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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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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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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十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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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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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唉,世事就是如此,」師父用鍋鏟敲著阿呆偷肉吃的油手,對著正號啕大哭的我安慰道,「你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有時候偏偏就能發生……」

「別哭了,羽。」阿呆意猶未盡地舔著沾滿肉汁的手指,笑得像朵花兒般安慰著我,「你這兩隻雪兔不就是養來吃的麼,如今只不過被那群狼崽子搶了先罷了。」

「才不是養來吃的呢!」哭得已經無力的我氣得啞著嗓子大叫,熾烈的怒火將我的聲音炙烤得沙啞而又尖利,「卡林和貝曼是我的孩子!我還準備將來給他們找對象結婚呢!」

「嘖嘖嘖……你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沒用了,唉,節哀順便吧……對了,老頭子,我聽說被狼咬死的動物身上都會有毒,你確定就這麼吃,不會出什麼問題麼?」

「有毒?我養的狼能有毒麼?!我看你咬死的,才會有毒吧!」


那一年的那一天,屋外厚重的烏雲遮住了有氣無力的太陽,整個天空被籠罩成一片陰沉的鉛色,柳絮般紛揚的雪花鋪天蓋地地落著。狂嘯著的呼呼北風將漫天的鵝毛大雪攪成一團淒慘的灰白,在這密如毛氈的雪絮之中,咫尺之外的樹木都只能依稀辨認出個影子。整個世界,彷彿都昏暗混亂得就有如我當時的心情一般。

那一天前的夜裡,我養的兩隻三個月大的雪兔被貪玩的狼崽子咬死了。一大早,準備接牠們進屋避寒的我卻看到兔窩裡一片狼籍,滿地散落的兔毛就好像無數個慘白的驚嘆號,兩隻兔子緊緊抱在一起倒在血泊之中,旁邊還留下幾個清晰可辨的小狼爪印。

至今還清晰記得,當時年幼的我看著犯罪現場呆愣了半晌,連怎麼哭都忘了,那一股從心底猛然炸裂開來的冰寒,就如同今天一般,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不誇張地說,龍吟瑤剛才的那段話,是我這一生中為數不多的幾個震驚之一,大概等我到了如今師父那個年紀的時候,回想起今天她說的這段話來,也依然要朝著窗外呆呆出神好久才能平復下來。也許那個時候,我會惋惜當時窗外沒有同樣刮著鵝毛大雪的北風,更沒有兩個讓我又惱又恨卻又偏偏沒法子破口大罵的混蛋對著我假惺惺地好言勸慰……唉,世事就是如此,多半沒法讓你如意。

怪不得雪城月會突然對冷羽熱情如火,讓我受寵若驚之餘,也暗自納悶了好久,原來其中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剛救了我一命的傢伙!


「羽……你不會是在生我的氣吧……」

我被龍吟瑤緊張的呼喚聲驚醒過來,一抬眼看到她那寫滿無辜的小臉,心內的無奈立刻化作一股怨氣,冷著臉道:「當然生氣了!」

龍吟瑤渾身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臉色,似乎是在判斷我是不是真生氣了。

往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龍吟瑤,一向用下巴看人的龍吟瑤,說出來的任何話都是聖旨的龍吟瑤,居然也有如此害怕的時候,可真是讓我驚嘆莫名。不過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心軟,不讓她知道我的厲害,以後不知道還要說出什麼更令人恐怖的「謊話」來。

當下我轉過身去背對著她,冷哼道:「妳到底和幾個人說過我和冷羽其實就是一個人?」

「就、就她一個……」

我稍稍放下心來,厲聲喝問:「那妳為什麼要這麼說?冷羽要是知道了,妳說他會怎麼想?!」

「我也沒有辦法啊!」龍吟瑤被我說得惱羞成怒,突然坐起來道:「那段時間你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結果她每天都悶悶不樂的不搭理人,就連我請她吃飯也無精打采,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果我不這麼說的話,恐怕她現在都還這樣子呢……」

我聞言愕然一愣,這才想起龍羽消失後那段日子,雪城月的確是顯得很沉悶,往往大家在一起開心的時候,她卻一言不發地在角落裡發呆。不過就算龍吟瑤所言是真,我也無法原諒她,萬一這「謠言」流傳開去,冷羽以後的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於是我冷笑道:「哼,我才不信。妳要想哄她開心,也不用編這種謊話吧!」

「我幹嘛要騙你?再說了,其實當時我也在懷疑,你們兩個就是一個人……」龍吟瑤噘著嘴不服氣道。

「哈!怎麼可能?」我哂道:「妳若真想知道我們是不是同一個人,只要去問一下校長不就知道了,還用得著懷疑麼?」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我。我還想再說,可一想到她剛剛因救了我的命幾乎耗盡體力,此刻大發雷霆一番似乎不合時宜,只得認命地嘆了口氣,扭頭便走。

「羽?!……」見我要走,她著急地叫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住了口。見我轉過身來,她趕忙又扭回頭去,好一會兒後才囁嚅道:「你……你真的那麼害怕阿月知道麼?」

「……當然了。」我剛說完才發覺這話不對勁兒,連忙改口道:「分明是妳在騙她……我有什麼好怕的。」

只見背對著我的她似乎是偷笑了一下,回過頭來時卻噘著嘴瞪我道:「那你生那麼大的氣幹嘛?」

我沒好氣地看著她道:「喂!妳造謠說我和冷羽是同一個人,難道還要我笑著誇妳說得對?」這也太搞笑了點吧!

她這才訕訕道:「好吧好吧!算你有理。其實我……我也只是跟她說懷疑你們是同一個人而已,她就算相信了,也不能全怪在我頭上吧!誰叫你平時總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我聽得頭大無比,但也知道她已經認錯了,搖搖頭道:「算了,妳好好休息吧!」也不再看她,轉身便出了門。


被龍吟瑤這麼一嚇,我已睡意全無。

來到了貴賓室,正邊喝早茶邊看文件的菲麗斯見我臉色不佳,詫異道:「怎麼了?阿瑤得罪你了?」

我嘆了口氣,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她聽完笑道:「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你現在不是已經不再需要那個面具了麼?索性直接告訴阿瑤,你就是冷羽算了。唉……那個丫頭啊!平日裡高傲得不得了,對她看不上眼的人向來不理不睬,你倒是可以趁機讓她明白,什麼叫做真人不露相,好讓她以後收斂些。」

我頭痛道:「別逗我了。她早就嚷嚷著讓我給她當保鏢了,就憑她那種愛炫耀的性子,要是讓她知道我和冷羽是一個人,嘿,那全天下的人估計都會知道了。」

菲麗斯想了想,搖頭道:「未必吧……雖然這丫頭的嘴巴不怎麼牢靠,不過在她關心的人的事情上,她可不會胡來的。」

「……她關心的人?」我詫異了一聲,立刻醒悟過來,寒毛倒豎地看著她道:「是……是說我麼?!」

菲麗斯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笑道:「當然,她能不關心你麼?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也沒法給她當保鏢了啊!」

我心有餘悸地說:「要是真的給她當保鏢,怎麼死的恐怕都不知道啊!傳聞中她有那麼多崇拜者,要是那幫人知道我是她的貼身保鏢,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

「看來你也沒她們說的那麼傻嘛……」菲麗斯笑著走過來拍著我的肩頭安慰道:「放心了,她既然肯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就說明她已經有了悔過的念頭。這個丫頭可是很少有這種主動承認錯誤的時候哦,就算在我面前犯了錯,也是嘴硬得要死。這次肯這樣放下架子來求你,你也該原諒她了。」

想一想也是,在天堂島上龍吟瑤和我吵的那一架,至今還記憶猶新。那丫頭分明就是那種死不認錯的人,今天這是怎麼了?轉性了??

「唉……」我搖頭苦笑道:「我也沒什麼好責怪她的,這件事情她本來就沒說錯。只是我很害怕……」

「怕什麼?」菲麗斯瞪著我道:「你師兄都出面了,你以為拉奇特那個傢伙還敢來找你麻煩麼?!」

對於不知幕後真相的菲麗斯,我只能默然苦笑。元老議會的種種卑劣手段,昨晚我算是聽得夠了。若是讓他們知道我這個聖龍與赫氏合作的中間人還有另一個身分,只怕今後我就難以安生了。


吃罷早飯,我便催著菲麗斯送我回赫氏。菲麗斯笑問我是否嫌這裡清一色的女生讓我感到不自在,我只得傻笑著含混過去。唉,置身在如此一個放眼望去全是漂亮女生的天堂裡,若不是因為我懷裡那讓三十萬人丟了性命的燙手山芋,攆我,我都捨不得走。

坐在開往校外的車裡,欣賞著沿途那一個個讓人口水直流的婀娜倩影,對比起飯店裡那些成熟得有些過了頭的妖嬈們,我心嘆世上還有什麼比十六、七歲的清純更加美麗的東西?

車到了校門口時卻意外地停了下來,只見前座的菲麗斯探出窗外,揮了揮手道:「老弟,你怎麼在這裡啊?」

我正好奇菲麗斯的老弟到底有多老,就聽見暗月楓在車外不遠處驚喜道:「老姐!太好了!我正要進去找妳呢!誰知這幾個門衛實在是太合格了,連賄賂都不收啊……」

菲麗斯失笑道:「你啊!想進來,直接給我個電話就是了,搞這種歪門邪道的做什麼?」

「還不是想給老姐妳一個驚喜麼?」暗月楓笑著走到車前,恭恭敬敬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大禮盒,「老姐,妳不是說一直想要個得體的手提皮包卻沒空買麼?幸好家父跟雪塔聯盟的會長頗有交情,昨夜連夜要了一個卡荻羅納爾的鉑金手提包送了過來……」

「天哪!」菲麗斯驚喜地叫了出來,連忙下車接過那禮盒拆了開來,「哇!老弟!這種限量版的包包,你都能搞到手?!太了不起了!!」

暗月楓嘻嘻笑道:「只要老姐妳一句話,就算是卡荻羅納爾她本人,我都能給妳請來……」他一瞥眼瞅到後座的我,不禁納悶道:「老大,這麼早就要回去了?你不等阿瑤她們了?」

還未等我回答,喜翻了心的菲麗斯情不自禁地就給了暗月楓一個大大的擁抱。

看著暗月楓受寵若驚地傻笑個不停,我好奇道:「這個包包很值錢麼?哪兒是鉑金的?我怎麼沒看出來?」

菲麗斯眉開眼笑道:「鉑金只是特指它的發行數目非常少而已,而且值不值錢倒是其次,關鍵是只要拿著它上街,就足以讓整條街的女人為之瘋狂啊!這可是限量版的鉑金包,全世界也只有七個,沒有足夠的交情,有錢你也拿不到!」

我聽得目瞪口呆,心說您老人家都多大了,還這麼愛現,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給老一輩知名人士丟臉啊……

暗月楓笑著說:「老姐還真是誇張,憑妳的身分地位,想要這麼個包包還不容易?如此驚喜若狂,真是折煞小弟我了。」

等菲麗斯將包裝拆開,拿出那個全世界只有七個的限量版鉑金手提包時,頓時引來一片驚呼。我這才發現周圍早已擠滿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女生,全都用著驚羨莫名的眼神注視著菲麗斯手裡那個精緻典雅的手提包,就連那幾個克盡職守的女門衛也湊了過來驚嘆不已。

唉,看來師父說得對,愛慕虛榮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啊……

暗月楓成功地討得菲麗斯的歡心後,又借口順路回校將我拽到他自己的車上。

菲麗斯笑著說:「也好,正不知該如何跟赫迪亞解釋差點讓他這個寶貝學生沒命,如此我就不用跟他囉嗦了。」說著遞給我一張信用卡,悄聲道:「這裡面有三萬是你的僱用費,要交給赫迪亞,其餘的錢是給你零花的,以後要是遇到什麼事兒,應起急來也方便些。別怕你師父知道,他可不敢把我怎麼樣。」

我心中暗喜,連忙接了過來。

她又愛憐地摸了摸我的頭道:「你師父那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喜歡折騰自己的徒兒。唉,換了是我,哪兒忍心啊?!昨晚上的事兒,可真是嚇死我了,還好你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說著說著,她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又在我額頭上親了一記,這才揮手告別而去。


原本想回分部換乘直升機的暗月楓,被我以安全第一的理由堅決拒絕後,只得繼續老老實實開著車駛返赫氏。

途中,暗月楓故意憤憤不平道:「老姐太偏心了,對我這個乾弟弟居然只是擁抱了一下而已,對你卻是又親又摸的……」

我知道他想套我話,詢問昨晚具體經過,我心裡暗笑,卻只看著窗外不理他。

暗月楓見我沒反應,乾咳了兩聲後訕笑道:「老大,昨晚那個大背頭穿西裝的……是不是就是那個……那個……」

「羅特是吧!」我好笑地接口道:「怎麼,你對他很感興趣麼?」

「天!」暗月楓驚得差點控制不住手裡的方向盤,「他真是羅特!怪不得他一句話就把那幫我們辛辛苦苦才抓獲的恐怖分子全放走了,連是誰的手下都沒來得及問呢!對了,昨天晚上的恐怖行動到底是誰主使的?怎麼連羅特都出面干涉了?他不是早已退隱了麼?」

我聳聳肩道:「你那麼聰明,不會猜不出來吧!」

暗月楓乾笑道:「老大,你太看得起我了。雖說我很懷疑是拉奇特的手筆,但是羅特和他可是死對頭,怎麼可能還幫他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猛然醒悟過來。若是元老議會得知羅特竟然幫拉奇特在此事上說情,必然會察覺梅凱爾的陰謀已經曝光,而看到我們兩人都完好無損,說不定還會懷疑我和拉奇特是否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那我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想到這裡,我連忙肅容告誡他道:「昨晚羅特來過的事情,你絕對不能洩漏給其他人知道,就算是你那個老大阿瑤也不行,知道麼?!」

暗月楓納悶地點頭道:「放心了,我也就是在你面前提一句,連我老頭子我都沒跟他說。」沉默一會兒,他突然自言自語道:「難道羅特已經看清了梅凱爾的真面目,覺得拉奇特跟他比起來還算是個好人了?!」

他這話雖說沒有全中,但也八九不離十了,我壓下心中的震驚,淡淡笑道:「聽你這麼說,梅凱爾難道比拉奇特還壞麼?」

暗月楓點了根煙,瞇著眼睛,吞雲吐霧道:「我不是說過了麼,我曾經偷過他的行動電話,察看過裡面的電話號碼,所以才知道他做過一些外人根本想像不到的骯髒交易。不過礙於他是麗雅的老爸,這事情我絕少跟人提起,就連麗雅她自己都不知道。老大,如果哪天梅凱爾來拉你加入龍騎軍,你可千萬不要答應啊!」

「放心,我對龍騎軍沒啥好感。」我打消了他的顧慮,又好奇道:「梅凱爾他到底做了些什麼見不得人的骯髒交易?」

「說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開始也不敢相信,誰能想到一個權勢遮天的人物,居然會去幹販賣人口這種不入流的惡事。」暗月楓嘆了口氣道:「我們家雖說已經改入正道,但一些黑道上的風頭人物還是會經常來拜訪一下,自然也就留有他們絕密的聯繫方式,比如電話號碼、電子信箱之類的。我在梅凱爾的手機上就看到七個我認識的黑道頭子的電話,而且這七個人全都是販賣人口起家的。嘿,一個兩個也就罷了,說不定可能是以另一種身分認識的朋友,可七個全都齊了,就有點誇張了吧!如果他沒沾手這一行買賣,那這又是什麼意思?難道梅凱爾還會定期開思想教育會,勸那幫人改邪歸正不成?」

聽到他最後一句,我不禁啞然失笑,點頭道:「看來他的確不是什麼好人。嗯,以後可得小心點了。」

暗月楓驚訝地扭過頭來,像看到鬼一樣看著我,不可思議道:「老大,你沒生病吧?!昨天你不還在反駁我的看法麼?怎麼今天就……」

我故意漫不經心地聳聳肩說:「既然你有確鑿的證據,我幹嘛還不信?」接著刻意轉開話題:「對了,昨天你的手下們有沒有受傷的?代我好好謝謝他們。」

暗月楓笑道:「只要炸彈不爆炸,他們能受什麼傷。代謝就不必了,只是他們都很仰慕老大你啊!想親眼見你一面。不如我去酒店包個席,大家一起熱鬧一下如何?到時候順便把葉靈冰、阿瑤、阿月她們也叫過來,如果可能,最好連埃娜一塊兒請來,讓那幫不開眼的傢伙們知道知道什麼才叫美女如雲……」

他等了半晌見我沒反應,詫異地扭過頭來,卻看到我只是惡狠狠地瞪著他不說話,只得聳聳肩道:「好吧好吧!當我沒說好了……」


回校後,我立刻去見校長。正埋首工作的埃娜見我無恙歸來,喜笑顏開,校長更是親自出來拉著我的手進了他的辦公室。

關上門,校長便捋著鬍子哈哈笑道:「昨晚上的事情我都聽菲麗斯說了,沒想到你和阿瑤聯手,居然連拉奇特都打敗了!」接著卻又肅容道:「不過我還聽她說,羅特親自前來為拉奇特那幫手下求情?而且菲麗斯還真把他們給放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不善言辭的我一路上都在想怎麼跟校長解釋昨晚的事情,才能讓他清楚地明白事情真相,此時早已有了腹稿,當下苦笑道:「校長,你在元老議會待了那麼久,有沒有打聽到鎢鈦合金到底是誰在供應?」

校長愣了愣,搖頭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都是通過元老議會的直屬部門批量購買的……鎢鈦合金不是只是用來穩定晶石的能源波動的麼?雖然價錢貴了點,但只要我們的能源更新計劃完成,這東西也就沒用了啊!」

我正色道:「問題就在這裡。一旦能源更新計劃完成,元老議會的財政收入就將立刻縮水百分之四十!如此一來,他們那以經濟地位確立的統治地位就會岌岌可危了。」

校長半信半疑地看著我道:「怎麼可能?據我所知,鎢鈦合金的生產成本非常高,照現今的價格來看,扣除掉成本,利潤應該很低才對。就算全世界的鎢鈦合金銷售權都是操縱在元老議會手中,他們也賺不了那麼多錢啊!」

我當下便將昨晚拉奇特所述關於鎢鈦合金的發展史複述一遍。

當我提及鎢鈦合金的新技術已經將成本降低到原本的百分之二十時,校長難以置信道:「如此一來,百分之四十的收入就確有可能了!難怪……當年我也聽說有過這麼個開發計劃,但是因為那項開發計劃中提及的生產環境過於惡劣,讓工作人員的生命安全受到極大威脅,最後只能在一片抗議聲中不了了之。難道他們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偷偷用這種罔顧人命的方法來生產鎢鈦合金?」

我好奇道:「校長,你竟然聽說過這項開發計劃?奇怪,這不是只有議會核心成員才知道的絕密計劃麼?」

校長點頭道:「我也是在幾年後才從一位引退下來的核心成員口中得知的,當時他還跟我說,他寧願死也不願看到這種傷天害理的開發計劃得以實施,還叮囑我立即著手開發新能源,好讓這項計劃徹底終結。」說到這裡,他又慨然嘆了口氣道:「如今看來,這計劃不但沒被終結,而且還被那幫核心成員當成了搖錢樹。照這麼說,那三十年前的大屠殺,也是因觸及了他們的根本利益而採取的防範措施了……」

我點頭道:「的確。既然你已經明白了這一點,那麼下面我要解釋起來可就輕鬆了。」

接著我便將師兄和拉奇特的對話原原本本告訴了校長,校長越聽神情越是肅然,到後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道:「上次的病毒事件,梅凱爾的部下正是駐紮在我校的研究院內。當時我不在校內,後來聽埃娜說起,也沒當回事兒。嘿,要早知道是這麼回事兒,我哪裡還敢讓他派人來?!」

「事到如今,後悔也沒有法子了。不過當時能源更新計劃因為資金周轉不靈並沒有啟動,相信他們也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資料吧!」

校長苦笑道:「我看他們並不需要什麼資料,他們只需要證據。只要證實我們的確在開發能源更新計劃,元老議會就會針對我們採取行動了……」

我皺眉道:「會是什麼樣的行動呢?他們該不會真的採取刺殺手段來對付五大家族聯盟吧!」

「現在一切都不好說。唉……想不到資金問題剛剛解決,卻又被這麼一群虎視眈眈的狼給盯上了。我這就派裡赫氏的高手去保護葉靈劍的安全,還要緊急召開五大家族內部會議……」

我連忙擺手打斷他道:「那可不行!現在葉靈劍身邊都是梅凱爾的人,你要是派人過去保護他,說不定會讓梅凱爾得知我們知道了元老議會的陰謀啊!這樣打草驚蛇,恐怕會讓元老議會加快採取行動。」

校長微微一愣,隨即醒悟過來,皺眉道:「唉,我真是急糊塗了。那可怎麼辦,葉靈劍如今被梅凱爾密切監視,隨時都有可能喪命。如果他有個萬一,這能源更新計劃可就徹底流產了……」

對於此事我也是一籌莫展,見到校長賊溜溜的眼睛直往我身上轉,不由得苦笑道:「校長,我還只是個學生,你讓我去保護他,根本就給不出合理的解釋。難道讓我打著實習的口號去?我才一年級而已,哪有去他身邊實習的資格啊!」

校長嘆了口氣道:「說的也是。看來只能借口他女兒生病,讓他立刻趕來赫氏,順便騙過梅凱爾那幫手下。只要他來到我的地盤,就不怕元老議會的威脅。」

我懷疑道:「梅凱爾的手下恐怕沒那麼好打發吧!而且他們全都很喜歡阿冰,聽說阿冰病了,不跟過來探望才怪!」

校長無奈地搖頭,忍不住苦笑道:「看來不光是羅特、拉奇特,就連我都被梅凱爾那道貌岸然的傢伙給騙了……如今的局面,真可說是我一手造成的。要不是當初我向元老議會提議讓梅凱爾去保護葉靈劍,現在也不會這麼焦頭爛額了。」

「恐怕就算沒有你的提議,梅凱爾也會主動請纓去保護葉靈劍的,校長你就不要過於自責了……」

見暫時也想不出什麼解決的方案,我便趁機告辭。昨夜那一戰讓我至今還沒恢復過來,必須回寢室好好休息一下。


滿臉喜色的埃娜陪著我走出學校主樓,聽我說完大概情況後,當即呆住,沉默半天後黯然道:「昨晚聽說你和龍吟瑤贏了拉奇特,我還以為大局已定呢……想不到今後卻又要和梅凱爾周旋了……」

我看她眼圈略黑,知道她昨晚擔心得一夜沒睡,心下一陣感動,不由得拉住她的手道:「別擔心了,梅凱爾不可能親自出手來對付我們的,他還要顧及他的社會聲譽。只要他不出手,我們就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埃娜搖頭道:「未必會這麼簡單。據我所知,梅凱爾有一個師弟,就算他顧及聲譽不敢親自動手,也可以讓他的師弟出手。」

我頭皮發麻道:「他還有個師弟?!天……我怎麼一直沒聽人提起過?」

「因為他消失很久了,所以很多人都已經淡忘了他的存在。當年梅凱爾出道的時候,他師弟曾陪他一起在龍騎軍效力,直到梅凱爾當選金徽已成定局時,他才突然退出龍騎軍,從此銷聲匿跡了。」

我自作聰明道:「該不會是沒搶到金徽的位置,和梅凱爾反目成仇了吧……」

「不可能,梅凱爾如此深厚的城府,他師弟也絕沒這麼膚淺。羽,我看你還是趕快退學回你師父身邊去吧!千萬別再蹚這趟渾水了,不然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

聽著埃娜漸漸語不成聲,我詫異地扭頭,卻見她不知何時已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立時方寸大亂,連忙安慰她道:「喂喂喂!別哭啊!放心,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他們要刺殺,也輪不到我頭上來吧……」

「可是校長肯定會派你去保護他們的。」埃娜語帶哭腔,拉著我的手哀求道:「你還是快點退學吧!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和金徽級別的高手交戰了。」

自從得知阿冰、雪城月等人都將被牽連進此事後,我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看著不住哀求我的埃娜,我只能長嘆一聲道:「生死由命……埃娜,如果我真的就這麼一走了之,撒手不管的話,將來阿冰、阿月她們出事了,我肯定會悔之莫及的。」

直到我走出很遠,埃娜還失魂落魄地在主樓下呆呆地看著我。

無奈地在心底深深嘆息一聲,突然間發覺自己近來似乎變了不少。以前看到麻煩就想退縮的我,何時開始變得如此積極了?


第二章 加入書籤
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門外依然靜悄悄的毫無生息,只有走廊昏暗的燈光從門縫中無聊地透射過來,看來今晚這一棟樓都只有我一個人了。看著凌亂冷清的寢室,內心煩亂的我也懶得收拾,打開吊頂的水晶燈,從衣袋裡摸出拉奇特給我的水晶細細打量起來。

因為這塊水晶的存在屬於絕對機密,而且事關重大,曾經讓克迪族三十萬人為它喪命,所以今天即使面對絕對值得信賴的埃娜,我都強壓著衝動沒有提到它。元老議會早就在密切關注赫氏的能源更新計劃,如果說他們沒派幾個技術間諜進來探聽消息、竊取資料,真是打死我都不信。是否把它交給校長,還要等待時機成熟才能決定。如果貿然就交出水晶,沒有能夠破解密碼的人,也只是讓校長空歡喜一場而已,更可能讓赫氏陷入空前的危機之中。

對著燈光,看著這塊只有拇指大小的方形水晶,光滑剔透的晶體完美無瑕,就像一塊冰一般透射出晶瑩奪目的光彩。水晶內部嵌著一片黑色的金屬記憶片,上面密密麻麻佈滿了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細小亮紋。

唉……想不到這麼個小東西,就是克迪族被屠殺殆盡的根源所在。在權力和金錢面前,人命就真的這麼不值錢麼?


晚上八時許,暗月楓拎著兩瓶紅酒和一箱零食摸到了我的寢室。

將兩個佈滿了二百五十一號爪印牙印的搪瓷杯子倒滿深紅如血的酒後,暗月楓笑道:「老大,阿瑤今天打電話問我龍羽老大氣色如何,是否還是很不開心,你說我該如何回答?」

我也忍不住笑道:「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你這些?」

「估計八成是又得罪你了。」暗月楓嘆了口氣道:「這丫頭啊!做錯了事兒從來不肯當面低頭認錯呢!不過我也習慣了,誰叫我倒了八百輩子的霉,從小就認識她了呢!」

「哦?」我一下來了興致,「你們從幾歲開始認識的?她從小就是這個樣子麼?」

暗月楓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苦笑道:「三四歲的時候,我老爸就異想天開地把我送到貴族幼稚園,說什麼讓我從小開始培養貴族氣質,省得以後跟他那幫手下一樣一看就知道是流氓無賴,結果就在那裡認識了她和梅麗雅。當時她就已經是幼稚園裡的老大了,誰都不敢得罪她,就連老師都怕她。因為無論是誰,只要稍微得罪了她,立刻就會招致莫名其妙的厄運,有些甚至是一生都難以磨滅的恥辱。那時候我們也不懂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特異功能,結果就把她當成神一般地崇拜起來。」

我好奇道:「幼稚園?你們那麼小就開始在一起上學了?」

「嗯,我們那個幼稚園就算現在都還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高水準幼稚園,配備各種先進設施,到處都是裝備精良的保鏢、守衛,老師也是經過嚴格篩選層層把關上來的,全是清一色的美女啊!不僅有寵物園、遊樂園,還有豪華的室內游泳池和滑雪場,就連吃飯的地方都是超星級水準。當時我們那一屆兩百多個孩子,成天在裡面胡天胡地,玩得都不想回家了。現在想想,嘿,還真懷念那個時候。」

回想一下自己那「悲慘」冷清的童年,幾次在毫無嬰幼兒護理知識的師父手中死裡逃生,讓我對暗月楓的童年羨慕不已,忍不住感嘆道:「唉,你們可真幸福啊!」

暗月楓笑道:「老大,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要是能從小得遇名師,就算讓我天天光著身子在雪地裡罰跪,我都願意啊!」

我淡淡一笑,抿了口酒,轉開話題道:「你特地拎兩瓶酒來,該不會是來為龍吟瑤說情的吧!」

暗月楓呵呵訕笑,拍著馬屁道:「老大真是目光如炬,什麼都瞞不過你。不過也不全是為了她,還為了昨晚老大大勝拉奇特而慶祝的。嘿,老大,你可瞞的我好苦啊!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一點風都不漏,害我一個人暗自揣測好久。」

我嘆道:「龍吟瑤告訴你的?她啊……」忍不住搖搖頭,又道:「這事情就別再宣揚了,兩個打一個,還好意思講?而且最後要不是拉奇特一時大意,恐怕你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暗月楓道:「老大,你這話可說錯了。對方如果是個區區銀徽也就罷了,合我暗月家四大高手,勝他也不是問題。可對方是金徽啊!就算我們暗月家所有高手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老大,你和阿瑤兩人便打敗了他,不管他是大意也好有意也罷,這事情只要哄傳出去,明天你就聞名全世界了!」

我頭痛道:「要是別人知道我打敗過拉奇特,又不知道具體內情,下次恐怕派來對付我的就不是一個金徽,而是兩個了!我正為這事情頭痛呢!你就別刺激我了好不好?」

暗月楓哈哈笑道:「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金徽級的高手,兩個一起來對付你,先別說他們有沒有那麼不要臉,就算有,誰又能請得動啊?老大,你也太多慮了吧!不過小心些總沒壞處,既然老大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會跟人家亂說的。」

我無奈地點點頭,再次轉開話題道:「對了,昨晚上的聯誼會被打斷後,那些貴賓們怎麼樣了?」

暗月楓道:「因為炸彈分佈地點多在學生中間,所以他們倒沒受到什麼驚嚇。而且由於菲麗斯對這次恐怖事件的處理相當迅速果斷,絲毫沒有人員傷亡,不僅贏得了貴賓們的一片讚賞,還讓聖修女學院在世界上的聲譽得到進一步的提高。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了吧!」

「那聯誼會呢?還開麼?」

「當然,不過聽說因為那群要參加演出的女學生們受驚過度,不得不推遲到明天晚上舉行,屆時貴賓們還要再次蒞臨觀賞。本來有人提議抽調梅凱爾的部隊來執行明晚的保安工作,只是被菲麗斯婉言謝絕了。」

我心說難道菲麗斯也從昨晚師兄的異常舉動中看出了些許端倪,判斷出梅凱爾的危險性比拉奇特大多了?

暗月楓又道:「聽阿瑤說,她對菲麗斯放走所有匪徒的做法也是困惑不解,而且今天梅凱爾致電菲麗斯,詢問有沒有抓獲一兩個匪徒以供審問是誰指使的,卻被菲麗斯徹底否認了,還說一個匪徒都沒看到過。嘿,我這個老姐真是怪啊!昨晚還一副恨不得將那幫匪徒碎屍萬段的樣子,今天怎麼就跟沒發生過這事情一樣了?就算有羅特來為拉奇特求情,她也沒必要這麼庇護拉奇特吧……」

我暗讚菲麗斯的隨機應變,笑道:「你既然都能知道梅凱爾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難道就不知道麼?而且拉奇特如今元氣大傷,如果被梅凱爾抓住口實予以反擊成功,那這世上可就只剩下他一個金徽了。到時候如果沒人能與他抗衡的話,情況說不定會變得比現在更糟啊!菲麗斯應該是想到了這點,才決定暫時撇開私人恩怨,保護拉奇特的吧!」

暗月楓皺眉道:「令我最困惑的倒不是這些,而是梅凱爾的態度。如果梅凱爾真的想追查清楚真相,必然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要知道我們雖然放走了人,但是拆除的炸彈畢竟還留在菲麗斯手上,經驗豐富的老手只要根據炸彈的型號和安放手法就能推斷出敵人的大致情況和來歷。然而他卻似乎對此一無所知,不聞不問就放過去了。」

「哦?難道從被拆除的炸彈上也能看出是誰的手筆?」我驚異道:「怎麼判斷呢?」

暗月楓解釋道:「型號代表生產年代和先進級別,安放手法則代表來人是否受過正規嚴格的專業訓練。我的那幫手下雖然都不是什麼一流的拆彈專家,但也一眼看出這是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一種定時炸彈,具有靈活多變的自控系統和遠程控制模式,不僅可以定時爆炸,還可以在短距離內用聲音信號操控它提前爆炸或者取消爆炸,最恐怖的是,它在預知有拆除危險時還會自動出現故障模式,讓你大意之時再突然爆炸。這種炸彈安裝極為簡便,只要輸入設定的密碼就能啟動定時模式,但拆除過程就非常複雜。還好我帶來的那幫手下中有幾個曾在龍騎軍中服過役,軍銜還不低,接觸過這種炸彈,不然昨晚可就危險了……」

「就算它很先進,也未必就能證明是誰安的吧……」

暗月楓笑道:「老大,這你可就不如我了。要知道每一件殺傷性武器從生產出的那一刻,就會被打上一個獨特的標誌,並且被記錄在武器檔案中。這份檔案將紀錄每一個標誌所對應的武器流通過的每一個途徑。當人們繳獲或者發現一件遺失的武器時,就能根據上面的標誌確定它生產自哪裡,曾經被販賣到哪裡,被誰購買,被誰使用。這些定時炸彈自然也不例外,雖然上面的標誌被人刻意抹掉了,但是只要找一個精通復原術的特異功能者就能輕易讓它恢復原狀,從而查出它的身分來歷。梅凱爾當了這麼多年的總統領,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方法,而他卻故意裝糊塗,看來是根本沒打算追究此事了。如果真是這樣,那梅凱爾應該早就知道這次的行動計劃,而且他不但不反對,似乎還很支持。」

我聽到這裡,心中忍不住長嘆口氣,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早知道暗月楓有如此敏銳的洞察力,昨晚真不該讓他參與此事。如果再這麼任由他猜測下去,說不定就會猜到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暗月楓見我默然不語,以為我正在思考他分析的正確與否,於是更進一步解釋道:「老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不光梅凱爾,就連元老議會都知道此次的恐怖事件。而這次他們的真正目的,並不是想要葉靈劍的命,而是克迪族的能源計劃書……」

我心中一陣狂震,手中的酒杯差點就潑翻在地。

「你怎麼知道的?!」我驚訝地脫口問道,話一出口,便知道不對,趕忙掩飾道:「不、不太可能吧……」

暗月楓肅容道:「完全有可能。我聽我老爸說,上次那三個來找我家麻煩的混蛋曾經在看到葉靈冰後索要過能源計劃書,說明拉奇特的能源計劃書已經落入了葉靈劍手中,而前些天赫氏和聖龍聯盟聯合聲明將合作開發能源更新計劃,更加證明了此事。我老爸說,三十年前的克迪族就是因為能源計劃書而慘遭滅族,如今赫氏和聖龍又想讓它重見天日,雖然不太可能會遭遇和克迪族一樣的命運,但也必然會遭到元老議會的阻撓……」

聽到這裡,我苦笑著搖頭道:「原來你完全是根據上次那件事情做出的推斷。我倒想問問你,元老議會跟能源更新計劃又沒仇沒怨,無端端地來阻撓什麼?」

暗月楓撓了撓頭道:「這個嘛……」

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皺眉道:「利益是鬥爭的根本,所有的鬥爭無非都源於利益。能源更新計劃一定是牴觸了元老議會的根本利益所在,所以才會招致元老議會的反對和阻撓……不過據我所知,能源更新計劃對元老議會似乎的確沒什麼利益上的衝突,唉……那該怎麼解釋梅凱爾的行為?難道他真的老糊塗了?」

我心說要是答案這麼好猜,師兄也就不會在三十年後才真正明白是誰害了他了,當下笑道:「我們不過是學生罷了,為這種事情操心,不是浪費時間麼?對了,龍吟瑤有沒有看到你送給菲麗斯的那個鉑金包?」

誰知暗月楓卻不理會我轉移的話題,哀嘆一聲道:「老大,你是不瞭解我們這種在黑白兩道的狹縫中求存之人的苦處啊!為了能夠支撐家族的運轉和延續,我們必須掌握元老議會的所有動向,好及時做出相應的策略。曾經那麼多赫赫有名的黑道家族,僅僅也就是因為一念之差,錯誤理解了元老議會的行動方向,導致在風光無限之時一夜之間便沒落覆滅。當年的大毒梟道爾家族的第三代繼承人西曼.道爾,就是因為被元老議會放出的煙霧彈所迷惑,以為元老議會的大規模裁軍行動代表著軍費開支的急劇縮減,竟投入所有資金妄圖和當時的黑道教父軍火界老大馬蘭一較高下。結果不但暴露了自己辛辛苦苦洗白了的十幾個經濟據點,連大本營都被人攻佔了,從此之後便一蹶不振。上個月他孫子來看望我的時候,身邊的保鏢竟然都是臨時雇來的,真是淒慘無比啊……」

我聽完忍不住笑道:「這種惡貫滿盈的傢伙,遭此報應也是應該,我倒不覺得有什麼好同情的。而且這些政治上的是是非非,我又不懂,你就算說服了我,也是白說啊!」

暗月楓苦笑一聲道:「這次的恐怖事件透漏出來的氣味兒相當不對,我也是沒法跟別人討論這件事情,才來找老大你的。老大,小的如今想拜託你一件事兒,不知道你能否答應。」

我納悶道:「只要不是讓我去幹殺人放火那種高技術含量高風險的複雜任務,我還是會考慮一下的。」

暗月楓失笑道:「絕對不是,這種事情就算我們自己也不會去做了。我只是提前做個準備罷了,如果哪一天,我們家族開始和梅凱爾的龍騎軍勢不兩立之時,希望老大能幫我跟梅麗雅說一聲對不起……」

「……」我呆愣了半晌,才驚疑地問道:「就算你說元老議會暗中支持這次恐怖行動,也跟你們家族沒有什麼牽連吧!為何要這麼說?」

暗月楓嘆了口氣道:「其實赫氏生態平衡系統的能源更新計劃我們家族也投入了絕大的人力和資金,如果這項計劃流產,會立刻動搖我們暗月家幾百年辛苦建立起來的根基。當年赫迪亞校長藉著我和阿瑤的交情,力說我老爸加入此項計劃的開發,當時我媽認為此計劃風險性太大,並不同意,但是我老爸認為一旦計劃實現,不僅能造福世界,更能讓我們家族在社會大眾面前永遠真正地抬起頭來,所以便一口應承下來……嘿,如今看來,不但抬頭的日子遙遙無期,情況更是大大不妙。如果真和元老議會鬧翻了臉,赫氏和聖龍一向有著良好的社會聲譽,就算元老議會要對付他們,也必然不敢明面上動手,但是對我們這種過去不太光彩的家族,他們可是毫無顧忌,隨便栽贓一個罪名,就能讓我們辛苦建立的良好聲譽一夜盡毀,讓我們暗月家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到時候只怕就連最起碼的資金周轉都無法正常運作了……」

我這才明白為何他對此事如此關心,忍不住又問道:「你們家到底扔了多少錢進去?」

暗月楓想了想道:「前後零零總總加起來差不多也有五六億了,但錢還是其次,關鍵是我們為此花費了無數心力,培養了一大批技術人才,如果元老議會插手進來,動用武力強行阻撓,這批技術人員必然會難逃厄運,那損失可就根本無法用錢來衡量了啊……」

我心說天哪,這次事件牽連之廣,竟然連黑道的人都被拉進來了……嘆了口氣,我猶自不信地皺眉道:「聖龍和赫氏的攜手合作是我親自去向葉靈劍說項的,如果你們家真的參與進來,當時校長給我的資料中,怎麼會對此隻字未提?」

暗月楓苦笑道:「這件事情無論對內對外都屬於絕對機密的事情,我們家也只有高級幹部才知道此事,赫氏裡大概連牽線搭橋的阿瑤都不清楚具體情況如何,所以我才只能來找老大你發牢騷了。因為當時赫迪亞已經有言在先,不排除將來還會繼續拉入合作夥伴的可能,為了排除不必要的干擾,我們之間的協議只能屬於秘密協議,是不能公開的。畢竟我們家曾經在黑道混過,就算現在已經洗白,可大多數聯盟會長一聽到我們暗月家的名號還是會有些忌諱。尤其是葉靈劍,他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洗白的黑道家族,認為我們這些人的崛起完全是用骯髒的血汗錢鑽社會的空子得來的,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情,聯合之議八成就吹定了。」

聽到這裡,我心中已經信了九成九,正想告訴他事情的真相以及我和拉奇特聯手的事情,可一想到曾被阿呆賣到競技場的慘痛經歷,話到了嘴邊卻又猶豫了起來,只是低著頭悶聲喝酒。

雖說暗月楓自從認我做老大後便痛改前非,令人對他刮目相看,就連很多曾那麼討厭他的人也都跟他盡釋前嫌,但畢竟此事關係重大、牽涉之廣更是前所未有,就算我已經對他百分之百的信任,也不敢拿那麼多人的心血和生命去冒這個險。

猶豫半天後,我嘆了口氣道:「既然這是你們家族的絕對機密,就不怕我洩漏出去麼?」

暗月楓笑道:「老大,你若是那種人,赫迪亞還怎敢讓你去和葉靈劍面談?菲麗斯又怎麼會對你那麼關懷備至?就算這兩位閱人無數的前輩高手眼光不準,我暗月家在黑道上打滾了幾百年,看人的眼光還能有錯麼?而且老大你曾經竟只為了條龍的安危而與燮野明師兄弟四人捨命相搏,如果這還不值得令人相信你,我看這世上也沒幾個能值得信任的人了。」

對於暗月楓的馬屁功,我早已敬謝不敏,不過一聽到他提及燮野明,談話的興致立刻就來了,「哦?你也認識老燮?哈哈,我至今還搞不明白,這種連寫個信都能讓讀的人口吐白沫的笨蛋,怎麼可能還會那麼有名呢?」

暗月楓失笑道:「他成名又不是靠文采,是靠武功啊!如今黑白兩道上不認識他的人,恐怕也數不出幾個來了。他剛一出道,便為他師弟墨烈手刃了兩個殺父仇人,而那兩人全都是黑道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實力絕不在銀徽之下。接著又在酒吧裡和羅特手下的一銀三紫四位龍騎將為了一杯酒而大打出手,若不是羅特及時趕到制止,恐怕那四名龍騎將就不只是身受重傷的問題了。為了此事,羅特還親自上門去跟火神劍雷迪討教了一番,燮野明才不得不老實了幾年。」

「為了一杯酒就差點鬧出人命?」我心說這也太離譜了吧!怎麼看燮野明也不是那麼衝動的人啊!

「呵呵,當時燮野明和那四個龍騎將都點了同一杯酒,可酒吧的調酒師只調了一杯出來。這兩伙人便為了這杯酒到底是誰的而爭執不下,誰都不願意去等下一杯,於是約定誰搶到便是誰的。結果其中一名紫徽因為搶酒時情急之中不小心違規,而在搶輸之後被燮野明嘲笑無能,羞憤難當之下便朝酒杯裡吐了口痰,這下才把燮野明給惹毛了,當即摔了杯子便和他們動起手來。」

我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心說這跟小孩子打架有什麼區別?

暗月楓也笑道:「事後燮野明還親自寫了封悔過書寄給羅特和那四名龍騎將,結果被好事之徒刊登在了報刊雜誌上,謔稱能看懂的人賞金一千銀魯克。雖然此事在當時被引為笑談,不過對他這種勇於主動承認錯誤的態度,還是贏得了不少媒體的讚賞。」

我笑著搖搖頭,問道:「你老爸當初招攬過他沒有?」

「那倒沒有,我老爸還是有自知之明的。連梅凱爾、拉奇特等人都無法拉攏他,別的人誰還有那個自信?不過老大你如今的武功已經在燮野明之上,想必想拉攏你的人更不在少數啊!只可惜龍羽的真實身分被赫迪亞嚴密保守著,不然我就可以跟著你去沾光了,哈哈哈。」

談笑間轉眼便已到了十點,暗月楓拎著兩個空酒瓶笑著告辭道:「哈,本來滿腹心事,現在卻莫名其妙的開心起來了。酒可真是個好東西啊!走了!老大晚安……」


第三章 加入書籤
送暗月楓下樓之後,爬上床繼續做夢的我,卻被窗外一陣輕輕的叩窗聲驚醒。

睜眼一看,只見一個高大的黑影將整個窗戶塞了個嚴嚴實實,嚇得我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趕忙摸到長劍,喝問道:「誰?!」

「阿羽!是我!」窗外的人小聲道:「快開窗戶讓我們進去!」

我一聽之下驚喜無比,大笑道:「哈哈哈,你怎麼來了!剛才我還在和人談起你呢!」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本該在天堂島逍遙自在的燮野明,不過他身旁還有一個黑影,隔著窗戶看不清是誰。

開窗後,我驚異地盯著他身旁的人,相貌很熟悉,卻一時沒想起來叫啥。

那人尷尬一笑道:「我是他的師弟墨烈,上次瑪雅島上我們交過手的……」

我「哦」的一聲點了點頭,心裡暗自奇怪,老燮要來看我自己來就好,還帶墨烈來幹什麼?

挪開身子讓他們跳進屋內,我納悶道:「老燮,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燮野明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確定除了這裡整層樓都空無一人後,這才放心笑道:「當然是跟你們樓下那位變態老太婆問的。可惜她死活不讓我們進來,還說我們如果不走就報警,弄得我們只能偷偷從這裡摸進來了。嘿嘿,還好小墨經驗豐富,只看了一下樓梯的大致方位就能猜到你們寢室的排序位置。」

我哭笑不得道:「你居然跟樓下老太婆打聽我的寢室在哪兒?完了,估計明天那個老太婆又要揪住我錄口供了。」

燮野明奇道:「你樓下那個老太婆總跟你過不去麼?要不要我教訓她一頓,幫你出氣?嘿,我唸書的時候樓下看門的變態老頭嫌我太窮,也總跟我過不去,結果當時我好幾次剛剛有點希望的美好初戀都被他給破壞了。臨畢業前,我在他門口倒了滿滿一桶的滑油,結果那老頭整整兩個星期後才能從床上爬起來,哈哈哈哈。」

我白了他一眼道:「人家也是克盡職守而已,不然誰喜歡管你死活?再說她那麼大年紀,哪經得起你的折騰,萬一有個意外,你負得起那個責任麼?」

說罷,我便要去開燈,燮野明連忙阻止道:「不用開燈了,反正看得見。我們來這兒,可不希望被別人知道。」

兩人坐下後,我這才看著燮野明好奇道:「深更半夜的你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幹嘛?偷偷摸摸進來又不讓開燈,難道是想摸黑敘舊麼?」

燮野明打量完我的寢室,笑著說:「當然不是,是受人所托,專門來給你當打手來了,哈哈。天哪,你的寢室可跟我當年的有一拼了,我看你挺整潔個人兒,還以為你比我愛乾淨多了呢!」

墨烈衝我微微一點頭,嘴角綻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道:「上次瑪雅島之事,還請冷兄多多見諒。這次我們師兄弟前來,是想看看能有什麼用得著我們的地方。」

我聽他們兩個說完,真個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糊塗道:「當打手?我要打誰啊?你們到底聽誰說我需要幫忙了?」

燮野明奇道:「咦?你師兄說你要跟梅凱爾開戰了,我就是聽他說了這事兒,才急巴巴地坐飛機跑來準備插一腿湊湊熱鬧的啊!難道他是成心騙我開心的?」

我差點沒暈倒在地,捧頭呻吟道:「天哪……你好端端的在天堂島玩你的就是了,沒事兒來湊什麼熱鬧?!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選擇跟他對立的,你又有什麼理由跟他打呢?師兄那個大嘴巴!把你扯進來,對他有什麼好處麼?!」

燮野明一時語塞,連忙朝墨烈擠了個眼色。

墨烈正色道:「其實你師兄也是害怕你有個萬一,才特地將這個消息告訴我師兄的。我也已經請明家師,獲准前來助戰。家師說,能源更新計劃一旦成功,必將造福千秋萬代,面對妄圖扼殺此計劃的元老議會,我們自然是義不容辭地要來幫忙了,還請冷兄萬勿推辭。」

燮野明笑道:「對對對,對這種天大的好事兒,我們怎能袖手旁觀?」說完對墨烈讚道:「小墨啊!想不到幾個月不見,你的口才愈發的高明了!以前幾棒子都打不出個屁來,今天卻刷刷刷地一說一大溜,厲害啊!」

墨烈白了他一眼,對我道:「其實剛才那番話只是我個人的肺腑之言,不代表我師兄也這麼想。至於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我就不知道了。」

燮野明氣急敗壞道:「小墨,你你你!也太壞了吧,你!」

我瞪著燮野明道:「其實說白了,你就是想來打架的吧?!」

燮野明連忙擺手道:「當然不是了!」說著正氣凜然道:「對梅凱爾那個兩面三刀的傢伙,我也是早就看不順眼了,才三番兩次拒絕他的邀約。如今兄弟有難,做哥哥的當然要來為你兩肋插刀了!何況能源更新計劃又是造……造那個什麼代的好事兒,眼看它即將被奸人阻撓,我們又怎能坐視不理?」

「……」看著明顯口不對心的燮野明,我也實在找不出罵他的詞兒了。對他這番心意,如果說不感動的話,那絕對是騙人,但是他這種過於兒戲的態度,看了也著實令人惱火。同時我也對師兄擅自拉人下水的做法頗不贊同,畢竟燮野明等人與世無爭慣了,這件事情又跟他們沒什麼關係,何必連累他們呢?

墨烈看出了我的心思,嘆氣道:「我師兄向來如此,凡事只圖一時痛快,很少考慮後果,還請冷兄不要見怪。不過這也正是他率性之處,如果不是冷兄跟他有著過命的交情,恐怕就算是我請他來,他都不肯來了。」

燮野明在一旁糊塗道:「墨烈,你這是在幫我說話麼?怎麼聽起來好像在說我壞話啊?」

墨烈懶得理他,只是對我道:「如今家師已經允許我們前來幫忙,就算冷兄不同意,想必赫迪亞校長也不會拒絕我們。不過我實在想不出冷兄拒絕的理由,強敵當前,多一個人援手,不是更好麼?」

我搖頭苦笑道:「我自然無法拒絕你們的好意,但是元老議會的勢力實在過於強大,萬一你們有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怎麼跟你們師父交待?而且自古以來都是成王敗寇,一旦元老議會成功打壓能源更新計劃,必然會給我們扣上各種令人唾棄的罪名,讓我們在社會大眾面前永無抬頭之日,甚至更可能像對待克迪族那樣……唉,總之一旦失敗,後果就不堪設想。」

墨烈淡淡笑道:「冷兄如果只是為此而替我們擔心,倒可不必了。就算此仗必敗無疑,我們也絕不會皺半下眉頭。家師說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個人生死榮辱又算得了什麼?倘若我們真的袖手旁觀,只讓冷兄一人為福澤萬民之事而獨立對抗勢力龐大的龍騎軍,日後傳揚出去,只怕會寒了全天下英雄的心啊!」

我暗道你也把我誇得太狠了吧!什麼為了福澤萬民之事,我也只是怕阿冰、阿月等人出事罷了,不過也對墨烈油然生敬,點頭嘆道:「既然這樣,我就更加不好拒絕了。」說完斜瞅了一旁不住附和師弟的燮野明一眼,笑哂道:「不過我倒是很納悶,明明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怎麼差別就這麼大呢?」

燮野明沒聽出我話裡的意思,猶自不服氣地反駁道:「他出身名門,就讀的院校也名聲顯赫,跟我這種垃圾學校畢業出來的平頭老百姓相比,口才自然要高明多了!」

見墨烈在一旁無奈地翻著白眼,我忍著笑問道:「我師兄也是昨天才得知此事,怎麼你們今天就趕來了?也太快了點吧!」

燮野明笑道:「不快不快,我昨晚正好在船上看風景洗桑拿,順便看看有沒有動人的美女可以把,今早接到你師兄的電話,就直接從天堂島的航母上乘貴賓專用飛機飛來了。墨烈則是今天中午從南卡澤市飛來的,我們兄弟還去大吃了一頓,才慢悠悠晃過來的咧!」

「南卡澤市?聽起來好像很遠啊……」

見我一臉茫然,墨烈失笑道:「冷兄看來真如師兄所說,對地理一竅不通啊!南卡澤市距這裡也就兩個小時的空程,那裡有我開設的孤兒院分部,這幾天剛好在那裡打點一些事務,今天上午收到師兄的電話,請示完家師,我便趕過來了。」

我點了點頭,擺手道:「什麼冷兄冷兄的,聽著實在彆扭,怎麼看我都比你小吧!你叫我阿羽就是了。唉,師兄那人……我真是沒法說他。不過你們能來,我也非常開心啊!哈哈,原本還在想大不了拼了這條命盡盡人事就算,如今倒是有了幾分勝算了。」

墨烈道:「你可千萬別責怪你師兄。羅特總統領無論是人品、武功,都令我們由衷敬佩,家師更是拿他做榜樣來經常鞭策我們。其實這次前來,羅特本身並不贊同,他告訴我們這些事情,只是希望我們能夠認清梅凱爾的真面目。而我們自身也沒有抱著什麼樂觀的態度,畢竟就憑我們三人之力,加上赫氏,想要跟元老議會對抗,還是顯得勢單力薄啊!」

燮野明點頭道:「聽說拉奇特已經跟你聯手,但是這傢伙素來行跡惡劣,難保不會從背後捅你一刀。我就是怕你一個人獨立難支,又被人出賣暗算,才過來幫你的。」

我心中一片溫暖,眼眶不由得濕了,笑道:「拉奇特如今和我們是志同道合,若說要出賣我,倒是不太可能。畢竟他為此事也已經做出了絕大的犧牲,我想他不可能會幹這種蠢事吧!」

墨烈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一切還是小心謹慎為是。我以前一直以為梅凱爾不過是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但求無過不求有功,才在很多事情上顯得保守低調,甚至膽小怕事,對元老議會很多不合情理的議案都置若罔聞。如今才知道他和元老議會竟是蛇鼠一窩、一丘之貉,幹盡了傷天害理之事,卻還全栽贓到別人頭上。唉……就連家師都對他看走了眼。」

我心說這事情沒揭穿前,只怕除了暗月楓,誰不是對梅凱爾抱有三分好感的?就看他在公眾面前總是和藹可親、大義凜然的樣子,也沒人能想到他私下會是如此用心險惡之徒。別說火神劍雷迪,就連本身在元老議會中資格頗老的校長,也沒能把他真正看透。

燮野明附和道:「梅凱爾以前的作風就令我頗為反感,經常是表面一套,私下裡又是另一套。上次你從天堂島離開後第二天,葉靈劍私下來找你沒找到,便和我大吐了一番苦水,說他雖然和梅凱爾表面上關係融洽,但實際上卻是不得已而為之,還告誡我千萬別被梅凱爾拉攏過去。」

我驚異道:「葉靈劍跟你又不是很熟,怎麼可能跟你說這些事情?」

燮野明笑道:「自然是因為你的關係了。他見我和你是一起的,便也對我推心置腹起來。他還誇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的膽識、才幹,竟空手和銀徽對放也絲毫不落下風。」

我回想起那次在葉靈劍屋內大廳和坎佩特等人動手的經歷,吐血道:「什麼叫絲毫不落下風,差點連命都沒了!」

說到這裡,我腦中突然靈機一動,大笑道:「哈哈,既然你跟葉靈劍認識,那這事情就好辦多了!」

見二人一副不知所以的樣子,我笑著將校長對葉靈劍安全的顧慮說了出來。燮野明愁眉苦臉道:「這種事情……還輪不到我去吧……」

墨烈卻欣然道:「想不到一來就能有用武之地,如果貴校著實不方便派人去的話,我和師兄去,就最適合不過了。」

燮野明咳嗽兩聲道:「小墨啊!當保鏢可是二線任務,這和我的初衷可完全不符啊……」

墨烈肅容道:「這任務雖然看似簡單平凡,但也非常重要。師兄,你怎麼老是只圖一時痛快呢?一件大事的成功是由許多細小的環節完美契合而成的,如果不對每一個環節加以重視,勢必會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燮野明捧頭呻吟道:「行行行,我去我去……拜託你別老學師父那樣對人說教不休好不好?」

我暗讚墨烈識大體而不拘小節,更難得的是完全不因任務的簡單而感到不受重視。卻見燮野明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不由得笑道:「去他那裡,未必就一點好處都沒有,至少跟著個會走路的金庫,怎麼也能撿到兩塊金磚吧!」

燮野明這才有了點精神,搓著下巴道:「元嘉的生日又快到了,正愁沒錢買生日禮物呢!這下可就不用愁了……嘿嘿……」

我奇道:「你在天堂島待了這麼久,一點錢都沒掙到麼?上次那支王者之杖你拿去賣掉,不就有不少錢了麼?」

燮野明連忙搖頭道:「那玩意兒可是寶貝啊!就算再高的價錢,我都不賣!再說我去那兒只是去玩的,賺什麼錢啊!偶爾撿到點寶石,也全給你師兄了。」

我笑道:「你拿著頂級會員證,在那裡白吃白喝白住白玩,再加上個讓你死不了的王者之杖,我看全天堂島都找不到能比你更逍遙自在的人了!」

誰知燮野明卻哭道:「你師兄自從知道王者之杖的用法後,就強行借去找寶石賺錢了,直到現在還沒還給我。他說等他湊夠一百億的時候,再還給我,順便加上十億的利息……天哪,一百億,我要等到何年何月啊……」

我哈哈大笑著安慰他道:「反正你是頂級會員,死了也能免費復活,那東西對你也沒什麼大用啊!」接著又疑惑道:「咦,那東西在別的遊戲世界也能用麼?」

燮野明道:「我試驗過了,只要有轉生台的地方它就能用,嘿,所以我才不捨得賣啊!不過你師兄那個財迷可就難說了……」

墨烈搖頭道:「羅特總統領可不是什麼財迷,他辛苦賺來的大部分錢都捐給了別人,自己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上次他聽師兄說我要開孤兒院分部卻資金周轉不靈,立刻匿名電匯給我七十萬銀魯克,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後來我幾經查探都毫無結果,才從師兄口中得知是他匯給我的,要還給他,他卻說就當入股,堅決不要。唉,阿羽,你若是見到你師兄,可要幫我好好謝謝他。」

我點頭應是,卻又納悶道:「現在別人都是在開飯店、酒店、商城、影院,怎麼就你一家接一家的開孤兒院呢?難道這個很賺錢麼?」

墨烈苦笑道:「如果這個賺錢,還輪得到我去開麼?不過是因為我一出生便失去母親,十二歲的時候父親又被歹徒刺殺,從此之後嘗盡了孤兒的種種艱辛苦楚,才下決心長大後要幫其他同樣遭遇的孤兒們建一個共同的家。若不是二十歲的時候得遇家師,恐怕直到現在,這還只是一個難以企及的夢想……」

我也心有慼慼地嘆道:「唉,我一出生就是孤兒,若不是被師父撿到,早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嘿,你師父一定很為你的所作所為自豪吧!」

燮野明在一旁笑道:「我師父每次背後提起他,都笑得跟開了花似的,只不過一看到我偷懶不練功,就又不高興了……」

墨烈卻擺手道:「跟你師兄比起來,我這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唉,說來慚愧,上次在瑪雅島看到你的武功路數和你師兄類似,我就大約想到你們的關係了,可卻依然對你下了殺手,事後每想到此事,都是一身冷汗啊……」

我憶起那次經過,微笑道:「當時我們都中了拉奇特的奸計,也沒什麼好說的。再說,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提了。」

此時一旁的燮野明打了個哈欠道:「唉,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趕了一天路,現在要出去找旅館,恐怕也不方便了吧!你這裡有沒有多餘的床鋪?我和小墨今晚就在這裡湊合一覺算了。」

見燮野明未經允許便擅自上床,墨烈尷尬道:「我臨時趕來,沒有預約酒店,如果不嫌麻煩的話……」

我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的。我剛睡醒沒多久,倒也不困,可以空出一張來,只是剩下的那一張嘛……」

還未等我說完,就聽已經爬上上鋪的燮野明被阿源那滿床骯髒的內衣內褲和零食碎屑嚇得失聲尖叫道:「媽呀!這是人睡的床麼?!」


第二天一早,我便帶著燮野明二人去見校長。

一路上,過往的學生都對這兩位明顯不是在校生打扮的英挺男子紛紛注目不已。

燮野明看著滿街如雲的美女不禁感慨連連,不住拍著墨烈的肩膀道:「還是學生好啊……」

校長在得知兩人前來的意圖後,立刻笑容滿面,愁容盡去,連忙吩咐埃娜倒茶,自己則親自離座上前和燮野明、墨烈握手道:「難得你們如此深明大義,這下我可省了不少心了!」

懶得聽他們寒暄,我走出校長辦公室,趁埃娜倒茶時蹭到她身旁小聲問道:「生態平衡系統的能源更新計劃,是否也有暗月家在暗中投資出力呢?」

端著茶杯的埃娜愣了愣,接著點點頭,小聲道:「你怎麼知道的?千萬別跟別人說哦,這可是絕對機密啊!被葉靈劍的人聽到,可就糟了!就是因為暗月家如今的投入已經不小,所以校長才肯讓因為坐牢而被退學的暗月楓到我們學校來的。」

我笑道:「怪不得呢!」心想暗月楓果然是對我信任倍至,唉,倒是我自己顯得過於謹慎了些。

訕笑著挪開視線,卻突然間心中一顫,我的目光立刻被牆上掛著的一副古舊合影照片所吸引。

只見照片上的背景是不知道哪裡的領獎台,後面巨大的晶石螢幕上滿是座無虛席,盛裝華服的嘉賓,而領獎台上的兩個攜手共同舉著一座獎盃的人,其中一個竟然就是校長,而另一個,是一位年輕的學士。令我心顫的不是校長或者那個年輕人,而是那獎盃的頂端!誰曾想到,我懷中那塊晶瑩剔透的方形水晶,竟然曾經在一座獎盃上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又定睛仔細打量一番後,我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照片中的這塊水晶除了其中沒有那塊記憶金屬片外,無論大小外形都分毫不差!

埃娜見我盯著那張照片發呆不止,便笑著解釋道:「這張照片經歷的風雨可是不少啊!三十年前克迪族慘遭屠殺的時候,校長為了這張照片,差點和想來燒掉它的暴徒動手,結果就落下個『庇護褻瀆者的可恥叛徒』的罪名。」

我訝然道:「那個年輕人是克迪族的?」

「嗯,他是克迪族中近代最傑出的科學家之一,能源計劃書的創始人,叫做蝶葉滄霜,可是校長的得意門生之一哦!不過除了校長和克迪族的上流外,很少有人知道能源計劃書的最初方案是他提出來的,因為他在醫學和生物技術領域的名氣實在太大了,而這兩個專業和能源技術專業之間幾乎沒什麼關係……」

「蝶葉滄霜?!」正出神聽埃娜講解的我,猛然想起蝶葉蘭,頓時驚訝地失聲叫了出來。

「對啊!」埃娜好奇地看向吃驚的我,「怎麼,難不成你認識他?不可能吧!他在大屠殺開始前就已經病逝了。」

「哦,不不……」我趕緊搖了搖頭,又問道:「蝶葉這個姓,是否只有克迪族才有?」

「呵呵,那倒未必了,蝶葉這個姓雖然少見,但也不是克迪族專有。不過克迪族倒是只有他們一個家族叫蝶葉,這是校長親口告訴我的。」

我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蝶葉蘭的母親能夠持有能源計劃書的記憶金屬片,原來是蝶葉滄霜的後人啊……估計就連拉奇特恐怕都不知道蝶葉家和能源計劃書之間的密切關係,而蝶葉蘭真實身分的曝光,則可能是元老議會內部有人深悉能源計劃書的來歷,一聽到蝶葉二字,立刻就聯想到了已經逝世的蝶葉滄霜,要不然怎麼別人的體檢報告不看,偏偏要來關注拉奇特女兒的身體健康,還特地去和克迪族的遺傳基因做對比?如今看來,如果說這是巧合,真是打死我都不信。

不過話說回來,蝶葉蘭的母親也未免太大意了些,既然知道自己的身分會招致殺身之禍,為何還要給女兒起蝶葉這個姓呢?

可就在一轉念間,我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蝶葉蘭的母親恐怕是害怕在拉奇特的軟禁下能源計劃書就此石沉大海,永無得見天日,才刻意想用蝶葉二字來喚起某些人的注意,比如蝶葉滄霜的恩師──赫迪亞校長。只要蝶葉家曾經關係密切的摯友之中有一人聽到這個名字,必然會心中起疑,順藤摸瓜下去,縱然到時她和她女兒都已遇害,這能源計劃書的原本所在也終會被世人發現的。如果真相被發現的及時,說不定她女兒更有機會能完全脫離拉奇特和元老議會的監控,獲得真正的自由……

想到這裡,我不禁黯然長嘆,心中充滿了對這位未曾謀面的偉大女性的敬意,更多了幾分對蝶葉蘭悲慘身世的憐惜。

「羽?羽?!」一旁的埃娜喚醒沉思中的我,笑問道:「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緬懷一位剛剛犧牲不久的女英雄。」見她滿臉不解地看著我,我連忙笑道:「啊!開玩笑罷了。不過這位蝶葉滄霜真是令人敬佩,想必他的後人也一定很受人尊崇吧!」

「嗯,如果還健在的話,應該會吧!可惜……」埃娜也忍不住惋惜地嘆了口氣,別有所指地低聲幽幽道:「所以人只有活著才能成就一番事業,白白犧牲了,不光一事無成,還會讓別人也跟著傷心難過的……」


第四章 加入書籤
其實人世間最奇妙的東西,莫過於感情。各種複雜難明的感情交織縱橫,便組成了社會這龐大的人際關係網。上有無數狂熱的歌迷瘋狂追逐著偶像迷離的背影,下有情侶在黑漆漆的公園裡喘息著撫摸對方的身體,還有電視裡壞人和好人間不死掉一個就沒法結束的電視劇,甚至八卦週刊上一個男人為了愛情而殘殺了奪走自己初戀對象的公狗,這種種的瘋狂、激情、無奈和令人困惑的衝動,無一不是有感情在其中作祟的緣故。

小時候阿呆就跟我說:「感情這個東西,可以說是與生俱來,甩也甩不掉的。就好像你喜歡吃肉、害怕黑暗一樣,沒什麼道理可講。」

「肉好吃,黑暗很討厭!這就是道理!」我振振有詞。

阿呆聳聳肩,懶得跟我爭辯。

後來師父有一次也跟我談起感情,「這玩意兒就好像你餓了要吃東西、累了要睡覺一樣,也是一種必要的需求。雖然看起來虛無飄渺了些,但這玩意兒跟人類的身體構造也有很大關係,畢竟如果沒有肉體、沒有大腦,你也沒法體會到悲哀、高興之類的東西了。」

自此,我便自認為對感情已經有了深刻的瞭解,這一話題也就暫停了好幾年。直到我已經相當大了,有一天在看到一本書上講一個女鬼和一個男人的愛情故事後,卻又迷惑了起來。沒有了身體,為什麼還能談戀愛?

於是去問阿呆,阿呆看了看書名,不屑道:「如果我寫一本書,說我愛上了一條狼,你信麼?」

「原來你們之間竟然是這種關係!」我恍然大悟,羞愧地道歉道:「早說啊!以後我再也不會在牠追著你咬的時候去拽牠了……」


後來我才明白,書上說的未必就是真的,而小說家之言,更是鬼話連篇到連他們自己都不信。

比如阿源就說過:「感情這種東西不是光憑荷爾蒙分泌多少就能說清楚的,那是非常複雜的東西。很多小說就因為感情描寫得太過於簡單直白,流於濫俗。稍微好一點的,卻又讓小說家絞盡腦汁費盡心力,直到無法自圓其說的時候,就嘔血自盡了。」

我納悶道:「寫個書都能嘔血自盡?難道是窮得連墨水都買不起了?」

「……」從此之後,阿源便放棄了對我的文學培養……


總而言之,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兒,說不清道不明,只是當你發覺它存在的時候,你可能已經無法自拔了。就好像天天覬覦著我食指的二百五十一號,如果牠哪天忘了來咬我,我大概都會自己去咬幾口來發洩一下……

如今的我,便陷入了一種對赫氏的依戀以及對朋友們難以割捨的複雜感情之中。同時也因為師兄的關係,把對拉奇特日積月累起來的刻骨仇恨,突然間轉化成了對梅凱爾的鄙視和憤怒,以至於現在一回想起當初和梅凱爾的部下一起痛罵拉奇特的情景,便有一種和強姦犯在一起大罵嫖客無恥的奇特感覺……

感情給我造成的困擾還不僅止於此。如果當初那個混蛋總舍監老太婆沒把我一腳踹進葉靈冰的寢室裡,說不定現在我根本就不必為梅凱爾和拉奇特到底誰更人渣而苦惱,更不必為雪城月、葉靈冰等人的安危而擔憂,直接拍拍屁股跟著師兄去天堂島逍遙自在就行,何必非要踏進這個隨時都可能喪命的是非圈呢?更何況能源設施能不能升級關我屁事,當初在龍牙山那一不通電二不供水的地方,我不照樣優哉游哉過了十幾年?

唉……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到底欠了赫氏多大的人情,以至於現在我要為它賣命的時候還必須小心翼翼不能讓別人知道。更不知道校長是不是對我下了什麼隔代大詛咒,不然我為啥會為了一個更年期都不知道過了幾千年的老男人如此拚死拚活的?

所以當埃娜一再勸我抽身事外,保命要緊的時候,我內心自然而然便湧起一種無法化解的無奈感。曾幾何時,我便已將赫氏當作了自己的親人,難不成在某個梅字頭的強姦犯來侵犯她的時候,還要讓我睜著眼睛袖手旁觀麼?……

唉,這大概就是古人所謂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吧……


校長和燮野明等人商討到一半的時候,埃娜出來叫醒了正蜷在她辦公椅上打盹的我。打著哈欠走進校長辦公室,卻見三個人正全都愁眉不展地看著一張報紙發呆。

我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才知道前晚發生的事情被新聞媒體曝了光。只見報紙頭版上一個聳動的標題寫著:恐怖主義魔爪侵襲美女高校,菲麗斯獨立難支,向梅凱爾求援。

「……」校長面色難看地瞅瞅我道:「看來我們遇上大麻煩了……」

我好奇道:「什麼麻煩?」

「梅凱爾準備強行進駐菲麗斯的學校,媒體正在幫他造勢。我剛才打電話問過菲麗斯,她說今天早上元老議會臨時通知她梅凱爾將會派部隊進駐她的學校,她極力反對卻依然無效。」

「奇怪,梅凱爾進駐修女學院,對他能有什麼好處?」我納悶地看著校長,「拉奇特的人早都走光了啊!再說這也只是菲麗斯的煩惱而已,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校長苦笑道:「他進駐修女學院對他是沒什麼好處,可藉著媒體的推波助瀾,他就能夠再進駐我們赫氏。到時候他會說,就連一向不讓龍騎將進入的聖修女學院都允許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拒絕他?」

墨烈看著我皺眉道:「報紙上已經將整個事件完全扭曲,說恐怖分子此行的目的完全是針對手無寸鐵的學生,並對他們將炸藥安放在學生中間這一點大書特書,說什麼恐怖分子已經喪心病狂,不光針對梅凱爾的龍騎將採取行動,下一步更要對無辜的市民和學生採取行動。上面甚至還提到了政府恐怖主義分析專家的分析報告,說恐怖分子已經放棄了對梅凱爾採取進一步報復的打算,轉而開始對人群更密集更容易下手的地區採取瘋狂的報復行動。」

校長捋髯冷笑道:「嘿,人群更密集更容易下手的地方,除了學校還有哪兒?他們可真是費盡了心思想要進入我們赫氏啊……」

燮野明撓撓頭道:「奇怪,這個分析專家是怎麼知道恐怖分子已經放棄報復梅凱爾了的?他到底是怎麼分析出來的?」

墨烈不屑道:「自然是政府向拉奇特下了嚴令了,讓他不許再對梅凱爾進行報復了,不過說沒說可以無視他對某些學校再進行恐怖活動,那就不知道了。」

這時校長盯著我正色道:「羽,就你看來,拉奇特到底可不可信?」

我想了想道:「我想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人的,而且從我見到他起,他就沒騙過我,也沒必要騙我吧!當時我的命可是完全捏在他手上的。」

「那羅特來後,他說的那些,也全都令人信服麼?」

我點頭道:「就算他騙人,我師兄也能揭穿他。而且我想憑他的智商,估計也想不出這麼精彩的謊話來,不然他也不會眼睜睜地被元老議會牽著鼻子這麼多年了。」

校長搖頭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如果他能夠違抗政府的命令,繼續報復梅凱爾的手下的話,那我們赫氏也就不用擔心了。」

墨烈道:「的確,如果拉奇特肯繼續跟梅凱爾作對,那麼梅凱爾根本沒理由進駐赫氏,畢竟他才是恐怖分子的頭號報復目標,赫氏若真讓他的部隊進駐進來,那可就是引火燒身了。」

校長看著我道:「拉奇特不是說要你跟他合作麼?那麼你就讓他先拿出點誠意來,繼續騷擾梅凱爾的部下,別鬧出人命,只要讓人們知道這篇報導上的狗屁分析純屬胡扯就行了。」

我想起拉奇特為了不引起元老議會的懷疑,寧可弄瞎自己的女兒,不禁為難道:「這個……如果讓元老議會知道他的圖謀,恐怕會讓他陷入困境吧……」

校長冷笑道:「他還怕陷入困境?他讓手下裝成恐怖分子殺人的時候怎麼沒害怕過會陷入困境?」

我無奈地點頭道:「好吧!我去試試……」

墨烈看出我的為難,提議道:「如果讓拉奇特被元老議會懷疑,只會讓我們陷入更加被動的局面。不如等元老議會讓龍騎軍進駐赫氏的時候,我們提議換成拉奇特的部下如何?這樣他們也沒有借口反對了。」

校長皺眉沉思一會兒,搖頭道:「元老議會不是傻子,他們自然知道恐怖行動是誰在幕後指使。之所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無非是想借他的手除掉一些自己不方便動手的人。恐怕梅凱爾派去的那些送死部隊,大部分都是與他面和心不和,或者曾經參加過某些不能為人知的秘密行動的部下,所以拉奇特越瘋狂,他也就越開心,更不會去揭穿恐怖分子的真面目了……」

墨烈瞭然地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

校長續道:「如果我們點名要拉奇特的部下進來,而拒絕無論聲譽還是威信都比拉奇特高得多的梅凱爾,元老議會自然會懷疑我們是猜到了拉奇特就是恐怖分子的頭目,在利用他做賊心虛不敢監守自盜的心理,那麼不肯罷休的元老議會必然會派梅凱爾的部下偽裝成恐怖分子來襲擊我們,讓我們明白拉奇特根本不在乎真相暴露與否的問題,進而逼我們不得不選擇梅凱爾……」

「讓梅凱爾的部下偽裝成恐怖分子來襲擊赫氏?元老議會不怕拉奇特因此不顧命令去報復麼?」燮野明奇道。

校長冷笑道:「元老議會肯定要事先掌握拉奇特部下兵力部署的詳細情況,再讓梅凱爾的手下繞開拉奇特的部下,直接炸掉我們的幾個實驗室或者宿舍樓,這樣既不會得罪拉奇特,也讓我們更懷疑他是在監守自盜了。如果順便再給拉奇特製造點無傷大雅的損失,那這個計劃就更加完美了。」

「炸掉幾個實驗室或者宿舍樓?!」我毛骨悚然道:「校長,你是在開玩笑吧!那得死多少人啊……」

校長苦笑一聲道:「你不是說克迪族的慘案是梅凱爾的手筆麼?而且他連自己的手下都能狠心除掉,死幾百個學生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大不了的?羽,對待這種人,千萬不要用你自己的仁慈去揣度他,沒用的。他若是有什麼良知的話,早在三十年前就該住手了。」

「……」我呆看著報紙上梅凱爾那偽善的笑容,內心湧起陣陣刺骨的冰寒,讓我如墮冰窖般冷得渾身發抖。

半晌後,我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好吧!我會盡力去說服拉奇特的……」

校長這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道:「難為你了……」


待校長和燮野明師兄弟商量完身分、接洽等具體事宜,埃娜便帶著他二人前往資料室去查閱相關資料和打印必要的證件,待與葉靈劍聯繫完後,下午將直接飛往聖龍聯盟總部。

眾人散去後,校長看著依然在窗口發呆的我道:「你這幾天先好好休息休息吧!其他的事情暫時不要管了。昨天埃娜跟我提起了你的事情,你師兄也來電話跟我說了你師父的意思,我想……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過多參與了,只需負責幫我們與拉奇特保持必要的聯絡就好。」

我呆呆地看向校長,不解道:「為什麼?」

校長拿起茶杯慢慢踱到我的身旁,同我一起看著窗外明媚的天空,以及不遠處操場上嬉鬧著的學生們,嘆了口氣道:「說實話,我已經犯過一次致命的錯誤了,所以不想再犯第二次。前天晚上的事情,給了我深刻的教訓,當我接到菲麗斯的電話時,都沒有勇氣告訴就在身旁辦公的埃娜。當時我是抱著一定要把你救出來的念頭讓阿瑤去支援你的,可等半個小時後聽說你們依然沒有回來,我就徹底絕望,以為你和阿瑤再也回不來了。那時我完全亂了方寸,立刻指派好幾個裡赫氏小隊火速趕往聖修女學院進行救援,雖然知道就算趕去也已經於事無補,更可能會賠進更多的人命,但是當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原來龍吟瑤是在校長的許可下才被菲麗斯告知我的處境的啊!不過為什麼不提前告訴她對手是金徽呢?

「直到羅特將阿瑤送回來並告知你安然無恙後,我才將臨時派去應急的裡赫氏成員們調了回來。說實話,聽到菲麗斯在電話裡說你還活著的時候,我真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再三確認之後才敢相信,當時感覺就好像再世為人一般,渾身都已經被冷汗打透了。唉,想不到我經歷無數生離死別之後,竟然還會為了一個人的安危而如此心悸……」

雖然知道這是校長拉攏人心的慣用伎倆,我依然忍不住有些感動,低頭道:「別說你了,當時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能活下來……」

校長苦笑一聲道:「阿瑤昨天給我打電話,質問我為什麼不告訴她,要殺你的人其實就是拉奇特本人,你猜我怎麼跟她說的?」

「不知道……」我茫然地搖搖頭。

「嗯,我當時就是這麼跟她說的。」

「啊?」我懵了一下,困惑道:「你當時跟她說啥了?」

「我的回答就是『……不知道……』。」

「……」我徹底無語了。

校長瞇起雙眼,抬頭凝望著遙遠的天際,陽光映照下,那滿是皺紋的臉上突然顯露出無盡的蒼老,他沉默了許久後才略微嘶啞著嗓子低聲道:「現在想起來,我依然不知道當時為何會做那樣的決定,會讓她去面對一個她完全沒有勝算的金徽……也許當時我已經下定了要用她的命來換回你的決心,只是連自己都不肯去承認罷了……」

「……」聽到校長這番話,我震驚得腦中一片空白,好半天後才回過神來憤然道:「校長,你也太狠心了吧?她沒爹沒娘的已經夠可憐了,你怎麼還能這麼對她?」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校長這麼決定的原由,不由得又洩氣道:「算了……還好她還活著……」

「是啊!還好……你們都還活著……」校長喃喃地說完這句後,便似一個罪孽深重的老者般,捧著茶杯呆看著窗外的天空,許久許久都沒再出聲……


下午,當我走進飯店大門,看到一派繁忙熱鬧的景象時,心內壓抑的鬱悶竟突然間一掃而空。

最先發現我的,是居然還知道回來的二百五十一號。

看牠丟下嘴邊的牛排,驚喜地張開短小的雙臂嘎嘎叫著朝我撲來,彷若一個終於盼到不孝遊子歸來的老嫗一般,揪著我的褲管使勁兒地擦著油膩膩的嘴巴,我不禁好奇地問老闆,在吃了龍蝦和名貴的魚子醬之後,牠為何還要跑回來吃相對來說廉價到不值錢的牛排?

老闆正面對著櫃台後面的酒櫃收拾著倒掛的高腳酒杯,一邊拿著潔白的餐布擦著酒杯一邊無奈道:「我也原以為牠會對海鮮感興趣,沒想到牠老人家吃了兩口就嫌膽固醇太高,不肯吃了,硬是將我家冰箱裡的霜降牛肉吃了個一乾二淨啊……」

「……」

老闆這才意識到說話的人是誰,回過頭來驚異道:「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聖修女學院發生恐怖襲擊,所有學生全都要等事件調查清楚後才能回來麼?!」

我看著老闆愈發顯得紅潤的胖臉,忍不住開心地笑道:「我這不是怕您人手不夠麼,所以還沒等他們開始調查,我就已經溜回來了。」

誰知老闆卻壓低了聲音嚴肅道:「別笑了,現在到處都在傳恐怖分子的下一個目標就是赫氏,我都急得快吃不下飯了!你倒跟我說說,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兒?如果真像外面傳的那樣,那我最近就停業算了,等風頭過去了再說……」

我吃驚地看著老闆道:「您氣色這麼好,哪兒像吃不下飯的樣子啊?!」

老闆正色道:「我也是今天中午才聽到這個消息的……店裡的客人們都在討論這個問題,還說恐怖分子已經喪失人性,把炸彈全部安放在學生中間,如果不是梅凱爾偷偷派遣的特工處置及時,後果就不堪設想了啊!」說完還心有餘悸地寒顫道:「若是炸彈炸了,阿冰她們不就……天哪!」

我納悶道:「梅凱爾派遣的特工?老闆,你聽誰說的?真是莫名其妙。」

「大家都這麼說的啊!說那些人突然出現在會場,麻利地拆除炸彈後又突然消失了。如果不是梅凱爾派來的特工,怎麼可能如此秩序井然還訓練有素呢?」

「……」我也沒法跟老闆解釋具體事實,只得胡亂點頭道:「也許吧……」

我彎腰抱起二百五十一號正準備去換衣服,老闆卻拉住我的手道:「羽,我看這幾個月你先住到我家去吧!白天上課,中午就走,別在這兒住了。也別來打什麼工了,我今天先把你的工資結了,另外補發一個月的工資,今天下班後,你就跟我回去。」

「……」看著一臉關切的老闆,我心中一陣溫暖,搖頭道:「不、不用了……我……我還是住這裡方便一些……」

話未說完,背後突然一軟,一個玉軟香溫的身子已經貼在我的背上,鼻子裡立刻聞到一股淡淡的暖香,耳旁傳來一陣咯咯的甜膩笑聲,讓貼在我身後的窈窕嬌軀也隨之亂顫不已。

「老闆,羽是嫌你年老色衰了哦!不如這樣,讓他去我家住吧!我每天晚上一個人回家的時候都很怕怕呢!有他在,就不怕了哦……」

老闆正要答話,一群女侍者已經蜂擁而至,紛紛笑著拉扯我道:「羽!來我家住吧!我家有高級家庭影院,還有豪華浴池哦!包你住一晚就捨不得走了!」

「來我家來我家,我每天晚上給你進行全身心全方位的親切指導,保證讓你的學習成績突飛猛進哦!」

「我家有高速寬頻哦!你都不用來這裡就能上課了!還有二十四小時閉路電視,全是刺激無比的東東哦!」

「我妹妹做菜的手藝可是一絕哦,而且人還超靚,晚上我們兩個伺候你一個,你如果還覺得不滿意,可就太不像話咯!」

原本安靜的飯店突然間如同炸了鍋般,亂哄哄的就像個菜市場…………

「行了行了!都一邊去!!擠在這裡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沒看到客人們都等得不耐煩了麼?!」好脾氣的老闆終於發作了。

眾侍女一個個噘著嘴氣嘟嘟地散開,紛紛小聲抱怨道:「老闆想自己一個人吃獨食,太不像話了!」

「真是的,好像羽是他家的似的,真小氣……」

「軟的不行來硬的,晚上下班前我們一起上,就不信搶不過他……」

令人毛骨悚然的嘀咕聲不絕於耳……

我滿頭大汗地整理好被拉扯得亂糟糟的衣服,對著櫃台後面的鏡子擦掉臉上、脖子上凌亂的口紅印,心有餘悸道:「天哪……我還以為搶劫呢……」

老闆無奈道:「她們啊!一個個都被寵得無法無天了。要是換一家店做,恐怕連說話都不敢大聲。」接著又愁容滿面道:「唉,如今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想當年羅特大人還在的時候,恐怖分子哪敢像如今這麼囂張。就看梅凱爾天天在電視裡講話說什麼要戰鬥到底絕不妥協,可幾個月過去了,恐怖活動是越來越頻繁,他卻連一個恐怖分子都還沒抓到呢……」

我安慰他道:「放心吧!老闆,恐怖分子就算再大膽,也不會到這裡來囂張的。」

老闆搖頭道:「你是沒見過啊!我曾經有一個朋友是高級督察,手下一堆全副武裝的龍騎警,卻依然被恐怖分子害得家破人亡,他自己也被挖了雙眼拔光了牙齒,丟到垃圾場整整三天才被人發現……」

「那是被黑社會報復的吧……」

「我還有個青梅竹馬的朋友,前些年去西歐旅行,恰巧碰上恐怖分子洗劫了政府的武器庫,持槍在大街上屠殺平民。他當時怕極了,看到個龍騎警就撲上去求救,可等他抱住那個龍騎警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抱住的只是一截血淋淋的軀幹而已,滿地都是零碎的四肢和內臟,當時他就大小便失禁了。他回來後一聽到鞭炮聲都嚇得面色蒼白,看到大街上人多都不敢出去,直到現在還是這樣……」

我聽得眉頭直皺,心說如今這世道還真是亂得不像話了。看著老闆越說越蒼白的臉,我嘆了口氣道:「老闆,別說了,別把客人都嚇跑了……」

老闆這才訕訕地住了口,衝著那些已經食不下嚥的客人們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啊!慢用,慢用……」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在這個繁忙的午後,與老闆杞人憂天似的惶恐不安形成鮮明對比的,就是店裡來來往往的女侍者們那滿面的笑容。

我換完衣服回來時,兩位漂亮的女侍者攔住我問道:「羽,最近聽說有恐怖分子要襲擊這裡哦,你有沒有興趣陪我們出去玩,玩避避風頭?」

我納悶道:「出去玩?去哪兒?」

其中一位笑嘻嘻地從身後拿出一本旅行雜誌,指著其中一頁冰雪皚皚的無垠雪原道:「陪我們一起去北歐看雪如何?在這裡一年四季都溫暖如春,可是看不到這種奇景的哦!」

「……」特意跑那麼遠去看這種我從小到大看了十幾年的東西,除非我瘋了……

「如果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去海灘看海啊……」擅長察言觀色的女侍者立刻笑著翻到另一頁,指著陽光明媚的金色海灘道:「我們不光可以看海,還可以吃美味的椰子蟹哦!而且聽說……」

她看了看四周,湊到我耳旁故意衝我耳廓哈著暖氣悄聲道:「這裡還有裸體浴場哦!」

「裸體浴場?!!」我驚喜莫名,接著問:「坐什麼去?」

「當然是飛機咯,而且你的路費和食宿,我們全包了……」她媚眼如絲地笑看著我,用豐挺滑軟的酥胸有意無意地輕蹭著我的胳膊道:「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說不定……還會有什麼難忘的回憶哦……」

「……」飛機……那還是算了吧……

另一位看我神色古怪,連忙笑著拉開她,又翻到另一頁,指著青山綠水間一道轟然而下,氣勢磅礡的銀色匹練道:「那我們去看瀑布如何?回歸原始的大自然,讓我們盡情體會原始人的生活,享受那種放開一切的自在感哦!」

「妳們想當原始人我不反對,但是在妳們還沒回歸原始的大自然前,能不能先去幫我給客人結賬?」老闆的聲音突然從我們身後傳來。

兩位女侍者嚇得花容失色,連書都扔飛了出去,接著又忿忿地瞪了老闆一眼,噘著嘴匆匆去給幾位已經拿著小費等得不耐煩的客人結賬去了。

老闆看著她們,無奈道:「唉……我都要愁死了,她們居然還這麼輕鬆悠閒……還要去什麼旅行?!」

我笑道:「大概是因為她們平時難得休假吧!」

老闆嘆道:「也是……她們這幾年幾乎都沒怎麼放過假,平時客人就絡繹不絕,節假日裡更是人多到爆,她們賺了那麼多錢,都沒地方花呢……」

我看看老闆,提議道:「不如你跟她們一起去旅行如何?反正停業,閒著也是閒著,賺那麼多錢,也該好好放鬆一下了啊!」

老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也是啊……」說罷從地上撿起那本旅行雜誌,慢慢翻了起來。


下午兩點多時,埃娜帶著燮野明和墨烈突然蒞臨飯店。老闆對埃娜這位赫氏傳說中的神秘美女早已聞名已久,連忙請她到貴賓包間。

埃娜指著我,笑著對老闆道:「能不能讓他在這裡陪我們?」

老闆忙不迭地點頭,狠狠拍了拍我的肩,大聲道:「只要是美女的請求,本店自然不會拒絕!」

接著,老闆拉我出了包間,在我耳旁咬牙切齒道:「一瓶印第安娜紅給你提成百分之五!其他統統百分之三!宰死那兩隻該死的肥羊,這個店將來就是你的了!」

我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悄聲回答道:「老闆,你搞錯了,是埃娜要請他們吃飯……」

「什什……什麼?!!!」老闆驚異得差點連手裡珍若性命的鎮店之寶──鉑金菜譜──都給甩手扔了出去,「這幫人泡妞,居然還要美女付錢?!!」

「……」

作為老闆平日裡比較親密的聊友之一,我也多少能理解他此刻憤怒的心情。要知道雪城月、葉靈冰和龍吟瑤雖然是大家口中公認的絕頂美女,但是畢竟年紀太小,見識、談吐和風韻都不符合老闆這種更年期將至的老男人心目中女神的形象。而只有埃娜,不光艷麗絕倫、氣質高雅,窈窕的身段更是成熟得令性無能都忍不住噴鼻血,而且傳聞她在赫氏的地位超凡絕倫,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此地位、如此風韻,再加上往日裡客人們之間流傳的某些關於她和校長之間的小道消息,讓早已看膩美女的老闆一提起她便兩眼冒光、嘴流饞涎,看到街上頭髮稍微染得淺一點的年輕女性都要追出去看看是不是傳說中的女神,如今看到心目中的天仙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竟然比傳說中的還要活色生香二十倍,然而陪她吃飯聊天的卻是兩位跟他比起來可以算是連毛都還沒長齊的幼齒男,那種失落的空虛和嫉妒的憤怒──簡直比澎湃著熾烈熔岩的東非大裂谷更令人震撼萬倍啊!!

如果現在老闆手中拿著的不是鉑金菜譜而是鉑金菜刀的話,我估計他都能立刻衝進包間將兩位無辜的男士先姦後殺,殺了再姦,姦姦殺殺,殺殺姦姦,直到已經不能再姦再殺了為止……唉,誰說中年男子缺乏激情?眼前這位衝動到額頭青筋爆裂雙眼紅光駭人的大叔,不就是最好的反例麼?

好言勸慰著將已經失神到目不視物的老闆小心翼翼送到樓下,我這才拎著差點被老闆揉爛了的鉑金菜譜興沖沖去包間讓他們點菜了。嘿嘿,還是埃娜向著我,免費的校內高檔餐廳不去,偏偏我打工的時候到這兒來,擺明了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女侍者們穿花流水般地上完菜後,關上房門,眾人就座。

燮野明這才猛的呼出口氣來,大力拍著我的肩膀羨慕道:「哇!你小子天天在這種天堂般的地方打工,真是太幸福了!」接著又對埃娜不好意思地笑道:「還沒正式開工就先蹭了頓飯,這個……」

埃娜將想給眾人倒酒的我硬拽到她身旁坐下,親自起身倒酒一一斟給我們道:「不好意思的,應該是我們才對。二位能來赫氏,就已經是給我們天大的面子了,還肯不計前嫌鼎力相助,如果再不請頓飯的話,就實在是說不過去了。」

墨烈連忙擺手道:「埃娜小姐真是太客氣了,前次是我們冒犯了你們才對,如今還這麼說,真是令我等汗顏。」

燮野明點頭附和道:「汗顏啊汗顏!對了,剛才光知道看資料,一直忘了問呢!不知道埃娜小姐芳齡幾何?有了對象沒有?」

完全沒想到會被人如此直接「搭訕」的埃娜騰地一下紅透了臉,卻依然笑著答道:「今年二十,對象嘛……」說著期盼地扭頭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我,見我如蠟像一般目不斜視地盯著酒杯發呆,不由得洩氣地低頭道:「還沒……」

老燮這傢伙大概從埃娜老實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麼,當下尷尬笑道:「埃娜小姐如此年輕貌美,居然還沒有追求的對象,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啊……才二十歲……哇……」語氣中流露出相當的惋惜和羨慕。

沒聽清他說了啥的我連忙點頭道:「的確是令人難以置信,不過真的只有二十歲哦,不信我可以……」還沒說完就被埃娜在桌子下面狠狠踹了一腳,痛得我趕緊改口道:「啊!吃飯,吃飯……」


席間大家杯來盞往,談興頗濃,燮野明說起即將見到的葉靈劍,不禁對他平日裡的娛樂項目非常好奇。

埃娜笑道:「這種大人物,自然凡事都要低調處理了,不過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能夠享受到的級別。」

墨烈肅容道:「我們這次前去,表面的身分只是舊日的朋友兼將來可能的合作夥伴,如果葉先生要去參加私人性的派對,我們恐怕沒有什麼理由一同前往吧!」

埃娜點頭道:「的確,不過你們可以建議他借公事繁忙推掉那些你們無法涉足的社交應酬,我想他在知道自己的處境後也不會令你們為難的。」

燮野明卻不以為然道:「什麼無法涉足的社交應酬,跟著去就是了,就當去增進人際關係嘛!」

墨烈毫不客氣地斜眼瞪他道:「我看你是想去喝酒、打獵吧!師兄,我們此行任務艱巨,你若還是這麼兒戲視之的話,就太令人失望了。」

燮野明漲紅了臉,強詞奪理道:「就因為任務艱巨,所以才要用喝酒、打獵來調整心情嘛……」

埃娜卻好奇道:「打獵?打什麼獵?」

燮野明得意道:「當然是去美女群中打獵了,哥哥我想當年可是有名的酒場狩獵者,經常用小墨這花一般嬌嫩的臉蛋當誘餌,以至於被我俘獲的獵物多到前仆後繼,應接不暇啊……哇咧!小墨,你幹嘛踹我?!說你跟花一般嬌嫩,難道不對麼?難道非要跟那幫女人一樣說你就像冰雕的裸男般酷到讓人神魂顛倒,你才開心?!」

埃娜已經是滿臉通紅低頭不語,墨烈更是欲哭無淚到幾欲抓狂,燮野明這才察覺氣氛有些不對,訕訕地看著我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大概……是在考慮還讓不讓你去了吧……」


一頓飯吃完,已經是三四點鐘的光景了,埃娜用校長的金卡結完賬後便帶著燮墨二人前去停機坪。

老闆神不守舍地看著門外埃娜遠去的婀娜背影,就彷彿二百五十一號看著暗月楓的鵝肝逐漸遠去一般傷心欲絕,直到埃娜的身影消失在校門內後,才回過神來呆呆地翻著手裡的旅行雜誌道:「我要旅行,我要離開這塊傷心地……嗚嗚嗚……」

我一邊給剛從廚房溜回來的二百五十一號那滿是油跡的嘴消滅罪證,一邊拍著老闆的肩膀安慰道:「據我所知,他們不過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罷了,所以老闆……你還是有希望的啊!」


下午四點半,老闆便早早在飯店門口掛出了停業的標牌。

因為還有幾位剛來的客人,所以侍女們都還在照常工作。此時我已經無事一身輕,趁還沒下班,幫著老闆收拾倉庫和冷藏室。

看我拎著兩袋百磅重的麵粉依然健步如飛,抱著一箱紅酒氣喘吁吁的老闆感嘆道:「唉,老了……老了……」

五點多鐘,在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後,飯店正式關門停業。在侍女們的一片歡呼聲中,老闆一邊發放紅包一邊提議有空去他家聚會。因為這次停業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開,所以老闆叮囑大家要保持聯絡,一旦危機過去再次營業,大家都能儘早趕回。

對於我,老闆特別關照地給我多發了三個月的薪水,並且給了他自己私人的聯繫電話,說讓我遇到困難時務必要去找他,還特別叮囑一定要帶上二百五十一號。女侍者們在勸說我陪她們一同出遊未果後,也紛紛失望地留下電話地址,讓我在改變主意後立刻聯絡她們……

臨別時,大家都有幾分的不捨,輪流抱著二百五十一號合影留念後,紛紛攜手散去。老闆鎖上店門後,對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飯店唏噓無限,神情頗為落寞。

跟我和二百五十一號再次告別後,老闆突然衝著赫氏高呼一聲,「別了!我的愛!」

之後,他便跳上私車匆匆離去,只留下傻子一般的我被路人當怪物般紛紛議論不停。


看著往日裡總是人來人往熱鬧不絕的飯店突然間寂靜下來,我心裡也空落落的很不好受。

低頭看了看二百五十一號,發現牠不知何時已哭腫了雙眼,一動不動地望著眾人遠去的街道發呆。

我嘆了口氣,安慰牠道:「牛排雖然沒有了,但是還有鵝肝啊……」

誰知牠卻依然高興不起來,只是一聲不吭地乖乖爬進我的懷裡,便動也不動了。


回宿舍的途中,我突然想起菲麗斯給我信用卡讓我將其中的三萬銀魯克佣金轉交給校長的事情。於是又折回街上,尋覓半天後才找到一個提款機,照著卡上寫著的密碼輸入後,我驚喜地發現,卡裡居然有二十七萬銀魯克的存款!!

天!菲麗斯是想讓我去月球度假麼?給我這麼多錢,簡直就是在誘惑我立刻去瘋狂採購哇!

一人多高的提款機吭吭唧唧地足足響了半個多小時後,才艱難地吐出了一沓沓捆好的面值十銀魯克的嶄新鈔票。看著懷裡這三萬銀魯克,第一次捧著這麼多錢的我都已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就連二百五十一號都目瞪口呆得忘記了悲傷,接著歡呼一聲跳進了錢堆裡,死活不肯出來了。

(註:因為一銀魯克等於一百魯克,面額很大,普通百姓一次提取的上限不會過百,所以一般提款機最大面額都是十銀魯克。)

不過抱著這麼一大堆錢走在路上……就有點令人難受了。看著行人紛紛投射來驚異的目光,甚至還有幾個鬼鬼祟祟的傢伙在遠處若即若離地跟著我,讓我這隻新鮮出爐的肥羊不禁後悔沒有帶書包出來。唉,誰叫我根本沒接觸過上萬銀魯克的現金呢?毫無概念的我,居然天真的以為自己身上的口袋就足以容納這筆差不多能買下一個飯店的錢了。

走進赫氏後,身後遠遠吊著的十數條人影不知為何突然減少成了兩人。從他們的腳步聲聽來,竟然都是藍徽以上的高手。我心下暗暗吃驚,連忙加快了腳步,希望能夠憑藉著熟悉的地形儘快甩掉他們。

就在我剛剛拐進一棟教學樓背後,準備趁著無人展開身法甩掉他們的時候,卻聽其中一人高喊了聲,「請留步!我們是來找您表哥的!」

我聞言驚訝地回頭看向遠處的他們。

那二人見我站住,也連忙跑了過來,其中一人壓低了聲音道:「我們是奉命前來和您表哥接頭的。」

此時二百五十一號已經聰明地隱匿了身形,我好奇道:「你們奉命來和龍羽接頭?奉誰的命?」

他們之中的一人停在二十米遠處察看著四周的動靜,另一人走到我身前,亮出一個紫色徽章並伸出手來道:「我叫曼塔,拉奇特總統領大人麾下的紫徽龍騎將,特奉拉奇特大人的密令前來和龍羽大人接頭的。那位是我的同伴,紫徽龍騎將斯塔利。」

他介紹完後,見我兩手依舊抱著一堆錢,絲毫沒有要和他握手的意思,只得尷尬地縮回手去道:「拉奇特大人說將東西交給您和龍羽其中任何一人都行,可我們下午在校園內找了半天都沒找到你們,直到剛才才在外面看到了您……」

龍羽大人?您?……我什麼時候成了連紫徽龍騎將都要畢恭畢敬的大人物了……

「哦?這麼說,是你們幫我解決掉了那群跟屁蟲的?」我恍然道。

「嗯,其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人物,可能只是衝著你懷裡的錢來的,已經都被我們打暈,扔到垃圾桶裡去了。」

我這才笑道:「謝謝。」接著又好奇道:「拉奇特要你們交給我什麼?」

曼塔扭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從懷裡掏出一支精緻的行動電話交給我道:「這就是拉奇特大人讓我們轉交給您的。這部電話不但可當作一般行動電話來用,上面還裝有特製解碼器,可以保證在您與重要人物聯絡時不會被人偷聽。」

「……」解碼器?那是什麼東西?

他見我沒有手接,只得將行動電話直接塞到我上衣口袋裡,接著又拿出一封密函遞給我道:「這裡面是這部電話的特定撥號密碼和特殊功能說明,請您確認封口是否完好無損。」

我低頭看了看,密函的封口的確沒有被拆封過的痕跡,便點了點頭,讓他幫我揣進口袋裡。

「冷羽大人,拉奇特大人讓我轉告您和龍羽大人,請您務必保重,敵人很快就要採取行動了。」

說完,他衝我敬了個禮,接著轉身朝那人揮了揮手,二人便迅速沿原路離去。

嘿,還真是訓練有素,連一句廢話都沒有啊……


受寵若驚的我待他們離去後才回過神來,對著懷裡的二百五十一號驚奇道:「看到沒?看到沒?他剛才跟我敬禮呢!哇!」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羽?!你沒事吧?!」卻是不知為何突然趕來的埃娜。

她來到我身邊,看看四周沒人,這才注意到我懷裡的一大堆錢,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你剛才去搶銀行了麼?」

我白了她一眼道:「真是少見多怪,我有那個膽子麼我……」

「那那那……那這些錢是哪兒來的?!」

「菲麗斯讓我轉交給校長的三萬銀魯克啊!」

「現金?!」埃娜依然是難以置信,「你就這麼捧著它們從外面走進來的?!」

「這麼說,妳想讓我背著它們從外面飛進來不成?」

「不不……不是啊!你至少也要找個袋子裝起來啊!天哪,你帶著這麼多錢大搖大擺的走進來,不是擺明了讓人搶你麼?剛才我聽裡赫氏的人說看到你被兩個高手跟蹤,難道就是想搶你的?」

我這才知道埃娜匆忙趕來的原因,不由得笑道:「妳說剛才那兩個人啊!其實他們……」說著我故作神秘地湊到她耳旁,正當她以為我要跟她說悄悄話的時候,突然大喊一聲,「我不認識!!!!」

即使是久經陣仗處變不驚的埃娜也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大喊嚇得魂飛魄散,驚慌失措到差點沒失聲尖叫,待回過神來看我在一旁笑得直打跌後,恨恨地拿小拳頭追著我捶了好幾記,噘著嘴嗔道:「哪有你這樣嚇人的啊!」

我也納悶自己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輕鬆起來,止住了笑,小聲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

埃娜聽完皺眉道:「他們怎麼一下子就確定你是冷羽了?連問都不問就把東西給你了?」

我聳肩道:「既然拉奇特早就知道我和龍羽是一個人,肯定已經密切監視我很久了,有我的照片也沒什麼稀奇的。」接著又驕傲道:「我現在可是連紫徽龍騎將都要畢恭畢敬敬禮的大人物了哦!」

埃娜點點頭,突然笑著挽住我道:「尊敬的冷羽大人,這裡說話不方便,去校長那兒,我們再慢慢說吧!」


第六章 加入書籤
金錢和美女在這物慾的世界中果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在三萬銀魯克和本校票選之最神秘的美女的陪伴下,同時在滿天紅霞的映照下,我無疑成為了本年度赫氏最受矚目的學生之一。

一路上,無論走路的、跑步的、泡妞的、被泡的、學習的、吃零食的、跟朋友胡吹亂侃的……只要是看到我們的人,統統都立刻停下了眼前手上腳下嘴裡的一切活兒,用著呆若木雞的注目禮一動不動地將我們送出他們的視線,就連幾位正用話費高昂的行動電話跟情人聊天的學生也呆呆地忘了回話。

而在不知道是誰驚叫了一聲之後,就連路旁教學樓裡也紛紛探出無數個腦袋,將每一個窗戶都塞得滿滿當當。

可想而知,明早赫氏的頭版頭條必然會是我懷裡的三萬銀魯克和埃娜莫屬了!至於我,就算不被人在臉上打滿馬賽克,也會用色筆塗得面目全非吧……

好不容易拐進了僻靜的林蔭道,我這才鬆了口氣,懊惱道:「天哪,怎麼平時這條路上就沒看到有這麼多人呢?」

埃娜不以為然地笑道:「平時這個時候都是晚自習剛開始的時候,當然人多了。對了,羽,我今天聽校長說,這次的事情他準備不讓你參與了呢!」

我看她一臉的高興,納悶道:「不是妳去跟校長說,讓我不要參加的麼?怎麼還來個聽校長說……」

「啊?你已經知道了?」埃娜臉上一紅,低頭道:「我只是提建議而已,具體作決定的,還是校長嘛……」

「哦……那可真要謝謝妳了……」今天還真是奇怪,校長早上剛跟我說完讓我不再參與此事,下午老闆便宣佈停業,看來往後的日子我會很清閒了……只是不知道校長今後會怎麼跟元老議會斡旋呢!

「……」埃娜小心翼翼瞅了瞅我,垂頭喪氣道:「你生氣了麼?」

「沒……畢竟妳也是為我好……」我心不在焉道。

還有那塊藏有能源計劃書的水晶,如果蝶葉蘭的眼睛真的治不好了,那不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義了麼?唉……拉奇特說必須要有人領悟冰蓮龍翔第六層才能讓她間接看到東西,可這世上除了艾非拉斯,也沒有第二個人能達到那個境界了吧……若是讓蝶葉蘭去學習冰蓮龍翔治好眼睛,那更是不知道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

見突然沒了聲音,我這才發現埃娜噘著嘴低頭不語,一臉委屈的模樣,趕忙笑道:「好了好了,多謝埃娜小姐。作為報答,等見完校長後我請妳去喝酒如何?」

埃娜這才笑逐顏開,興奮地挽著我道:「好啊好啊!可是……」她又懷疑地看著我道:「你有錢麼?」

我朝著懷裡的一大堆錢努努嘴道:「我想偷偷抽個兩三張出來,校長也不會知道的吧!」

「……」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也在可憐我的悲慘遭遇,以至於讓我今天的好運連續不斷地接踵而來。

在將錢送到校長面前後,校長驚訝地瞪著那堆錢足足半分鐘之久,然後才呵呵笑道:「這些錢本來就是你的,你拿來給我幹什麼?」

「可菲麗斯說這是合約上的佣金啊……」

「嗯,當初我的確是跟她這麼簽的合約,可是早就準備把它全都留給你了,畢竟這是你用命換回來的。合約上雖然說的是佣金,可你只是我們赫氏的學生,並不是所有物,佣金一說自然沒有什麼法律效力。」

我驚喜道:「這麼說,這筆錢也就是我的了?」

校長笑著點頭道:「沒錯。其實你以前出的那些任務,也應該是有較高報酬的,只是因為資金問題,所以我一直都是自掏腰包,給的當然就少了。這次既然有人幫我出錢,我自然要大方一些。」

埃娜插嘴道:「校長,這筆錢如果就這麼拿回去,恐怕也不太方便吧……」

校長點了點頭,從身後的文件保險箱裡拿出一張金卡對埃娜道:「妳往上面轉三萬一千銀魯克,那一千從我私人賬戶上轉,當作額外獎勵。這些現金就先留在我這裡吧!明天讓會計入賬後再存入銀行。」

埃娜笑盈盈地領命而去,我則掏出剛得到的行動電話和密函遞給校長道:「這是拉奇特今天派人轉交給我的。」

校長驚訝道:「這麼快?!拉奇特還真有誠意啊!難道他想用這個和你聯繫?」

「應該是吧!不過……」我訕訕道:「我還沒用過這東西,連怎麼開機都不知道……」

校長聞言失笑道:「你不說,我還真忘了,估計就連拉奇特也沒想到你是個連行動電話都沒碰過的窮小子。」

「……」唉,窮人的見識就是少啊……

校長看穿了我的心思,笑道:「這也沒什麼好自卑的……你師兄當年直到畢業的時候,還以為這是計算機呢!」

「不會吧……」

「呵呵,他畢業的時候有人送了他一部行動電話,結果他跑來問我那東西的按鍵上怎麼沒有運算符號,輸入一串數字之後就嘟嘟叫個不停……」

「哦?」沒想到師兄比我還要搞笑,我好奇道:「那個送他電話的人就沒說麼?」

「那個送他電話的人也是個白癡,所以我經常說……那兩個白癡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啊!」校長嘆了口氣,搖搖頭道:「算了,不提這事兒了,拉奇特除了給你這個外,還說了什麼?」

「他說……敵人很快就要採取行動了。」

「哦?他說的敵人是……」

「應該是元老議會和梅凱爾吧!」

「嗯……那他沒提到敵人具體的行動方向?」

「沒,傳話的紫徽龍騎將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我回憶道。

校長低頭沉思片刻,皺眉道:「看來就算在他的親信部下面前,他也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這就是他為什麼要用行動電話來和你取得聯繫的原因了。不過用行動電話的話,恐怕很容易被竊聽啊!因為它們的加密系統是一致的,只要有能夠破解的解碼器,鎖定被竊聽方的隨機碼址,就能竊聽到對方所有的談話。雖然一般人不可能有解碼器,也不可能查到隨機碼址,但是元老議會……」

「加密?隨機碼址?這些都是什麼東西?」我困惑道。

「哦,加密啊!一般我們的行動電話發送的信息都是經過轉換的數字密碼,再經過接受方的解碼系統就能還原成語音信號,這就是加密和解碼過程。加密和解碼系統都被儲存在行動電話和服務器裡,一般人無法獲取。隨機碼址則是你通話時系統給你的一個臨時號碼,作為你通話時的身分標識,如果別人無法獲得你的隨機碼址,那麼想在數以千萬計的信號中找到並鎖定你們的通話頻道,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了。」

「哦……」我恍然大悟,「那麼對元老議會來說,擁有解碼器和查到隨機碼址都是輕而易舉的咯?」

「的確……所以我覺得用這個進行聯絡,似乎不太安全吧……」校長點頭道。

我笑道:「校長,你放心吧!他們說這手機上面有特製的解碼器,大概就算元老議會能鎖定我的碼址,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吧!」

「哦……那我就放心了。」校長笑道:「看來拉奇特也不笨嘛!」


在校長一步步的講解下,我終於對行動電話的使用方法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開機後電話的晶石螢幕發出淡淡的藍光,隨著一陣音樂過後,螢幕上顯示出當前的日期和時間,以及通訊功能的菜單。

選擇了撥號功能後,畫面上跳出兩個選項,一為普通撥號,一為特定撥號。

我這才想起一個問題,「校長,拉奇特的電話號碼,你知道麼?」

「……我好像沒有要和他聯絡的必要吧……」校長苦笑道:「再說他的私人號碼一般是不會公開的,而且為了保密,更加不可能用別人知道的號碼來跟你聯絡啊!」

「……」我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呆呆地看著電話道:「那我怎麼跟他聯絡?」

「他……沒給你電話號碼麼?」校長奇道。

「沒啊!」

「……這還真是麻煩呢!」校長想了想道:「他應該不會那麼大意,也許號碼已經儲存在這部電話裡面了……」

他接過電話看了看,「咦」了一聲道:「特定撥號?我怎麼從沒見過有這個功能?」

「你沒見過麼?」我納悶道:「一般的手機沒這個功能?」

「嗯……反正我是沒有見過。試試看吧!說不定就是用這個跟他聯絡。」校長選擇了特定撥號,電話螢幕突然跳出一行字:請輸入第一提示密碼:……

「第一提示密碼?」校長疑惑地看看我,「他告訴你了麼?」

「啊!」我這才想起來,「那封密函,給我的人說上面有特定撥號的密碼!」

連忙拆開密函,裡面果然有一張手寫的信箋,只見上面寫著:特定撥號功能將使用特製的解碼系統,不能與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進行聯絡,要得到密碼需要輸入三次提示密碼,第一次為我女兒的姓名,第二次為另一個女人的姓名,第三次為除我們外另一個男人的姓名。

毫無疑問這是拉奇特親筆寫的,因為這三個人都是當晚在場的人,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按照提示分別輸入完蝶葉蘭、龍吟瑤和羅特三個名字後,螢幕上顯示出一串數字,並提示:特定撥號密碼。

信箋上說當給出密碼後,再次進入特定撥號功能,就不會再出現輸入提示密碼的請求,而是讓我直接輸入所給出的密碼。記下這串數字後,我按照說明輸入密碼,電話立刻自動撥號,並發出了一串嘟嘟的長音。

「哇!終於接通了!」我興奮地將行動電話放到耳邊,急切地問道:「拉奇特?聽到了麼?我是冷羽!」

奇怪的是,電話中除了嘟嘟聲外,沒有任何回音。

我又問了句:「回答我?有人麼?」見依然沒有人回答,不禁好奇道:「咦,這電話壞了麼?」

校長在旁邊哈哈笑道:「天!你不會連呼叫等待都不知道吧?這是正在呼叫對方接聽,不可能一下子就自動接通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臉上不禁一陣發燒。

此刻只聽電話裡傳來「卡」的一聲,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冷羽,你終於打過來了。」

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這果然是拉奇特!我忍不住笑道:「是我啊!哈哈,你的傷好了麼?」

「嗯,你師兄的氣療術效果還是不錯的,連這麼重的致命傷也能治好,我看他改行當醫生算了……」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問道:「你旁邊還有其他人麼?我聽到有人喝水的聲音。」

我扭頭看看校長,發現他……正在喝茶,我佩服道:「你真厲害,連校長的喝水聲都聽見了。」

「校長?赫迪亞?……」那邊沉默了一下,才又開口道:「你已經把我們合作的事情告訴他了?」

「是……」

「嗯,那水晶呢?」

「那個……」我躊躇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在校長面前儘量隱蔽地說出來。

「哦,我知道了,小心一點還是好的,畢竟你們那裡的研究人員實在太多,要想混進兩個元老議會的密探實在是太輕鬆了。」

我鬆了口氣,卻見校長將一張報紙遞了過來,正是早上看到的那份頭版,我衝校長點點頭,對著電話道:「拉奇特,我們現在遇到了麻煩,希望你能幫助我們。」

「是不是梅凱爾進駐聖修女學院的事情?看起來元老議會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們了。」

「的確……所以我們才需要你的幫助。如果梅凱爾進駐赫氏,那赫氏的開發計劃將完全受到他們的監控,到時候別說什麼能源更新,恐怕就算我想換把劍都會被盤查半天了。而且我們也無法拒絕他們,因為一旦拒絕,必然會遭到梅凱爾的惡意襲擊,並嫁禍給你。」

「看來你們也已經想到這一點了……」拉奇特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開口道:「你們想讓我如何幫忙?」

我想了想道:「繼續騷擾梅凱爾,在保證沒有人員傷亡的情況下。這樣一來,媒體上宣稱的所謂恐怖分子已經轉移目標的說法就不攻自破,梅凱爾也沒有理由進駐赫氏了。」

這次拉奇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麼?」

我看了看校長,沉聲道:「這是我們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解決方法。」

「……我知道了。的確,這在目前看來就是唯一的方法了,只是……今天元老議會有三名核心成員聯合致信給我,讓我以中立的身分與恐怖組織的頭目進行交涉,希望能讓他們停止對梅凱爾的報復,交換條件是……一枚高級龍卵。」

我皺眉道:「高級龍卵?高級到什麼程度?」

「重點並不是這枚龍卵,真正的重點是信上三名核心成員的聯合簽名。這表明如果我依然對梅凱爾採取報復,他們將不顧一切地來對付我。根據情報顯示,那三名核心成員中,有兩名曾經是金徽龍騎將。我之所以如此著急地要和你取得聯絡,就是想商討這件事情。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不希望同時和三位金徽龍騎將為敵的。」

我倒抽了口冷氣:「兩名前金徽?他們這是在威脅你麼?」

「我想,這應該算是恐嚇了……」

我失神半晌,才吶吶道:「那……那該怎麼辦?」

「現在看來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其他的辦法我也想過,可是都行不通,反而會引起他們的懷疑,並加快採取行動。哼,雖然我不太想和三位金徽為敵,但是如果實在沒有辦法,我也不會怕他們。只是我不希望這麼早就暴露我的真實立場,因為這對我來說,犧牲會很大。」

聽到這裡,我已經徹底失去勸說他的立場,畢竟敵人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

「我並不擔心我這條命,畢竟在我手上死掉的人,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了,這還不算被我手下殺掉的。所以就算死,我想我也已經賺夠本了。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阿蘭。她剛失去了她娘,又瞎了雙眼,如果還遭到什麼不測的話……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的心情。」

她現在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麼?!我嘆了口氣道:「她現在應該很安全,我也不會讓她再受到什麼傷害的,你放心吧!」

「我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那好,請幫我向赫迪亞轉告以下的話:我雖然不屑和他為伍,但是為了共同的目標,我會以我自己的方式來幫他解決這次危機,至於有沒有人員傷亡,就請他不要多管閒事了。」

我皺眉道:「……就算你無法保證沒有人員傷亡,但……也最好不要傷及無辜……」

拉奇特冷笑一聲道:「我說了會以我自己的方式來幫他,至於怎麼幫,你們就不要指手畫腳了。成大事者,要不拘小節,我都已經做好了將犧牲一切的覺悟,難道你們還指望元老議會會因為你們的婦人之仁而放棄他們的利益麼?」

他說的話雖然有理,但我也實在不能認同,可剛要回話,那頭已經掛斷了電話。

無奈之下,我放下電話對校長苦笑道:「拉奇特說,他會以他的方式來幫助我們,但是不希望我們對他指手畫腳。」

校長點點頭道:「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對了,兩名前金徽……那是怎麼回事兒?」

我便將剛才的對話告訴了校長,只是略去了關於水晶和阿蘭的部分。

校長聽完後沉吟道:「如此說來,元老議會是要動真格的了。還好這次我們提前從拉奇特口中得知事情真相,不然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那校長你有沒有什麼計劃來對抗元老議會呢?」這恐怕是現階段我最關心的問題了。拉奇特已經決定不顧一切地和元老議會撕破臉皮,如果校長還沒有充分的應對計劃,那我可真要仰天長嘯了。

校長搖頭嘆了口氣道:「現階段我們只能靠拉奇特來為我們拖延時間了,只有早日完成能源升級,才能將主動權掌握在我們手裡……所以現在我們必須跟時間賽跑了,希望還來得及……」

「那……能源更新計劃最快能什麼時候完成?」

「葉靈劍已經知道元老議會得知了你曾經和他會面商談的具體內容,所以打算以聯盟名義在最短的時間內抽調出七億來作為首期投資,估計後天資金就能到位。這樣一來,我們就有了能進行下一步實驗所需的經費,相信能在本月內開始下一步實驗,但是具體結果如何,還不能預料。我們有一萬七千多個通過電腦計算出來的理論數據需要通過實驗來確認,只要有一個數據出錯,就會延長我們的實驗週期,而如果出錯的數據超過百分之三十,那麼就不得不推倒重來了。」

「……」我聽得心中頓時涼了一半,「那成功的機率有多大?」

「這個……實驗沒開始前,誰都無法預料。畢竟理論數據模型所模擬出來的情況和實際情況有很大差異,萬一有一個地方沒考慮到,而那又是其中的關鍵所在,失敗就在所難免了。」校長無奈道:「雖然我們現在的技術已經領先世界,但恐怕還沒達到當年克迪族的水平,據說他們已經得出了關鍵性的實驗數據,就差進行實驗性的生產調試了。可惜一場精心策劃的強姦分屍案,就讓他們所有的努力盡付東流,甚至還賠上了所有族人的性命。如果他們的實驗數據還在的話,相信我們成功的機率就能大大增加。」

我納悶道:「對了,葉靈劍不是給了我們他那裡備份的克迪族能源計劃書麼?有了那個,實驗進度應該能快不少吧!」

校長搖頭道:「那份能源計劃書所提到的實驗方向和基礎理論依據與我們大致相同,可是關鍵性的技術理論原理闡述與相關的實驗數據卻一個也沒有,我們只能用它來證實我們目前摸索的方向是正確的,其他並沒有什麼決定性的意義。」

我黯然點頭道:「原來如此……」看來拉奇特果然沒有騙我,沒有了能源計劃書的藍本,備份的計劃書對於已經摸到實驗方向的赫氏就等於是一張廢紙。

校長突然笑道:「羽,你是不是聽我說完之後感覺很失望,覺得我們完全沒有希望了?」

「……」難道這還不足以讓人失望麼?

「好吧!看來如果不讓你看看我們的底牌,你是不可能會有信心了。」校長笑著從保險箱裡拿出一份文件,翻開其中一頁遞給我道:「這是我的一位學生曾經的一份學術報告,是從未公開過的絕密文件。裡面構想了能源升級的實驗大體方向和驗證公式。雖然我們現在的實驗進展還無法估計,但是根據這份文件裡面提出的驗證公式,我們核算了我們目前得出的全部數據,應該都和實際情況相符。也就是說,只要這個公式沒有錯誤,那麼我們實驗的成功性就相當高。」

那份文件中滿篇的計算公式和專業術語,對我來說就像天書一般,我好奇地隨手翻了兩頁後問道:「那你們是怎麼證明這個公式的正確性的呢?」

校長笑道:「克迪族已經幫我們驗證了這個公式是否正確,因為這份報告的作者,就是克迪族能源計劃書的創始人。不過……」校長卻又嘆了口氣道:「他們最終也沒能拿出一份成品,所以這個公式是否百分之百的正確,我還不敢肯定。」

克迪族能源計劃書創始人?我立刻翻到文件的第一頁,只見標題旁赫然寫著兩個名字,一個是正在我面前侃侃而談的白鬍子校長赫迪亞,另一個……果然就是埃娜說過的那位蝶葉滄霜。

校長臉上頗有得色道:「這就是我最得意的學生之一,也是我們赫氏第七位獲得世界性傑出貢獻獎的學生。」

我肅然起敬道:「想不到我們赫氏居然出了這麼多傑出的人物,校長你可真厲害啊!」

校長笑呵呵地收起文件,又將剛才那封密函中的信箋遞給我道:「說起來,拉奇特對你這位只見過一面的小兄弟還真是關懷備至,你看看它的背面吧!」

我接過來一看,只見信箋背面寫著:這部電話具有免費通話功能,沒有話費和地域限制,內置電池可以使用一年以上,希望你能經常開機,保持與我的聯絡。

「難道說……」我驚訝地看向校長。

「對,這部電話,你無論打多少次,無論打給誰,都不用交錢,而且它的電池是採用現在最先進也最為昂貴的高密度晶體,使用時間超長。這可是只有政府最高官員才能擁有的特權,連我都沒有,你小子可真是有福氣啊!」

呵呵,看來今天還真是我的幸運日啊!……


第七章 加入書籤
拿著三萬銀魯克的金卡和美女出去喝酒,果然風光無限。

在將二百五十一號扔回寢室後,我和埃娜兩人趁夜色用輕功殺往市內最高檔的酒吧!俗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嘛!如今一下子發了筆橫財,對於我這個連寵物都天天在飯店吃牛排而自己卻只能在食堂混日子的人來說,再不犒勞一下自己,我那積怨已久的五臟廟恐怕就要無視我的理智,磨牙霍霍地舉行活龍祭了。

在埃娜那無與倫比的魅力和高不可攀的氣質威迫下,就連我印象中一向狗眼看人低的酒吧經理也要匍匐出來倒履相迎,一路點頭哈腰地將我們送到一個光線最幽暗、環境最優雅、情調最浪漫的角落,一邊用輕蔑的目光逡巡著我一邊對埃娜諂媚賣乖,還未等我們落座就已經將整個酒店的佔地面積、保安措施、藏酒數量,甚至保險箱裡的金額數目都差點和盤托出。在我們商量點酒的時候,其更是口若懸河、笑容可掬,從現代先進的釀酒技術侃到八桿子打不到一起的遠古造紙術,又從葡萄的品質與土壤氣候的關係扯到哈雷彗星的回歸週期,間或更東拉西扯些知名人士的品酒習慣與他們在床上的勇猛程度之間不可告人的親密關係。

而在我們不小心點了一瓶價格不太高昂的酒時,他又立刻故作深沉扼腕不已,直到我們終於點出了令他滿意的酒單後,這才偃旗息鼓、鳴金收兵,帶著一絲鄙夷的獰笑對我恭敬地一鞠躬道:「先生,您點的酒單一共是三百一十五銀魯克,本店向來是先結賬後上酒,概不賒欠,如有不便,敬請見諒。」

「三……三百一十五銀魯克?!」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道:「太、太離譜了吧……這些酒就算在我們飯店售價加起來,也還不到五十銀魯克啊……」

「對不起,我們酒店的價格和那些三流的飯店絕對不是一個檔次的。」他再次帶著虛偽的笑容衝我鞠了一躬。

對於這位從一進門開始就在我們耳旁絮絮叨叨猶如蒼蠅般攆都攆不走的酒吧經理,此刻那雙眼中透露出的迫切期待著我出糗的嘲笑目光,以及這個對普通家庭來說都能購入一輛私車的巨額報價,讓好脾氣的埃娜也忍不住發了火,拿過酒單仔細看了一番後問道:「請問你們這上面的酒價沒有標錯麼?」

酒吧經理立刻對她謙遜地笑道:「絕對沒錯。」接著尷尬道:「請問……您二位到底是誰付賬?」

埃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一張純金印製的名片遞給他道:「這個人,我想你應該很熟悉吧!」

「稅……稅務總司?!」

「沒錯,看了你們家的酒價後,我倒很想問問他,到底你們每年的上稅額度是多少,是不是真的根據稅法規定繳納的。據我所知,現今的稅法中明確規定,為了平衡物價,保障消費者的正當消費權益,當售價超過真實價格的一點七倍以上時,稅收比率將按照售價──而不是利潤──的至少百分之七十五來進行懲罰性收稅,而且沒有上限。也就是說,按照你們給出的酒價,你們店一年的稅收至少應該是你們總收入的三倍以上。對於你們這種無私的上稅精神,我本來想給予高度的評價,可是在看到你們如此富麗堂皇的內部裝飾後,我很懷疑你們到底有沒有按照稅法的規定繳稅。」

埃娜這番話還未說完,酒吧經理就已是滿額的冷汗,再看到埃娜取出我的行動電話照著名片開始撥號時,腿肚子都哆嗦開了,還未等埃娜將電話撥通,他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哀求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看錯了!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敝店吧!我……我這就重新核算……」

「您剛才不是說價格絕對沒錯麼?放心,這點錢還不被我們看在眼裡,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你們店能不能拿出那麼多稅金來。」埃娜好整以暇地將電話放到耳邊。

那位經理聞言更是屎尿與冷汗齊飛,磕頭如搗蒜一般,砰砰地將地板磕得直顫,讓遠處正在喝酒的客人們也紛紛向這邊投來驚訝的目光。

眼看著這位經理快要將地板磕穿,埃娜這才放下電話,將酒單遞還給他道:「既然您這麼有誠意地認錯,那請您快點核算吧!還有,未經允許,請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我不太想在這種地方也看到蒼蠅。」

酒吧經理立刻如聞大赦般屁滾尿流地爬走了,三十秒後,由一位誠惶誠恐的女招待將酒單重新拿了回來。我接過來一看,不由得苦笑不已。

「哼,看我們好欺負,就報出十倍的高價,我看你們是不想再營業了吧!」看完酒單的埃娜氣得臉都青了。

那位女招待連忙點頭哈腰地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真的是看錯了……」接著回身讓酒吧招待們火速將酒上齊,還附送了一大堆價值不菲的餐點當作賠禮。


待這場風波平息後,我無奈地自嘲道:「看來奇亞族受歧視的方式還真是千奇百怪呢!」

不過想來也是,一位學生裝扮的奇亞族陪著一個令人垂涎的美女喝酒,在種族歧視主義者的眼中,這簡直就是對神靈最極端的褻瀆!無怪乎那位酒吧經理要花費如此大的精力來讓我出糗了。

餘怒未消的埃娜寒著一張俏臉道:「本來還很高興呢!被他們這一氣,真是什麼心情都沒有了……」

「不過妳剛才可真是厲害,讓我都大吃一驚啊!」我哄著她道:「竟然連稅法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還唬得他們賠了這麼一大堆東西。看來以後出去購物、喝酒的時候,只要帶著妳就肯定不會吃虧了!」

「哼,我才沒唬他們,剛才真想一通電話過去封了他們的店。」埃娜氣咻咻說完,這才綻出一絲笑容,討賞般地挽住我道:「再怎麼說,我這個校長助理可不是白當的哦!」


阿源曾經說過,當一對男女單獨出去喝酒的時候,只要看看他們喝酒時相互的位置以及酒的價格,就能猜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果男女對面而坐,則表明兩人處於平等的地位,可能是陷入熱戀的情侶,也可能是準備一夜情的野鴛鴦,而酒的價格高低,則與兩人的親密度成反比。可若是男女坐在一起,比如女方坐在男方腿上,或者兩人加起來的體重已超過正常人的三倍卻還硬是擠在一張搖搖欲墜的單人沙發上,則表明兩人屬於從屬關係,要麼是公司老闆和他專屬的私人女秘書,要麼是腰纏萬貫的大款和見錢眼開的情婦,甚或還有老牛吃嫩草的富婆和瞞著女友出來學古人磨鐵杵的小白臉……而他們所喝的酒的價格高低,則與他們相互索取的程度成正比。

「想證明這一論題非常之簡單,因為無論男女,只要是遇到自己的競爭對手或者還未被征服的對象,都會與之保持相當的距離,在安全的範圍內向對方耀武揚威,才能保證不被對方輕視或者侵犯。比如兩軍對壘時,從沒聽說過兩方人馬擠在同一條戰壕裡互相對罵的,又或者也從沒有律師和檢控官互相勾肩搭背在法官面前相互辯論過……」

「而你只要想像一下人類向別人炫耀自己的從屬物時的表現就能不難發現,男人大多都喜歡摟著從屬於自己的女人在街上走,而女人則喜歡牽著從屬於自己的男人或者狗逛街……最著名的例子莫過於《最後的晚餐》了,你看看耶穌和他的老婆還有手下一眾門徒硬是擠在長桌的一側用餐,就足以說明他們之間那種非比尋常的從屬關係了。」


有鑒於此,我不得不和埃娜呈九十度角比鄰而坐,以至於執意要和我坐在一起的埃娜頗有微詞,噘著嘴生了老半天的氣。不過在我從暗月楓那兒偷師來的如水銀洩地般無孔不入的馬屁神功轟炸下,毫無臨敵經驗的埃娜立刻潰不成軍俯首稱臣,抿著酒,花枝亂顫般地咯咯笑個不停,不消片刻便將剛才的不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一直喝到十點多,我們才盡興而歸。

酒吧招待們畢恭畢敬地將我們送出酒吧送上專門給我們準備的專車,嘴裡還不停地道著歉,直到我們乘車駛出老遠,拐入十字路口時還看到他們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這邊。

埃娜搖頭道:「哼,這世上欺軟怕硬的垃圾還真多呢!」

司機連忙點頭:「對對,我們這些垃圾是很多啊……」


在宿舍下和埃娜告別時,我才想起來還未登錄過拉奇特的信箱,於是便向埃娜申請宿舍上網。

「這個很容易啊!其實每個宿舍都安有完備的網絡設施,只是在未經允許下被屏蔽了而已,我去讓負責這方面的人給你的宿舍開通就行。不過你沒有電腦……也沒法上網咖!嘿嘿……」埃娜晃著小腦袋得意地賊笑個不停。

「放心,我想現在一台電腦對我來說已經不算什麼奢侈品了。」我揚了揚手中的金卡。

埃娜呆了呆,垂頭喪氣道:「對啊!差點忘了,你現在可是個小富翁了。唉……還想讓你去我那裡上網呢……」轉念想了想,卻又突然大義凜然道:「不行,低年級的宿舍安裝網絡是需要三級計算機網絡證書的,我可不能給你開這個後門。」

「……」我恨恨地看著她,「喂!校長助理,妳出爾反爾得也太快了點吧……」

「是啊!剛才沒想到你能買電腦啊……」嬌憨的埃娜猛然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改口,「啊,不不,剛才是我忘了你還是一年級的了!嘿嘿,我就不信你能通過計算機網絡的三級考試。」

看埃娜那一副分外得意的樣子,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故意威脅道:「那好,我就大模大樣地去別人寢室上網給拉奇特寫信,讓大家都知道赫氏和拉奇特暗中勾結好了。」

「你……你怎麼能這個樣子嘛……到我那裡去,有什麼不好……」

我翻翻白眼,扭過頭去,看都不看她。

「好吧……我給你裝就是了。」埃娜低著頭可憐兮兮道。

「這才乖嘛……」

看著埃娜鬱悶地踢著小石頭漸漸遠去,我心裡著實好笑。唉……埃娜實在是太好欺負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從圖書館借來一大堆有關電腦訊息的雜誌,希望能從中得知現在最流行的電腦款式。十點多鐘聽完學術講座的暗月楓登門造訪,見我在鋪天蓋地的電腦雜誌中如迷途羔羊般苦苦尋覓,二話沒說便打了個電話。二十分鐘後,一台最新款式、最佳性能的台式電腦被打包送到了我的寢室,隨機而來的四個工作人員三下五除二給我裝上了電腦、電腦桌套件和操作系統,測試完畢後還沒等喘口氣兒就被暗月楓的手下們拉到飯店去喝酒吃飯了。

「老大,你要電腦幹嗎?」等一切都塵埃落定,暗月楓才冒出這麼句話來。

瞪著嶄新電腦發呆的我好不容易才緩過神來道:「上網啊……」

「哦?上網泡小美眉?」暗月楓點了根煙瀟灑地吐了個煙圈,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道:「老大,不是我說你,就憑你現在的水平,想在網上泡美眉,還差了十幾年。唉,在網上泡妞的第一要素絕對不是帥,而是要打字快!只要用每分鐘一千個字的速度持續轟炸半個小時,除非她是同性戀、性冷淡,不然都會被你炸得心花怒放、神魂顛倒,直到體無完膚哦……」

「哦?這麼說來你會上網?」我驚喜道:「太好了,我正愁沒人教我呢!」

暗月楓哈哈笑道:「想不到我也能在老大面前一展長才哇!」

笑罷,暗月楓叼著煙大模大樣坐在豪華的電腦椅上,輕鬆地敲擊鍵盤鼠標打開一個又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窗口,嘴裡還不住地得意道:「想當年俺可是巴特蘭年度校園網絡十大風雲人物的榜首啊!被我用甜言蜜語迷惑住的女生,沒有個一千也有八百了,從學生到教授,從小蘿莉到歐巴桑,只要是個女的,就沒人不知道我的網名──『忘帶炸彈的轟炸機』啊!唉,要不是我家老頭子禁止我對良家婦女胡來,我早就湊齊一個整編團的後宮了。」言罷還唏噓無限,頗帶有幾分壯志未酬的惆悵。

此時,被我們吵醒的二百五十一號睡眼朦朧地爬到電腦桌上,正對著網頁裡鮮美多汁的牛排廣告垂涎不已,可當牠用爪子在堅固無比的晶石螢幕上扒了半天也沒扒動後,只得又悻悻然地爬回床上去了。

在暗月楓的指導下,我終於開始了平生第一次對網絡的全面接觸。以往都是在別人寢室裡驚鴻一瞥般地瞅上兩眼,讀讀新聞、看看圖片,完全不知道網絡竟然是這般寬廣無垠,數以億計的資訊信息、五花八門的新鮮事物、包羅萬象的奇聞趣事、上下數萬年的人文風情歷史資料、天文地理、名人八卦、靈異事件無奇不有無所不容,甚至還有方便人們娛樂購物的網上購物商城、網上銀行、網上遊戲,甚至連夜總會、賭場等等都堂而皇之地上了網,暗月楓更驕傲地用鼠標點著一個網上賽狗場對我炫耀著他曾經一夜之間僅用區區一百銀魯克便淨賺了七萬多銀魯克的豐功偉業。

在我對網絡總算有了個大概的瞭解後,暗月楓便示範性地帶我進入了他曾經風光無限的地方──巴特蘭工商管理學院的主頁。

當他用「忘帶炸彈的轟炸機」登入學院BBS後的短短數分鐘內,便收到了無數人發來的短消息和聊天訊息,其中不光有男生們如同看到世界第八大洲的驚呼和感嘆,女生們更是熱情如火,什麼「親愛的,抱抱」、「死鬼,你終於知道回來了」、「昨天做噩夢了,就知道今天肯定能看到你」、「我的小花生天天都在想念你的舌頭」等等等等或溫柔或潑辣或另類或大膽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問候,幾乎將整個螢幕都給擠爆了……

看著滿螢幕的問候和歡呼,暗月楓眼中隱泛淚光,搖頭嘆道:「唉,想不到這幫人都還記得我啊……」

我則驚訝道:「你跟這麼多人都認識?!天哪,你都跟他們見過面麼?」

「哈哈,怎麼可能?」暗月楓笑道:「除了幾個平常總見得到的傢伙,其他我一概都沒見過,這完全是靠我那堅實的打字功力硬拚出來的人際關係啊!」

「哦?你同時跟這麼多人聊,聊得過來麼?」

「當然不可能同時跟這麼多人聊了。像現在這種情況,我最多也只能跟幾個美眉重點交流一下感情而已。」暗月楓隨手發了個「請珍重」的群體消息後關掉網頁感嘆道:「而且我已經不是巴特蘭的人了,再看到這些人,實在是有些傷感……唉,現在每天也就是上網查查資料、看看文獻,然後寫寫報告,再跟以前的教授交流一下看法,聊天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麼太大的意思了。」

接著,他讓開了座位道:「說了這麼多,來,老大你也來親自體驗一下吧!第一次上網嘛!就該從聊天開始,那麼……就讓我們從赫氏這片還未被我們開墾過的處女地開始美女之旅吧!」


轉眼間便已經到了中午,正當我埋首於手忙腳亂的打字聊天中時,就聽到門口傳來了阿源久違的驚呼聲。

「我靠!才幾天沒回來,怎麼就多了台完全不可能出現的東西?!」阿源興奮地衝進房間,在問明情況後,差點沒激動地摟住暗月楓狠狠親上兩口。

「不過學校好像已經禁止我再上網了啊!你們是怎麼獲得上網許可的?」看著螢幕上滿天飛的聊天紀錄,阿源困惑道。

我含混道:「啊……那個……龍羽幫我申請的……」

「哦?你居然會被禁止上網?」暗月楓知機地轉移話題,好奇地看著阿源道:「你幹了些什麼事情?」

阿源帶著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懺悔害羞道:「唉,說來慚愧,也就是偷入資料庫把幾百個在貧困分數線下掙扎的可憐蟲給救了,順便盜出一大堆美女的絕密資料而已……」

「……」暗月楓吃驚地上下打量著阿源,突然親切地握住他的手道:「想不到兄弟你竟然就是傳說中的駭客啊!赫氏的電子資料庫的防禦系統可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你居然都能輕鬆攻破,天哪!」

接著,暗月楓轉過頭來,對我驚嘆道:「老大,看來『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句話果然是至理名言!」

「駭什麼客啊!要不是我及時將功補過,就被記過處分了呢!」阿源捂著胸口心有餘悸道。

暗月楓搖頭肅容道:「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赫氏身為全世界最負盛名的文化交流中心之一,其資料庫中有無數令人覬覦的專利檔案和研究記錄,光赫氏近幾年來公開發表的專利技術就已價值數億,再加上無數的絕密資料,你想想要是被人偷了去,赫氏還不發瘋啊?然而自從有網絡以來,就沒有過赫氏被駭客攻擊成功的案例,由此可見,赫氏絕對擁有世界頂尖的防禦系統。」

聽完暗月楓的講解,我這才對阿源刮目相看,「想不到平日裡看似一無是處的你,居然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啊!」

阿源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潛入成功,原來如此啊……」

將座位讓給了傳說中的駭客後,我才想起來問他雪城月她們回來沒有。

「她們啊!大概要下午才能回來。我們甲乙二組的男生畢竟是在校外,恐怖活動跟我們也沒啥關係,所以就及早放行了。」阿源一邊麻利地搜索著色情網站,一邊不停地更改著電腦系統裡面一大堆我們根本看都看不懂的數據,「所有的女生和丙組的男生就麻煩點了,聽說昨天梅凱爾進駐聖修女學院,將所有在校學生都隔離調查了一番,結果他們晚上舉行聯誼會的時候都還有一大堆龍騎兵在現場破壞氣氛,真是可憐啊……」

說到這裡,阿源突然瞪著我道:「你……你是怎麼回來的?不是昨天就封校調查了麼?」

我急中生智道:「啊!上週五的時候我突然發高燒,就在暗月楓那裡住了幾天,反正也沒法參加什麼歡迎活動了,所以就沒去。」

暗月楓立刻附和道:「老大真是慘啊!高燒了整整兩天才降了下來,其間更是滴水不進,差點沒把我嚇死。」

阿源也沒起疑,只是感嘆道:「你們習武之人的身體就是好啊!高燒了兩天,居然現在就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此時,電腦螢幕上突然顯示出一群國色天香的裸體美女,在電腦超高的解析度和華麗的光影襯托下,更顯出她們那身嬌嫩的肌膚如羊脂般的雪白滑膩,窈窕動人的玉體曲線纖滑,那嫵媚誘人的神情、挑逗大膽的姿態更是令人血脈賁張,直引得我們三人幾欲狂噴鼻血。

暗月楓嘖嘖驚嘆一番後突然訝道:「這不是全世界最頂級的色情遊戲網站『月色閣樓』麼?沒有會員號根本連進都進不去,而最近他們放出來的幾百個會員號也已全被炒到了天價,一般人根本連買都買不到,你是怎麼搞到手的?!」

阿源得意地放聲淫笑道:「有我在,還用什麼會員號?本人現在已經是這裡權限最高的總管級站長,沒有我的許可,就算是網站負責人都不能訪問被我禁止的鏈結,哈哈哈!」

在我和暗月楓的目瞪口呆下,阿源輕車熟路地打開一個又一個標著高昂價格的隱秘鏈結,只見一個個衣著寸縷、膚色各異的美女正在客人們的要求下做著種種性感火辣的動作,還不時發出幾聲令人窒息的嬌膩喘息聲,讓賴床不起的二百五十一號也好奇地爬了過來,卻被我以未成年不能觀看的理由強行摀住了眼睛。

「說起來,這個網站真正吸引人的地方,是他們自己開發出來的遊戲。在遊戲中,你可以邀請世界各地的美女和你一起旅行娛樂,而你在遊戲中的虛擬世界裡所有的花費都會折合成現實的貨幣,以此來獲得美女對你的好感度。當這個好感度累積到一定數值時,你就可以獲得與她更進一步親密接觸的權利,直到最終獲得她的私人視頻頻道和真實的聯繫資料,到那時無論是你想在網上和她坦誠相對還是在現實中與她翻雲覆雨,她都會盡一切可能來滿足你哦!」阿源流著口水兩眼放光道:「聽說不少富可敵國的富翁們都紛紛上這裡來尋找自己的真愛,也讓遍佈世界各地的很多默默無名的絕色美女一夜之間成了聞名遐爾的閨房私寵!」

聽他這麼一說,我不禁想起當年在武鬥場裡數百個手拿巨額支票的富婆們狂呼亂喊著要廢掉我的武功再賣給她們當奴隸時的醜惡嘴臉,那場面至今回想起來,我還忍不住渾身發抖、睚眥欲裂,只恨當時毫無反抗之力,不然早將她們統統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了……

見我神色不善,察言觀色的暗月楓摸摸下巴笑道:「老大,所謂經濟建立的根本就是通過交易來滿足人們的各種需求的,有的人是千金易得,一愛難求,而有的人則是愛錢如命、虛榮至極,這種遊戲自然也是應時而生,有它存在和發展的道理。雖然這種交易平台的存在方式是違法的,但我想在這個遊戲裡的交易雙方應該都是你情我願,沒什麼強迫的因素在內。不過看阿源如此熱衷此道,我倒是很擔心你們剛接通的網絡又要被封了……」

果然,還未等暗月楓說完,就聽到電腦發出一串嘟嘟輕響,阿源立刻一陣手忙腳亂,將所有能關掉的程序統統關掉,直到嘟嘟聲停止後才面色蒼白道:「天哪,怎麼現在的監控系統如此靈敏了?我用了那麼多代理居然還被它發現。還好我臨時編了個反偵察報警器,不然就被赫氏的網絡監控系統給鎖定了……」

看著依然鍥而不捨還要再以身試法的阿源,暗月楓不由得搖頭苦笑道:「看來,以後要在老大你的監視下才能准許他上網了……」


第八章 加入書籤
在阿源又遭遇了數十次的赫氏網絡監控系統的追蹤後,終於垂頭喪氣地下了網。

雖然網絡的新鮮感令人興奮,但是二百五十一號卻並不屬於人類……在牠哀號聲的催促下,我們三人只得帶著牠一起來到食堂,卻發現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食堂不營業了。

暗月楓看看腕錶奇道:「老大,你今天不用去打工麼?」

我聳肩道:「唉,報紙上說恐怖襲擊將侵入校園,於是我的老闆就去度假了。」

一想起每日免費的牛排去歐洲度假了,我肩上的二百五十一號便悲傷地用我的衣領使勁兒地擦起眼淚來。

無奈之下,我們三人只得走出校門尋找一家飯店吃飯。快要走出大門時,我懷裡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老大?!你身上這是什麼在叫?!」暗月楓再次驚訝道。

我掏出行動電話,尷尬道:「啊……那個……這不是你給我買的麼……」

暗月楓恍然大悟,看著一臉驚詫的阿源訕笑道:「咳咳,我差點忘了……那個,平日老大學業繁忙,我怕砍人的時候……哦,不不……有事兒請教的時候找不到他,就給他買了一個……」

「哇!這東西都能頂上半輛車了,一般人根本買不起啊!阿楓,你還真大方呢!」

「哈哈哈,為了老大赴湯蹈火,我都在所不辭,這點錢算什麼……」


不再理會他們的胡扯,我跑到僻靜的地方,看了看行動電話上面陌生的號碼,心知肯定是拉奇特打來的。

「喂?什麼事情?」

「羽!大事不好了!!」

女的?!……我聞聲吐了口血道:「妳妳妳妳……妳是菲麗斯吧?!妳怎麼知道我的行動電話的?」

「赫迪亞告訴我的!羽!阿蘭不見了!」

「什麼?!」我只覺腦中「嗡」的一聲,立刻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追問:「什麼時候不見的?不會是被梅凱爾帶走了吧?!」

「沒有,她昨天還好好地待在我這裡,梅凱爾來搜查的時候我沒讓他的部下進來。可今天早上我出去轉了一圈回來,她就不見了!剛才我派人找遍了整個學院都沒找到她!」

「……她看不見東西,能跑到哪裡去?」我焦急道:「妳確定梅凱爾沒發現她麼?會不會是被梅凱爾的手下偷偷抓走了?」

「不可能,梅凱爾沒必要抓她吧!況且沒我的允許,他們是不能進我的辦公樓的。」

我這才想起菲麗斯還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嘆道:「他們若想進去,還需要妳允許才行麼?」

「羽,梅凱爾就算想抓她,也不會知道她在我這裡的,這點我絕對可以肯定。現在所有的地方我都找遍了,我懷疑她是跟著回赫氏的校車走了!」

「她連路都看不見,還怎麼上車?」

「我也不知道,但現在也只有這個可能了。校車今早十點離開的,她也是那個時間不見的!我估計過會兒校車就到你們學校了,你千萬幫我看著點!要是找到她,立刻給我來個電話!」

我連聲應是,心裡也慌得沒了底兒。天哪,如果聖修女學院也找不到,那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能是在校車上了,可要是校車上也沒有……

我的思維瞬間停滯,只是呆望著校門方向。

阿、阿蘭?!……


「嘿,羽!你表妹來看你了!」就看校門旁阿源興奮得直衝我招手,「長得可比你漂亮多了!」

表……表妹?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正被人攙扶著朝我走來的女子,心想怎麼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一不留神脖子突然被人從後掐住,只聽雪城月在我耳旁惡狠狠地道:「你怎麼從沒跟我們說過你還有個表妹?!快快從實招來!你家到底還有多少親戚?!不然我掐死你哦!」

「阿月,妳看他那副傻樣子,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麼個表妹呢!可憐人家還大老遠地來看他,居然一點歡迎的意思都沒有,真想不通阿冰幹嘛要為了他大老遠跑去飯店訂包間……」龍吟瑤帶著一臉的怨氣將我「表妹」攙到了我面前。

「哇!看來今天又能大吃一頓了!」麗絲雅開心地叫道。

阿加力拍著麗絲雅的頭道:「阿雅……妳到底有幾個胃?我記得妳剛剛才吃完一整袋的零食啊!再吃下去,妳還怎麼跟妳的體重交待啊……」

「要你管!真討厭!……」

「哇!老大!你表妹可真正點哇,有對象了沒?」抱著二百五十一號的暗月楓嘖嘖驚嘆地打量著蠂葉蘭,「藍頭髮?老大,你們家的血統還真雜啊……」

阿源也訝異不已地道:「白色……藍色……天哪,這到底是怎麼雜交出來的?」

「阿……阿蘭?!妳怎麼跑到這裡來了?」當我的腦子終於正常重啟後,這才艱難地從快被雪城月掐癟的喉嚨裡擠出一句話來。

看著她睜著空洞無神的眼睛伸手尋找著我的方向,我心中一陣絞痛,想起曾經那個在我面前笑語嫣然、狡黠多智的活潑女孩,忍不住差點掉下淚來,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妳的事情我都聽龍羽說了,妳媽媽她……」

還未等我說完,蝶葉蘭已經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像一個怕極了的孩子般抱著我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眾人一下子便停止了吵鬧,雪城月也放開了我的脖子,轉而去輕聲安慰著蝶葉蘭。

輕輕摟住在懷裡不住顫抖著的阿蘭,我的心也彷彿隨著她的哭聲被絞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咬了咬牙,我在她耳旁輕聲道:「妳媽媽的仇,我一定會報的……」


阿冰還真是細心,知道我們「兄妹」倆久別重逢,必然有很多話要說,特意包了兩個房間。於是,五男四女外加一條龍在隔壁為龍吟瑤昨晚的演出成功而歡慶,這邊卻冷冷清清只有我和依然在啜泣的蝶葉蘭。

一想起蝶葉蘭那可憐的身世,我就黯然神傷,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能盡情發洩。

師父說過,當一個人過於悲痛的時候,最好能讓其盡情地哭出來、叫出來,通過這種宣洩,才能讓因為憂鬱而鬱結住的經絡疏通開來……所以在我有生以來的記憶中,每一次大哭,都從沒被人安慰過……以至於現在的我,除了笨拙地輕輕拍著她外,就再也找不到其他方法來勸慰她了……

從龍吟瑤和菲麗斯那兒,我得知了這次蝶葉蘭「失蹤」的詳細過程。昨天梅凱爾去學院調查的時候,菲麗斯因為抽不開身,不得不讓龍吟瑤去照顧阿蘭,為了讓龍吟瑤「盡心盡力」,便謊稱阿蘭是我的表妹。當阿蘭從她口中得知她是赫氏的,並且還和我很熟後,便央求龍吟瑤帶她來見我……

「妳為啥非要說她是我表妹?!」當時我在電話裡質問菲麗斯道。

「我不這麼說,阿瑤肯去幫我照顧她麼?」菲麗斯的回答相當理直氣壯,「再說,我怎麼知道她會一聽到你的名字就非要去見你不可?而且阿瑤肯這麼幫她,還不是因為你!」

被菲麗斯一頓數落後,我私下裡又去質問龍吟瑤,「妳幹嘛不告訴別人一聲,就把她帶出來了?!妳知不知道我們都差點急死了!」

「喂!是你表妹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的!要不是看在你和你表哥的份上,你以為我喜歡管這事兒?」

翻著白眼的龍吟瑤更是理直氣壯到讓我無言……


當隔壁笑聲哄然,氣氛達到高潮的時候,蝶葉蘭也已經停止了啜泣。

在我用真氣幫她疏通完哭啞了的嗓子後,她低頭輕聲道:「我娘去世了,師父失蹤了,如今連眼睛也看不見了……本來以為臨死前都見不到你了,還好……」

「……」我知道她現在心中充滿了絕望,偏偏還找不到話來安慰她。

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後,我終於無奈地放棄了,只得岔開話題道:「現在……別說這些了,妳是怎麼知道我就是龍羽的?」

蝶葉蘭苦笑道:「我父親對於他的敵人向來都要嚴密調查一番,所以我也有幸得知了這個不為多數人知道的秘密……」

「原來如此,」我點點頭,又輕聲問道:「餓了麼?」

蝶葉蘭搖搖頭。

我強笑道:「妳還真打算餓死自己啊!」

她輕嘆一聲,「我是個不祥之人,娘因我而死,師父也因我而下落不明,所有和我牽扯上關係的人,最終都沒有好結果……」

「胡扯什麼呢?」我打斷她道:「妳媽媽的死,跟妳有什麼關係?而且老燮不是還活得好好的麼?我現在也沒啥不好吧!」

蝶葉蘭固執地搖頭道:「那是因為你和燮大哥都是我父親的敵人……也就是我的敵人。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你們也會遭到厄運的……」

「……」這種辯證關係,我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請你幫我向燮大哥帶句話,就說我很高興能有他這麼個哥哥……」

「妳親自跟他說就是了……」我剛殷勤地掏出電話來,卻才想起似乎沒見過燮野明那個窮鬼用過行動電話。

「我怕是見不到他了……」她低著頭,吶吶地說著。

「阿蘭……妳……這話什麼意思?」我納悶道。

蝶葉蘭卻轉開了話題,「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麼?……那次你為了我,差點就把命給丟在那個洞裡了。事後師父罵我敗家,讓他辛辛苦苦養的龍全都成了冰渣,可是我卻很開心……嗯,很開心很開心,真的是生命中難得的一次開心……」

「……」這有什麼好開心的麼?

「當我從我父親口中得知,原來冷羽和龍羽是一個人的時候,我當時也非常的開心,可是卻只能在心裡開心……呵呵,原來別人口裡的那個傻瓜奇亞族,竟然是連銀徽都不是對手的強者,而他身邊卻沒有一個人知道……」

「呃……」我很想告訴她,其實這件事情,校長、埃娜、暗月楓、燮野明、雪城日等等等等一大堆人都已經知道了,可又不敢打斷她。

「前幾天我約你出來,其實真的好想拋開一切和你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場,來忘掉往日種種痛苦的回憶……可是你這個傻瓜卻偏偏要提起燮大哥,所以我只好提前結束了約會,雖然很不捨得……我想,以後大概也沒有這種機會了吧……」

「誰說的?妳要想喝,什麼時候我都能陪妳喝個痛快。」現在我的儲備資金已經高達二十七萬,估計就算天天把酒當水喝,都能喝上一輩子了。

蝶葉蘭搖搖頭,嘴角卻泛起一絲甜笑,「其實我從第一次見你就看出來了,你這個人……是那種天生的傻瓜,是傻到一旦相信了別人,就完全不再防範的大傻瓜……怪不得你要戴著面具才敢和別人打交道,不然你早就被人家給賣掉了……」

雖然很想反駁,但是在事實面前,我還真沒法還嘴。好奇地自省了一下,難道我真的是個傻瓜麼?

「喂!大傻瓜,答應我,以後不要再那麼傻了,好麼?」

我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可一想到她看不見,連忙答道:「好的,放心吧……」

「嗯,乖,這樣我就可以安心地去見我媽媽了……」她開心地笑了起來,鼻孔卻突然流出一道黑血。

我呆呆地看著那道黑血,深黑中帶著一點猩紅,就好像當年武鬥場老闆手中的鞭子一般,牢牢地吸住了我的目光……

只聽她輕聲道:「再見了,羽,我見到我媽媽後,會讓她保佑你的……」

見到媽媽?妳媽媽不是已經死了麼?

我呆看著朝我懷裡緩緩滑落的阿蘭……

阿蘭?妳怎麼了?怎麼好像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黑血……妳怎麼會流黑血?妳生病了麼?……阿蘭,妳醒醒,阿蘭?阿蘭?!……

我猛然醒悟過來,腦中霎時一片空白……

「阿蘭!!!不要啊!!!……」


記得師父曾經說過,就算再堅韌的繩子,當它所承受的拉力達到它的承載極限時,也會輕易斷裂……

「就好像那個呆子吧!曾經也是個靠折磨別人意志力來揚名立萬的人物,如今卻變成了這樣,唉……所以世事沒有絕對,該斷的,遲早會斷……」

所以即使拉奇特曾在我面前再三強調過,他女兒是如何如何的堅強,曾被他如何如何地折磨,都依然笑容如初……可阿蘭心中的那根繩子,還是隨著她媽媽的死,還有那失明的雙眼……一起斷掉了……


「羽?羽……」

從恍惚中清醒過來,我才發現自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正對著滿手凝固的黑血發呆……

「羽,你怎麼了?」

「埃娜?……」我抬頭對上一雙焦急的眼睛。

「別擔心了,校長剛剛給她逼出了內臟的劇毒,現在大夫們正在幫她換血。」

「換血?」我這才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阿蘭她還活著?!……奇怪,我怎麼會坐在這裡?」

「羽,難道你忘了?」埃娜驚訝地看著我,「剛才是你把你表妹送到醫院來,還打電話叫我們過來的啊!說來也真是險,要不是你的真氣夠強,牢牢護住了她的腦細胞和神經中樞,還有阿瑤幫她抽毒,恐怕還沒等送到這裡,她就已經不行了……」

我扭頭看看四周,這才發現阿冰、雪城月和阿加力等人都在我身旁的椅子上打著盹兒,只有二百五十一號正好奇地在走廊上逛來逛去。

埃娜笑道:「你可要好好謝謝他們啊!你表妹現在體內的血幾乎全都是從他們幾個身上抽出來的,不然我們的血庫一時可找不出那麼多合適的血來給你表妹換。」

「他們沒事吧……怎麼都睡著了?」

「他們剛才獻血過多,我就給他們治療了一下,讓他們體內的血細胞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快速恢復。不過這樣會耗費很多體力,所以自然就睡著了啊!」埃娜解釋完,又好奇道:「你不是孤兒麼?哪兒來的表妹?」

「她……」我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她不是我表妹,是拉奇特的女兒……她媽媽剛死,眼睛又被自己爸爸弄瞎了……我要是她,估計也不想活了吧……」

「天哪!」埃娜掩嘴輕呼一聲,顯然是難以相信。

「埃娜……我從小就沒有父母,師父也是個笨蛋,所以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別人……剛才她跟我笑著說話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沒事兒了呢!誰知道……誰知道……」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我鼻子一酸,眼淚就忍不住淌了下來。

埃娜輕聲勸慰道:「羽,這又不是你的錯,要怪,也只能怪拉奇特……」

我剛想用手擦掉眼淚,埃娜卻阻止道:「你手上的血裡全是劇毒,千萬別亂摸。這必須用酸液才能洗乾淨,走,我先帶你去洗手吧!」


洗完手回來,卻看到暗月楓正領著一大幫黑衣人衝進了醫院,嚇得值班室的護士差點沒按鈴報警。

埃娜笑道:「剛才他看自己的血型不對,就急急忙忙跑回去叫人了。不過叫來這麼多人,也太誇張了點吧!」

「對了,阿源呢?」我這才發現阿源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按理說這種美女集合的場面,應該少不了他才對。

「他剛才抽血的時候暈倒了,正在護理室休息。你別說,今天要不是他,你的阿蘭就沒救了。多虧他提醒我們這種毒必須先注射特殊的粘度稀釋劑才能施行換血手術,不然在體內血液太少的情況下毒質就會因凝固而堵塞毛細血管……唉,這個阿蘭啊!還真是一點後路都沒給自己留呢!」

「……」恐怕她知道如果用一般的毒,有我在旁邊,她是絕對死不了的吧……阿蘭,妳怎麼連自殺的時候都要如此算無遺策呢?

「老大!老大!你表妹她怎麼樣了?」領著一大幫人的暗月楓衝到我面前問道。

「正在換血,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呼……看來還不算遲。」暗月楓鬆了口氣,回頭吩咐道:「全都快給我去驗血!血型合格的,今晚我請你們吃大餐!」

眾黑衣人齊聲應是,接著便列隊朝化驗室走去。

我感激地拍拍暗月楓的肩道:「多謝了。」

「老大,你可千萬別這麼說,說來慚愧,在這等立功的大好時機,想不到我的血型卻居然不對!」暗月楓懊惱道。

此時,校長領著龍吟瑤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我們幾人連忙迎了上去詢問情況。

「大夫們說現在基本上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只要能持續不斷地換血,應該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校長笑呵呵地看著我們道:「想不到服了這種立刻致命的劇毒都能被你們給救活,我也算開了眼界了啊!」

我剛鬆了口氣,龍吟瑤卻盯著我道:「冷羽,你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怎麼之前還好端端的,突然就要自殺了?」

「呃……」我一時語塞,「我、我沒說啥啊……」

「你還敢狡辯?你要沒刺激她,她能服這麼劇烈的毒藥自殺麼?」龍吟瑤雙手叉腰,惡狠狠地質問著我。

埃娜連忙勸道:「阿瑤,他表妹事前就已經準備自殺了,這並不是冷羽的錯啊!」

校長也點頭道:「嗯,她事前已經把毒藥藏在了自己的嘴裡,只要咬破膠囊就能立刻致命,所以她的自殺應該和冷羽無關。只是她是從哪裡弄到這種毒藥的?這可是被軍隊嚴格監管的藥物啊!」

我這才恍然大悟,暗暗在心底長嘆了口氣……正是因為被軍隊嚴格監管的藥物,她才能輕易弄到手啊……


第九章 加入書籤
當蝶葉蘭完全脫離危險時,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在龍吟瑤的提議下,眾人決定到我的寢室去動用私刑拷問我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可等回到寢室,當眾人一看到那台嶄新的電腦時,立刻便將此行的目的拋至腦後,也讓我幸運地逃過了一劫。

當然,對這幫每個月的零花錢都夠我一年生活費的富人們,自然不會對這台電腦本身有什麼新鮮感,他們好奇的是……像我這麼個對電腦以及網絡都一竅不通的人,要這東西來幹什麼?

對此,我當然有足夠堂皇的理由,「在這個信息爆炸的年代,對我們這一群有志青年來說,不多多用電腦上網看看新聞,就等於是半個文盲啊……」

還未等我把頭開完引出論點,雪城月便打斷我道:「羽,你該不會是想上網聊天吧?你難不成是想學阿力的那幫白癡手下,癡心妄想到以為上網就能找到自己的夢中情人了吧?」

「怎……怎麼會呢……」回答她的不是我,卻是結結巴巴的阿源。

阿冰卻拍手笑道:「我正愁沒法上網,不能給爸爸寫信呢!以後可方便多了。」

「阿冰,打電話不就好了,幹嘛非要寫信?」我好奇道。

「有些話……電話裡不方便說啊……」阿冰低下頭無奈道:「而且每次打電話給他,他都要嘮嘮叨叨一大堆,我根本就沒法插嘴……」

「……」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更年期麼?

阿加力、古克等人顯然也都是老網蟲了,一個個七嘴八舌地圍著正在上網的暗月楓,讓他去看看自己常去的網站有沒有什麼新動向。

龍吟瑤在一旁皺眉道:「真搞不懂上網有什麼意思,除了八卦新聞就沒有一點有創意的東西了。那些記者們天天閒著沒事幹就知道挖掘藝人的隱私,真那麼敬業,怎麼不去跟著梅凱爾看看恐怖分子怎麼襲擊他們的?」

我笑道:「哦?難道妳被他們挖到什麼隱私了麼?」

「哼!我上次不過是去蘇特斯家裡吃了頓飯而已,結果那幫人就說我跟什麼軍界人物來往密切,偷偷約會,一大堆噁心的詞彙全堆出來了!」龍吟瑤氣呼呼地說道:「要是讓我抓到是誰寫的,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啊!」

「阿瑤,我們真是可憐啊……」雪城月抱住龍吟瑤哭道:「也不知道是誰惡意造謠,說我哥哥因為是同性戀,所以才放棄家業跑去參軍……還說什麼我因為我哥哥而割腕自殺多次!!要是讓我抓住那個造謠的,阿瑤妳一定要幫我整死他!」

「放心,只要能抓到他們,我絕對會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龍吟瑤指天發誓完,卻又突然笑道:「說起來,大前天晚上可是有一條關於恐怖分子的超級新聞哦!可惜媒體根本就不知道,要是被公佈出來的話,那可一定會轟動全世界啊!」

「哦?前天晚上?」眾人納悶道:「聖修女學院的事情麼?」

龍吟瑤笑嘻嘻地點點頭,拍著我道:「羽,你表哥應該跟你說了吧!來,跟大家講講,讓他們崇拜一下我。」

我心知她是想炫耀打敗了金徽的事情,當下搖頭道:「不知道啊!他啥都沒跟我說過……」

「什麼?!那麼大的事情,他居然沒跟你說過!」龍吟瑤氣得直跺腳,「龍羽那傢伙,也太悶騷了吧!」

「阿瑤,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雪城月好奇道。

「這個……」龍吟瑤垂頭喪氣道:「老白毛和菲麗斯都不讓我說……以為這個笨蛋能幫我說呢!誰知他也沒聽說!真是沒用!」

「……」眾人瞭然。

卻聽正上網的暗月楓突然驚訝道:「天哪!蘇特斯遭到襲擊了!」

眾人呼啦一下全圍到了電腦旁邊。

最為緊張的就是雪城月了,她驚慌道:「蘇特斯?我哥哥的上司啊!阿楓,我哥哥沒事兒吧?」

暗月楓搖頭道:「這是事發當地的網友發到網上的消息,而且這件事情已經被政府給封鎖了,詳細情況並不知道。」

阿源自告奮勇道:「讓我來,我看看能不能查到元老議會關於此事的內部報導。」


阿源果然不是蓋的,短短幾分鐘不到,便成功潛入元老議會的內部網站找到了這條新聞。

「今天下午五時許,蘇特斯率領部下搜查某販毒集團的毒品生產基地──位於xx市郊外的一個木材製造廠時,遭到恐怖武裝分子反擊,緊接著木材廠發生了大規模的劇烈爆炸,導致我方傷亡慘重,蘇特斯本人也因為傷勢過重而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據參與此次行動的人員報告說,武裝分子的裝備非常先進,而且其頭目的武功相當高,與事前獲得的情報不符,並且他們在大爆炸發生前便全部撤離。據專家分析,現場安裝的炸藥和以前恐怖分子用的是同一類型,這應該是一起預謀已久的恐怖行動……」

我暗道拉奇特的行動還真是神速,昨晚才答應我們,今天就狠狠地擺了梅凱爾一道。不過死了這麼多人,實在是不太應該啊……

緊接著,阿源便找到了參與此次行動的人員名單和傷亡名單,找來找去也沒找到雪城日的名字。

雪城月拍著胸口謝天謝地道:「太好了!太好了!一定是老天看我太善良了,才保佑我哥哥平安無事的……」

阿冰也欣慰道:「還好雪城日大哥沒去,不然真不知道會怎樣呢!唉,這些恐怖分子真是太殘忍了……」

正當眾人紛紛為雪城月慶幸時,龍吟瑤卻面色蒼白,沉默不語。

我心知她懷疑那個頭目便是拉奇特本人,害怕拉奇特會回來找她報復,便走到她身旁輕聲道:「放心吧!我表哥說,拉奇特不會再找我們麻煩了……」

龍吟瑤渾身一顫,抓住我的手道:「他真的這麼說?」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忍不住笑道:「我沒必要騙妳吧!」

她這才鬆了口氣,見我笑嘻嘻地看著她,立刻嗔道:「再笑!再笑,我天天半夜打電話騷擾你!」

因為第二天全校一年級恢復上課,然而某幾位在場人士連明天要交的作業也還未完成,於是大家待了不久便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趕到醫院看望蝶葉蘭,一進病房,卻發現埃娜和阿冰都已經到了,正在向大夫詢問病情。在確定阿蘭已經沒有任何危險後,我如釋重負,再三謝謝了幾位主治大夫,告別埃娜,和阿冰一起趕往教室。

因為最近連串的事件,讓我們一路上氣氛有些沉悶。阿冰鬱悶地告訴我,由於聯合開發計劃的緣故,她父親準備不久要來赫氏考察,有可能要待上一段不短的日子。

「哦?那不是好事兒麼?」我看她一臉愁容,不禁好奇。

「好是好啊……只是到時候就不能常和你碰面了……」阿冰哀怨地嘆著氣道:「我爸爸平日裡一聽我談起赫氏和你,就會大發脾氣呢!真不知道他從哪兒聽了那麼多關於你的謠傳……」

「我的謠傳?……」我納悶道:「什麼謠傳?」

「嗯,好像有人跟他說了阿力他們和你的關係,還說我受傷什麼的都是因為你……」阿冰氣惱道:「真不知道是誰那麼可惡……」

「……」如此看來,我還是儘量避免用冷羽的身分跟大叔見面為妙……


和阿冰一路走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下來,原本在我書包裡老實睡覺的二百五十一號便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猛的從書包裡竄出來對著我嘎嘎大叫起來,還不停地撕扯著我的衣服。

對於突然舉止異常的二百五十一號,雪城月等人又是哄又是抱都無法讓牠安靜下來,眼看著上課鈴即將響起,教授正抱著一堆教材走進教室,情急之下我只得對牠惡狠狠罵道:「你再給我亂叫,我今晚就讓你睡地板!」

二百五十一號這才不甘心地縮回了桌堂裡,卻依然一個勁兒地「嗚嗚」輕聲叫個不停。

剛鬆了口氣,卻見教授拿著名單叫道:「冷羽?在麼?」

「在……」我納悶地站起身來。

「外面有人找你,說是有急事兒。」教授抬頭看看我道:「是一個很漂亮的年輕男人。」

眾人立刻哄的一聲笑開了。我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尷尬地跑出教室,一扭頭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樓梯旁邊,正衝著我微笑。

雪城日?!

「怎麼是你?!」我驚喜地看著他,差點沒笑出聲來,「昨晚聽說你們出事兒了,我們還在擔心呢!」

他笑著拍了拍我的肩,卻又小聲道:「我是奉梅凱爾總統領大人的命令來找你的。這裡不方便說話,我們到外面去吧……」


一路走到一個偏僻的操場上,雪城日見四下無人,這才道出來意,「羽,我們接到了準確線報,恐怖分子馬上就會派人來襲擊赫氏了。因為上次在聖修女學院你擊退了他們兩名得力幹事,總統領懷疑這次恐怖分子襲擊的目標將會是你。」

我心中一驚,詫異道:「梅凱爾難道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了?」

「不,他並不知道。他這次是讓我來見龍羽,可是我一早去你們寢室,你就已經不在了,找了半天才找到這裡來。」

我這才放下心思,又納悶道:「你是從哪兒得知恐怖分子會來找我報仇的?」

按理說,拉奇特絕不可能來找我報仇,但是如果雪城日的線報沒錯的話,那就真是奇怪了……

「是總統領大人親自告訴我的。他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不同一般,才特意讓我來提醒你。總統領大人還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暫時到他那裡去避避風頭,我們會開出醫生證明讓你方便請假的。」

梅凱爾,你還真夠狡猾的,什麼恐怖分子要來襲擊赫氏找我報仇,我看你是想進赫氏想瘋了心吧!我心中暗自冷笑,臉上卻故作為難道:「恐怕……不太方便吧……而且我最近事情比較多,一時也走不開……」

雪城日卻正色道:「羽,照目前情況來看,只有你去我們那裡,才是最好的選擇。恐怖分子既然已經盯上了你,那麼無論你在哪兒,那個地方都將不再安全。尤其是赫氏這種學生密集的地方,一旦發生事故,後果都不堪設想。再說阿月、冰兒她們都和你關係密切,要是被牽連的話……」

我毛骨悚然道:「這話是梅凱爾說的,還是你想出來的?」

「怎麼了?」雪城日詫異地看著我,「這當然是總統領的意思,不過他並不清楚你和阿月她們的關係就是了。」

我心中更是一陣冰寒,同時也醒悟過來。昨晚的事情讓元老議會精心策劃的計劃盡付東流,如今要想再堂而皇之地進入赫氏,只能靠著我這個曾經和「恐怖分子」交過手的人來尋找突破口了。

梅凱爾既然敢說這話,肯定是抱定了不怕我不去的心態……只要我現在拒絕雪城日,恐怕他立刻就會派人偽裝成恐怖分子來對我進行「打擊報復」,同時栽贓給一貫聲名狼藉的拉奇特,而在雪城日的「事先提醒」下,我必然會深信不疑,進而對拉奇特恨之入骨,順理成章地便成了他們的合作夥伴……

「羽?」雪城日見我沉默不語,納悶道:「難道你還有什麼疑問麼?這是眼下唯一的方法,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同伴慘遭恐怖分子的毒手吧……」

我心道如今之計,只能拖一步算一步了,當下點頭道:「我的確害怕……能不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

「轟!!……」

還未等我說完,就聽遠處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連大地都為之抖了一抖。

「奇怪,赫氏難道在做什麼實驗麼?」雪城日詫異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怎麼這麼大的動靜?」

我也是摸不著頭腦,循聲望去,無奈視線被參差的樹木、山丘和一排排教學樓擋住,完全不知道爆炸聲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正要接著剛才未完的話繼續說,懷裡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是埃娜?難道阿蘭她……我心中一緊,趕忙放到耳邊。

「喂?埃娜?出了什麼事兒?」

「羽!你在哪兒?我收到報告,你們今天上課的教室剛剛發生了大爆炸!!」

「!!!……」極度的震驚令我腦中一片空白,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好半天後才又聽到電話裡的聲音。

「……還好二百五十一號及時發現了定時炸彈,整棟樓的人全都提前疏散了。羽?你現在在哪兒?!我懷疑他們的目標就是你!」

我長出了一口氣,這才發覺剛才都嚇得忘了呼吸,胸口不由得一陣憋悶,背後也已被冷汗浸透,緩過神來,我輕呼道:「都疏散了?太好了……太好了……」

「羽,好什麼啊!你快點來研究院和我匯合!我懷疑有人想刺殺你!」

我看了一眼雪城日,笑道:「放心吧!我暫時很安全……」

「羽?你和誰在一起?快點來找我!聽到沒有?這是命令!不然你會有生命危險的!」

「放心吧!埃娜……」梅凱爾總不可能連最得力的手下也一塊兒陪葬掉吧!

「羽,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埃娜看來是真急了,聲音都帶了點哭腔,「你快點回來!不然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可怎麼……」

話音戛然而止間,我就聽到電話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山崩地裂一般……接著,便只剩下一陣嘟嘟的忙音……

雪城日奇道:「怎麼這次聲音傳來的方向和剛才不是一個地方?好像在更遠的地方……」

我茫然地放下電話,呆呆地看向研究院的方向……

該不會是那裡,也爆炸了吧……

「埃娜!!!!!!!!」渾身發抖的我驚恐地大喊一聲,拔腳便往研究院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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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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