消消氣吧!幫我把它點著。我現在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肯定是點不著了……」

「……我也點不著……」

拉奇特嘆道:「不試一試,你又怎能知道點不點得著呢?」

我只得接過雪茄,在空中劃了兩下,感覺手臂酸痛無法用力,根本就無法劃著。

「你放輕鬆點,別把它想得太難,也別太在意自己酸痛的手臂。雖然你現在也沒什麼力氣,但劃著它應該不成問題……」

我依言放鬆呼吸,不再去想酸痛的手臂,手指夾著雪茄輕輕一甩,果然熄滅的煙頭立刻就冒出一股細膩的白煙,在黑暗中隱隱閃出紅光。

拉奇特笑著接過雪茄去抽了一口,對我道:「你看,你以為你點不著,可卻偏偏點著了。很多事情就是這樣,並不是你想當然是那樣,它就真的會那樣。」

我皺眉不耐煩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你不是在說你女兒麼,這跟點不點得著雪茄有什麼關係?」

拉奇特嘆了口氣道:「年輕人,別那麼心急好不好?你聽我把話講完了,再發表意見吧……到時候無論你是想挖我眼珠還是直接殺了我都行,反正我現在沒力氣還手。」

「……」我才不會像你那麼沒人性呢!

拉奇特無視我鄙夷的冷笑,叼著雪茄道:「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看到的、想到的,未必就是事實。在你眼中,我這些令人髮指的行徑,對我來說,卻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是你並不瞭解實情,所以……我也不會怪你對我的無禮。你可能不知道,我這還是第一次親口對人說,我給我女兒下過毒。雖然我沒對別人提起過,不過元老議會卻早已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們甚至比我還更關心我女兒,就連這次她偷偷跑到赫氏去找你,都是元老議會派人來通知我的。」

「什麼?!」我驚愕道:「你開玩笑吧!元老議會幹嘛要監視她?難道就因為她是克迪族的後裔?!」

拉奇特愕然道:「你竟然也知道她是克迪族的了?」

我點頭道:「看來我果然沒猜錯了。上次我看到她左手小拇指戴著一枚黑珍珠戒指,打聽之後才知道那是克迪族祭奠死者的方式。難道是她媽媽想刺殺你,你才如此虐待她們的?」

拉奇特苦笑著嘆道:「你的確很聰明,不過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根本就不知道,如果沒有了克迪族的人,能源計劃開發藍本也就根本毫無意義了。因為藍本裡面最關鍵的技術理論原理闡述,是用克迪族流傳下來的一種古老的原始文字記載的,其類似於大爆炸前的拉丁文。克迪族能一直保持著技術壟斷達數百年之久,便是因為沒人能看懂這種原始文字,而他們也絕不外傳,就連在克迪族內也只有聯盟家族的核心成員才懂得這種文字。元老議會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放心的讓我保留能源計劃開發的原稿,因為他們根本不信我能破解那種連他們都無法破解的文字密碼。」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我那份原稿是從克迪族一名少女身上搜出來的,而那名少女既然能持有原稿,自然也懂得原稿中的原始文字。當我搜出原稿後,立刻將她秘密關押在我自己的房子裡,向元老議會匯報的時候,只是說從一個隱秘的地方找到了原稿。事後過了一段時間,我便假裝外出度假,回來後就對外宣布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另一半,讓她成為了我合法的妻子……」

「本來我以為這件事情不會被人發覺,可是沒想到在阿蘭十五歲那年,還是引起了元老議會的懷疑,因為他們從阿蘭的體檢報告中,發現她有克迪族的血統。當時元老議會已經準備派人來秘密調查這對母女的真實來歷,我在得知情報後,立刻演了一齣戲,假裝要逼阿蘭嫁人,並將我妻子關進了大牢。當時我向元老議會派來和解的官員解釋,因為我發現她是克迪族的後裔,並且還發現了她準備行刺我的計劃,就這樣,才打消了他們的疑慮,矇混過關。」

「事後不久,一名議會的元老找到我,說是想嘗一嘗克迪族處女的滋味。當時我真想親手掐死那個混蛋,不過因為知道他是前來刺探虛實的,才不得不虛與委蛇一番,說我女兒早已不是處女。接著,為了讓那幫老色狼們死心,我便給我女兒下了毒,讓我身邊那些人以為她真的是一個放蕩的女人。」

「可惜即使這樣,元老議會還是沒有完全消除對我的戒備。上個月赫氏公開發表聲明,將與聖龍聯盟聯手合作開發新能源的計劃,並提及已經得到了相關的技術資料,讓他們懷疑到能源計劃藍本已經外洩。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便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派人毒殺了我的妻子。哼,他們以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又豈能瞞過我的眼睛?!」

「而就在昨天,元老議會又突然打來電話,先是勸我協助梅凱爾阻止恐怖武裝的報復行動,接著又告訴了我阿蘭的下落。當時我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是怕我女兒去赫氏幫你們翻譯原稿,早已在暗中監視著她……」

聽到這裡,我才了然道:「所以你才徹底弄瞎了阿蘭,好讓元老議會以為她不會成為威脅而放過她,同時也表示,你根本就沒有翻譯原稿的打算?」

他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道:「的確,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他們打消對我的疑慮,不然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女兒。再怎麼說,當一個瞎子,也總比成為一個死人強。」

我低頭瞅著蝶葉蘭,嘆了口氣道:「想不到這件事情竟然是如此的複雜……唉……」

突然我又懷疑道:「蝶葉蘭她真的會翻譯嗎?」

拉奇特道:「她媽媽從她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偷偷教她那套文字,教了近十年的時間,如果她還沒學會的話……我也無話可說了……」

「呃……姑且相信她會吧……不過就算她會,你徹底弄瞎了她,那你手上的藍本……不也等於成了廢物了嗎?」

「……」拉奇特拿下嘴裡的雪茄,斜瞅著我道:「你覺得我是那種做事不考慮後果的人嗎?」

「說實話……呃……我不知道……」

「……」他看了我半天後,才苦笑一聲道:「好吧!我告訴你。其實我敢這麼做,是因為我雖然沒有能治好她的辦法,但是卻有另一種方法能讓她看到東西。我刺瞎奇佳麗和她的那招,是冰蓮龍翔中極為高深的一種功法,這種功法造成的傷害無法醫治,就算你能讓傷口恢復到看起來沒有傷痕,可實際上受傷的器官依然無法起作用。不過我現在也只能用它來刺瞎人的眼睛,其他的比如肢體傷害恐怕要到第六層才能領悟。當然,這套功法自然也有一套破解的法門,一種類似於運氣通竅的口訣,只是……呵呵,就算我告訴了受害者這套破解的口訣,如果他自己無法運用這套口訣的話,也是沒用。」

「嗯?難道這套口訣還需要什麼條件才能用嗎?」我疑惑道。

「對,必須領悟了冰蓮龍翔第六層的龍髓心訣,或者其他類似於它的功法,才能運用這套口訣。」

「……第六層……難道你想讓你女兒瞎到領悟第六層為止嗎?恐怕你現在都無法達到第六層吧……」

拉奇特聳聳肩道:「我是無法領悟,除非我師父肯成全我……不過,如果只是想讓她看得見東西的話,卻不一定非要她自己會這套口訣。如果你會這套口訣的話,你運行口訣時,她只要接觸到你身體的任何部位,就能看到你所看到的景象。」

「哦?聽起來還真夠玄妙的……不過你又沒練過,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我繼續懷疑。

「你以為我師父跟你師父一樣什麼都不對我說嗎?」他冷笑道:「只怕也只有你們神戀一派,才有這麼個奇怪的傳統……」

「……」的確,好像也只有我那個變態師父才會幹出這種事情來。看著眼前似乎頗為得意的拉奇特,我突然感覺到一種……極端的自卑……

拉奇特沒注意我臉上的表情,自顧自地嘆了口氣道:「如果上次我和聖龍聯盟合作成功的話,也不會鬧至如今這個局面了。可惜,特爾迪卡那個老混蛋擺了我一道,再加上你們赫氏破解了解藥配方,讓我功敗垂成……不然元老議會早已控制在我的手中,哼,什麼梅凱爾,什麼能源計劃,統統都已經不是問題了!」

「……」要是把這個世界交到你這個「不拘小節」的瘋子手裡,只怕我會第一個自殺。

「說到這裡……」他扭過頭來看向我道:「你到底考慮好是否和我合作了嗎?」

我低頭沉思片刻,皺眉道:「老實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肯定會和你合作,雖然我能力有限,但至少以後都不會再干涉你的行動……不過你說的這些我全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也無從辨別……」

拉奇特了然道:「這麼說來,我只要讓你相信我說的是真的,你就會和我合作了嗎?」

我鄭重地點點頭,同時還不忘補充一句,「當然,就算合作,也不會和你去做壞事的……」

拉奇特冷笑道:「我也不會勉強你的……不過說起來,我還真沒什麼能夠證明真假的證據……哦,有了,你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把我女兒的下落告訴我嗎?」

「為什麼?」我疑惑道。

拉奇特笑道:「因為他們支持我來刺殺你,不然他們不可能將我女兒的下落告訴我,讓我知道她試圖破壞我的計劃。不過我這個傻女兒大概不知道,她從我這裡偷走的麻藥,對你這樣的高手頂多只能有半天的功效而已,所以我根本不擔心你來不了。」

我震驚莫名,好半天才喃喃問道:「他、他們……為何支持你殺我?」

「我想,大概是因為葉靈劍那十五億三千萬的投資吧……」拉奇特淡淡地說道。

「十五億……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的?!」我更加驚愕了。

我在天堂島和葉靈劍商談此事的時候,身旁明明沒有別人啊!難道會是葉靈劍出賣了我?不可能……埃娜更不可能……天哪!難道是校長?!怪不得他肯把我借給菲麗斯……呃……不過,話說回來,殺了我,對他更是一點好處都沒有吧……

拉奇特玩味地笑看著我道:「這個情報是我的手下從元老議會那裡偷聽來的,用的手法與他們對你和葉靈劍做的一樣,就是安放竊聽器。你別忘了,當時在天堂島負責保護葉靈劍安全的人,統統都是梅凱爾的手下,就算他們在整個屋子裡放滿竊聽器,葉靈劍恐怕也無法察覺,更別說是你這個根本不懂反間諜技術的菜鳥了。」

「竊聽器?不可能吧……你不是說你們的通訊器都需要安裝十幾個信號放大器才能用嗎?那安裝竊聽器,不也需要信號放大器嗎?那麼大的東西,就算我發現不了,元老議會他們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

拉奇特哈哈笑道:「小子,你也把我們想得太蠢了點吧!哪用那麼麻煩?我們只需要在安裝竊聽器的房子旁邊停一輛裝有接收裝置的車就行,還可以十幾個頻道同時監聽……相信你那天應該在葉靈劍的房子外面看到了梅凱爾手下的車,那裡面肯定有竊聽器的信號接收裝置。」

我瞭然地點點頭,皺眉道:「難道他們就因此而想殺我?」

「哼,不光如此,他們怕是還要對葉靈劍和赫氏下手,只不過暫時還沒找到適當的時機罷了。一切和新能源計劃有關的人,他們都不會放過,哼,不然你以為克迪族會遭到滅族的厄運嗎?」

「……」我聽得冷汗直淌,「難道他們也會像滅克迪族那樣,滅了聖龍聯盟和赫氏?」

「不會。」拉奇特搖頭道:「只是相關的技術人員大概都不會倖免,葉靈劍以及五大家族的首腦人物也可能會因此遭到監禁或者刺殺,只要他們找到合適的藉口和機會……不過赫迪亞的身分比較特殊,畢竟是聞名世界的赫氏校長,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元老議會的成員,雖然不是核心成員,但是如果監禁他的話,必然會造成強烈的社會輿論……刺殺的話更不可能,我看大概都沒人敢動他,畢竟他的實力,跟你我的師父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這麼說來,除了校長,其他人怕是都不能倖免了?!」那阿冰、雪城月和埃娜她們豈不是都會受到牽連……

拉奇特點頭道:「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更不是讓你與我合作的藉口。不信的話,你就看吧!相信過不了多久,元老議會就會有所行動了……」

「嗯,羽,我也相信拉奇特的話……」

不知何時,師兄已經從塔頂上吹完風下來了。

就看他戴著副墨鏡,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道:「雖然我相信他說的那些話,不過我還是不贊成你與他合作。」

拉奇特瞅了他一眼道:「不要以為你在半夜戴了副墨鏡,你師弟就會聽你的。」

我愕然問道:「師兄?為啥不讓我和他合作?你沒聽到赫氏以及很多人都要因為新能源的開發計劃受到牽連了嗎?」

羅特道:「我知道……但是這件事情不是我能夠做主的。這樣吧!等我先跟拉奇特單獨談談,你……上塔頂去吹吹風吧!那兒風景不錯哦……」

雖然納悶不已,但是在他的堅持下,我不得不走上塔頂。

站在這個空無一物的弧頂閣樓上,我抬頭看了看雲霧中只羞澀地露出半張臉的月亮,又無聊地四處探望,突然發現遠處教學樓後的女生宿舍燈火通明,雖然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但是透過窗戶仍可以看到裡面隱約有人影晃動,如果再功運雙目的話……

哇!難道這就是師兄嘴裡所謂的不錯的風景?!嗯,看起來的確是波濤洶湧,山河秀麗,很不錯很不錯……咳咳……

我一邊欣賞著「不錯的風景」,一邊偷偷側耳傾聽。

只聽拉奇特納悶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讓你師弟聽?難道你真以為我會無聊到四處去宣揚你的情書?」

接著,師兄似乎用傳音術說了些什麼。

拉奇特詫異道:「具體什麼時候?」

羅特道:「不清楚……」

接下來的話便又聽不見了。

過了好半天後,才聽拉奇特道:「好吧……既然如此,不如讓他自己作決定好了。」

羅特無奈道:「我正是不想讓他知道,才單獨跟你商量,你怎麼如此固執?」

拉奇特冷笑道:「現在恐怕就算我不讓他與我合作,也得他說了算吧!羅特,你以為抬出你師父來,就能讓我放棄嗎?」

「師父?」聽到這裡,我忍不住叫了出來,「難道那個老混蛋說不讓我和拉奇特聯手?師兄,這是為什麼?」

羅特頗為無力地解釋道:「師父他沒說不讓你和誰聯手……唉,算了,你下來吧!」

我走下樓梯,納悶道:「既然他沒說不讓我和別人聯手,那你為什麼又說他不同意呢?」

羅特苦笑道:「他也沒說不同意啊!他只是不想讓你再捲進這些事件中,希望你安心回去跟他繼續修煉罷了……」

「繼續修煉?」我非常懷疑,「難道他還有什麼能教給我的?」

「你以為你現在會很多了嗎?」羅特笑道:「你還差得遠呢!照師父的說法,你現在不過是剛入門而已……」

拉奇特在一旁哂道:「剛入門?放你的狗屁吧!剛入門就能打敗老子?你當我們冰蓮龍翔吃素的啊?」

我也嚴肅地點頭道:「對啊!我覺得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怎麼可能才是剛入門而已?」

羅特無奈地聳聳肩道:「好吧!我老實告訴你吧!你現在領悟的緋冥神羽箭,以及什麼綠野仙蹤──外面那幫蠢貨是給它起的這個名字吧──雖然在世人面前可算得上是傳說中的幻影神技,卻不過是我們神戀的真氣混合入門招數。而我們神戀真正的三大夢幻神技,你根本連皮毛都沒領悟。就憑你現在的水準,梅凱爾想殺你簡直易如反掌,更別說那些早已退隱江湖的宿老了。據我所知,現在的元老議會中就有兩位曾經退下來的金徽龍騎將,說不定他們就是核心議會的成員,你要跟他們作對的話,不是找死是什麼?!」

「……」還有兩位曾經退下來的金徽……媽呀!

拉奇特在一旁嘆道:「他媽的,老子要是能衝到第六層甚或第七層的境界,別說什麼退下來的金徽,就算是赫迪亞那老東西,我都敢跟他單挑!!要是到了第八層,只怕你師父都要忌憚我三分了吧……」

羅特不屑地瞅他一眼道:「你還第八層?老老實實待在第五層,當你的金徽去吧!就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還想跟元老議會作對?你當他們都是吃素的嗎?!」

拉奇特冷笑一聲道:「聽你的口氣,似乎是已經遠遠超越了我們啊!既然如此,不如來顯兩手,看看我是如何的三腳貓吧……」

我立刻點頭道:「對啊對啊!師兄,你說的什麼三大夢幻神技,怎麼也要示範一下,讓我知道師父他沒騙我啊!不然再被那個老頭子騙到礦山或者集中營那樣的地方去搞什麼所謂的入世修煉,我可真不想活了……」

羅特看看滿臉期待的我,搖頭笑道:「好吧好吧!就待我來露兩手,讓你們這兩個井底之蛙開開眼吧……」

第十章 加入書籤
在師兄的示意下,我抱著龍吟瑤,拉奇特抱著他女兒,紛紛跳上危聳的石欄,勉強給師兄騰出了個方圓四米的小圈子。

羅特在圈子裡來回走了幾下,笑道:「雖然小了點,不過還湊合。」

說著,他掐滅手裡的雪茄放進口袋,頭髮的顏色在瞬息之間已由黑變白,又轉成紅色,突然間金光乍洩,在這漆黑的夜裡彷彿猛然間亮起一盞明燈般晃得人睜不開眼。

待金光逐漸暗淡下去,師兄衝著我笑道:「你現在已經領悟到這一層了,那你猜猜下一個會是什麼顏色?」

我搖頭道:「猜不出來,難道是……是五彩的?」

羅特笑著搖了搖頭,深吸了口氣,霎時間髮色猛然一亮,卻又突然暗淡下來,似是一團暗夜中幽幽發亮的鬼火……

「紫色的?!」我驚詫無比,卻又興奮莫名,拍手叫道:「厲害!師兄好厲害啊!」

誰知羅特卻苦笑道:「有什麼好厲害的,如果真是紫色,那還好,可惜……」

「嗯?難道不是?可師兄你現在頭髮的顏色明明是紫色啊!」

羅特笑而不答,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看著吧!精彩的來了……」

卻看他左手虛抓腰側,彷彿他腰間正懸著一把肉眼無法看到的長劍一般,右手緩緩伸去虛握住那並不存在的劍柄,沉聲念道:「拔、劍、式!」

聲落手起間,隨著一聲清亮的龍吟,一道耀眼的狹長紅光瞬間劃破黑暗,如同一個火紅的精靈般在師兄手中跳躍歡騰,頓時將整個閣樓籠罩在一片不住晃動的幽暗紅光之中。待那紅光漸漸消失之後,我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柄通體血紅的晶瑩長劍!!

還未等我有所反應,身旁的拉奇特已經失聲道:「凝氣成劍?你居然能到達這個境界!!」

「凝氣成劍?」我困惑地看著他,「你搞錯了吧!這分明是小說裡的變魔術嘛……」

羅特笑道:「不錯,這就是凝氣成劍。這把劍匯聚了我自身的精氣,跟我血脈相連,可以說是真正的劍在人在,人亡劍亡……不過絕對不是什麼劍亡人亡……」

我驚喜道:「如此說來,我將來也能有一把這樣的劍了?!」

羅特點頭道:「當然,只要你勤心修煉,我想應該很快吧!畢竟你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領悟到了第四層,第六層對你來說,應該也不會太久……」

我驚呼道:「師兄,難道你已經到第六層了?怎麼沒看你頭髮繼續變色呢?」

羅特笑了笑,剛要回答,一旁的拉奇特卻突然詫異道:「奇怪,我怎麼聽傳說中,特魯亞的那把劍是雪白色的?而你的……卻是紅色的?」

這句話說完,羅特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長嘆了口氣道:「唉,這也許是對我曾經犯下無數殺孽的報應吧……我們神戀派每突破一層,真氣都會發生質的變化,相應頭髮的顏色也會改變。然而我在第五層後,真氣就再沒有變化過,原本應該是藍色的頭髮,也隨著功力的加深越來越紅。如今我已到了第六層的境界,不但依然如此,就連原本的雪羽神劍竟然也是血紅色……師父說,我已走上了傳說中的血鷹之路,想要領悟萬神渡劫曲……是根本就沒有指望了……」

拉奇特愣了半晌,突然冷笑道:「看你這麼垂頭喪氣的,難道血鷹就比不上萬神嗎?!哼,我師父說,當年血鷹席拉何等的威風,無數黑道上成名的高手盡數死在他的劍下,就連數百名黑道高手聯手圍剿,結果也被他殺得丟盔棄甲,望風而逃……」

羅特苦笑道:「幾千年前的傳說,誰知道是真是假,再說那些高手武功到底有多高,誰又能知道呢?就像現在,如果一群黑道白癡來殺老子,老子不也一樣能把他們砍得抱頭鼠竄……」

拉奇特呸了一聲道:「放屁!你當五千年前的高手都是垃圾嗎?我看你分明是在妄自菲薄,哼,你也不想想,我只怕一生都無望突破第六層,也沒像你這麼垂頭喪氣吧!」

羅特嘆了口氣,點頭道:「你教訓得是……算了,不說這個了……」

我也無聲地嘆了口氣,心中暗暗為師兄惋惜。不過成了傳說中的血鷹──記得我好像曾在哪兒聽過這個名字,只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看起來似乎也並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聽拉奇特的語氣,也是心嚮往之……

正呆呆出神,卻聽羅特道:「羽,聽師父說,通過雪羽神劍的顏色可以判定是否領悟萬神。只要你將來的劍是雪白色,相信你一定能成為第二個特魯亞……」

我詫異道:「咦?難道還每個人的顏色都不同嗎?那師父他自己的是什麼顏色?」

「他是淡藍色的,所以他雖然努力至今,卻依然沒有領悟萬神……不過將來如何,也不好說。那個老不死對自己可是充滿了自信啊!呵呵……」

「淡藍色的?!」我皺眉道:「難道他以前說的那把祖傳的絕世寶劍,其實就是他自己的什麼雪羽劍?靠!那個老混蛋,居然敢騙我!還說什麼前輩們花了無數心血才弄到手的,讓我好好練功,不然將來不傳給我……」

「……」羅特同情地看著憤怒異常的我道:「說實話,他也這麼騙過我……」

「……」

「哈哈哈哈……」正和師兄一同在心中拚命詛咒著那個該死的老混蛋,一旁的拉奇特卻笑得差點沒從石欄上倒栽下去。如此地幸災樂禍,若不是看他懷裡抱著蝶葉蘭,我還真想順勢一腳把他給踹下去。

好容易等拉奇特狼嚎般的笑聲止歇下來,羅特這才開始演示招式。

「其實到了第五層,你就能真正運用真氣混合的招數了。就算沒有雪羽神劍,用一般材質較好的劍也行,只是再好的劍,如果和我們真氣的頻率不同,也無法發揮全部的威力,而且使用次數過多,就會碎裂。」

羅特說著,持劍在空中虛劈一記,續道:「這就是我們神戀的夢幻神技之一,落羽劍法。它沒有什麼固定的招數,無論橫劈直削都行,關鍵就在於火電兩種真氣的混合使用。說實話,這招看似簡單,卻其實是最難的一招,因為你想要將火電兩種真氣同時輸入劍內,並且還保持頻率一致,除了用綠野仙蹤之外,就只能憑經驗和運氣了。剛修煉這招的人,平均一百劍裡大概能揮出兩三劍來,等練到高段,每十劍能揮出一劍來,就已經能和金徽匹敵了。等到再高的境界,每三劍出一劍的時候,一般的高手就完全不是你的對手了……」

我忍不住問道:「照你這麼說,那要是每一劍都能劈出來呢?那豈不是沒有對手了?」

羅特笑道:「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我們師父,也無法保證每劍都能揮出,畢竟只要拿捏得稍有差池,就完全沒有效果。而且即使每一劍都能劈出來,也未必就能無敵。如果你的對手用的也是火電混合真氣,結果便是兩相抵消,誰也占不了便宜;就算他不會混合真氣,如果是遠距離進攻的高段魔法師,或者身法極其靈巧,讓你根本砍不到他,這一招也就毫無用處了。」

說著,他用腳尖踢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突然揮劍急速朝空中的石頭連續砍去。就聽「叮叮叮叮」急響了四聲後,這才「呲」地一劍揮落,卻看那碎石完好無損地掉落地上,接著「喀」的一聲裂為兩半。

羅特收劍後,搖頭道:「我練了這麼多年,也才練到能勉強三劍揮出一劍,剛才那還是五劍才出了一劍。不過即使這樣,嘿嘿……」他瞅了一眼面色如土的拉奇特,冷笑道:「我想光殺個金徽什麼的,怕是已經沒問題了……」

我看著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拉奇特,詫異道:「怎麼?這招很厲害嗎?!」

羅特笑著替他答道:「試想一下,如果有人以每秒揮出三十劍的速度來砍你,而平均每三劍都能有一劍致你於死命,你怕不怕?」

我皺眉道:「每秒揮三十劍?怎麼可能?!憑我現在的功力,除非手上完全沒有力道,才可能勉強揮得出來。」

羅特笑著點頭道:「正是這樣。火電真氣的威力就在於此,只要你拿的不是根沒開鋒的鐵棒,就可以不用任何力道輕易劈開你想劈開的事物。如此一來,別說每秒三十劍,你再修煉幾年,五十劍都可以一口氣揮出來。到時候,只怕都沒人敢靠近你周身三尺之內了。」

「哇……」聽師兄如此一說,我不禁悠然神往。

羅特道:「如何,這一招可當得上夢幻神技吧?你現在該相信我了吧!我們神戀派的神技,可不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我點頭道:「是啊!可就不知道練出這一招來,我得要多少年啊……」

「呵呵,事在人為,只要你肯下苦功夫,我想不用幾年,你就可以超過我了。」羅特說著,便如收劍回鞘一般,將劍緩緩插入虛握的左手之中,那柄劍就像是插入了異空間一般,沒柄而入,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羅特見我瞪著他的左手發呆,忍不住笑道:「怎麼樣,你到底考慮清楚沒有?是跟我回去呢?還是仍堅持要跟拉奇特合作?」

我這才想起剛才談話的內容來,剛想點頭說跟師兄回去,可瞥眼間瞅見拉奇特懷裡的蝶葉蘭,我又躊躇起來,左右思量了半天後,我才皺眉道:「師兄……能不能等我念完了赫氏再回去?我想到時候,我也能夠真正拋開一切跟你回去了吧……」

羅特愕然一愣,顯然沒想到我竟然還會堅持,沉默半晌後,點頭道:「好吧!既然你暫時捨不得離開,就算強迫你去修煉,也必然無法專心。既然如此,那你就先留下來吧!不過我怕……唉,算了,你好自為之,一旦有什麼危險,立刻讓菲麗斯通知我。」

我看他轉身要走,連忙問道:「師兄?你這就要走嗎?!」

羅特回頭道:「不,我還要去看看菲麗斯那邊如何了,既然你要和拉奇特合作,自然還要細細討論一番,我就不打擾了。」

「哦?」我笑道:「那太好了,既然順路,你幫我把龍吟瑤帶回去吧!我抱了她半天,都快沒勁兒了……」

羅特看了一眼我懷裡的龍吟瑤,搖頭笑罵道:「嘿,你小子就不怕我趁機吃你女朋友的豆腐?」

我哭笑不得道:「她要是我女朋友,只怕明天你就能收到我的死訊了。」

羅特從我手中接過依然昏迷不醒的龍吟瑤,玩味地笑道:「唉,年輕人,檢點一點兒吧!可別太花心了……」

說著他轉身又要下樓,卻聽拉奇特道:「既然你這麼有勁兒,來,幫我也帶一個回去吧!」

羅特詫異地看著他道:「怎麼?你剛才不是還替女兒擔心得要死要活的嗎?這麼快就不要了?」

拉奇特苦笑道:「她在我身邊,只怕會更危險。而且她現在恨我入骨,你覺得讓她待在我身邊合適嗎?我看不如讓我師叔照顧她比較妥當……」

羅特哂笑道:「你那個師叔……怕是沒空為你看孩子吧!你可要知道,剛剛你才想炸掉她的學校啊!」

拉奇特聳聳肩道:「這就要看你的面子和口才了。我就不相信當年聲名顯赫義薄雲天的金徽龍騎將羅特親自出馬,我師叔會不給面子。就算她不給你面子,相信只要鼓動你那如簧之舌,也必然能哄得她老人家笑逐顏開、轉怒為嗔……」

羅特道:「行行行,你省省吧!你女兒我帶過去就是了……媽的,聽你拍馬屁,老子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拉奇特道:「承讓,承讓……對了,我那幫手下的性命,也全靠你的口才了……」


羅特走後,熱鬧的塔頂頓時清靜了很多。我看著塔下師兄如扛麻袋般扛著二女遠去的模樣,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拉奇特看著他遠去的身影,慨然地搖頭嘆道:「嘿!我什麼時候才能像他那般逍遙灑脫呢……」

我瞅瞅他,聳肩道:「算了吧!你不是要成大事麼……既然我們以後要衷誠合作,也該討論一下合作的具體細節吧……呃,實話告訴你,我還是第一次接觸這麼複雜的事情,所以我是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合作。」

拉奇特苦笑道:「具體細節?等我想到了再說吧!我現在也是毫無頭緒。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就先在赫氏照常上學吧!等著我派人來聯絡你。對了……等下我把那套口訣傳授給你,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問我師叔,她雖然不會,不過應該能幫得上你。」

我詫異道:「我又沒領悟什麼龍髓心訣,你告訴我,只怕也沒用吧!」

拉奇特嘆道:「多一個人知道,總是好的。萬一我活不到翻譯原稿的那天,豈不是徹底沒希望了?再說了,你覺得我女兒肯在我面前翻譯原稿嗎?」

「這倒也是……」我也不管他是自怨自艾還是想博取同情,兀自點頭道:「像你這種壞事做盡的人,的確很難讓我相信你能活到那一天,而且蝶葉蘭她……」

還沒等我說完,拉奇特突然伸手搭著我的肩,鄭重道:「冷羽,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女兒就交給你了……我想,以你的人品心胸,必然不會虧待她的……」

我被他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弄得錯愕不已,一下子慌了手腳,難以置信道:「你你你……你說什麼?!把你女兒交給我?!開玩笑吧!」

他搖頭道:「這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說著他扭頭看向遠處,嘆了口氣道:「我以為我這一生,絕對不會有什麼感情上的牽掛,就算是她娘,我也只是當成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沒想到卻……呵,這大概是老天對我的報應吧……」

我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多愁善感起來的拉奇特,直覺地懷疑他是不是被師兄剛才那一招刺激得精神徹底崩潰了,當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真的要把她交給我?你就不怕我對她有什麼企圖嗎?」

拉奇特瞅了我一眼,冷笑道:「你若真是那種人,剛才那個龍吟瑤肯為你拚死而戰嗎?我師叔會對你如此另眼相看嗎?換了是別的人我恐怕還信不過,但是羅特的師弟我若還信不過的話,這世界上也沒誰能值得我信任了……」

「……」我不得不承認,拉奇特拍馬屁的功夫,的確是一流……最絕的是,他居然還能用如此鄙夷的神情來拍你,真是讓你不爽都難……

拉奇特見我呆瞪著他,又淡淡地安慰我道:「放心,我女兒也不是處女了,就算你想跟她發生關係,我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再說了,我女兒的姿色,也不比那個龍吟瑤差吧!而且精靈乖巧,你要是和她在一起,絕對不會感到無聊……」

我驚愕道:「你、你該不會是想把你女兒嫁給我吧?!」

拉奇特立刻否認道:「不,我只是想讓她以後有一個能依靠的對象罷了……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和傷害,總要找一個人來幫她撫平那些傷口才行……」

未等他說完,我就堅定地搖頭道:「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無法對你做出這項承諾,抱歉。」

開玩笑!雖然蝶葉蘭很可憐,可我也不能就因為同情她而……呃……放棄自由吧?!

拉奇特憂鬱地看了我半天,看得我毛骨悚然,直到確定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他才無奈放棄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強了。不過希望你至少能答應我,以後幫我多照顧照顧她。」

這個請求我還可以接受,當下點頭道:「你放心吧!再怎麼說她也是我朋友,我不會放著她不管的。」

他這才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迷你記事本,從裡面撕下一頁遞給我道:「這上面是我在網上一個秘密信箱的地址和帳號密碼,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裡面有我存錢帳戶的密碼,還有那套口訣和其他一些我收集的武功秘笈,都有詳細的註明。日後你要是缺錢的話,只管照著裡面的戶頭密碼去銀行提錢就行。」

我自然知道那戶頭上的錢是給他女兒的,也不推辭便接了過來。

他又低頭想了一想,突然掏出那塊儲存有能源計劃原稿的水晶遞給我道:「這個也交給你吧!嘿,省得以後再有人來我這裡偷。小子,你願意把它交給赫迪亞就交吧!只是千萬不能讓它落入元老議會的手中……」

看著他手上的那塊水晶,我這才徹底相信他是真心要與我合作,立刻鄭重點頭道:「你放心,就算拼了性命不要,我也不會讓它被元老議會搶去的……」

「那倒也不必。至少他們暫時是絕對想不到,我會把它交給你的……」他笑著拍拍我的肩道:「那就再見了,小子。為了我女兒,保重吧……」

第十一章 加入書籤
經過了如此不平靜的夜晚,待我回到劇場時,劇場裡的學生們早已散去,四周寧靜得只剩下微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

走進貴賓接待室,我卻愕然看見暗月楓正捧著杯茶和菲麗斯笑著聊天。二人見我平安歸來,都是喜出望外。

暗月楓放下茶杯跑過來道:「老大,雖然聽說你已經沒事了,可見你這麼半天不回來,我還真是擔心啊!」

菲麗斯將我拉到她身旁坐下,一邊檢查我身上是否有傷,一邊笑道:「你這個小弟還真是風趣,這年頭已經難得見到他這麼有禮貌又有見識的年輕人了。對了,阿楓,你是怎麼想到會認他做老大的?你不是比他大不少嗎?」

暗月楓嘆道:「唉,老姐,不瞞妳說,老大對我有再造之恩啊!妳可能還不知道,我這老大當初還不要我呢!是我以死相逼,他才勉強認我做小弟的。」

我正納悶師兄是否已經走了,聽到他這話,忍不住翻白眼道:「以死相逼?你再胡扯一個!你死不死,關我什麼事情?」

暗月楓哭喪著臉道:「老大,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見我無視他的哀求,這才不得不尷尬地點頭承認道:「老姐,我錯了……其實當時我是用他的真實身分逼他認我的……」

菲麗斯掩嘴笑道:「這有什麼錯不錯的?能有你這麼個小弟,那可是你老大的福分啊!不過你還真行,居然能猜到他的真實身分。」

暗月楓剛要假意謙讓一番,一瞥眼見我面色不善,連忙解釋道:「不不,不是猜到的,是我親眼看見的……老大的化妝術可是一絕啊!憑我這肉眼凡胎怎麼可能看得透?」

實在受不了他的馬屁,我不得不瞪著他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這明明是修女學院,你是怎麼進來的?」

暗月楓詫異道:「老大,難道不是你讓老姐叫我來拆炸彈的嗎?」

我這才想起他的確是我叫來的,不由得尷尬道:「呃……想不到你還真的會拆炸彈啊!辛苦你了……」

暗月楓苦笑道:「既然是老大你的吩咐,就算我不會也得來啊!還好我手下真有幾個曾經研究過炸彈的高手,不然這次可就丟人丟到老姐眼前來了。」

菲麗斯也點頭讚賞道:「說實話,你這小弟還真能幹,今天若不是多虧了他,恐怕這裡已經被夷為平地了。」說著,她拍拍我的肩哄道:「別老對你小弟板著臉,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險來幫你的,而且還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我自然知道暗月楓這次為了拆彈必然冒了很大的風險,不但隨時可能被炸死,事後還有被人報復的危險。雖然心中感激,可臉上卻也不願表露出來,畢竟這傢伙得了好兒就賣乖的作風實在是令人頭痛。當下也只是點點頭,便算混過去了。

暗月楓笑道:「老姐太過獎了。不過今天老大你到底跟誰動的手啊,怎麼連阿瑤都累躺下了?剛才我拆彈的時候,就看見老姐一個勁兒的祈禱,難不成……是銀徽級別以上的人物?」

我看了看菲麗斯,見她只是笑著低頭喝茶,看來是沒告訴暗月楓實情,便也含混道:「那人蒙著面的,我也不知道是誰,不過實力確實是在銀徽之上……」

「哦?那老大你怎麼贏的呢?」

我搖頭苦笑道:「贏?沒死就不錯了……」

暗月楓見我不想多說,知道我有話想和菲麗斯單獨談,當即起身告辭道:「老姐,這麼晚了,我就不打擾了。嘿,下次有機會,我請妳去喝咖啡如何?」

菲麗斯被他哄得笑靨如花,連連挽留。

暗月楓笑道:「老姐若想見我,太容易了,一個電話過來,就算我遠在萬里之外,也立馬趕來陪妳聊天啊!」走到門口時,他又轉身衝我豎起大拇指道:「老大,就看阿瑤肯為你賠上性命,我暗月楓果然沒有跟錯人。」


看著暗月楓消失在門口,菲麗斯衝我笑道:「你這個小弟,可真是有趣,想不到他和他媽媽的性格這麼像,都一樣的討人喜歡,以前我還誤會他是個不良少年呢!可惜他不是女生,不然就能和他媽媽一樣當我的學生了。」

我心說妳是被他一口一個「老姐」給叫昏頭了吧!撇撇嘴道:「是啊!是很可惜,他要是女的,那我可省事多了……」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菲麗斯白了我一眼,「暗月楓當年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巴蘭特的工商管理系時,多少人想拉攏他都沒成功呢!給你做小弟,你卻還不樂意!」

我頭痛地擺了擺手道:「姐姐,妳是不知道他的本性啊……對了,我師兄是否已經走了?」

見我故意岔開話題,她無奈地點了點頭,卻又皺眉道:「你那個師兄,還真是古怪,早些年明明跟拉奇特井水不犯河水,一副死對頭的模樣,今天卻來為他求情了。」當下便將師兄求她收留蝶葉蘭以及放了拉奇特手下的事情告訴了我,說完還忍不住嘆息道:「唉,阿蘭那孩子也著實可憐,竟然被自己的生父弄瞎了雙眼……」

「哦,妳真的打算收留她嗎?」

菲麗斯點頭道:「當然,我們修女學院,對孤女向來都是免費收留,更何況她是你師兄托付給我的,我自然要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對待了。」

「當親妹妹……咳咳……啊!對了,蝶葉蘭的事情,希望妳不要對外界宣揚,畢竟她現在還是很危險的……」

菲麗斯就像一隻面對著凶殘老鷹,決心拚死保護小雞的母雞般肅容道:「這個當然,我絕對不會再讓她那個狼心狗肺的父親靠近她一步的。」

聽她這話,我立刻明白師兄並沒跟她說出實情,估計也沒那麼多時間解釋,便也只得點頭附和道:「對對,最好連校內的學生們都不要知道,不然她那個狼心狗肺的父親說不定就得到消息了……」

接著我又問起了龍吟瑤,擔心她如此昏迷不醒,會不會是腦子受了什麼震盪。

菲麗斯安慰我道:「她沒什麼大礙,只是精神力耗費過多,虛脫了而已,休息兩天也就沒事了。說起來,這次我還真以為你回不來了,當聽到你師兄說你還安然無恙的時候,真是……對了,當時阿楓也在場,我看他簡直比我還要高興啊!呵呵……」

想起那場惡鬥,我現在還心有餘悸,苦笑道:「如果不是龍吟瑤拚死相助,我怕就真的回不來了。」

當下便又是一番唏噓感嘆。

聊了片刻後,菲麗斯見我一臉疲態,不由笑道:「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看看阿瑤和阿蘭她們去,你自己去貴賓室休息吧!明早我親自送你回去。」

於是,各自歸寢,一宿無話。


一大早兒,我便被菲麗斯的敲門聲驚醒。迷迷糊糊爬起來,感覺自己好像才剛剛睡了幾分鐘一樣。

「這麼早就要送我回去?」穿戴整齊,我看看牆上的鐘,天,才五點半!

「不,阿瑤醒了,她說想看看你是活著還是死了。」菲麗斯無奈搖頭道:「不過她沒力氣起床,只好讓我來叫你了。」

「呃……妳告訴她,我還沒死……我還想睡覺呢!姐姐……」我打了個哈欠,拖動著兩條腿就想爬回床上去。

菲麗斯一把拽住我道:「你先去跟她道個安再睡吧!她昨晚連夢中都叫你的名字,一大早起來第一個問的也是你,看來她是真的很擔心你呢!」

「……」我看她是怕她的投資付之東流吧!

不過怎麼說昨晚也是多虧了她,我才撿回一命,如今也沒道理拒絕。無奈之下,我只得勉強運功變成龍羽的模樣,在菲麗斯的拖拽下踉踉蹌蹌地跟了過去。


等我們到了龍吟瑤的房間時,她老人家已經再次睡了過去。

菲麗斯愛憐地摸摸她的臉道:「呵呵,很少能看到這丫頭這麼老實呢!估計也就能在她睡覺的時候看到。」

的確,此刻的龍吟瑤就像是一隻溫順可人的小綿羊般蜷縮在被子裡,一頭紫亮的長髮沿著枕頭似水般淌到了地上,著實是惹人憐愛。看著她那微皺起眉頭的恬靜睡臉,閉著的雙眼上那長長的睫毛猶自在微微顫動,似乎正在做什麼噩夢,一副楚楚可憐的動人模樣,讓我實在是無法跟平時那個驕縱狂傲的她聯想起來。

見她此時安然無恙,我又想起了蝶葉蘭,問菲麗斯道:「蝶葉蘭她怎樣了?還沒醒過來嗎?」

菲麗斯點頭道:「大概是你師兄怕她想不開,用真氣給她安過神,恐怕這兩天都醒不過來。」

我點點頭,正要轉身回去補眠,卻聽龍吟瑤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開口問道:「羽?是你嗎……」

我心下暗悔,早知道就該靜悄悄地溜走……唉,這下睡不成了。

無奈地走到她身邊,我衝她笑道:「呵呵,醒了?怎麼樣,感覺如何了?」

龍吟瑤彷彿沒聽到我的問候,只是支起身來,睜大了眼睛呆呆地瞅著我。

正當我懷疑著自己是不是衣服穿反了,低頭察看的時候,她卻突然一頭撲到我懷裡,緊緊摟住我的腰,欣喜地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呃……」猛然遭此驚嚇,我頓時睡意全無,正手足無措地想問問菲麗斯她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麼毛病,卻發現不知何時菲麗斯已經悄悄地關上門出去了。

直到胸口濕了一大片後,我這才意識到她是真的哭了,心下也不由得一陣感動,拍著她顫抖的肩膀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我這不還好好的嗎?」

勸了半天後,龍吟瑤這才止住了抽咽,卻又用枕頭埋住了臉,怕我看到她哭腫了的眼睛。

我忍不住笑道:「哈,妳還會怕羞啊?」真是難得啊……

龍吟瑤埋在枕頭裡搖了搖頭,彷彿要證明般地抬起頭來問道:「昨天那個人,真的是拉奇特嗎?」

我皺眉含混道:「妳從哪兒聽說的是他啊!他可是金徽龍騎將,怎麼可能會來做這種事情?我看不過是個裝作金徽嚇人的恐怖分子頭目罷了,跟金徽的實力可差遠了。」

龍吟瑤瞪了我一眼道:「別騙人了,老白毛早跟我說過他要來刺殺葉靈劍了,你以為我跟阿月她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嗎?」

「啊?校長都跟妳說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點頭道:「呃,那個的確是他,不過……他手下留情了,不然妳現在就是在天堂看到我了。」

龍吟瑤笑著呸了一聲道:「他會留情?我看他根本每一招都想殺了你。嗯,不過你也夠厲害的,居然能跟金徽龍騎將對打,當然,沒我幫你的話,你肯定也不行……」說著,臉上頗為得意。

我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卻也無法否認,聳了聳肩道:「是啊是啊!如果沒妳的話,估計我早死了。」

就見她支著下巴呆呆地出了好一會兒神,大概是在幻想著以後在阿月她們面前炫耀此事時的風光景象,我頭痛地嘆了口氣,實在是對她無言。

「你嘆什麼氣啊!」她好奇道:「難道打敗一個金徽,還不值得你高興嗎?」

「呃……經過昨天一戰,我發現憑我的實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這難道很值得高興嗎?」

她嬌笑道:「若是沒有我,你自然不可能了!不過你的武功真的好厲害啊!昨天我昏倒前看你放的那一招,真是聲勢驚人……呵呵,和冷羽比起來,你不知道強了他多少倍呢!」

我肚子裡暗暗好笑,嘴上卻故意詫異道:「怎麼,妳和他動過手嗎?」

她連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只是聯手過而已……」接著又支吾道:「當然……我……我也打不過他就是了。」

我心想這丫頭什麼時候變這麼老實了,正想調侃她幾句,卻看她突然滿臉愧疚地低聲說:「對、對不起,羽,我曾經騙阿月說,你和冷羽是同一個人。你……你……不會怪我吧……」

「……」我聽到這話,霎時驚得腦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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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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