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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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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二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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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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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活到這麼大,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驚人的光景──遮天蔽日的黑雲將整片現代化的城市完全籠蓋,明明應該是晨曦微露的酷熱夏日,如今卻四下裡漆黑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如果不是聽了菲麗斯的解釋,我還真會相信師兄的推測,認定這是什麼特大自然災害前的恐怖預兆了呢!

循著師兄的嘯聲,我目力全開,疾奔而去。此刻他所在的方位,好像是貝納特他們所說的那個傀儡使失蹤的方向,聽他的聲音中似乎滿含著怒意,看來是和庫蒙那群人遭遇了吧!


果然不出我所料,當我趕到師兄身邊時,只見薄暮微明的海灘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二十多位神諭教的騎士,而師兄身前則跪坐著一個鼻青臉腫的傢伙,手中拿著把還沒水果刀長的斷劍,正呆若木雞地看著怒髮衝冠的師兄。

看來這裡的戰鬥也已經平安結束了啊!

「……我說你小子怎麼十幾年前突然從天堂島莫名失蹤了呢,原來是跑到這裡來給人當打手了啊!還真是愈發地長進了!」師兄一邊惡狠狠地怒斥著那人,一邊心不在焉地隨口問著我道:「那邊情況如何了?」

「那邊一切還好……你們認識?!」我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位。

「啊,這小子當年在天堂島上經常來幫我免費打工,因為不小心得知了我就是巴卡洛尼亞將軍,還以此為要挾讓我指點過他幾招,想來真是可惡至極啊!」

「沒……沒要挾過您啊!」那人垂頭喪氣地低聲道:「我哪兒敢啊,分明是您說為了讓我能更有效地打工,才教我的……不過您就是將軍的事情,我可從沒跟任何人說過。」

「哼,算你還有那麼點兒孝心!」聽到這話,師兄話語中的怒火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我上下打量著那人,仔細看來除了被揍得狼狽了點,倒也算是器宇軒昂,眉目周正,雖然一看就是個老江湖了,但眼神中卻依然持有幾分凜然的正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邪教的狂熱信徒。

「你就是庫蒙?」

「正是在下。」那人恭敬回答完,小心翼翼向師兄詢問:「請問這位是……」

「我師弟。」

「哦!原來是師叔……唔!……」還未等他客套完就悶哼著被師兄狠狠一腳踹翻在地。

「叔你個頭!少在這裡亂攀關係!老子可從沒認過你這種軟骨頭的廢物當徒弟!」

我不可思議地看著庫蒙道:「你既然跟我師兄這麼熟,怎麼還會跟他動起手來的?」

「我……我……」庫蒙帶著一臉的欲哭無淚,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般悲切地訴著苦道:「我還根本都沒看到將軍大人,就突然被他從後面給殺了個措手不及……真是的,連聲問好的機會都不給,就直接把我打成這樣了。」

師兄趾高氣昂,理直氣壯地說:「哼,我一見你小子鬼鬼祟祟帶著一群狗仗人勢的傢伙在這裡四處找東西,就知道你們肯定沒幹什麼好事!難道我還打錯了麼?!」

原來您老人家只是因為看到對方帶頭的是個熟稔的後輩,就一言不發地將他們全都揍了個半死麼?!


隨著遠處海上天光漸亮,漸漸有一些逃出城外的人開始聚集到了海灘上。為了避人耳目,我們將庫蒙帶上了停靠在海上的飛機詢問情況。

「哦……原來你現在在給神諭教打工啊!」師兄大嚼著埃菲爾提前預備好的早餐,一邊鄙夷地看著小心翼翼喝著飲料的庫蒙。

庫蒙苦笑著說:「我也是被逼無奈。當年我們三人自從在天堂島被教宗撞上後,就被強行擄到了這裡,不但精神受禁制,體內還下了慢性毒藥。我們也曾經不堪凌辱,試圖逃跑過,連能幫我們解毒的藥劑師都找好了,可一旦逃出這裡,就會開始神智錯亂,失去意識,然後便無法控制地又自己走回來……其實如果教宗這次不是疏忽之下丟了神器,我恐怕連告訴你們這些真相的能力都沒有,因為只要一做出或說出對教宗不利的事情,我們也會立刻神智全失的。」

「那個教宗有這麼厲害?不過我們此次的目的只是要奪回你們偷走的配方而已,只要你能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份假的去交差。」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之前埃菲爾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偽造了一個配方給我們。

「我倒不是不想配合你們,畢竟我也只是被迫在為教宗賣命,但他給我們下的精神禁制能察覺到我們是否在說謊,所以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哼,搞那麼麻煩做什麼?直接連那個混蛋教宗一起殺掉不就得了!」師兄不屑地冷哼道:「居然敢利用我的小羅琳,活膩了麼!」

猛然聽到這話,庫蒙臉上頓時泛起一陣驚喜,可轉瞬間卻頹喪地歎了口氣,「不可能……教宗的實力我最清楚,那幾乎已經不是我們能夠抗衡的力量了。我懷疑就算你們的師父他老人家親自出山,恐怕也不是教宗的對手。」

「什麼?!」師兄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卻又冷靜下來,面帶嘲諷道:「你該不會是因為被他下了什麼精神禁制,所以就把他當成神仙了吧?這世上我家那老頭子打不過的傢伙,恐怕還沒出世呢!」

「不,我曾經看到過教宗出手,對手是血色迴廊裡那兩條曾經連你都能瞬間秒殺的龍……他們……他們打了個平手……而且當時教宗還沒動用神器。」

師兄的表情頓時凝重起來,「你親眼看到的?不是做夢吧?」

「當然不是。教宗當時想闖入血色迴廊裡面的房間,說是要徹底關閉天堂島的防禦機制,可是卻硬生生被那兩條龍擋在了外面。不過,雖然教宗闖不進去,但也毫髮無傷。」

聽到這話,不光是師兄,連我都悚然驚懼……雖然對教宗的實力也感到了不可思議,但更多的卻是驚訝於他竟然會知道血色迴廊裡面守護的是天堂島的核心控制系統。

埃菲爾不是在七千年前便關閉了天堂島,同時將其存在從人類的記憶中抹消了麼?那這個人怎麼可能會既知道化學武器配方的存在,又知道天堂島最隱秘的所在?總不可能是埃菲爾自己告訴他的吧?!

帶著這樣的疑問,我走到機艙駕駛室給埃菲爾打了個電話。

聽完了我的匯報之後,埃菲爾在電話那頭輕聲歎了口氣,「果然是這樣麼……」

「哦?難道妳已經有什麼眉目了?」

「嗯,我在記憶庫中曾查到過十九年前有人試圖用天堂島的防禦漏洞來潛入核心控制室的數十次記錄,雖然都失敗了,但奇怪的是卻沒有留下任何有關此人長相、年齡和精神狀況之類的相關信息,很顯然,這個人對天堂島的一切都相當瞭解。我想硬闖血色迴廊的這位教宗,應該就是那個嘗試過各種漏洞都失敗的神秘人吧!」

「也就是說,妳也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是誰了?」我失望地問道。

「也並不能說完全不知道吧!但根據種種情報所得出的結果,實在是讓我難以相信。如果只是一次巧合的話,我或許還會以為只是某個精神系高手的偶然嘗試,但連續這麼多次的事件都指向同一個人,那麼只能說明……德蘭多爾那個老怪物他……恐怕還活著。」

埃菲爾此刻的語氣,沉重得讓遠在電話這頭的我都感到一陣窒息。

「雖然不清楚他是怎麼在受了那麼重的傷後還活了這麼長時間的,但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到其他能有這種通天手段的人了。」埃菲爾繼續道:「羽,你們一旦找到那個傀儡使,就立刻返回吧,千萬不要去招惹那位教宗。萬一這次主謀真是那個老怪物的話,別說是你們了,就算是你們師父,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那傢伙可是在七千年前就已經無敵於天下的精神系大宗師啊!」


掛斷電話後,我回到機艙將埃菲爾的忠告轉達給了師兄。

「還真是德蘭多爾那個老混蛋麼!」師兄立刻氣憤填膺地狠拍著座椅扶手大罵道:「老子想找他算賬已經很久了,可總算讓我等到這一天了!」

「你聽不懂人話的麼……埃菲爾都說了讓我們別去招惹他了。」我無奈地勸說著他。

「可他已經招惹到我了!你說怎麼辦?!」

「師兄,拜託你冷靜點好不好,這可不是光憑我們就能解決掉的傢伙啊!」我頭痛地看著他,「萬一報仇不成反被殺,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庫蒙也趕緊圓場道:「是啊是啊,雖說有仇不報非君子,但好歹也有說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

「你給我閉嘴!」師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指著他的鼻子罵道:「雖說你這沒骨氣的小子是迫於無奈,但光憑你給老子的仇人當了這麼多年打手,我就有足夠的理由把你砍成七八十塊丟去海裡餵魚了!」

「……」庫蒙哭喪著臉求救般地看著我,那表情彷彿在嘶聲吶喊著「師叔快救命啊!」一般。

「師兄,如果你真想報仇,那我倒是無所謂,反正大不了賠上咱兩條命就是了。不過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死了,小羅琳怎麼辦,雪城日怎麼辦,那些當年跟你出生入死的戰友和下屬們怎麼辦……還有咱師父他老人家又會有多傷心呢?」

「……」師兄陰沉著臉沉吟半晌,就在我以為他終於冷靜下來了的時候,他卻又狠狠吐出句話來,「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

喂!你到底多大啊!你真是我師兄麼!

看著這個跟小孩一樣耍著性子的師兄,我終於意識到他對師嫂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了……

「好吧好吧,反正已經知道你仇人還活著了,這次我們先放過他,等下次準備萬全之後,我們再來報仇如何?」我哄小孩一般繼續勸說道。

誰知師兄擺了擺手道:「報仇的事情就不用你插手了,畢竟跟你沒什麼關係。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就不要再說了。庫蒙,那個傀儡使就是在我看到你的那片海灘附近失蹤的麼?」

庫蒙連忙點頭,「是是是……不過範圍有些大,恐怕要找的話,光憑我們幾個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

「不是說跟飛機一起失蹤的麼,那只要找到飛機不就能找到他?」我好奇道。

「不,其實飛機失事後,傀儡使並沒有脫離教宗的控制,還在繼續朝這裡前進,直到教宗的神器被人盜走後才下落不明的。」

「哦,看來偷教宗神器的那個傢伙無意間還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呢!」可我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等等,你們教宗如果真是德蘭多爾的話,那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從他手裡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那個神器偷走啊!」

「我怎麼可能知道。」庫蒙苦笑道。

「算了,別廢話了,趕緊開找吧!」師兄點著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小羅琳還等著我回去哄呢!」


回到剛才那片海灘,那群被師兄打倒的騎士們依然橫七豎八地躺在原地一動未動。

海灘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逃難出來的人,正在一起小聲地議論著什麼,卻紛紛對這群騎士的死活視而不見,可見神諭教在平日裡累積的名聲有多惡劣了。

正當我們三人看著茫茫大海一籌莫展的當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有些熟悉的問候,「嘿!原來小哥你在這裡啊!哈哈哈,我們正到處找你呢!」

回過頭去,正是剛才被貝納特等人攔截住的黑道三兄弟,發話的是三人中的那個巨漢。

師兄納悶地低聲問道:「這些人是誰?你認識?」

我沒好氣地介紹道:「啊!這三位就是……那三個口口聲聲要找你替他們師父報仇的笨蛋三人組。」

「哦?」師兄立刻來了精神,揮手就憑空抽出一道耀目的紅光,「我正愁找不到人發洩呢,來得正好啊!」

「誤、誤會……誤會啊!」巨漢身邊那位胖胖的二師兄趕忙擦著冷汗擺手道:「那是我們在開玩笑而已,開玩笑的!總統領大人,您千萬要大人大量啊!」

「其實我們這次來,是專門來給你們幫忙的……神仙托夢說小哥你會在這裡遇到大麻煩,所以特地命我們來偷取教宗的神器!剛才身陷敵陣,實在不便道出實情,得罪之處還請見諒。」那個瘦瘦的大師兄也連連點頭,雖然還是一副妖裡妖氣的聲調,但比起之前來,語氣倒是嚴肅了不少。

「教宗的神器,是你們三人偷的?」庫蒙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三個,「你們加一塊都不是我的對手,怎麼可能偷得到?」

「我們根據神仙提供的指引,從一條密道潛入,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拿到了神器,這過程連我們都感覺好驚訝呢!」瘦子眉飛色舞地解釋道。

「教宗居然沒一直待在神器旁做法麼?」庫蒙有些難以相信,「你們還真是夠幸運的啊!」

「這……這位不是……教宗的手下麼……」胖子滿臉不解地瞅著庫蒙的裝束,問我道:「難道你們和教宗是一夥兒的?!」

「這位只是個被教宗精神奴役了的可憐人,如今因為神器失竊,暫時算是棄暗投明了吧!」我實在是不太好解釋目前的狀況,只能隨口含混過去,「神仙既然給你們托夢了,那還有沒有提到偷神器之外的事情?比如那個失蹤的傀儡使跑哪兒去了……」

「哈!小哥,你真是說到點子上了。神仙說了,只要看到你們,就拿出這勞什子破神器來幫你們找到那個什麼人偶,事成之後讓我們全力掩護你們回天堂島!以後我們就跟著小哥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哦?!那麼就快點把那個什麼破神器給拿出來吧!」我一聽之下不禁大喜,連忙催促著道,至於到時候要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什麼的,就讓埃菲爾去頭痛吧!

胖子卻搖頭正色道:「不急不急。我可要先說好,這神器暫時被封印在老大的身體裡,全靠老大的精神力切斷了它和教宗之間的精神聯繫。一旦取出的話,教宗恐怕立刻會察覺它的下落,並且幾分鐘內就會趕過來。神器一旦取出,我們就沒有退路了,只有盡快找到那個該死的人偶,然後全力撤退哦!所以在此之前,我想我們最好先做好最充分的準備,比如撤退的工具、路線,等一切都萬無一失之後才能開始。」

瘦子點頭道:「正所謂謀定而後動,畢竟這次我們的對手真不是一般的強大。神仙說了,這次的對手,他親自出手都不一定能贏呢!」

庫蒙面有難色地打斷我們道:「如果你們要商談什麼不能讓教宗知道的計劃的話,最好別讓我聽到。因為一旦神器重新落入教宗手裡,我就會立刻被他完全控制,只怕你們說的所有計劃,我都會一字不差地告訴他。」

「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去飛機上待著吧!」我點了點頭,「我們商量好對策後再叫你過來。」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師兄突然插嘴道:「喂喂!你們當老子不存在麼?!自顧自地在那裡嘰嘰喳喳個不停,說的卻全都是些沒骨氣的混賬話!」

我頭大地安撫他道:「師兄,我知道你的厲害,可對手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對付得了的存在。你想想吧,一個活了至少七千多年的老妖怪,恐怕就算校長和咱師父一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啊!」

「那也不能說得好像我們怕了他似的!」師兄儼然一副高階將官的口吻教訓我們道:「既然對方是我們的死敵,就絕對不能讓他在氣勢上壓倒我們,不然無論執行多完美的戰術都會因為心理上的劣勢而導致失敗!有句話說得很好,我們要在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麼,重視一下倒也無妨的。」

就在我對這番冠冕堂皇的廢話無力吐槽之時,那黑道三兄弟卻齊齊無恥地鼓掌叫好道:「不愧是當年戰功赫赫的總統領羅大人!隨便一句話,就讓我等受益匪淺啊!」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師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撤退的工具已經有了,就是海上那架飛機。撤退路線麼,你們難不成還想在哪裡中轉麼?」

「既然如此,那可真是方便多了!」那胖子喜道:「有了如此便捷的工具,也不需要再考慮撤退的問題了。」

就在此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飛機的轟鳴之聲,我們扭頭望去,卻見遠處天邊一架小型軍用水上飛機正朝著這邊飛了過來。

本已走開了的庫蒙這時卻又面色大變地匆匆跑到我們身旁道:「不好,看來是政府那邊的人趕來了。教宗曾與他們有過私下的協議,具體內容我雖然不太清楚,但似乎就是與傀儡使所攜帶的東西有關的!」

師兄與我對視一眼,冷笑道:「我就說了,這種髒事要是沒他們的份,那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不用怕,不管來的是誰,都一股腦地殺了就是。」

黑道三兄弟聽到這話不禁面面相覷,那胖子更是表情異常複雜地小聲開口道:「羅大人……這個……冒然刺殺軍方要員,後果可非常之嚴重啊!」

「哈!那配方若是落到政府手裡,後果恐怕更加嚴重啊!」師兄不無譏諷道。

「咦?怎麼可能會更加嚴重的呢?」那巨漢納悶道。

師兄可憐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你們對我們政府那惡劣的秉性還真是一無所知啊!如今那些所謂的反叛軍勢力早已煙消雲散,政府那每年用以中飽私囊的上千億軍費開支也即將成為歷史。但是如果此時突然出現了一批擁有『化學武器』的小集團恐怖份子,對學校、機場或地鐵之類的公用設施進行各種『慘無人道』的恐怖襲擊的話,元老議會還敢提出什麼和平盛世應大幅削減軍費開支的愚蠢提案麼?!」

「你……你的意思是說政府會用這配方製作的武器去製造恐怖襲擊?」那胖子彷彿在聽天方夜譚般目瞪口呆道:「這……這怎麼可能啊?」

「嗯,如果沒有你們這群不聽管教的江湖人士的話,這計劃的確難以令人信服,但多虧有了你們這些一直堅定不移地站在民眾對立面的混蛋們,才讓政府有了一大群可以拿來背黑鍋的備胎啊!」

一旁的巨漢依然無法相信地大搖其頭道:「雖然我沒怎麼上過學,可也知道現任政府是民選的啊,這樣的政府怎麼可能會去和民眾作對呢?」

我無奈地聳了聳肩,「還記得上次你們準備刺殺的那位少女麼?她是當今軍火走私教父馬蘭的女兒,當時我剛剛將她從政府手中解救出來。而政府之所以要綁架她,就是為了要脅迫馬蘭去襲擊我們赫氏。」

「咦?脅迫馬蘭襲擊赫氏?!」那三人難以置信地看向我道:「政府難道不是為了阻止馬蘭襲擊赫氏,才迫不得已綁架了他女兒的麼?」

「啊?身為赫氏的學生,難道我還會去助紂為虐不成麼?!」我差點沒氣暈過去,「而且赫氏和馬蘭毫無瓜葛,他去襲擊赫氏幹什麼,吃撐了麼?!」

「啊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瘦子害羞地捂著臉道:「難得金主出手那麼大方,人家自然也不好多問嘛……」

「這還真是三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啊!」師兄嫌惡地搖著頭,看著那越飛越近的軍用飛機皺起了眉頭,「咦?看他們的速度,該不會是想直接飛進城去吧?剛才我進城飛了一圈,黑得什麼都看不清,根本無法降落啊!」

庫蒙也皺起眉頭道:「興許他們還不知道城裡的情況……萬一飛行員突然昏迷不醒的話,飛機可是會失事的啊!」

「昏迷不醒?這是怎麼回事兒?」師兄納悶道。

「嗯?你們還不知道麼?在這片黑雲籠罩的範圍內,所有精神抵抗力不足的人都會失去意識,昏睡不醒,而所有遙感控制系統和通信設備也會全部失靈。還好它是半夜抵達的,如果是白天交通繁忙的時候出現,現在城裡恐怕已經是車禍四起了。」

師兄瞭然地伸手摸了摸下巴,嘴角突然浮現一絲狡黠的笑意,「哦?那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第二章∼ 加入書籤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在天堂島特訓時的經歷過於血腥,還是這短短不到兩年內的經歷讓我成長了太多,當師兄提議去殺人之時,我內心居然連一絲應有的波動都沒有,彷彿就像是要和師兄去餐廳吃晚飯一般早已習以為常……

軍用飛機上的人似乎對這片奇形怪狀的黑雲並沒有什麼充分的認識,以致於在飛機剛接近黑雲邊緣的瞬間就立刻如同喝醉了的蒼蠅般一頭栽向郊外。在歷經數次勉強拉起卻又立即失速下墜的反覆掙扎後,那架可憐的飛機終於一頭栽進了城外一片稀疏的樹林中。

「上了!」帶頭緊跟在飛機後面的師兄見狀大喜,招呼一聲,便風馳電掣般衝向那片樹林。

能源晶石系統可以讓飛機在墜毀後免於起火爆炸的危險,但卻無法讓裡面的人生還機率大大提高,尤其是在這種毫無減速的緊急迫降下。沿著一路散落的飛機殘骸和無數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樹幹,我們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已經斷成兩截的飛機。

「哈!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到來的竟然是你啊!」師兄哈哈大笑道。

此刻從機艙斷裂處緩緩爬出來的,正是剛高昇的前金徽龍騎將──梅凱爾大人,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四名軍人裝扮的隨從,雖然一個個都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但似乎並沒有受什麼傷,看來軍用飛機的安全性能果然可靠啊!

「你不在天堂島頤養天年,跑到這裡來做什麼?」雖然遭逢突變,梅凱爾卻僅是微微地皺著眉,低頭檢查著隨身裝備,完全無視我們的存在。

「這不是明知故問麼?」師兄冷笑道:「我來這裡做什麼,你比我清楚。」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梅凱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接到情報說這裡出現了異樣的天候,為了盡快掌握情況,所以特地奉命前來調查而已。難道你也是來調查的?那還真是巧了呢!」

「是啊,我剛剛才在調查報告上記下天候失常導致某飛機失事的精彩記錄,現在倒是可以順帶記上梅凱爾前總統領英年早逝的報告了。」

聽到這番殺意凜然的話,梅凱爾臉色微變,他身後一名隨從則勃然大怒道:「混賬!你們想造反麼?!」

孰料梅凱爾反手就給了那人一巴掌,微怒道:「不得無禮,難道你沒認出這是誰麼?」緊接著又頗無奈地轉身看向師兄道:「羅兄,我這些年因為公務繁忙,所以無暇去天堂島問候你,這是我的疏忽。可你這個玩笑,也開得太大了點吧!」

「沒啊,我可沒有開玩笑。」師兄晃了晃早已擎在手中的血羽長劍,微瞇著雙眼,冷然道:「三十年前克迪族大屠殺所引發的一系列血案,還有我那些冤死在你手裡的部下們,你可別說你什麼都不知道啊!」

「原來是這樣啊!」梅凱爾苦笑一聲,緩緩抽出了佩劍,「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梅凱爾突如其來的坦誠似乎出乎了師兄的意料,就在他面露微詫的瞬間,我腦中警兆忽現,條件反射般抬手抽劍憑空連挑四下,瞬間便已將無聲無息襲向庫蒙等人的四道刀氣挑破。

「玄月魔刀掌?」師兄讚許地看了我一眼,衝那四名隨從冷笑道:「今天真是抽中了頭獎啊,老子和玄月門那幫龜孫子正好有筆陳年舊賬要算,你們倒主動送上門來了。」

那四名隨從驚疑不定地看著我,顯然難以相信萬無一失的偷襲竟會被人識破。

「當然了,以多勝少會墮了我們神戀派的威名,這樣吧,二對五。庫蒙,你不說早就想見識一下傳說中金徽的真正實力麼,今天就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倆來揍他們五個。」

「咦?咦!!」滿以為沒自己什麼事兒的庫蒙一時間驚叫出聲,「我?!」

「當然了,不是你還有誰。」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卻藉機傳音對我道:「羽,你給我盯著點,防範他們趁亂偷襲這三個蠢貨,要是有人敢逃走,你就立刻出手解決掉。」

我點了點頭。

師兄又故意大聲對庫蒙道:「庫蒙你呢給我好好纏住梅凱爾就行了,等我收拾完那四個雜碎,咱們再來慢慢領教前金徽龍騎將的高招。」

庫蒙哭笑不得地點頭道:「是,將軍大人。不過在動手前,能讓我向梅凱爾前總統領請教兩個問題麼?」

「啊,有什麼話現在就趕快問吧,不然等一會兒可就沒什麼機會了。」師兄滿不在乎地點點頭。

梅凱爾苦笑著搖頭道:「你倒真有自信啊!這位庫蒙兄弟,你有什麼想問的?」

庫蒙深吸了口氣,似乎先在心裡醞釀了一番,才緩緩開口道:「梅凱爾大人,我知道你曾經是迫於無奈才不得不為政府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可如今你師父早已經仙逝多年,你也已經不再擔任軍職,怎麼還會繼續為政府賣命呢?你這樣如何對得起你師父的一片苦心呢?」

這話不光出乎我們的意料,就連梅凱爾身後的四名隨從也瞬間臉色大變。

剛剛還滿臉苦笑的梅凱爾聞言不禁一愣,旋即卻又失笑道:「不要開玩笑,我師父他老人家還好好地活著呢!」

「哦?難道你師弟還沒告訴你麼?」庫蒙難以置信地喃喃道:「怎麼可能,都這麼多年了……不過既然如此,看來第二個問題我也不用問了。」

「等一下。」梅凱爾滿臉疑惑地伸手打住他道:「我師父落在政府手中這個秘密,你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我就是當年被派去秘密看守你師父的四名暗影龍騎衛之一。」

此言一出,又是滿場皆驚。

庫蒙卻不以為意地繼續道:「不過直到你師父臨死前我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同時也知道了政府曾經幹過的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自那之後,我就心灰意冷離開軍隊逃到了天堂島,可沒想到你卻依然待在軍中。我一直都很想找你好好問個清楚,可惜直到今天才有機會問出來。」

說到這裡,庫蒙不勝唏噓道:「沒想到答案卻是這樣……」

聽完這番話,梅凱爾眉頭緊鎖,沉吟半晌,臉色變幻莫測,似乎是在震驚,又彷彿悲痛莫名,但又像是不肯相信,足足沉默了一分鐘之久,才慢慢出聲問道:「我師父他老人家……是怎麼死的……」

庫蒙抬頭望天,頗為惋惜地答道:「你師父聽聞你不但協助政府秘密販運奴隸去外海挖礦,還被政府強令要血洗克迪族,悲憤愧疚之下自盡而亡。我本想按照你師父的臨終遺言秘密轉告給你,可你當時正在執行政府的機密任務,無法得知行蹤,於是我便潛入你師弟的住所,留下了一封信,直到確認你師弟看到後才離去。」

梅凱爾此時似乎已然冷靜了下來,沉聲問了句,「那我師父臨死前,對你說了什麼沒有?」

「他說他左肩上那個和你一樣的胎記,其實是找人刺上去的,並不是真的。他還說他其實並不想騙你說他是你爺爺的兄弟,只是他也曾是個孤兒,知道那種無依無靠的滋味……」

梅凱爾聽到這裡,忍不住渾身微顫,突然間毫無徵兆地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血來。

正當我以為他是因為悲痛過度導致體內真氣失控,師兄卻猛然怒吼一聲道:「你們這幫只會趁隙偷襲的雜碎!!」揮劍便向梅凱爾身後四人撲去。

我愕然看著梅凱爾向前踉蹌兩步無力地跪伏在地,後心處不知何時竟出現了兩道手掌般長的猩紅血痕,腦中不禁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何事。

師兄在遠處大喊了聲,「還在發什麼呆,快來幫忙!」

我這才如夢初醒般,提劍向那已分頭逃竄的四人追去。

胖子在身後急得大叫:「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們該怎麼辦啊?!」

正扶著梅凱爾的庫蒙氣得罵道:「蠢貨!當然是趕緊救人了!!」

「咦,我們不是要來殺他的麼?!」

「那也先救活了再說!!」

「唉……真他媽麻煩……」


眼看著那四人眨眼間已逃出樹林,無暇理會後面傳來的爭吵,我開了靈翅就追了上去。

「你去堵住右邊那兩個!我負責這邊!一個都別讓他們跑掉!」

耳聽得左方傳來師兄的喊聲,已奔出樹林的我立刻轉身朝右方四百米外兩道背影疾追而去。

那二人一見我追來,立刻又分散開來,朝兩個不同方向逃竄。我緊盯住最右邊的傢伙,足下猛一發力,耳邊風聲狂嘯中眨眼間便已追至他身旁,一劍斜刺向他的足踝。

那人根本沒料到這麼快便會被追上,連一點反應都沒有,左腳踝就已被我扎穿了一個血洞,立時化作了滾地葫蘆。我沒等他停住滾勢,又一劍插入他後頸,抖手抽出劍後連確認他是否還活著的時間都沒有,就朝另一個傢伙追了過去。

剩下那人顯然是看到了同伴的遭遇,乾脆放棄了逃跑,抽出一把黑黝黝的短匕橫在胸前。我衝到他身前三米處時一個急停,揮劍接連挑碎兩道無聲無息襲來的刀氣,心中納悶他明明一動未動,這刀氣到底是怎麼發出來的。

那人瞇著眼睛狠狠瞪著我,沉聲問了句,「小子,你是叫龍羽麼?」

「不,我是巴卡洛尼亞將軍的徒弟。」開玩笑,我是來殺人的,你見過有殺手殺人前自報過家門的麼!

他愕然一愣中,我已欺身到他近旁,還未等他做出攻擊就已輕鬆刷刷兩劍切掉了他雙手的拇指。師父曾說過,劍法的變化都在小拇指上,而掌法、刀法的變化則盡在大拇指,既然他們的招式叫做什麼魔刀掌,我管他是刀法還是掌法,反正切了他的拇指,諒他再怎麼厲害也無法發出魔刀了。

那人臉如死灰,如看到鬼一般看著我,恨聲道:「你敢殺我,就等著被全世界通緝吧!」

我詫異道:「你殺了梅凱爾,就不怕被通緝麼?」

「哼,上面早有密令,只要他知道真相,就立刻抹殺,我只不過是在執行命令罷了。」

我這才恍然大悟,氣得冷笑連連,「哦,只要有命令,就誰都可以殺是吧?你們這幫該死的傢伙,仗著權勢滔天為非作歹,當真就以為沒人敢把你們怎麼樣了麼?!」

說著,我便狠狠一劍劈向他面門,他閃身要躲,卻被提前料中的我順勢一腳踹碎了他的左膝。

他慘嚎一聲抱著膝蓋滾到在地,喘息著恨聲道:「有種就殺了我!」

「別著急,自然不會放過你。」我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又朝師兄那邊趕了過去。


趕到時,等著我的,卻只是正抽著煙發呆的師兄和兩具無頭的死屍。

「那兩個呢?」師兄看了我一眼。

「一個大概死了,一個還沒死。」

「哦……」

「我聽其中一個說,他們有接到密令,一旦梅凱爾得知真相,就必須立刻抹殺掉。」

「哦,果然如此。」師兄淡淡吐了口煙圈,「走,看看那兩個雜碎去。」

「你不去看看梅凱爾麼?」

「沒什麼好看的。」師兄搖了搖頭,「咎由自取罷了……」


「羅特,你身為前金徽龍騎將,知法犯法,仰仗武功高強,濫殺無辜,就不怕被暗影龍騎團追殺麼?!」被打碎膝蓋的那人坐在地上狠狠看著走近的師兄。

「咦?這傢伙剛才還問我怕不怕被全世界通緝呢,怎麼到你就變成被暗影龍騎團追殺了?」

「我級別高嘛∼」師兄得意地笑了笑,「這就是身為前總統領的特殊待遇啊!」

他蹲下身來,直視那人的雙眼道:「三十年前,北裂灣七大家族一夜盡數滅門,收留的二百克迪族孤兒被當成罪證活活燒死,七大家族族長的屍體被扒光了倒吊在市政府門口,你還記得麼?」

「你……你在說什麼……」那人雙眼中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想要低頭擺脫師兄咄咄逼人的目光。

「我找你們玄月門這幫龜孫子找了好久了,一直不知道你們躲在哪兒,原來是躲到軍隊裡去了。」師兄冷笑道:「將二百克迪族遺孤秘密轉托給七大家族,接著便向政府通風報信,然後半夜裡帶著軍隊殺上門去,男女老幼近千口人一個不留,你們這剷除同道的手段還真是夠犀利啊!」

「你……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那二百克迪族雜種是我們轉交的?!」

「哈?!」師兄彷彿沒聽清般掏了掏耳朵,側耳大聲問他道:「你說什麼?!」

那人嚇得直哆嗦道:「你……你有證據證明那……那些孤兒是我們轉交的麼……」

「哦,我的確沒有證據,因為證據早都被你們抹滅了,所以我也沒打算把你們揭發給元老議會,只是想私了而已。記住一句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玄月門這幫雜碎遲早一個個都會不得好死。」師兄冷冷地道,說罷伸手捏碎了他的鼻樑。

看著那人因鼻樑的劇痛而忍不住橫流的眼淚,師兄起身淡然道:「這些眼淚就權當是你為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們的懺悔吧!」接著輕輕一劍削斷了他的脖頸。


回到樹林中時,庫蒙等人還在極力搶救著已然昏迷的梅凱爾。

師兄伸手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搖頭道:「不用費勁了,已經沒救了。」

「要是埃娜在就好了……」我皺眉道。

「我看他自己壓根也不想活了吧,剛才被偷襲時連一點護身真氣都沒用。」師兄搖了搖頭,咬著雪茄道:「當唯一的精神支柱崩塌後,人便會只想一死以求解脫了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那巨漢納悶道:「他們不是一夥兒的麼?」

「啊!跟你解釋了,估計你也聽不懂。」師兄攤了攤手無奈道:「像你這種還天真地把現任政府當成正義化身的人……」

「不要真以為我是傻瓜!」巨漢不滿地抗議道:「我只是沒上過學而已!」

胖子看了看四周,向我們問道:「那四個人跑了?」

「沒,都死了。」師兄撇撇嘴。

「這麼快?!」胖子驚訝地瞪著我們,「玄月門的四護法好歹也是當年名噪一時的頂級刺客,不至於這麼膿包吧?」

「只是正好碰上了剋星而已。他們擅長的偷襲術完全沒用,跑又跑不過我們,當然只有被宰的份兒。」

「那這位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扔在這裡吧!」胖子看著梅凱爾,躊躇著道。

「啊!先運上飛機,回去後再考慮怎麼處理。」師兄揮了揮手,「撤了。」


階段性戰術目標雖已達成,但返回飛機的路上,所有人卻都沉默不語。剛走到海灘上,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怎麼會湊到一起的?」孤身一人的菲麗斯驚訝地剛問完,又看見了巨漢背上的梅凱爾,不禁詫異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啊!一言難盡。」師兄搖頭道:「雖然我實在不太想救他,不過老姐妳要是有那個閒心的話,不妨試試看還有沒有機會吧!」

我抬眼看了看四周,卻沒看到阿冰她們,不由擔心地問了句,「暗月楓他們人呢?」

「放心,我讓他們去一個老朋友的廟裡避難了。」菲麗斯伸手搭上梅凱爾的脖頸,微微皺眉道:「估計沒救了,心脈都斷了……他怎麼會被人傷成這樣的?」

「大概是突然聽聞師父的死訊,一時間悲痛得難以自已,所以自己砍了自己兩刀吧!」師兄翻了翻白眼道。

菲麗斯瞪著他道:「少給我不正經,這傷明明是有人從背後近距離偷襲所致。」

「反正也差不多了,我懷疑就算沒人偷襲他,他也會自殺的。」

菲麗斯惱火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別給我兜圈子好麼?」

「啊!其實呢!這個嘛……」師兄面有難色地看著我,吞吞吐吐道。

「行了,你給我閉嘴吧!羽,你來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釋重負的師兄欣然閉嘴,領著眾人繼續朝飛機走去,留下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大致講了一遍,自然是隱瞞了我們原本就要去刺殺梅凱爾的事實。

菲麗斯聽完後啞然道:「想不到梅凱爾居然也是身不由己,不過政府還真是準備萬全,特地安排了四個玄月門的頂級刺客在他身邊監視他,一看有暴露的跡象就立刻殺人滅口。」

「畢竟他參與了太多政府無法上得了檯面的骯髒勾當,一旦把所有罪證捅給媒體,只怕元老議會的所有長老都要立刻引咎辭職了。」

「引咎辭職?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是在害怕軍隊嘩變啊!」菲麗斯苦笑道:「現役的兩個金徽裡面,一個沒有資歷、人望,一個僅是暫代,況且又都是梅凱爾的親信,萬一發生什麼劇變,還不是全聽前總統領梅凱爾的調遣,所以他們絕不能讓梅凱爾脫離自己的掌控。不過梅凱爾的師父怎麼會窩囊到落入政府手中呢,好歹當年也是一代宗師級的人物。」

「這個問題,恐怕妳只能去問梅凱爾本人了。」

菲麗斯歎了口氣,沉默片刻,突然憂愁地低聲道:「羽,這幾天我一直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感覺會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雖然具體不清楚會發生些什麼,但我真的很擔心與我師弟有關。萬一……萬一他真的已經走火入魔,而到時候我又下不了手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一把。我想,這件事也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吶吶地試探著問道:「妳是說……要我幫妳……殺了他?」

「如果事情真發展到那一步的話……」菲麗斯咬了咬牙,淒然苦笑道:「與其看著他活受罪,不如給他一個痛快,讓他安息的好。」

「可這種事情,找我師兄不是……」

菲麗斯搖頭打斷我道:「你師兄認識他,所以可能也下不了手。」

我點了點頭,試圖安慰她道:「既然如此,那我自然會幫妳,不過我想事情恐怕不會發展到那麼糟糕的一步吧!」

菲麗斯鬆了口氣般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第三章∼ 加入書籤



待我將我們接下來的計劃告訴菲麗斯後,菲麗斯想了想道:「那我不如把阿蘭她們一起叫來飛機上,等你們找到配方後,一起飛往天堂島如何?」

我一聽就直覺地想拒絕,菲麗斯卻笑道:「你就真忍心讓那幾個連飯都不會做的傢伙在這裡活活餓上幾天麼?」

「阿冰應該會做飯啊!」我撓頭道:「再說了,只要葉靈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恐怕今天就會開著飛機趕過來了。」

「哦……你對葉靈劍父女還真是相當瞭解呢!」菲麗斯笑咪咪地瞅了我一眼,促狹道:「你到底是在怕自己把持不住呢,還是怕她們會爭風吃醋啊?」

我無力道:「姐姐,妳別玩我了……我哪有那麼大魅力,不過是碰巧都很熟罷了。其實我最怕的就是被妳這麼說,沒有的事情都說成有了。」

「沒有的事情?那是什麼?」菲麗斯故作不解地看著我,見我裝沒聽見,這才笑著道:「對了,剛才分手前,我就想問了,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突然間就開始故意躲著她們,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到底是誰刺激到你了啊?」

「我沒有故意躲著她們啊!」我納悶道。

「那怎麼突然之間又是要特訓,又是有任務的,見了面又像是避之唯恐不及般連話都沒說幾句就匆匆跑掉了?」

「特訓和任務不是我決定的,而且我現在這個身份,不太好跟她們說話吧!」

「怎麼不好說話,就說說你的特訓啊什麼的,她們一定也很喜歡聽吧!」

「那麼血腥枯燥的事情,我怎麼好說出口啊!」

「唉,你理由還真多。」菲麗斯無奈地歎了口氣,轉開話題道:「那你上次說什麼你們神戀派也許總是注定要一輩子孤獨,又是受了什麼刺激呢?」

「啊!那個啊!」我苦笑一聲,想了想後搖頭道:「也沒受什麼刺激,只是突然間覺得自己和她們所在的世界有些格格不入罷了。現在能天天在一起有說有笑,不過是因為同處於赫氏這個小圈子裡的緣故,畢竟學生是不用考慮什麼社會背景、生活來源或者商業利益之類的問題的,而等將來……唉……等將來離開了學校,估計就會因為各自的事業和人際交往圈而漸漸疏遠。我現在越來越覺得跟我師兄在天堂島混一輩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我想她們就肯定無法接受這種生活吧!」

菲麗斯聽完我這番話後,輕輕拍著手笑道:「難得難得,真是難得。想當年姐姐我像你這般大的時候,成天裡想的就是如何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誘騙那些純情的小男生來輪番向我告白,我師兄則是把其他宗派中年紀相當的女徒弟都泡了個遍,如果我師弟不是個悶騷的書呆子的話,只怕會做得比我們更出格吧!」

「……」我聽得滿頭暴汗,卻偏偏不敢接話。

「你這個年紀就能想通這種連成年人都未必能想明白的事情,著實難得,可見你確實是經歷過不少超越你年齡接受界限的事情,讓你的心智和對現實的認識已經大大超過了同齡人。」

「嗯,大概是吧!剛才殺那兩個玄月門的人時,我明明跟他們完全無仇無怨,可殺下去的時候卻一點猶豫也沒有……」我歎了口氣,「不過我倒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事。」

「也未必是什麼壞事兒啊!」菲麗斯突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將溫軟的身子緊緊偎依了上來,在我耳旁輕聲笑道:「既然你已經對年輕的女孩子沒什麼興趣了,那不如和姐姐我來談一場戀愛如何?」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這番話嚇得腦中一陣轟然作響,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整個人僵硬地愣在了那裡。

看著我的窘相,菲麗斯忍不住掩嘴咯咯直笑,好半天才斂住笑容道:「不過羽啊,上帝既然公平地給了每個人一次年輕的機會,就是要讓他們可以不計後果全身心投入地去好好愛上一次啊!什麼身份地位、社會背景、未來前程,在年輕面前,都統統不過是一些無聊至極,毫無意義的字眼罷了,你如果就這樣白白浪費掉這個機會的話,不覺得可惜麼?」

我頭痛地捂額道:「姐姐,我現在只想著早點結束這次任務好回去交差而已,實在是沒有餘裕來思考這麼深奧的問題啊!」

菲麗斯無奈地歎了口氣,「唉,你還是在逃避啊,不過眼下也的確不是說這些事情的好時機。罷罷罷,等這次事情結束了,如果我心情還能這麼好的話,再來找你進行下一堂戀愛指導吧!」

我心說我的老天爺啊,這讓人渾身不自在的什麼戀愛指導可千萬不要再來了!


檢查完飛機的啟動設備後,師兄再次確定戰術道:「庫蒙,教宗一旦查知神器的下落,最快多久能夠趕到這裡?」

「大概三分鐘左右吧!」

「嗯,那我設定兩分半鐘的倒數計時。如果兩分半內還找不到的話,就立即再次封印神器,先撤離這裡。」師兄設定著手錶道:「因為我要隨時準備啟動飛機,搜索的任務和撤退的時機就全權交給庫蒙你指揮了。羽,只要看到目標浮出海面,你就立刻把它撈上來帶往飛機。」

我點頭應是。

菲麗斯驚訝地看著師兄道:「你還會開飛機啊?」

「老弟我雖然不才,不過這種私人飛機還是能開開的。」師兄嘿嘿一笑,又看向那黑道三兄弟道:「雖然說你們是自願來幫忙的,但有句醜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面,如果你們等一下敢不聽指揮任性妄為的話,可別怪我事後心狠手辣。」

那三人滿臉不是滋味地勉強點著頭。

「那我呢,我該做些什麼?」菲麗斯熱心地問道。

師兄想了想,「嗯,老姐妳……妳就在遠處看著吧!如果我們幾人遭遇了不測,還請妳代為轉告我們師父,就說徒兒不孝,先走一步了。」

「少開這種不吉利的玩笑!」

「那……我們又不好對妳下命令……總不能讓妳來負責指揮整個搜索任務吧?」師兄為難道。

「算了,我就先作為後援,在這裡待命吧!」菲麗斯白了他一眼。


臨出發前,庫蒙頗為不放心地向師兄提議道:「大人啊,等一下萬一教宗奪回了神器讓我失去了自控能力,麻煩你能不能只是打暈我而已,千萬別再把我的錢包什麼的都順帶洗劫一空啊!」

面對著眾人鄙夷的目光,師兄尷尬地衝庫蒙吼道:「我、我是那種人麼?!」

我好奇地看著他,「你這麼幫我們,就不怕事後被你們教宗狠狠責罰麼?」

「不用擔心,教宗不會為了我們這些螻蟻去浪費什麼感情的,他好像連人類最基本的喜怒哀樂都沒有。」庫蒙苦笑著自嘲道:「而且以前也有過一次類似的暫時失控事件,我們燒掉了教宗的經文寶庫想趁亂逃跑,可事敗後卻安然無恙,只是象徵性地被扣了一年薪水而已……所以像我這種好用的『人形兵器』,教宗自然不會因為意外的『故障』而隨意摧毀的。如果他真肯下手殺了我,那我倒還解脫了呢!」

師兄則歎了口氣道:「唉,暫時委屈你了,不過我可以保證,等我準備萬全之後,一定會來救你逃出火坑的。」

「哈!我心領了。」庫蒙失笑道:「我倒希望大人你千萬別來白白送死的好。」


一切準備就緒後,站在礁石上的庫蒙看著大海道:「由於這裡沒有教廷內專用的增幅精神力的設備,就算是教宗本人,操控傀儡使的範圍也不會超過二十公里,你們的話,恐怕兩公里就已經是極限了。不過教宗說傀儡使失蹤的地方距離海灘極近,估計也就四五百米的距離,大概就是在這個方位範圍內……對了,雖然不知道你們說的那個神仙是誰,不過他應該有教過你們怎麼操縱神器吧?」

瘦子點頭道:「教過,雖然人家還沒試過……」

「那就拜託了,可千萬要成功啊,我們最多只有一次機會而已。」

「那我們這就開始了。」胖子伸手搭上瘦子的肩膀,那瘦子則舉起右手,輕輕朝胖子頭頂拍去。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那胖子彷彿化作空氣般突然消失不見,而瘦子的體型則猛然脹大,瞬間變成一個肌肉糾結的魁梧壯漢。

庫蒙看得兩眼發直,喃喃問道:「這幫人是雜技團出身的麼?」

卻見那壯漢右手上包裹著一團淡淡銀光,五指曲張著彷彿插入極為粘稠的液體般慢慢插入自己小腹,緊接著聽他悶喝一聲,一根嬰兒手臂般大小的黑色短棍立時被從腹中狠狠拽出,然而小腹上卻連一點傷痕都看不到。

「快開始倒數計時!」我衝看得目瞪口呆的庫蒙大喊道,後者這才如夢初醒般趕忙按下手中的計時器。

此時那壯漢已雙手分握神器兩端平舉在額前,閉上雙眼開始輸入精神力。

一旁的巨漢雖未直接參與操控神器,但似乎與他們心靈相通,突然指著遠處的海面道:「那裡!就在那下面!它被海流捲入礁石縫隙中動不了了!」

「我靠!」庫蒙狠狠罵了聲,就要下海。

「你要負責指揮,還是我去吧!」我拽住他,提氣便朝巨漢所指的方位奔去。

「跟著這塊石頭!」那巨漢拾起一個壘球般大小的石塊,一邊喊著,一邊將石塊高高地拋向海中。

我抬頭盯著那石塊飛行的方向,拔腳疾奔,一直奔出四百多米那石塊才近乎筆直地在我身前「噗通」一聲落入海裡。

我深吸口氣,緊跟著石塊潛入海中,在有些渾濁的海水中雙目緊緊盯著石塊下墜的方向游了過去。遠處一條鯊魚似乎被石塊入海的動靜所吸引,朝這邊緩緩游來,被我隨手刺出的一道螺旋劍勁擊中側腹,在水中翻滾了兩下後便趕忙逃了開去。

向下潛了大約三十多米深,石塊落入一片色彩斑駁的珊瑚礁中,無數五顏六色的小魚受驚般轟然四散,紛紛躲得不知去向。藉著昏暗的光線,我開始在石塊周圍仔細查看每一處有可能藏人的礁巖縫隙,同時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然而來回游查看了數遍,我卻一無所獲,算算時間已經過了將近一分半,距離計劃中的最大時限已經所剩無幾,內心不由得焦躁起來。

就在此時,我足踝一緊,回頭看去,卻見一隻露著森森白骨的手從一道毫不起眼的縫隙中伸出,死死拽住了我的褲腳。

這場景要是出現在恐怖電影中,只怕我早已被嚇了個半死,此刻我卻是差點歡呼出聲,手腳並用著游到那縫隙前,順著那隻手臂探身向裡面看去,只見一具已經被魚蝦啃噬得白骨半露的「屍體」正在狹窄的礁石縫隙中奮力掙扎,而它的另一隻手則抓著某樣東西正拚命朝我伸過來。

配方!果然是配方!看著那塊貓眼般大小的湛藍色稜形記憶晶體,我只覺得心頭彷彿卸掉了一塊巨石般渾身都輕鬆了起來。

伸手將晶體接過來後,那「屍體」便立刻如同死了一般不再有任何動靜,只有伸出縫隙的手臂還隨著海流慢慢地搖動。

還有半分鐘,任務達成!我極力壓抑住心中的喜悅,朝著陽光明媚的海面游了上去……


「羽他們好像遇到了點麻煩呢!」菲麗斯看著飛機舷窗外的海灘,「奇怪,那三個人居然還會合體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聽我師弟說,好像是什麼黑道上的頂尖殺手組合。」正操作著飛機控制板的羅特低頭看了看腕錶,皺眉道:「這都快一分鐘了,怎麼還沒找到。」

一聲輕微的呻吟從身後傳來,接著又是兩聲極為痛苦的咳嗽聲。

菲麗斯和羅特對視一眼,見彼此都沒有起身的意思後,菲麗斯才無奈地歎了口氣從座位上站起身道:「算了,還是我去看看他吧!」

「有勞了。」羅特再次看了看腕錶,一邊不耐煩地伸出手指輕輕敲打著儀表板,一邊聽著身後的動靜。


「……抱歉,我不是你夫人,請你不要抓得這麼緊好麼……嗯?你想說什麼?能再大聲點麼?」

「……」梅凱爾似乎張嘴說了些什麼,但因為聲音實在太小,根本聽不清。

「嗯?對不起,能否再說一遍呢?……喂?……喂?!……唉,又暈過去了。」


「他說了什麼?是不是在說什麼師父我對不起你之類的廢話?」羅特問道。

「沒有,他說的是『快跑……教宗……妳師弟』……中間還有一些話,不過我實在聽不清。」菲麗斯皺著眉又坐回了羅特身旁,憂心忡忡道:「奇怪,他跟我又不熟,怎麼會知道我師弟的事情?還有,讓我快跑是什麼意思?」

「也許只是把妳當成他認識的某個人吧!」羅特盯著窗外的海面,心不在焉。

「可能吧!咦?那個叫庫蒙的小子好像不太對勁啊!」菲麗斯詫異地指著海灘道。

羅特聞言將一直緊盯著冷羽消失處的視線轉到海灘上,卻見剛才還好好的庫蒙不知何時已開始痛苦地捧著頭,不停地對那巨漢喊著些什麼。

「不好!!」羅特猛然起身朝機艙外衝去,「教宗已經來了!媽的,這才過了兩分鐘而已!老姐,妳去讓他們趕快回來,立刻撤退!」

「你呢?!你不在這裡,等一下誰來開飛機?!」

「等他們能活著跑到飛機上,再討論這個問題吧!!」


「這破地方除了佛像和經書外,就沒點別的好玩的東西了麼?」席地而坐的阿蘭半趴在茶几上,無聊地翻著完全看不懂的經書。

「那……我去問問住持大人有沒有麻將或者撲克牌什麼的吧!」

雪城月剛要起身,卻被阿冰為難地一把拉住道:「我們是來避難的,能破例進來都已經很不錯了,就別再給人家添麻煩了。」

那邊廂,龍吟瑤正在給經紀人打著電話,「啊!反正就是這樣,我暫時被困在這裡了,恐怕要推遲幾天才能趕回去……我沒騙人啊!妳自己去看電視新聞!……謝天謝地,還好我還沒告訴妳我們剛剛被邪教份子半路劫殺的事情,不然妳還不得以為我已經跟人秘密結婚了啊!……好了,不說了!信號不好,都聽不清妳在說什麼!」

「啪」的一聲,龍吟瑤將行動電話摔到地板上,氣呼呼道:「真是的,說得好像我多喜歡騙她似的,我也很煩啊好不好?!」

「喂喂,那可是我的電話啊!」雪城月欲哭無淚地撿起那差點報銷的電話。

「哼,大不了再給妳買個新的嘛!」龍吟瑤氣猶未平地撇嘴道。

「真的?!那我要那個限量版的帶立體顯示功能的蘭迪爾最新款行動電話!謝謝妳,阿瑤!妳真是太好了!」

「妳怎麼淨喜歡那種騙錢的東西啊!別作夢了,沒門!」

「哼,小氣鬼……快把我的謝謝還回來!!」

「又不是我讓妳謝謝我的!」

「喂,爺爺麼?……啊,我玩得挺開心的,對了,阿瑤說您下次生日的時候她要送您一架超∼豪華的私人飛機哦……對對,就是上次您看中的那架……」

「啊,謝謝,謝謝,太感謝妳了,雪城月小姐!!……」

「喂!爺爺,她是開玩笑的!!……啊!我也很開心……沒事,您您您……您繼續去忙吧!」龍吟瑤冷汗涔涔地掛了電話,這才抓狂地瞪著在一旁正嘟著嘴假裝對著窗外發呆的雪城月,「妳想害我破產麼?!」

就在這時,暗月楓在門外敲了敲門道:「大小姐們!方便開門麼?」

「又沒上鎖,自己進來吧!」阿蘭有氣無力道:「我的恩人如何了?」

「諾娃小姐看來暫時是醒不過來了,住持大人和一群長老研究了半天也沒研究出什麼對策。」房門推開,卻見暗月楓端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還放著一黑一白兩個瓷缽。

「這是什麼?咖啡和牛奶麼?」雪城月好奇道:「怎麼連個杯子都沒有?」

「我猜是巧克力和奶精吧!」阿蘭以手支頤道。

「這……這不是圍棋麼?」阿冰好奇道:「暗月大哥,你還精通此道?」

「非也非也,只是住持手裡只有這玩意兒,我也沒辦法啊!」暗月楓無奈地攤了攤手。

阿蘭白了他一眼,「切,我還以為是什麼呢,這東西現在還有誰會玩啊!」

「嗯,正統的圍棋當然比較難玩,不過……妳們聽說過『五子棋』沒有?」暗月楓故作神秘地問道。

「沒有!!」三個女生異口同聲道。

「……」暗月楓頭痛地捂著額頭道:「現在的孩子們還真是缺乏傳統教育啊!唉,阿瑤,只好麻煩妳來和我一起向這幫無知的少女好好闡釋一下五子棋的精妙所在了。」

龍吟瑤笑著揭開一個瓷缽,似模似樣地拈起一枚棋子道:「好久沒玩這東西了,還真有些懷念啊!」

「是啊,一想起當年我靠這個贏得妳和梅麗雅從咬牙切齒到發憤圖強,最後卻雙雙抱頭痛哭著發誓絕不再玩,就有一種美好時光一去不復返了的奇妙感覺呢!」暗月楓笑著說到這裡,突然詫異地皺眉道:「阿瑤?妳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變得這麼蒼白……」

「沒……沒什麼……」本人似乎還沒感覺到異狀的龍吟瑤虛弱地笑了笑,略微吃力地伸手按著太陽穴道:「只是……突然有點暈暈的,好像……好像……有人在……」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彷彿渾身脫力般,整個人軟軟倒入一旁雪城月的懷中。

「阿瑤?阿瑤!妳怎麼了?」雪城月輕輕拍著懷中龍吟瑤的臉不住喊道,然而後者卻只是緊閉著雙眼毫無反應。

阿蘭猛然警覺道:「難道是中毒了?!妳們剛才看到她吃了或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沒有?」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人群騷亂聲,隱約中聽到遠處有人在喊著:「……快來人!住持大人他們暈過去了!……」


當菲麗斯趕到海灘上時,庫蒙正如頭出柙的瘋虎一般揮舞著長劍將剛才那壯漢打得狼狽逃竄,而黑道三兄弟中的那個巨漢則捂著已被庫蒙一劍齊肩劈斷的左臂,躺在地上大聲咒罵著。

「接住!」那壯漢看來了援軍,連忙將手中的神器朝菲麗斯狠命扔了過來。

庫蒙隨之怒吼一聲,轉身跟在神器後面銜尾追來。

菲麗斯剛伸手接住神器,庫蒙的長劍便已劈至眼前,她見那長劍上隱隱閃耀著火電真氣的紫紅光芒,難掩心中驚駭,連忙閃身避過,捏起冰嵐訣,甩手便揮出一片冰霧想凍住庫蒙。豈料庫蒙此刻的動作直如鬼魅一般,眨眼又已晃到菲麗斯身後,迅雷一劍刺入她的後心……

只聽「喀」一聲輕響,庫蒙身前的菲麗斯突然整個人化為齏粉,隨之炸出的無數細碎冰晶讓庫蒙渾身一僵,而菲麗斯則不知何時已閃至三十米開外。

趁著庫蒙身體僵直的瞬間,她左手中指點住額頭,右手一掌隔空朝庫蒙平平推出,隨著一聲嬌叱,庫蒙身周四散飄揚的冰晶碎末瞬間凝聚成一具晶瑩剔透的冰棺,將其牢牢困在其中。

還沒等菲麗斯鬆一口氣,那冰棺卻已不堪重負地嘁哩喀喳碎裂開來,緊接著從中掙脫出來的庫蒙人影一晃,再次揮劍襲至菲麗斯身前。

──真是沒完沒了!!

菲麗斯心中驚怒交集,十六朵冰蓮透體而出擋在身前,冰蓮上連發噴吐而出的無數幽藍冰稜霎時間匯聚成一道藍光濛濛的冰彈瀑布,在一片氣勢磅礡的轟然巨響中將合劍撲至的庫蒙如炮彈擊中的鐵桶般狠狠轟飛了出去。

看著遠遠倒栽入海中的庫蒙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菲麗斯輕呼了口氣收起冰蓮,扭頭看了一眼那已解除合體,正在給巨漢療傷的胖瘦師兄弟道:「羽呢?他還沒上來麼!?」

「不知道,不過他已經拿到了配方,也該上來了。」胖子神色異常焦躁地答道:「只是剛才我們聽見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的吼叫聲,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

「你們先回飛機上去,我去找他!」

「等等!那……那是什麼?!」那正接受著治療的巨漢突然瞠目結舌地看著遠處的海面驚訝道。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卻見極遠處巨浪翻湧的海面上突然躍出一條張牙舞爪通體湛藍的冰晶巨龍,牛頭鹿角、鷹爪蛇身,周身鱗甲在陽光下如琉璃般耀出五彩斑斕的刺目光芒,頎長的鱷嘴不住噴吐出一道道幽藍冰瀑,正神威凜凜地不住追逐撲咬著海面上一道渺小的身影。

「這……這不是傳說中才有的神龍麼?!」黑道三兄弟頓時看傻了眼。

天哪,這得多麼強大的精神力才能凝練出如此碩大的一條冰龍!……菲麗斯呆愣了片刻,突然意識到那被追逐的人影正是冷羽,頓時駭出一身冷汗。

她剛想趕去幫忙,耳中忽聽得身旁一個人淡淡道:「也該還給我了吧!」握著神器的右手隨之一空,一個身著黑袍的瘦削男子已緩緩擦肩而過……

菲麗斯有些難以置信地扭過頭去,隨著一張久違的面孔映入眼簾,她整個人頓時如遭雷亟般僵立當場。

直到那男子緩緩走出十米開外,菲麗斯才顫抖著雙唇喃喃道:「師……師弟……真的是你麼……」

那男子微微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說些什麼,隨手朝海中一招,一道身影立時從海裡竄了上來,持劍挺立在他身旁,卻正是剛才被打下了海的庫蒙。

那男子歎了口氣,彷彿對著一個頑皮的孩子般無奈道:「庫蒙,你又淘氣了,明明知道神器的下落,卻不來通知我。」

庫蒙略微欠了欠身,面無表情道:「搜尋神器下落的任務是貝納特他們負責的。」

「也是,這的確是我的疏忽。這些是什麼人?」

「不太清楚,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哦……」男子漠然地點了點頭,又隨口問道:「軍隊的人呢?不是說好了這個時候來的麼?」

「他們墜機了,四個死掉了,還有一個也只剩一口氣了。」

「嗯?……來的都有誰?」

「梅凱爾大人,和四名暗影龍騎團的騎衛。」

「嗯,看來他們還算有些誠意,不過……現在已經用不到他們了。」男子眺望著遠處海面上那條不住騰躍咆哮著的巨龍,揮了揮手道:「我感覺不到諾娃了,你去看一下她出了什麼事情沒有。」

庫蒙再次微微欠身,轉眼遠去無蹤。

菲麗斯木然呆立一旁,彷彿看到噩夢成真般整個人惶然不知所措……眼前這個曾經是自己師弟的男子,怎麼可能會是羅特等人口中的那個教宗?!


∼第四章∼ 加入書籤


「老姐?菲麗斯?!」

一陣大聲的呼喚瞬間穿透腦中無數混亂糾纏的思緒,讓菲麗斯猛然清醒過來。

「老姐,妳怎麼了?庫蒙人呢?我師弟呢?」羅特焦急地看著她道。

「庫蒙已經被教宗叫走了……」菲麗斯有些茫然地答道:「你師弟……你師弟……羽他……」

她伸手指著遠處海面上不住翻滾的巨浪,「應該在……那裡吧!」

「妳怎麼了?難道妳碰到教宗了?跟他動手了麼?」

「羅特,教宗他……他是我師弟……」菲麗斯喃喃著轉頭看向羅特,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我、我該怎麼辦才好?!」

「不,那不是妳師弟。」一道如巨龍低吼般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那正是德蘭多爾本人,不過是借用了妳師弟的身體罷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羅特還真不敢相信有人能發出如此低沉而震撼的聲音,在他的印象中,能發出這種聲音的傢伙體格至少得有一棟樓那麼大……

正淚眼婆娑著的菲麗斯驚詫地扭過頭去,卻見聲音來處一名渾身金光繚繞的光頭巨人正拎著把金色巨弓緩緩朝這邊走來,臉龐剛毅,隼目鷹鼻,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如一塊塊鋼鐵般堅硬厚實,巨碩魁梧的身材宛若遠古的戰神一般威風凜凜,只是下身卻穿著條已被撐得破破爛爛的直筒帆布長褲,給人一種時空錯亂的強烈違和感。

「你……你是……?」

「我是誰並不重要,你們只要記住我即將告訴你們的事實就好了……」那金色巨人停在他們身前,伸手指向遠處滔天的巨浪道:「德蘭多爾早在七千年前,就開始密謀想要破壞天堂島和詩劍島的精神防禦體系,以奪取兩件靈器,並且幾乎就成功了。天堂島因此遭受嚴重的精神污染,被迫關閉,詩劍島也因受到牽連,與世隔絕。而德蘭多爾本人則由於遭受到意料之外的精神反噬,導致身體受到了無法治癒的精神傷害,於是他臨時將自己的靈魂烙印轉移到了自己煉製的一件神器內封印起來,以便在他的後人為他找到合適的靈魂容器前不至於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由於德蘭多爾的精神力過於龐大,所以能盛裝他靈魂的容器也必須要有非常強大的精神抵禦力才行。他的傳人曾在信徒中為他找到過兩個比較合適的人選,但都因為精神抵禦力不足而導致身體迅速崩壞。自那之後的幾千年中,德蘭多爾便一直沉睡在神器中,偶爾利用心靈感應的形式傳授給他的後人一些修煉法門和教義,以期望能夠培養出一兩個合適的靈魂容器,直到妳師弟帶領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以考古之名誤闖入他沉睡的聖殿為止……」

「以妳師弟的資質,當然是作為靈魂容器的絕佳人選,不過由於妳師弟並不是他的信徒,所以必須先摧毀他強大的意志力才能成功佔據其身體。於是德蘭多爾在妳師弟面前用恐怖的精神力示威般將其好友一個接一個折磨致死,所用的手段無一不殘忍到了極致,終於在妳師弟心靈崩潰的一瞬成功佔據了他的身體。」

「不過妳師弟並沒有因此而死亡,他在被德蘭多爾侵入身體的瞬間,憑借本能用魔心特有的鏡面術複製了德蘭多爾的侵入手法,將自己一部分靈魂烙印轉移到了當時唯一還算活著的某位好友身上,並趁著德蘭多爾為了適應新身體而閉關的空檔成功逃離了那裡。」

「但由於轉移走的靈魂烙印並不完整,讓他喪失了絕大部分關於自己過往的記憶,而身體裡還參雜了好友一部分崩潰掉的靈魂,這使得他看起來就像一個瘋子一樣,記憶錯亂,時醒時瘋。而不完全的心智,讓他所持有的龐大精神力一直處於暴走狀態,凡是他所到之處,方圓五十公里內所有人都會陷入奇異的宗教夢境之中,無法醒來。」

「幸運的是,這種異常的精神力暴走現象,為他引來了一位曾經的老友。雖然他們彼此間已經互不相識,但那位老友卻隱隱猜測到了他的真實身份。為了避免無辜的世人受到牽連,那人帶著妳師弟隱居到了極北之處的冰封之地,並試圖想用自身的功法來治療他……」

「而德蘭多爾在獲得新的身體後,便再次開始了奪取靈器的計劃。然而他發現此時天堂島已經徹底封閉,人們也不復對其的記憶,而想要突破天堂島的精神防禦系統,就必須要有足夠多的負面精神污染源,也就是要有足夠多的人進入天堂島才行。」

「暗中籌劃多年之後,他終於等到了一個機會,精通空間扭曲術的海神迪洛為了一名女子,要和當時的某位銀徽龍騎將決鬥,他便通過特殊的聲紋暗示,讓迪洛將決鬥的地點選在了封閉的天堂島附近,利用他的空間扭曲術,讓天堂島順利被政府『意外地』發現,並開發成為供富人們發洩各種慾望的旅遊觀光景點……」

「之後德蘭多爾便蟄伏在一旁,一邊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一邊靜待著天堂島負面精神污染源累積到能夠一舉突破防禦系統的那一天。直到十九年前,確認時機成熟的他終於登上了天堂島,然而在歷經數十次的侵入失敗後,他失望地發現,如今這個身體雖然能夠完美容納他的精神力,卻無法讓他發揮出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實力……」

「不過德蘭多爾並沒有就這麼放棄他為之苦苦等待了七千多年的計劃,離開天堂島後,他開始為了尋找新的合適的容器而遊歷天下,一年後終於在某處找到了一個精神波長與自己神器上的靈力波動幾乎完全一致的目標,那就是當時的敕摩教聖女伊秦肚中還未出世的胎兒。四個月後,這最完美的容器剛出世不久,他便迫不及待地通過種種途徑攛掇政府去剿滅敕摩教,並派出手下趁亂搶奪那個嬰兒。」

「然而正因為精神波長的一致,讓那個嬰兒在最後關頭影響了神器的正常運作,從而逃過一劫。伊秦則在臨死前用精神力將嬰兒傳送到了百里外的冰原之上,並通過夢示術讓恰巧隱居在附近的某人撿到了他。」

「而這位撿到他的人,恰好就是帶著妳師弟隱居的那位老朋友,所以這個嬰兒可以說是自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妳師弟間歇性暴走的精神力風暴海洋中,其精神抵禦力和意志力在不知不覺中就成長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這就是他為何會輕易便得到了天堂島靈劍的認可,成為現任天堂島之主,同時又被靈盔所眷顧的原因。」

「一直暗中監視著天堂島動向的德蘭多爾在天堂島靈劍突然奪得自主控制權後,立刻就意識到靈劍已經認主,不甘心失敗的他召集了十二名在政府中就任高職的信徒來調查此事,不久便得知天堂島人質綁架案的起因經過,同時也判斷出靈劍之主應該就是此次人質奪回事件的主使,十七年前那個本應該死去了的嬰兒……」

「這一結果令德蘭多爾猛然意識到,只要能奪得此人的身體,自己不但能重新回復當年鼎盛時期的實力,更能順理成章地成為天堂島之主,而有了靈劍之助,加上自己的實力,詩劍島的靈盔也是唾手可得,自己幾千年來夢寐以求的結果居然已經近在咫尺,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千載良機。」

「於是,深刻瞭解政府目前窘境的德蘭多爾便謀劃了天堂島配方盜竊案,以配方作為交換,希望能獲得軍方的全力支持,幫助他以某種未定的罪名逮捕他的目標。其實德蘭多爾在執行此方案之前,曾派人前往赫氏以甄選下屆教宗候選人的名義向赫迪亞討要過此人,被赫迪亞斷然拒絕,而且目標人物當時也被赫迪亞藏得不知所蹤,他只得出此下策……不過現在看來,獵物既然已經自動送到了嘴邊,軍方的支持在他來說也已可有可無了。」

說到這裡,那金色巨人衝著早已聽呆了的羅特和菲麗斯兩人道:「雖然只是長話短說,盡量節省了很多不必要的贅述,但我相信你們應該已經聽懂了吧!雖然很不想把無辜的人牽連進此事──畢竟這只是我們和德蘭多爾之間的私怨──但現在我們因為以上種種原因而有著一個共同的敵人。」

「就我這個空間管理人而言,因為我們的原則是不干預一切世俗之事,包括天堂島的配方盜竊案,所以德蘭多爾此次的計劃,我們也無權干涉。但由於靈盔已經對德蘭多爾多次強暴的精神入侵產生了極其強烈的牴觸和反抗,考慮到萬一被他成功奪得靈劍後可能會引起的極為惡劣的後果,我就不得不出來阻撓他的計劃,於是在七十年前我便開始未雨綢繆,通過夢示術訓練剛才那三個人成為了我在俗世的替身。可惜光憑我一個人,無法阻止這麼強大的傢伙,所以我很希望你們二位一起來協助我打敗我們共同的敵人。」

在聽完如此一番天方夜譚般的故事之後,還沒完全消化的羅特和菲麗斯面對著金色巨人突兀的請求,前者大皺著眉頭沉吟不語,後者則小心翼翼地求證道:「請問……如果德蘭多爾被殺的話,我師弟的身體……還有希望能奪回去麼?」

「當然有希望,雖然不太大。」金色巨人肯定地點頭道:「而且我已經把妳師弟從詩劍島上帶來了,雖然很想將羅特先生的師父一同請來,畢竟他也有著極強的精神抵禦力,可惜他突然有事去了遠方,不然我們的勝算會大大提高的。」

「請問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沉吟了半天的羅特終於開口問道:「我師弟的身世連我師父都不清楚,你又是從何處聽來的?」

「作為詩劍島的空間管理人,我們會記錄一些對世界有影響力的武者們的靈魂記憶留作參考。德蘭多爾這樣的人,我們自然不會放過,雖然其間曾經也誤認為他已經死了,不過在他開始重新執掌神諭教後我們便又恢復了對他的監控。這也是他為什麼後來會避開詩劍島一直主攻天堂島的原因,因為他知道我們已經對他產生了強烈的防範意識。而伊秦則是靈盔的面具持有者,因為她的精神波長與靈盔的靈力波動高度一致,並在夢境中尋找到了失蹤七千年的靈盔的面具,敕摩教便是她依據靈盔在她夢中展現的武學和教義開創的,所以你師弟的身世,自然也瞞不過我了。」

見羅特還想再問,菲麗斯打住他道:「好了,別多問了,再說下去,你師弟可就沒命了!」

「放心,對那小子,我有著絕對的信心。」羅特瞇眼看著遠處激戰中的海面,「那條龍的速度遠不如他,攻擊方式也很單一,他隨便都能支撐個幾個小時,興許我們聊著聊著,他就拎著龍頭回來了。」

「可是教宗也過去了啊!」

「什麼?!妳怎麼不早說!」羅特大驚失色,拔腿就想過去救援。

金色巨人伸手攔道:「放心,德蘭多爾暫時還不會對冷羽出手。但如果我們不安排好戰術就衝過去的話,卻絕對是死定了。」

他說著,指向二人身後道:「你們回頭看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了。」

羅特和菲麗斯依言回過頭去,這才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只剩下了一片靜默的死寂,除了海風吹過遠處樹林發出的細微嘩嘩聲外,連一點生物的氣息都已不復存在。而目力所及的範圍內,只能隱約看到遠處某個臨時駐營地裡依舊亮著的車燈和幾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影……

「那裡發生了什麼?!」菲麗斯困惑地看著眼前詭異的景象,內心不知為何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感。

羅特則若有所悟地皺眉道:「這些躲出城外的人應該都是具有一定精神力的修行者,不過看起來此刻他們的精神力應該已經被教宗給奪走了。」

「不錯,這正是對我們最為不利的一點。德蘭多爾之所以會選擇這裡作為他的據點,就是因為這裡有著無數的修行者,對他來說,等於是有了一個龐大到近乎取之不竭的精神力來源。而且最讓人感到頭痛的是,一旦接近他的精神領域,任何需要精神力控制的招數在他面前統統無效,甚至會被他利用來攻擊你自己,比如羅特先生的飛羽流星盾。」金色巨人淡淡地掃了羅特一眼,將目光停留在菲麗斯臉上,「不過幸運的是,菲麗斯小姐的冰蓮鶴舞可以說是現今所有魔法派系中最為純粹的靈脈心法。上古流傳至今的五大系四十五個天元符印中,也只有鶴舞心法能將冰系所有九個蒼冰符完全凝練入靈脈之中。果然不愧是專門克制精神系的靈脈心法,若不是有妳在,等一下恐怕就要棘手得多了。」


所謂的五大系四十五個天元符印,正是冰火風土電五系,每系均有專屬的九個靈符,這九大靈符每一個符號都掌管著該系元素的某一種變化形式,而按照一定的排列組合規則,就能衍生出各式各樣的魔法招數。但凡修習魔法之人,若要掌握某一魔法招數,就必須先將該魔法所需要的靈符凝練在自己的靈脈之中才能使用。

然而自古以來,大多數魔法高手也僅能凝練至多六個靈符,能完全掌控某單系全部九個靈符的人可謂是寥寥無幾。這倒並不是那些人全都天賦不足,只是太過貪心而已,總想掌握盡量多系別的魔法招數,而不同系別的靈符之間卻又互不相容,這就讓他們縱使有能凝練單系九個靈符的高階靈脈,卻僅能容下總共不到六個靈符了。

而為了補足單系中缺失的靈符,某些天縱之才便另闢蹊徑,創出了用精神力擬化靈符的特殊心法。只要能凝練某一系的一個靈符,就能用此心法將這個靈符擬化成同系別的其他所有靈符,這樣一來,即使靈脈中僅能容納某系中的一或兩個靈符,卻可以用出該系魔法的所有變化,雖然與最正統的靈符魔法在靈動性和適應性上有著如同黑白照片與彩色照片間的巨大差異,但起碼在威力上會毫不遜色。

然而萬物都有其兩面性,這種心法既然能帶來巨大的便利,自然也會有著極大的弊端。

首先,便體現在魔力的耗損上。擬化出的靈符因為是用精神力和單一靈符共同凝合變化而成,所以激發該靈符所需要耗損的魔力便成倍增加。而一個魔法招數所需要的靈咒中擬化靈符的數量越多,這一招術的額外魔力耗損就會愈發巨大。有些極為複雜的靈咒甚至能是原耗損量的三到五倍之巨,這就讓魔法師們的持久作戰能力大打折扣。

其次,便是招數的精密度大幅降低。各靈符之間本來都有著涇渭分明的變化象限,然而擬化出的靈符由於是由單一靈符演變而來,導致這些象限之間的臨界處變得模糊不清,甚至互相重合。這就好像原本水在零度就會凝結成冰,然而現在由於水中摻雜了別的某種物質,使它在零下十度和零上十度這個範圍內處於一個半凝固的混合態。如此模糊不清的變化象限讓魔法師們不得不放棄一些需要極高控制技巧的精妙招數,轉而更多地開始使用覆蓋範圍廣而威力巨大的笨拙魔法,冰藍襲擊那種從天上往下砸冰山的招數便是其中的典範……如此一來,魔法師們那原本就嚴重不足的持續力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可儘管有著這麼明顯的弊端,但精通多系魔法所能帶來的巨大好處卻讓絕大多數魔法高手義無反顧,趨之若鶩。尤其是冰系魔法的卓越防禦力、電系魔法的恐怖殺傷力、火系魔法的驚人破壞力,讓從古至今無數魔法宗師舉手投足間便能將成片的敵人殺得哭爹叫娘、血肉橫飛,輕鬆躋身武林頂尖高手之列。而所有傳說故事中能毀天滅地屠神殺佛的絕頂高手們也幾乎清一色的全是些冰火電風土五系全精的超級魔法天才。那麼耗能的高低與否,在一大群幾下便能解決乾淨的敵人面前,就根本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所以至今還能秉持原則精修一系的魔法派別,可以說是已經近乎絕跡,而冰蓮鶴舞卻正是其中碩果僅存的一支奇葩。那靠著十六朵冰蓮的精密制導一箭射瞎近千米高空中數十頭巨龍雙眼的驚天招數,更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了。而且由於鶴舞心法中九大蒼冰符無一是靠擬化而成,完全憑著紮實的功力一點一滴慢慢凝練入靈脈,所以靈脈之中清澈異常,不會受到任何精神力的干擾,同時由於鶴舞心法對精神力獨到的克制能力,也讓冰蓮鶴舞成為了幾乎所有精神系高手的噩夢。

尤其在德蘭多爾這種能奪取別人精神力的怪物面前,如果用擬化靈符施展出的招數去攻擊,其結果不是擬化靈符無效化而毫無效果,就是受到嚴重干擾而根本無法命中,只有最正統的靈符魔法才能完全不受影響。幸虧近萬年來也就出了這麼一個怪物級的人物,而且僅橫行了不到二十年便突然銷聲匿跡絕響江湖,否則輝煌了近萬年的擬化靈符心法與其如潮的追隨者們該情何以堪……


菲麗斯本來還對這金色巨人的身份頗為懷疑,畢竟所謂的詩劍島她從未聽說過,而什麼空間管理員之類的事情更是聞所未聞,但聽他這麼一說,卻立時信了九成,不由得恭敬道:「還未請教大師的姓名,不知該如何稱呼?」

「叫我薛婷就行了。」

羅特和菲麗斯面面相覷,實在不好開口詢問如此一個充滿雄性氣息的傢伙怎麼會取一個這麼女性化的名字。

薛婷彷彿猜到了他們的心思,解釋道:「其實我在詩劍島內是以女子的形態存在的,但因為找到的替身都是男性,所以只能是這個樣子了。」

「哦……」羅特這才恍然,菲麗斯倒是依然不明所以。

就在這時,海面上極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短促的巨響,震得人心中微微一顫。

三人扭頭看去,卻見一顆已被齊頸砍下的龍頭正自巨浪中高高拋起,在空中翻滾著劃出一道弧線後又重重落入海中,同時一道細小的銀光穿過重重巨浪朝海灘急射而至,「呲」的一聲轉眼沒入腳下沙石中。

羅特上前將那物事從沙石中抽出,卻是一截長七寸許,滿是豁口的劍頭。

「看來羽已經陷入了苦戰呢!」羅特扭頭看向薛婷,直接忽略了他的名字道:「大師,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還要等一個人,一個對我們的戰術至關重要的人。在這之前,我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薛婷淡淡地說著。

只見他右手金光一閃,凝出一個金色的小球,抬手輕輕一送,那小球便憑空緩緩飄至三人中間,如充氣的氣球般瞬間變大到足球般大小,隨著金光倏然散去,一個空間影像頓時呈現在三人眼前。

卻見影像中海浪滔天,一道黑色的人影卻在巨浪中穩穩虛懸海面之上,所有的浪頭湧到他身旁時都彷彿被一隻巨手柔和地推了開去。而那黑色人影的不遠處,一個手持斷劍的少年不住在巨浪中騰挪躲閃,彷彿正在竭力躲避著什麼東西。

羅特看到這只有在天堂島才見過的空間影像時,心中僅存的一些疑慮也頓時煙消雲散,眼看著冷羽處境危困,不由得著急地叫道:「鏡頭能再拉近一點麼?!」

薛婷伸手虛點向影像中那黑色人影,原本極遠的身形頓時被拉近放大。卻見他身前不遠處漂浮著一根黑色的短棍,三道淡淡的藍光如劇院的聚光燈般自短棍射向海面,而三隻通體透明的半裸人魚正浮在被藍光所籠罩的海面之上,各自舉著一張晶瑩的短弓不住射出細小的箭矢。

隨著鏡頭的繼續拉進,卻見那三隻人魚均只有人膝蓋般高矮,嬌小秀美晶瑩剔透,手中的短弓更是僅巴掌般大小,每射完一箭,她們又用極快的速度搭上一支細小的銀矢,接著便再次張弓射出,頻率竟是快得驚人,短短十數秒便射了不下百箭。

若不是觀看的三人都是頂尖高手,恐怕都看不清她們雙手的動作。而那射出的箭矢速度也令人駭異,竟然完全看不見射出去的軌跡,彷彿在開弓的瞬間箭矢便已憑空消失。

菲麗斯和羅特看得驚愕無語,薛婷卻在一旁細細的解釋道:「這只是德蘭多爾在測試冷羽的速度和反應極限。這一招其實是他出道後的成名絕技,而這三隻人魚姐妹則脫胎於當時一部著名的神話題材的舞台劇,是三個分別執掌冰火電三元素的女神。雖然這一招充滿了德蘭多爾個人的惡趣味,但威力卻是極為恐怖,三個女神分別不斷射出分別蘊含冰火電三系真氣的箭矢,其中任意兩支箭在空中相撞都會合成一支帶有混合真氣的箭矢,而應接不暇的對手根本無暇判斷箭上的真氣種類,一旦一支沒躲開,而那箭上又是冰火混合真氣的話,立刻便會因為體內經脈紊亂而陷入無盡的夢魘中,接下來等待他的基本就是萬箭穿心的必死下場。」

羅特聽得訝然道:「這不是跟天堂島上那三個殺人如麻的變態神箭手兄弟如出一轍的攻擊招數麼?」

「嗯,這正是他從天堂島上學來的。」

「之前那條冰龍,似乎也是模仿天堂島上的那條大蛇……」

「的確,雖然威力和大小都差了很多,但基本攻擊模式都是一樣的。」

「天哪……」羅特嘖嘖歎息道:「我還是頭一次看到能將天堂島的各種招數具現化的傢伙,不過還好他是從天堂島上模仿來的,要換了別的地方,我師弟恐怕一時還適應不過來。不過羽他面對這麼密集的遠程攻擊,為什麼不用飛羽流星呢?躲得傻了麼?」

「因為他正處在德蘭多爾的精神領域內,飛羽流星一旦離體,就會失去控制。」薛婷歎了口氣,「所以這一招相比天堂島的原型來說,雖然威力小了不少,但在這種個人的精神領域內卻更加具有殺傷力,好在你們神戀派的寒星真氣也是一項獨步武林的絕學,不然你師弟此刻早就被射成篩子了……哦,終於來了。」

「什麼來了?」菲麗斯好奇地問了句。

羅特卻立刻回頭道:「就是那個你說的最關鍵的人?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一個你們算是都認識的人……」薛婷伸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一個人影立刻出現在他身前,「為了躲開德蘭多爾的追捕,我不得不讓他一直處於無序傳送的狀態。剛才已經呼叫了他很多次,可由於德蘭多爾的精神力干擾,所以他直到現在才勉強鎖定了坐標。」

「阿呆?!」羅特驚愕地看著那穿著花襯衫、白短褲和拖鞋,還戴著副墨鏡的短髮男子,伸手便從他臉上摘下那副分外眼熟的墨鏡道:「這這這……這不是我上次丟了的那副麼?」

「這位是……」菲麗斯茫然地看著這一身皮膚被曬得黝黑的陌生男子,「我認識?」

「這位就是妳師弟啊,老姐。」羅特在阿呆身上來回搜著身,差點連褲襠都沒放過,「你這混蛋快點把我丟的錢包也還回來!那裡面可有老子辛辛苦苦才拿到的大客戶的訂單合同啊!!」

「我……我師弟?」菲麗斯一臉的難以置信,上下打量著阿呆。

「他就是暫留著妳師弟靈魂烙印的人,是我特地將他從詩劍島上帶來的。如果不是靠他的精神力引誘開德蘭多爾,我那三個替身也無法順利偷到他的神器。」

菲麗斯將信將疑地走上前去拉起阿呆的手,看著他衣服上幾個不太明顯的補丁,心中不禁沒來由地一酸,抬頭看向他的雙眼,柔聲道:「師弟,你還記得我麼?我是菲麗斯,你師姐啊!」

薛婷拉開她的手,搖頭道:「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他已經被我暫時掌控了神智,所以不會對你們做出任何回應的。你們也不要過度刺激他,不然他瘋病又犯了的話,可就不好收拾了。」

菲麗斯心如刀絞般失望地退開一步,泫然欲泣地轉開了視線,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緒。

薛婷安慰她道:「如果這次事件能夠順利解決的話,妳師弟還是有希望能夠重新奪回身體的。到時候靈魂烙印一旦重複完整,他就會想起妳來的。」

菲麗斯淒然苦笑道:「是麼……雖然我不太清楚靈魂烙印到底是什麼,但……我還是想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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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之前有著德蘭多爾的精神領域的干擾,所以我們無法通過傳音來與冷羽獲得聯繫,不過現在有了昂……嗯,阿呆,我們可以開始正式的作戰了。」

「這樣我們就能跟他對話了嗎?怎麼對話?點他麼?」羅特試著伸手點向那個空間影像中的冷羽。

「嗯,因為德蘭多爾體內留有昂加的靈魂烙印,所以阿呆的精神力可以穿透他的精神領域,讓我們的聲音或者攻擊直接通過這影像傳過去。」薛婷道:「羅特,你等一下就與阿呆一起站在菲麗斯身後待命,因為可能會是一場相當漫長的戰鬥,而你又無法直接參與作戰,所以我需要你利用阿呆的精神力作為媒介將真氣轉換成魔力來支援菲麗斯。菲麗斯,妳要負責的工作相當艱巨,不但要負責讓我們隱形,還要和阿呆一起屏蔽德蘭多爾的精神感應,同時還要和我一起攻擊他。」

「好的……」

「那麼首先我們就先將自己隱蔽起來吧!菲麗斯,拜託妳了。」

菲麗斯依言放出八朵冰蓮,每朵冰蓮上都輻射出無數細小的冰絲,瞬間組成一張巨大的冰網將眾人裹罩在其中。同時,八朵冰蓮不住微微顫動,控制著冰絲附近空氣的密度,不一會兒,冰罩內的光線便黯淡下來,外界的光線幾乎全被冰罩上薄薄一層冷氣按照特殊路線折射了開去。

「接下來我們要聯繫冷羽,配合我們演一場戲,讓德蘭多爾以為是冷羽在攻擊他。只要這場戲不被拆穿,我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不斷攻擊他,而不用擔心受到任何致命的反擊。」

「其實我覺得我們大可不必如此小心謹慎。」羅特皺眉道:「就算被他發現了,我們也不是沒有還手之力啊!」

薛婷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你覺得你在剛才那種攻擊下能堅持多久?」

「嗯……就算沒有飛羽流星,我也能堅持個二十多分鐘吧!」

「那你覺得我和菲麗斯還有阿呆能堅持多久?」

羅特看了一眼菲麗斯,後者喃喃地念了句「火電混合真氣的話……」,便對他搖了搖頭,他又掃了一眼毫無反應的阿呆,喪氣地垂頭道:「好吧!就照你說的來吧!」


隨著阿呆的精神力注入影像,薛婷將鏡頭聚焦到正不住躲閃著的冷羽身上,一陣輕微的喘息聲立刻清晰地傳了過來。

由於那條興風作浪的巨龍已被冷羽「殺掉」,風消浪散,陽光照耀下明麗的海面上倒是暫時恢復了平靜。

「……既然你不相信我是神使,那說明你完全不瞭解這個世界對信仰的需求有多麼急迫。要知道,沒有信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如果心中缺乏了對主的敬畏,人們將不再忌憚任何後果,死亡對他們來說,只是結局,而不是開始。為什麼這世上有那麼多人作奸犯科,毫無誠信,甚至殘忍暴戾,肆意殘殺同類,都是因為沒有信仰的緣故……」德蘭多爾那毫無感情的話語,穿過空間的障礙,彷彿就站在幾十米外的對面般徐徐傳來。

「這傢伙居然還有心情在這種時候傳教?」羅特低聲苦笑道。

接著便聽到冷羽咬牙切齒的道:「你這番廢話還是對政府那幫傢伙說去吧!我可沒空當你們這個什麼破教的下任教宗!」

由於鏡頭的焦點正鎖定在他身上,所以這聲音就如同在菲麗斯三人耳邊響起一般格外響亮。

德蘭多爾毫不在意地答道:「不當教宗也沒有關係,你是我相中的接班人,只要你接受了神的恩賜,到時候你愛如何都可以,教務自然有其他人接手。我手下有一百三十七個分教的主教、十六個大主教、兩個聖殿主教,全都是滿腹經綸能力卓著之人,你到時候隨便挑一個順眼的來當教宗就好。」

「我說了我沒興趣!拜託你不要再糾纏我了行麼?!既然假的你不要,真的我又已經毀了,你要是不想殺我的話,就趕快讓我走!」

突然,空間影像中海面上粼粼的波光瞬間化作無數道平行的亮線,遠處那道黑色人影也眨眼間縮小至微不可辨,看來冷羽正以驚人的速度妄圖逃跑,然而隨著景象一陣奇異的抖動,再次定格時,冷羽又站到了那黑衣人影身前數十米處。

「不要浪費力氣了,我這玄意鎖星陣,就算是精通空間傳送的人也無法逃出去。」德蘭多爾淡淡揮手,收起了神器,停止攻擊道:「只要你接受了神的恩賜,那麼像我剛才那樣的招數,你也可以隨意使用了。到時候這世上再沒有人是你的敵手,也再沒有人能束縛你的自由。你本來就生性淡泊,豁達無求,最討厭被人束縛,這麼一來,不正好讓你得償所願麼?看到不順眼的人,可以隨手除掉,看到不順眼的事情,也可以隨意糾正,法律在你面前不過是一張破紙,就連政府也不敢來對你指手畫腳,我實在想不通你到底為何要拒絕的。」

老實說,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教宗的陰謀,恐怕連羅特等人都會開始懷疑冷羽是不是腦子燒了才不接受這樣豐厚的贈禮。

「哼,不管你說得多麼天花亂墜,我只知道一個真理,那就是這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像你這種無視別人感受就隨意控制別人思想意志的傢伙,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

「這正是神賜予我的能力之一,我為什麼不能用呢?那些被我精神控制的人,原本也只是些無法無天的殺人犯,現在受到我的管束,不但不再為禍社會,反而還能造福於人民,這難道不是好事兒麼?」

「呸!那個叫諾娃的女子呢?你控制了她,又是什麼意思?!」

「哦,原來你已經見過她了。」德蘭多爾微微一笑,「我說怎麼感應不到她了,是你做的手腳麼?不錯,她的確不是殺人犯,而且還是個心腸特軟的爛好人,不管對方做過些什麼,是好人還是壞人,她都照救不誤。我只是不忍心看著她將那些罪孽深重之人的罪過都攬在自己身上,才控制了她罷了。要知道,你救一個壞人,那麼他之後所做的一切罪行,都會報應在你的頭上。」

菲麗斯聽得是冷笑連連,羅特則搖頭歎息,「這傢伙的臉皮真厚啊!」

「那你偷化學武器配方販賣給政府,又作何解釋?!難道這也能造福人民麼?!」

德蘭多爾依舊掛著那淡淡的表情,用著毫無感情的語調反問道:「如果我不這麼做,你會千里迢迢地自己跑過來找我麼?我煞費苦心,千方百計想將神的恩賜轉贈與你,讓它能在更合適的人手中發揚光大,你卻依然在懷疑我的用心。其實你只要皈依我教,聆聽聖訓,按照我教秘法修行百日,就可以獲得無上神恩,到時候無論你想回赫氏上學,或者去天堂島修行,都不會受到絲毫阻攔。數百萬教眾將永遠臣服於你,教宗之位也會永遠虛席以待。如果你還在懷疑我別有用心的話,我可以立下重誓,如有違背,將遭受神罰,永世不得超生。」

羅特聽到這裡,擔心不明真相的冷羽真會經不住誘惑點頭答應,不禁連忙催促道:「我們還是趕快動手吧,不然這小子萬一點頭答應,那可就糟糕了!」

薛婷點頭道:「阿呆,你把我們的聲音傳送過去。」

誰知冷羽卻冷笑道:「對不起,本人一無德二無才,此生唯一的偉願大概就是在天堂島開家能放電影的飯店了,實在不知道你所謂的『更合適』是從何得出的結論。我雖然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上帝,但絕不相信會有什麼神恩,就算真有,也不可能會賜給我這種毫無志向的庸碌之人。神如果真愛世人,就請他老人家把恩賜給那些需要他幫助的人吧!本人衣食無憂,百病不生,也不擅長惹是生非,就算他不管我,我也能活得很好了。而且你們神諭教能有今天這樣的規模,可見你這個教宗也是雄才大略、襟懷廣博,如果不找個和你不相上下的人來繼任,又如何能夠服眾?所以你就別再浪費口舌了,我還趕著要回天堂島,麻煩你讓個路行麼?」

德蘭多爾搖頭道:「今天若不能教化於你,我是不會放你走的。你可知道,你衣食無憂,百病不生,正是神對你的寵愛,其實你早已接受了神的恩寵,又何必還要斤斤計較他為何會賜予你呢?」

「哦,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他了,謝謝他讓我無父無母,謝謝他讓我被那個混蛋校長指使來指使去,謝謝他讓我好幾次差點連命都送掉了。對了,還要感謝他派了你這麼位沒臉沒皮的使徒來,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逼著我入教,哈!」冷羽誇張地笑了一聲,皺眉沉默片刻,突然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不如這樣吧,既然你執意不肯讓我走,而我又確實不想入教,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你贏了,我入教,我贏了,你走人,如何?」

「哦?怎麼個賭法?」

「當然不可能擲骰子或者開大小了,你要是作弊,我可就慘了。這樣吧,你借我一張弓,百米開外,我連射十箭,若這十箭我都沒射中你,就算輸,如何?」

「一言為定。」德蘭多爾隨手變出一張冰弓,揮手便傳送到了冷羽手中。

剛利用空間影像傳音給冷羽的羅特哈哈笑道:「這小子的演技愈發出色了,不愧是我教導有方。不過德蘭多爾居然一點懷疑都沒有就答應了,也實在蠢得可以。」

薛婷則淡淡笑道:「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怎麼可能會拒絕。」

卻看冷羽慢條斯理地張弓試著拉了兩下,故意皺眉道:「等一下這弓如果要是因為質量問題斷掉了,那可得算你輸啊!」

「放心,只要你不是故意去折,它是不會斷的。」

「那好,我就開始了。」冷羽退到百米開外,雙手慢慢拉開冰弓,作勢瞄準了德蘭多爾。

「你連箭都沒有,想怎麼射我?」

「哼,有沒有箭,你等一下自然就知道了。」冷羽冷笑一聲,耳邊聽得暗號,立刻放開弓弦。

幾乎就在冷羽放弦的瞬間,三道金光已然射至德蘭多爾身前。

其中兩道,「嗡」的一聲,瞬間懸停在離他胸口不到三寸處,現出金光燦然的箭身,隨即化為烏有。

第三道卻挾著一股能撕裂鋼鐵的疾風擦著他的腋下呼嘯而去,轉眼消失在遙遠的海天一色中。

「躲得好,第二箭來了!」冷羽也不等他開口質疑這箭數到底是怎麼算的,直接開弓便射。

這次卻是三道金光先至,一道銀光緊隨其後。

德蘭多爾勉強用精神力停住那三支力道狂猛得超乎想像的金箭,後腦正被震得隱隱作痛之時,第四道銀光卻循著一條詭異的弧線由下至上斜射至他的咽喉。他剛凝勁想鎖,那銀劍卻彷彿感知到了那無形無質的精神力般,「嗖」一聲如翩翩蝴蝶般輕盈無比地躲了開去,筆直地勁射向高空。

「第三箭!!」

又是三道金光轉眼襲至眼前,德蘭多爾心中暗暗駭異,這剛猛無儔的箭勁恐怕就是天堂島上的那三個變態神箭手合力也射不出來,這小子居然能一次連發三箭,而且毫無回氣的間歇便再次連射。他哪裡知道薛婷此刻也在心中驚駭不已,如此高密度地連續發射,就算是傳說中的變形金剛也該給射死了,可對手居然連一根毛都沒傷到,德蘭多爾的實力果然超出自己的預計。

德蘭多爾正要凝神接箭,突然感到頭頂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心眼急開,綜觀全局,霎時被嚇得差點沒靈魂出竅。卻見頭頂正上方,一條長達三百多米而最寬處僅不到三十公分的狹長冰錐正無聲無息地高速刺落,幾乎與三支金箭同時飆至,正是絕跡江湖幾千年的冰系神技「定海神針」。

定海神針,只是這招的諢名,本名其實就是連老百姓們都耳熟能詳的冰藍襲擊。只是因為現代的擬化靈符魔法精度太差,只能將這招改成大範圍的轟炸型魔法,而那些寫傳記的作家們為了與以前的原型相區別,便將最早的這一神技改名為定海神針。而從遠處看去,這招確實也名副其實,天地間一根狹長的銀針在陽光下折射出幽藍的寒光,無聲無息地刺入大地厚實的岩層,即使目標深藏在地底四五十米深的地道中也難逃貫體之厄。

德蘭多爾就算再神通廣大一百倍,也不敢用精神力去硬接這招傳說中的神技,更何況眼前還有三支轉眼就可能要了自己命的金箭。心膽俱裂下,他瞬間將自己傳送出百米開外,卻全然沒顧及到玄意鎖星陣將會因為自己這陣眼所引起的空間扭曲而徹底失效。

直到那冰錐如神針般波瀾不興地直刺入海墜勢盡止,三支金箭也消失在無盡的遠方,稍定下心神的他這才突然間發現冷羽已用那幾乎能追上子彈般的速度逃到了遙遠的海岸線上……


就在冷羽剛剛踏實陸地,上千道細密的銀光便已由左後側無聲無息斜射至身前。

瞬間的急停後閃,揮弓俯身,用肉眼難以捕捉的身法艱難躲過這致命的一波偷襲後,冷羽抹了把冷汗,看著憑空出現在前方的那道黑影,歎了口氣道:「你居然比我還快……」

德蘭多爾招手收回遠處用來狙擊冷羽的神器,淡淡地問道:「賭約尚未完成,你就想逃了麼?」

「不,我只是想換個地方罷了。海面上無處借力,實在是不利於我實力的發揮。」

「這的確是我考慮不周。」德蘭多爾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毫不介意冷羽是否在騙他,「雖然我不太相信你能用出剛才那種招數,但只要你能信守承諾,我也不會去管到底是何方高人在你背後搞鬼。」

他邊說邊用精神力暗暗探查,卻發現方圓十公里內都沒有任何高手的氣息,心中不禁微覺詫異,不過一想到就算赫迪亞那種級數的高手親至,只怕也不會對自己構成什麼威脅,便不再掛懷。

「哈哈,你還真是明察秋毫,連我剛剛借用了天堂島的力量都能察覺。」冷羽邊隨口胡謅,邊慢慢走到計劃中指定的地點,拉弓作勢瞄準道:「雖然因為距離太遠而導致威力大減,但你也不要太過大意了。」

德蘭多爾心中立時釋然,這四下裡再無高手,若不是有天堂島的暗中支援,冷羽萬萬不可能用出剛才那種恐怖的魔法招數。不過再怎麼支援,也不可能直接把那兩條逆天的金銀豹紋龍直接傳送過來吧!正想到這裡,冷羽第四箭已然射出。

這一次射出的,卻是一道金光、三道銀光,那狹長的金光依然霸道無比,以雷霆之勢瞬息而至,雖被意念瞬間鎖停在眼前,卻震得德蘭多爾後腦微微暈眩,顯然是比先前的箭勁更加剛猛了數倍。而緊隨而至的三道銀光卻飄忽不定,趁著他被金箭干擾之際,宛若夢中的精靈般沿著奇異的軌跡靈巧地躲開他精神力的捕捉,在他身旁十米處猛烈地撞擊在一起,炸裂的銀粉飄然四散,轉眼化成一面一人多高,光可鑒人的銀鏡。

德蘭多爾只來得及扭頭看了一眼那面銀鏡,冷羽的第五箭便又接踵而至。此刻德蘭多爾才猛然想起這銀鏡的來歷,可已經來不及了,只見前方射來的三道金光只有一道瞄準著他,剩下兩道徑直朝那銀鏡急射而去。德蘭多爾心中大喊一聲不好,神器揮手而出,想要擊毀銀鏡,但被射至眼前的金箭稍稍一阻的間隙,另外兩道便已倏然沒入銀鏡之中……

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銀鏡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而四散的碎片中卻突然射出漫天的金光,在一聲轟然的巨響中如佛光普照般將德蘭多爾身後的大海都映得金黃一片。

金光轉瞬即逝,而德蘭多爾剛剛站立的海灘上卻留下了一個呈放射狀的近六十度錐形坑道,隨即便被湧上來的海水淹出一片蒸騰的熱氣。

此刻不要說已經倉皇逃出百米之外的德蘭多爾,就連「始作俑者」冷羽本人也被這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而站在菲麗斯身後的羅特則喘息著苦笑道:「老姐,妳這懾敵之計果然華麗得驚世駭俗,但能不能好歹也考慮一下我這後勤部隊的輸送極限啊!」

剛才那招本是冰蓮一派的絕技之一,需要龍翔鶴舞魔心聯合才能施展,不過由於艾非拉斯不在,只能由薛婷臨時頂替。雖然並不是原汁原味的絕招,但威力卻依然令人無比震撼。

海灘上,冷羽笑咪咪地看著遠處的德蘭多爾道:「教宗,我看我們這個賭約還是就這麼算了的好,畢竟咱們無冤無仇,我實在不想錯手之下害你丟了性命啊!」

「不行。」德蘭多爾搖頭斷然拒絕道:「未分輸贏之前,絕不能中止。」

「唉,那好吧!」冷羽無奈地再次開弓瞄準道:「那你可千萬要小心了。」

德蘭多爾全神貫注地盯著他手中的冰弓,心中暗下決定,只要那銀光再次射出,便立刻用神器將其摧毀。

但聽得弓弦響動,冷羽的第六箭卻只射出了兩道銀光。那兩道銀光一疾一徐,一先一後,射至半空時忽然紛紛炸裂,化作無數耀眼的銀星四散飄落。

正當德蘭多爾莫名其妙之際,只聽冷羽突然大吼一聲,「受死吧!!」

這一聲宛若鐘鳴空谷、龍吟峽澗,其中蘊含的沛然內力直震得滿地沙石瑟瑟滾動,德蘭多爾的心頭也隨之無法抑制地猛然一顫。

正當他還以為那四散的銀星中藏有什麼極為恐怖的後招之時,胸口卻沒來由的微微一麻,一道不知何時射至後心的金光已無聲無息地穿出了前胸……

他難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胸口,看著滿手那嫣紅的鮮血,一種久違了七千年的強烈痛楚才從他身體內清晰地傳到了腦中。

薛婷長呼出一口氣,暗暗慶幸戰術的僥倖成功。此刻他們正處於德蘭多爾身後百米開外,之前利用阿呆的精神力和空間影像打開的空間通道,讓德蘭多爾形成了所有攻擊都是來自冷羽的誤判,同時又靠著菲麗斯兩招華麗的絕技成功地震懾住了德蘭多爾,這才在德蘭多爾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瞬間,從後方一箭偷襲得手。

德蘭多爾就算再傻,這時也已經意識到有人從背後偷襲了自己,可他實在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夠將氣息隱藏得連他都無法察覺到……

不過既然對方就隱藏在附近,那肯定是用了什麼精神或者魔法的手段屏蔽了身形和精神波動!德蘭多爾一邊切斷了傷處與大腦的神經聯繫,一邊不慌不忙地治療著傷勢,同時將鮮血隨手潑灑到神器之上。

濺滿了鮮血的神器突然爆射出一團刺目的紅光,轉眼化作一隻身材瘦小的血獸,渾身披滿血紅色的鱗片,尖頭細尾,身軀如豺,脖頸頎長,就像是一隻剛從血缸裡爬出來的穿山甲。

正歡欣鼓舞的羅特和菲麗斯看到這奇怪的傢伙時還沒什麼反應,薛婷卻臉色劇變,向冷羽打出暗號舉弓便射。

「你輸了。」隨著冷羽嘲諷般的提醒,又一道金光從他弓上射來。

然而那金光剛射到德蘭多爾身前,一陣人類無法聽到的劇烈音波突然從那血獸口中爆發而出,金光轉眼消散無形。

羅特等人只覺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霎時間菲麗斯的冰蓮冰弓、薛婷手中的金色長弓,連帶著空間影像和那張用來隱匿眾人的冰罩,統統消散於無形……

那血獸長吼完後,彷彿用光了所有力氣般通體血色褪盡,化作透明的身體也隨之消失,只留下懸停在空中的神器。

德蘭多爾轉身看向那終於現出了身形的四人,瞭然地笑了笑道:「怪不得。」

接著,他又皺眉想了想,似乎沒有一個是自己認識的人,搖了搖頭後揮手道:「都殺了。」

隨著三道淡淡藍光從神器上投射而出,薛婷大吼一聲,「攻擊神器!!」瞬間變出金弓,一箭射向那根毫不起眼的短棍,卻被德蘭多爾鎖在半空。

菲麗斯依言喚出十六朵冰蓮,噴出的冰稜匯聚成一條冰龍轟然襲向那空中不住放射藍光的神器。

羅特則一把將阿呆按倒在地,揮動長劍剛要放出緋冥神羽箭,卻不知為何手中真氣凝結的血色長劍突然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剛凝聚成的火電真氣隨之消散。羅特心中驚疑不定,還想再試,豈料長劍猛然脫手跳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紅光直接將菲麗斯的冰龍擊碎在半空中。

「你瘋了麼?!」菲麗斯驚叫道。

「你真氣中混雜了太多的恨意和殺氣,凝聚出的實物會被他控制的!」薛婷匆匆喊了一句,「你保護好阿呆,順便支援菲麗斯就行了!!」

羅特這才明白薛婷為何一開始就說自己會完全沒有戰鬥力……無奈歎了口氣,他背起阿呆便朝菲麗斯跑去。

冷羽此刻正被德蘭多爾隨手招出的一冰一火兩隻麒麟追得四處逃竄,口中不住大喊:「劍!!給我把劍!!」

立刻便有一把不知被阿呆從哪裡取來的連鞘長劍朝他遠遠扔了過去,冷羽大喜過望,可還沒等接到手裡,那劍便連鞘一起被德蘭多爾直接用念力在空中揉成了一團廢鐵,接著又被麒麟噴出的一道火柱熔得稀爛。

「梅爾娜麗絲的追隨者們,不要放棄!!」此時三隻半裸的透明人魚已在三道藍色的聚光燈下閃亮登場,齊齊高呼了聲意義不明的開場白,舉弓便射。

剎那間,數百道密集的銀光以連子彈都難以企及的速度劃過雲影掩映下的海灘,瞬間粉碎菲麗斯匆忙用冰蓮凝出的十六面冰盾,連帶著將她幻化出的凝冰魄影一同擊成無數冰屑。

利用冰魄訣逃出十數米外的菲麗斯還沒來得及再次展開冰盾,細密如雨的銀光便又掃射而至……

一時間,眾人只看到海灘上接連出現了數十道菲麗斯的身影,卻又幾乎在出現的同時便被銀箭擊成四散紛飛的冰屑。

應接不暇的菲麗斯叫苦不迭,萬萬沒有想到這密集的銀箭居然有如斯威力,自己的冰盾在它面前竟然就跟紙糊的一般毫無作用,而連續施展的凝冰魄影讓她體內的魔力迅速枯竭,恐怕連數秒鐘都再難堅持。

背著阿呆接連閃過數波箭雨的羅特,看著這曾經在天堂島上屠殺了過萬人的恐怖招數,心中泛起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自己和冷羽興許還能靠著寒星真氣逃過一劫,但是不擅長身法和輕功的菲麗斯卻絕難倖免。而此刻德蘭多爾一直將火力集中在菲麗斯身上,顯然是看穿了她就是剛才連續施展出冰系魔法的人,為了避免節外生枝,誓要將她優先擊殺。

薛婷此時已連射十數箭,卻無一不是剛一離弦便被窺破了他攻擊頻率的德蘭多爾直接鎖在空中。

眼見菲麗斯處境不妙,薛婷將金弓幻化成一面大盾迎著箭雨撲上前去喊道:「到我身後來!!」

然而這面大盾在附帶了混合真氣的銀箭面前也是毫無用處,轉眼便被射得千瘡百孔。

被逼無奈下,薛婷運起金鐘罩神功,剎那間渾身金芒大盛,一剛一柔兩股渾厚無比的氣勁帶著隱隱金芒繞體急轉,頓時將細密的銀光統統滑彈了開去。可惜這凝結了無上精神力和真氣的護體神功在德蘭多爾絕對的精神領域面前卻顯得毫無用處,還沒挺上兩秒就煙消雲散。

徹底沒有了遮擋的薛婷頓時被密集的箭雨射得渾身飆血體無完膚,而隨之滲入的大量冰火混合真氣讓他的內息瞬間亂作一團無法控制,更有不少透體而出的銀光連帶著將躲在他身後稍作喘息的菲麗斯也一併射穿。

好在這些銀箭雖然速度奇快密集度高,但因為箭體細如銀針,穿透力強,不會在人體內形成恐怖的開放性傷口,加上薛婷特殊的身體構造吸收了箭上的真氣,以致菲麗斯雖然中了十數箭,卻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

藉著剛才短暫的間隙重整旗鼓的她,連忙用僅剩的魔力迅速凝出一道厚近一米的弧形冰牆,將薛婷和自己擋在其後,可還沒等去扶起重傷不支跪倒在地的薛婷,冰牆已被一陣密集的箭雨射得冰屑四濺,轉眼便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厚度,其中混合著火電真氣的銀箭更是無視冰牆的存在,直接在他們兩人身上開出細小的貫通傷口。

眼看著所謂的戰鬥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單方面火力壓制,薛婷低聲對菲麗斯說了句,「逃吧,已經沒希望了……」

體內空空蕩蕩的菲麗斯苦笑著搖搖頭,扭頭對羅特喊道:「快帶著我師弟跑吧!!」

然而就在此時,彷彿無窮無盡的銀色箭雨卻戛然而止,只聽一個冰冷的聲音憤然道:「住手吧,德蘭多爾!」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德蘭多爾看著那三隻被突兀而至的螺旋劍氣扯得粉碎的人魚,詫異地回頭望去,卻見剛才還被兩頭冰火麒麟追得無暇他顧的冷羽,此刻竟手持一柄通體雪白的長劍,渾身殺氣凜然地站在他身後數十米處,而那兩頭原本旨在阻止目標逃跑的麒麟卻已雙雙倒斃在目標腳下,一頭被從頭至尾劈成了濃煙滾滾的兩爿,一頭則被打成了漏著冰渣的篩子。

「雪白之羽?」德蘭多爾難掩心中的訝異,目不轉睛地盯著冷羽手中那片純淨無暇的雪白,「潔白如雪,輕靈如羽,不受世間萬物的束縛,能斬斷一切穢物的神器……」

雖然德蘭多爾成名之時,特魯亞還沒出生,不過好歹他也在後世的宗教典籍上看到過關於這方面的記錄,對那位領悟過萬神渡劫曲的神戀派後輩相當感興趣,所以一眼便猜出了這柄劍的名字。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卻依然沒將冷羽放在眼裡。劍的顏色只代表了真氣的純度,與萬神渡劫曲毫無關係。而自己靠著神器的幫助,早已初步領悟了萬神之境,在自己的精神領域控制範圍內,可以說幾乎沒有辦不到的事情。「渡劫」雖然還遙遙無期,但也足以無敵於天下了。

「如果你現在就答應入教的話,我可以考慮放了他們。」德蘭多爾將視線從雪白之羽移到冷羽臉上,「褻瀆神使雖然是死罪,但只要你繼任教宗,他們便可以得到赦免。」

「絕對不要答應……他只是想佔有你的身體……」薛婷虛弱地喊道,原本早該達到極限的他,如今全靠阿呆的精神力支持,才能繼續維持著合體的狀態,不過即使這樣,身體遭到嚴重破壞後的他也漸漸感到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在逐漸減弱。

「羽,不要管我們了,你一定要活下去!!」對強佔了她師弟身體的德蘭多爾痛恨無比的菲麗斯,自然絕不能再讓冷羽也步上後塵。

羅特倒是沒有說話,此刻的他正在腦海中極力盤算著如何才能與冷羽一起帶著菲麗斯和阿呆安然無恙地逃離這裡。薛婷是詩劍島的管理人,本來就不是活人,自然死不了,而那三個廢物,既然素昧平生,那就只好對不起了。

誰知冷羽卻晃了晃劍道:「雖然剛才那一箭並不算是我射中的,但賭約畢竟還沒完成。十箭尚缺三箭,你又何必這麼心急呢!」

德蘭多爾漠然地看著他,突然微微一笑,「你還想賭?」

「當然,為什麼不呢?與其逼我入教,不如讓我心甘情願地入教,至少以後還能成為朋友。」

「我自然不會反對,那就繼續吧!」德蘭多爾掃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薛婷和虛脫無力的菲麗斯,又衝著羅特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似乎是在無聲地警告他不要輕舉妄動。

冷羽收起長劍,閉上眼睛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用真氣凝出一把外表粗陋的雪白長弓,略微不好意思地歉然道:「實在是沒怎麼用過這東西,腦子裡沒什麼概念,所以花的時間長了點。」

德蘭多爾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沒關係。」

冷羽又試了試弓的強度,這才微笑著點頭道:「那就開始了。」

隨著雙手慢慢拉開長弓,一支雪白羽箭漸漸凝實在冷羽逐漸拉開的雙手間。

「其實就在剛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冷羽邊開弓邊緩緩說道:「人總是習慣於便利的事物,能簡化的自然是越簡化越好,如果只用按幾下鍵盤就能得出運算的結果,何必還要去學習什麼定律和原理?可萬一有天電腦中了病毒,那我豈不是連一道最簡單的二次方程式都不會做了麼?就像剛才那樣,一向依賴著武器的我,卻因為手無寸鐵而只能眼睜睜看著菲麗斯等人身陷險境,可我突然就想到,其實我並不一定非要武器才行,就像我離開了電腦,也可以用筆自己慢慢算一樣,雖然麻煩了很多,但至少……能解決問題。」

「接著我便意識到,原來劍之所以會是那個樣子,是因為人在精通了武技後,為了提高招數的威力和射程,而根據武技的各種發勁原理創作出來的最佳形態。而電腦之所以會被發明,也是人類在精通了各種計算原理後,為了提高運算速度和精度而製造發明出來的最適合運算的電子設備……」

聽著這番近乎無聊的話語,德蘭多爾一直平靜無波的心中卻陡然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他心知肚明,自古以來那些開宗立派的武學大宗師們,之所以能突然領悟到一個全新的武學境界,除了刻苦修行之外,無一不是通過偶然間想通了某個看起來平凡無奇的道理,從而一法通萬法通地猛然間大徹大悟……難道說這小子竟然在這種時候,領悟了新的境界?!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如果連這種年輪還沒牙籤粗的黃口孺子都能隨便領悟到新的武學境界,那些千辛萬苦,窮畢生心血才開宗立派的武學大師們還有何臉面來讓後人萬世敬仰?!

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德蘭多爾臉上神情的變化,冷羽依然自顧自地道:「如此簡單的道理,我居然直到今天才想到,也算是白活了這麼多年,不過幸好還不算太晚。當我明白了我為什麼會需要劍,而同時我又並不是真的需要它時,我才猛然領悟到,其實劍一直就藏在我的心裡,它所有的應用原理、被設計出來的理由、之所以會存在的最大原因,早就已經隨著師父的教導,和這麼多年來的修行,深深烙印在了我的心裡,卻一直因為我貪圖便利的惰性,而無視了它的存在。」

就在說著這番話的同時,冷羽那天藍清澈的髮色已在不知不覺中漸漸變深,就像是午後明媚的晴空隨著時間慢慢推移過渡到了繁星點點的黑夜般,最終呈現出一種深邃而神秘的漆黑,而其間隱約流動著的淡淡星輝,宛如漂浮在浩瀚宇宙中的熠熠星塵般令人目眩神迷……

此時不光是德蘭多爾已經震驚得忘記了呼吸,就連羅特等人也都瞪大了雙眼,難以相信眼前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既然我能將自己心中的劍取出,那自然也能將同樣烙印在心中的另一樣物事拿出來。」

隨著話音漸落,一顆彷彿包裹著燦爛銀河的透明流星從冷羽眉心躍然而出。看著這與以往的形態全然不同的飛羽流星,冷羽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驚異,彷彿這是理所當然的存在般,就那麼淡然地看著它融入雪白的箭身中,霎時間整支箭都彷彿裹上了一層閃亮的透明油膜,卻又不住揮發出星辰般的淡淡銀輝。

「以往因為貪圖著便利,總是下意識地用精神力去控制它的運行軌跡,可既然我早已完全瞭解了它的運行原理,完全用真氣來控制又有何不可?」冷羽洒然一笑,彷彿在說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連瞄都不瞄便鬆開了已張如滿月的弓弦。

雪白的羽箭帶著淡淡的銀輝,劃出一道奇異的軌跡,轉眼間便穿過德蘭多爾那突然變得有些透明的身體……

「哼,又是空間傳送……」早已料到這個結果的菲麗斯,不屑冷哼了一聲。

然而,已閃現出數十米外的德蘭多爾,臉上卻首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就在剛才那短短的一瞬間,完全沒有時間閃躲的他,先是試圖控制箭上的飛羽流星,發現完全無效後,又立刻用念力想直接將箭鎖在空中,豈料依然無效,直到箭已及身的瞬間才措手不及地使用了空間傳送。雖然是成功躲開了這一箭,但實已是險象環生,狼狽不堪。

冷羽帶著淡淡的嘲諷冷笑道:「果然,你的精神力已無法再干擾我的飛羽流星,就連想定住我的箭都做不到。而你那習慣了用精神力來代替一切行動的身體,也已經遲鈍到無法靠本能的反射來閃躲了。這就是人類的惰性啊!」

「即便如此,你還不是射不中我麼?」德蘭多爾冷冷地回了一句。

「嗯……」冷羽閉目思索了一會兒,突然高聲問道:「師兄,當年你和那個海神迪洛決鬥的時候,是怎麼破解他的空間扭曲術的?」

「啊?!……呃……這個……」猝不及防的羅特心虛地瞅了一眼菲麗斯,頗有些難以啟齒地據實以答道:「我當時帶了個無線電在身上,通過空間扭曲時產生的磁暴噪音來確定他是不是進行了空間扭曲……咳咳,老姐,別這麼看著我嘛,我真不是刻意想騙你的。」

菲麗斯白了他一眼,對冷羽道:「羽,空間扭曲術是土系的高段魔法,空間傳送則是精神系的時空位移,兩者有著本質的區別,是不能當做參考的。對付空間傳送,一般最好的方法就是大範圍的無差別攻擊,因為臨時傳送的距離都不會太遠,無法精確計算坐標時就必須在視野可及的安全範圍內傳送。不過你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我也沒什麼太好的建議了。」

一直趴在地上沒動靜的薛婷卻突然低聲道:「眼睛會欺騙你的心靈,蒙蔽你的感知。試著去把握真實吧,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原來是這樣,不能用眼睛看麼……」冷羽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突然伸出兩指,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毫不猶豫地徑直插入了自己的雙眼。

「你瘋了麼!!這個傢伙都自身難保了,你還聽他胡扯!」羅特好不容易才剛剛在心裡策劃出來的逃跑戰術就這樣因為冷羽突然自毀雙目而被徹底打亂,氣得差點沒暈過去。

心痛無比的德蘭多爾則更是無法抑制地怒吼道:「你如此自殘身體,是對神靈最赤裸裸的褻瀆!這是無法容忍的重罪!」

「哈……!我還以為你永遠是那副沒心沒肺的腔調呢,怎麼聽起來你好像比我還心痛啊?」強忍著雙目劇痛的冷羽忍不住艱難地笑出聲來,任由兩行鮮紅刺目的血淚劃過臉頰,用凍氣急速冷凍住眼上的傷口,「我可不像你,需要用精神控制才能擁有一個萬能治療師,我家埃娜從來都是心甘情願地為我免費治療,怎麼樣?羨慕吧!」

「我家埃娜?……」菲麗斯喃喃地跟著念了一句,也不知怎的便突然臉上一紅,忍不住低聲罵道:「這死小子……」

德蘭多爾壓下心中恚怒,冷然哂笑道:「你如今雙目已瞎,我的空間傳送又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你到底想怎麼射我呢?」

「眼睛看不見,還有心啊!我的寒星真氣,既然能讓我看到個體的所有細節,也必然能倒映出整個世界的真實,只是因為雙眼的存在而被暫時蒙蔽了而已。」

本以為他已經有了什麼對策的菲麗斯直聽得目瞪口呆,滿心悲涼,心說羽這分明是已經絕望得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德蘭多爾則是差點沒笑出聲來,搖頭道:「心眼之境,當今世上除我之外恐怕已無人能領悟,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說這番話,倒的確是有著絕對的自信,當年為了領悟洞世之眼,他用神器硬生生將自己的愛憎貪癡等諸多感情完全摒棄,才得以初窺門徑,而每次施放都還必須借助神器的幫助,冷羽這小子竟然妄想著只憑兩隻眼睛的代價就能領悟,豈不是在癡人說夢?

「不試試看,又怎麼能知道呢?」冷羽說著,閉著雙眼舉弓搭箭,這一次竟一口氣將八顆飛羽流星盡數融入箭中。

而遠處的羅特聽到冷羽剛才那番話,卻如一語驚醒夢中人般猛然生出一種於我心有慼慼焉的強烈認同感。

以往在面臨生死存亡之際,他的腦中偶爾就會如同靈光一現般突然倒映出周圍所有的真實景象,彷彿從某個神秘的角度俯瞰著整個世界,能洞悉所有的細節……只是這種感覺實在太過玄妙,讓人有時候會以為只是如同夢境般的幻覺而已。如今再細細回想,這不正是寒星真氣所倒映出的世界的真實嗎?只是這情景每次都來得毫無徵兆,又是稍縱即逝,如鏡花水月般了無痕跡,實在令人難以把握,真要想達到能隨意控制的境地,只怕縱使刺瞎了雙眼,也沒法辦到。

看來這場賭約是輸定了,羽的眼睛又已經失明,大大增加了逃跑時的難度啊!這該怎麼辦才好……

正在他滿腦子胡思亂想之際,冷羽的第九箭已然射出。

這一箭甫一射出,菲麗斯就哀歎著低下了頭不忍再看。

卻見這猶猶豫豫再三思量的一箭,竟連方向都沒射對,劃著一道漂亮的銀色弧線就直奔大海而去。

德蘭多爾也有些傻眼,估算著按照那箭破空而去的軌跡,如果再延長個一億五千萬公里,倒有可能射中全太陽系中最大的那個目標。

然而當那一箭在眾人視野中剛剛與太陽重合、正好被刺目的陽光掩蓋住的瞬間,整支箭猛然調轉頭來,以著比之前快了數倍的速度疾射而回,而且還在空中狂猛地不斷加速……

隨著「嗡」一聲震人心魄的龍吟,眾人眼前只殘留下一道明亮的弧線,德蘭多爾則已經倉皇傳送出百米之外。然而就在他剛現身的瞬間,那銀箭卻制敵機先般已如影隨形直奔他後腦而來,逼得他不得不再次瞬移,卻依然無法擺脫箭的死死糾纏,彷彿那箭一直懸停在他腦後幾厘米處,一旦他稍有停歇,立刻就會被一箭破顱穿腦……眨眼間,德蘭多爾便已不停傳送了十數次,每次都是在瞬移剛結束的瞬間便又被箭追上。

看著這令人眼花繚亂的一幕,眾人已經忘了喝彩,全都張大了嘴,緊張得忘了呼吸……

突然間,德蘭多爾的神器上藍光大盛,三隻人魚再度閃亮登場,不過這次倒沒功夫喊什麼開場白了,直接對著下一瞬德蘭多爾剛剛出現的頭部就是一輪密集的火力攢射,在德蘭多爾隨即消失的瞬間正好攔住尾隨而來的銀箭。然而那箭竟然在空中來了個鷂子翻身,晃過無數攔截的火力,再次追向德蘭多爾,卻被已經有了喘息之機的德蘭多爾匆忙招出的一頭麒麟一口吞入肚中,利用自殺式的爆炸終於和這支恐怖的銀箭同歸於盡。

這一輪廝殺雖然以德蘭多爾的險勝告終,但顯然他之前那句「當今世上除我之外恐怕已無人能領悟」的話還令人記憶猶新。面對著眾人詰難般的凝視,修養極好的德蘭多爾不得已只能選擇了視而不見。

還沒再等冷羽開口宣佈下一輪開始,德蘭多爾已經匆忙招出七頭麒麟、十二隻火鳥,順帶將胸口殘餘的血痕盡數蹭在神器上,招出之前那頭宛如穿山甲般的血獸,三隻人魚更是整裝待發戒備萬分,手中短弓直直瞄準著冷羽手中的長弓。

當一切準備就緒後,德蘭多爾這才稍鬆了口氣等著冷羽的最後一箭,誰知冷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擺手說了句,「抱歉,剛才耗力太猛,我得喘口氣先……」

菲麗斯看得忍不住撲哧一笑,故意扭頭對羅特揶揄著德蘭多爾道:「瞧瞧,這都快成動物園大遊行了。」

羅特則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哪裡哪裡,這分明是馬戲團搬家啊!」

面無表情的德蘭多爾彷彿壓根沒聽見這取笑,只是臉上泛起一陣詭異的嫣紅。

這倒不是什麼惱羞成怒,而是耗神過劇後的極度缺氧所致。雖然他有著龐大無比的精神力後援,整個海灘以及聚集在附近的所有精神系能力者都是他的能量來源,但再怎麼龐大,也有個極限。

先前為了立威而不惜代價展示的各種招數,緊接著又與菲麗斯等人一番激戰,早已將這龐大的能源儲備消耗得七七八八。而剛才那番驚心動魄的惡鬥以及如今召喚出來的這許多幻獸,更是連帶他自己的精神力都耗掉了近五分之一。

然而精神力上的耗損還不算什麼,體力的不支才是最嚴重的問題,這個身體由於常年缺乏運動,早已貧弱不堪,經過剛剛這麼一番折騰,再加上肺部的傷還沒痊癒,自然是會供氧不足了。


「菲麗斯阿姨!∼∼∼∼菲麗斯阿姨!∼∼∼∼妳在哪兒啊??……」

就在眾人靜待冷羽調息回氣之時,雪城月的聲音卻分外突兀地從遠處傳來。

羅特看了一眼表情惶急的菲麗斯,開口叫道:「她不在這邊!!妳找錯地方了!!她往城裡去了!」

誰知雪城月聽到羅特的聲音,不但沒離開,反而快步朝這邊跑了過來。

「天哪,這丫頭怎麼比她哥還笨啊!」羅特不忍目睹地捂額長歎道。

「師父,師父?!你在哪兒?」雪城月也不清楚哥哥的師父自己該如何稱呼,情急之下順口就胡叫了起來。

面對菲麗斯驚疑的目光,羅特羞憤難當地使勁兒搖頭否認,「我可沒收她做徒弟。」

「師父,阿瑤她昏過去了!廟裡的老住持和長老們也一起昏過去了!怎麼叫都叫不醒!你能去看看麼?!」絲毫沒意識到自己正邁向地獄大門的雪城月兀自邊跑邊焦急地大喊著。

直到爬上一道石堤,她突然看到海灘上近在眼前的菲麗斯等人時,才猛然「啊!」的一聲掩嘴驚叫了出來。

德蘭多爾扭頭看了看遠處那位打扮時髦漂亮異常的女孩子,又看了看依然在靜靜調息著的冷羽,淡淡地問道:「你朋友?」

冷羽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答道:「認識而已。」

二人之間相隔數十米,與雪城月之間更是隔了近百米,又都是低聲詢問輕聲作答,雪城月倒是一點也沒聽見。

雪城月此刻滿臉驚恐地看著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坐在沙石上的菲麗斯,以及血肉模糊奄奄一息趴在一旁的薛婷,好不容易才捂著嘴沒讓自己再次驚呼出聲。

她快步跳下石堤,剛要走到菲麗斯身旁,卻被背著阿呆的羅特攔住道:「這裡沒妳的事兒,快回去!阿瑤那些人只是暫時昏迷而已,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滿心慌亂的雪城月雖然不明白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好歹也還算是神志清醒,微微遲疑了一下,便立刻明白羅特這是不想讓自己牽連進去。

她掃了一眼遠處那十幾隻從沒見過的奇異怪獸,猛然間看見緊閉雙目流著兩行猩紅血淚的冷羽,只覺心頭一陣狂跳,腦中嗡嗡作響,勉強穩住身子,艱難地吸了口氣,緩緩點頭道:「那……那就好……我這、這就回去告訴他們……」

「既然來了,就一起留下做個見證吧!」德蘭多爾說著,在百米外輕輕伸手衝雪城月一抓。

毫無精神抵禦力的雪城月頓時只覺渾身上下都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牢牢攥住,眼耳口鼻間更彷彿蒙著層厚重的濕毛巾般目不視物、呼吸困難,驚慌失措下「嗚嗚」地連聲掙扎,卻連根指頭都動彈不得。

冷羽歎了口氣,「難道你還想事後殺人滅口不成麼?連一個過路的無辜人都不放過。」

德蘭多爾被他說破心事,卻輕輕搖頭否認道:「只是想讓你無法抵賴罷了。」

「哈,我還在怕你事後抵賴呢!既然雙方都無法互相信任,我看這賭約就此作罷算了。反正我打也打不過你,跑也跑不掉,還不如直接自殺了圖個痛快,等一下就算你是想殺人滅口還是逼他們入教,我也眼不見心不煩了。」

德蘭多爾知道他說得出做得到,連忙緩聲勸慰,「你若是贏了,我自然不會留難你們,但任何契約的簽訂都需要有第三方人士在場才行,我也只是以防萬一罷了。畢竟想不想入教,我也無法逼迫於你,要是你輸了卻還不認賬的話,倒是讓我如何自處?」

「無法逼迫於我?」冷羽聽得哈哈一笑,也不再言語,顯然是懶得搭理了。

德蘭多爾知道他心中憤恨難平,也不好多說,轉身揮手將雪城月從百米外瞬間攜至身旁,解除了她身上的精神束縛,輕聲問道:「妳叫什麼名字?」

雪城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微微發抖,閉口不言,只是不時用眼角餘光偷偷看著不遠處盤坐在地一動不動的冷羽。

「不要害怕,我只是在和他打一個賭罷了,需要請妳做個見證。」

不知為何,雪城月突然覺得這人雖然面無表情,但聲音中卻似乎帶著一種能讓人分外安心的強烈親切感,不知不覺便放鬆了下來,好奇地問道:「賭……?」

「是的,我們約定,他射我十箭,如果都射不中的話,就算他輸了。」

「可他……不都看不見了麼,還怎麼射你?」

「唉,他說他要用心來瞄準,就把自己雙目給毀了,我連阻止都來不及。不信妳自己問問他。」

「真是這樣?」雪城月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冷羽。

冷羽苦笑著微微點頭道:「沒錯,的確如此。德蘭多爾,你如果不想一直等到明年去的話,就最好別讓她來打擾我。」

「啊,抱歉,抱歉。」德蘭多爾扭頭看向雪城月道:「妳很喜歡他麼?我能感受到妳似乎很在意他。」

「德蘭多爾!!」冷羽暴喝一聲,打斷了他的問題。

「啊,抱歉……」德蘭多爾淡淡地道了聲歉,心中卻已經知道了答案,這才繼續正題道:「妳知道我們的賭注是什麼嗎?」

雪城月搖了搖頭。

「如果我贏了,他就要繼任為下任教宗。如果我輸了,就只能再去辛苦尋覓下一個合適的人選了,卻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咦?」原以為這兩人是在約賭生死的雪城月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答案,著實吃了一驚,「就為了這件事情?那菲麗斯阿姨她怎麼會受傷的?」

「他們以為我不懷好意,橫加阻止,還朝我胸口射了一箭,我也是無奈之下,才不得不出手自衛而已。」

菲麗斯和羅特等人聽著他顛倒黑白將自己說得分外委屈,只能相視無言苦笑。眼下全靠著冷羽的十箭之約才拖著他無法痛施辣手,若因為一時意氣之爭而讓他撕破了臉皮,雪城月只怕就在劫難逃了。

「可他們既然打不過你,又已經明白了你沒什麼惡意,你就放了他們吧!」雪城月低聲懇求道。

「我本來就沒打算留難他們,只是他們自己不肯走而已。妳若是能幫我把他們勸走,那我還要謝謝妳呢!」

羅特立刻應聲道:「是啊是啊,不看到這最後一箭射完,我是說什麼也不肯走的。不過菲麗斯她身體多有不適,不如就讓月丫頭妳扶著她去休息好了。見證人什麼的,我一人足矣,難道你還怕我們神戀派賴賬不成麼?」

「那可不行,你們可以走,她卻必須留下。這一戰的結果關係到我神諭教的萬年基業,我必須找一個我們雙方都信得過的人作見證才行。」德蘭多爾搖了搖頭道,壓根就沒將羅特等人放在眼裡,只是為了怕冷羽反悔才刻意扣下來當作人質,如今既然有了更好的人選,這幫「危險」的人質走了反而更好。

此時數十米外的冷羽已然調息完畢,提弓起身道:「不要廢話了,繼續吧!」

德蘭多爾見他臉色鐵青,顯然已經被自己激得心浮氣躁,心中不由竊喜,卻還故作姿態地對雪城月道:「等一下這裡會很危險,妳去找個安全的地方看著。」

冷羽笑道:「最安全的地方,那只能是我身後了,我總不可能自己射自己吧!」

雪城月徵求般地看向德蘭多爾,見他毫不在意地點了點頭,便快步跑到冷羽身後,輕聲問道:「你答應他不就是了,幹嘛非要把自己的眼睛都弄瞎了?」

冷羽苦笑著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敷衍道:「要我出家做和尚,自然是萬萬不能,我可還沒享受夠呢!」

「和尚?!」雪城月驚訝道:「不是什麼神諭教的教宗麼,怎麼會是和尚?」

「啊!差不多了。」冷羽順口胡扯道:「妳看他那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嚴禁葷腥、長期禁慾的結果,說不定當他們神諭教的教宗就連老婆都不准娶,妳說我怎麼可能會答應入這種教呢?」

雪城月一聽,深以為然地連忙點頭道:「是啊,絕對不能呢!」

德蘭多爾聽得連連搖頭,不過教宗確實是不能娶妻,也不好反駁什麼,總不能說雖然表面上不能結婚,但私下裡卻可以胡來吧!只得催促道:「你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冷羽伸手輕輕抓住身後雪城月的手,彷彿交代遺囑般低聲說了句,「能認識你們……我很開心。」

雪城月一時間不禁有些茫然,只是緊緊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冷羽似乎鬆了口氣般地放開手去,緩緩拉開了弓弦。

∼第七章∼ 加入書籤



隨著冷羽將弓慢慢拉開,德蘭多爾大氣都不敢喘地緊盯著他的眉心,細數流星的數量,以此來判斷他功力恢復的程度。

數到第八顆的時候,德蘭多爾就已經心中一緊,等數到第十五、十六顆的時候,冷汗都快出來了。

待十六顆飛羽流星盡數融入箭中,那支箭已變得彩光流溢,耀眼非常。

菲麗斯看著那支流光溢彩的箭,納悶問道:「你們神戀派真有這招麼,我怎麼從沒見你們用過?」

羅特想了想道:「就算有,也肯定沒教過他,我懷疑他是從妳那偷的師。」

菲麗斯這才省起曾經在冷羽面前演示過這一手,不禁得意笑道:「這小子還真有天分,居然只看了一次就學得似模似樣。」

「畢竟原理相通嘛,只是我們擅長用劍,很少用弓罷了。」

此時這兩人心中都很明白,冷羽在這一箭之後,不管結果如何都將難逃厄運,畢竟德蘭多爾這麼個老混蛋要是能信守諾言,那還真是比銀行放貸不收利息都要天方夜譚了,除非能一箭殺掉他,不過從之前的結果看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羅特本來還擬定了個不太切合實際的逃跑方案,可也隨著冷羽雙目盡毀,早已胎死腹中。

如今也只能祈禱這一箭會創造奇跡了……


「去死吧!」

隨著弓弦被拉至極限,德蘭多爾的神經也緊繃到了極點,但聽冷羽大喝一聲,他剛要用三隻人魚進行火力攔截,卻並沒有看到有任何箭向自己射來,而自己身旁的三隻人魚反而被不知從哪兒突然鑽出來的飛羽流星攪成了碎塊……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道彩光已穿胸而過,其速度竟然超出了他神經所能反應的極限。這時他才聽到弓弦那「嗡」的一聲顫響,捂著胸口剛退了兩步,又驚異地發現身後大半幻獸都已被從沙石中突然竄出的流星穿破了腦袋,而那頭能靠叫聲解除一切擬實效果的血獸更是被兩顆流星重點照顧,連嘴還沒來得及張開就直接被搗成了肉泥。

德蘭多爾這才明白自己中了冷羽的緩兵之計,所謂的需要調息回氣,不過是為了讓飛羽流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從沙石下潛至目標最近處,在自己誤以為即將開弓的瞬間突施偷襲,成功擾亂自己的注意力後才一箭射出……

「認輸吧!」冷羽的聲音淡淡地在他耳旁響起,「你這副身體的反應速度實在是太慢了,簡直像個癱瘓了二十年的植物人一樣,一旦分散了你的注意力,你就連箭射到哪兒了都看不見。你實在太依賴你那過於強大的精神力了,這就是惰性啊!」


七千四百年前,一名年輕的富商和妻子在新婚旅行至西歐某個港灣小鎮時,偶然從一位當地漁民手中看到了一根毫不起眼的金屬短棍,年輕的富商立刻就被它其中隱隱蘊含著的奇異靈力波動所吸引。

據那位漁民講,這根短棍能帶給人神奇的好運,不但能打到比別人多一倍的漁獲,還能消災避厄、解除疾病。這當然只是那位漁民為了推銷出這根看起來很不值錢的古代遺物而在胡吹亂扯,但年輕的富商卻信以為真,立刻花重金買下了短棍。

回到家後不久,這位富商意外地發現妻子在書房裡與昔日的情人偷偷私會,盛怒之下,他順手拿起書架上的短棍,狠狠砸向妻子和她的情夫。當他的妻子和情夫雙雙慘死在他手中後,那根短棍已被鮮血徹底染紅。然而就在此時,一股龐大的精神能量突然從短棍中湧入了他的體內,整間書房頓時化為火海,書房中的一切都被焚燒殆盡。可他卻驚奇地發現這火不但無法燒傷自己,就連相鄰的房間和外牆上也沒有一絲被煙燻黑的痕跡。

冷靜下來之後,害怕受到法律制裁的他變賣家產,帶著所有錢財和這根奇異的短棍逃到了澳大利亞,並改名為德蘭多爾,加入了在當時還沒有什麼名氣的神諭教。之後,他一邊研究著如何汲取短棍中龐大的精神力,一邊遍查宗教典籍想找出關於這根短棍的來歷。幾年後,教宗去世,他利用短棍中的精神力控制了幾位主教,並以神靈之子的名義破格當上了教宗。

又過了十幾年,已將神諭教勢力範圍擴展至西歐的德蘭多爾,意外地在一份年代已無法考證的古代宗教史籍殘本中發現了關於這根短棍的線索。據殘本中記載,這根短棍曾被一個叫做帕爾蘭的北美某神秘宗教所持有,是該教所宣揚的宗教傳說中一把神弓上的某段殘骸,而它最後有記載的持有者是該教一位名為佩亞的聖女。由於在一次宗教衝突中,該教的本部大教堂被憤怒的異教徒洗劫一空,連帶這件聖器也從此下落不明,而作為聖器的守護者,佩亞便與另外兩名聖女因為瀆神罪而被流放到了海外某個島嶼上……

極欲瞭解真相的德蘭多爾立刻前往北美尋找帕爾蘭教廷遺址,在一無所獲後又乘船出海,幾經周折,才終於在澳大利亞以東三千多公里外的海域上找到了那座曾經流放過聖女佩亞的詩劍島,甚至還在島上見到了一個與當年佩亞本人一模一樣的守護靈。從此他不理教務,潛心在此專心尋覓和研究佩亞留下來的遺跡,不但發現佩亞是傳說中唯一兩個領悟了萬神渡劫曲的人之一,更在一次與神器的精神交流中,找出了一個隱匿在該島內的神秘異空間。

在進入異空間之後,德蘭多爾又驚奇地發現這裡竟然與天堂島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這讓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兩者之間的關係,也從中窺到了通往萬神之境的道標。

往後的十數年中,德蘭多爾不斷往返於兩島之間,仔細研究對比著兩者的異同,不但隱隱察覺到了靈盔和靈劍的存在,並靠著神器的幫助,終於初步領悟了萬神之境。

欣喜若狂下,德蘭多爾便開始利用神器上的精神力侵入詩劍島異空間想奪取靈盔,卻遭到了一股強大無比的精神力反抗。失敗了數次後,他終於意識到是靈盔創造了這個異空間,並建立了一個龐大的精神防禦系統來守護它。想不到僅僅是佩亞留下來的遺物,就擁有能媲美萬神之境的龐大力量,這讓他對萬神渡劫曲更加充滿了嚮往。

反覆思量之後,德蘭多爾終於想出了一個破解異空間精神防禦系統的方法,並前往條件已然齊備的天堂島進行試驗。然而他雖然獲得了成功,但也遭到了靈劍卡古亞特無情地反擊,兩敗俱傷之下,天堂島徹底關閉,而他也傷重難癒,在彌留之際冒險將自己的靈魂烙印轉入了神器之內…………


看著再次從胸口噴湧出的鮮血,聽到冷羽這番話的德蘭多爾,突然間意識到,自己這一生中所獲得的一切似乎來自於神器,無論是名譽、地位還是異空間的發現,甚至連萬神之境的領悟,都完全是靠著蘊含在神器中那龐大的精神力得到的。

不知不覺中,這件充滿了無數謎團的神器已經成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連在夢境中,自己也無法抑制地不斷利用它享受著無盡奢豪的天堂生活。

「惰性麼……」德蘭多爾苦笑一聲,一邊隨手治療著傷口,一邊抬頭看向冷羽,「儘管如此,你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你想抵賴麼?」冷羽冷冷地看著他道。

德蘭多爾哂笑道:「你本來就沒有選擇的權利,我又何來抵賴之說?這只不過是我讓你能選擇自願入教而特意賜予的一個機會,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而已。既然這條路已被你自己的狂妄所堵死,就別怪我用強了。」

雪城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忍不住叫道:「哪有你這樣逼人入教的!就你這種人也敢自稱是教宗麼?!」

「弱者的反抗,也僅止於這種毫無意義的叫囂了。」德蘭多爾不為所動地淡淡笑道。

「果然如此……」冷羽用一副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表情冷笑道:「不過我還是要多謝你給了我這個機會,不然我恐怕就真的要成為你的下一任靈魂容器了。」

德蘭多爾聽得心頭一顫,無比警惕地看著他道:「你……你怎麼會知道的?!」

「啊,我說是我猜的,你信麼?」冷羽狡黠地微微一笑,「其實當那個光頭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我還不太敢相信,畢竟這種事情,怎麼聽都太過匪夷所思了吧!但看到你這副身體無論是反應能力還是感知能力都比常人差了不少,再加上你連體內藏了我十六顆飛羽流星都一無所覺,我就不得不相信這荒謬的事實了。就算傷口再痛,一般人也不可能察覺不到經絡中外來真氣的侵入,你的遲鈍真是超乎我的想像呢!」

聽到這番話,遠處的菲麗斯和羅特不禁驚喜萬分,而一旁的雪城月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這時才猛然發現身體已無法動彈的德蘭多爾,則連忙用心眼內視自己體內,果然看到十六團不住高速旋轉著的真氣正潛藏在身體各大經絡要穴上。

「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啊,雖然我這個人非常心軟,但神經卻很敏感的,受不了一丁點兒驚嚇。」冷羽淡淡地警告著他,「沒辦法,身為弱者,膽子自然要很小才能活得長久。所以你要是因為不小心打了個噴嚏而導致渾身經脈盡碎的話,可千萬不要怪我啊!」

德蘭多爾卻嗤之以鼻地冷笑一聲道:「你以為這樣就能要挾我了麼?」

冷羽聞言愣了愣,不禁苦笑搖頭道:「本來我並不想殺你,但看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隨著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猛然從渾身經絡中傳來,德蘭多爾立刻將幾乎所有精神力盡數灌注入神器之中。

只聽到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整個海灘都劇烈搖晃了起來。

冷羽猛的抱起雪城月跳出十米開外,卻見剛才兩人腳下的沙石地上突然裂開了一道深不可測的豁口,一股無比刺鼻的滾滾黑煙帶著炙人的高熱不斷湧出……

「哼,我已用玄意鎖星陣鎖住了這個空間,就算我的身體死了,只要神器還在,你們就誰都別想離開這裡。等你們被熏暈之後,我依然可以佔據你的身體,雖然事後可能會需要費一番大力氣來毀滅你的意志,但無論怎麼說,最終贏的,還是我。」德蘭多爾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得意地獰笑著。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薛婷聲嘶力竭的叫喊聲,「羽!!奪取他的神器!那是佩亞的遺物!它不會拒絕你的!」

冷羽依言放下雪城月,縱身一把將那懸浮在空中的神器抓在手裡。受到驚擾的神器突然爆射出一陣刺目的白光,在冷羽一聲痛苦的悶哼中瞬間化成一大團熾烈的藍焰,將他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羅特等人大驚失色,但隨即卻又發現那團火焰似乎並沒有將冷羽燒傷,倒好像是在輕柔地擁抱著他一般……

而此時德蘭多爾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幾千年來早已融入神器中的靈識正被它猛烈地排擠出來,而玄意鎖星陣也隨之瓦解,就連地面上那個巨大的裂口也開始慢慢合攏。

他這才猛然想起自己當初選中冷羽的原因之一,就是因為冷羽的精神頻率與神器上的靈力波動是完全一致的。

難道他才是神器真正看中的主人?!

不!……絕對不可能!這是屬於我的寶貝,怎麼能讓你奪走!!

「去死吧!!!」德蘭多爾瘋了般拼盡全身僅剩的精神力,操控起一塊巨石便朝冷羽毫無防備的頭部狠狠砸了過去。

「不好!」在遠處發現不對勁的羅特大叫一聲,可已經來不及救援。

就在此時,一道窈窕的身影突然衝了上去,一把便將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的冷羽推了開去,與此同時,那塊巨石也挾帶著狂風猛地砸在了那身影之上。

「阿月!!」驚呼出聲的菲麗斯忍不住緊閉上雙眼,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當她再次艱難地睜開雙眼時,只見雪城月已經被撞飛出數十米外,一動不動地躺在一片已經被鮮血染紅的沙石上……


德蘭多爾見自己最後的一擊竟然失敗,無計可施之下惱羞成怒,不計一切後果地直接捨棄掉這已經癱瘓了的身軀,將靈魂烙印包裹在一團純澈無比的精元之中,鎖定了冷羽的眉心便飛了過去。

已經飛奔而至的羅特眼見一團耀目的白光從德蘭多爾眉心竄出,以驚人的速度朝冷羽的額頭衝去,連忙從後攔腰抱住冷羽向後飛退。然而那團白光的速度實在太快,轉瞬間便已追上,情急之下的羅特猛然摸到冷羽衣袋裡一件薄薄的堅硬之物,想也沒想便掏出來擋在他的額前。

說時遲那時快,瞬息之後這團白光便已狠狠撞在那物事之上,緊接著一聲淒厲的慘叫直接在眾人腦中炸響,彷彿是靈魂深處發出的強烈共鳴般,震得眾人一陣頭暈目眩耳鳴不止。

隨著那團白光彷彿死了般慢慢地從那物事上飄起,羅特這才發現手裡拿著的竟然是冷羽常戴的那個面具。

「德蘭多爾已經死了。」薛婷輕聲宣佈道:「我已經感覺不到他靈魂的存在了,我想可能是因為他邪惡的靈識直接接觸到了佩亞的面具所致吧!」

菲麗斯猛然起身,強撐著脫力的身子,跌跌撞撞地朝著雪城月跑了過去。

等她終於吃力地來到雪城月身旁時,先到一步的羅特已經一臉黯然地站起身來,輕聲道:「她已經去了……」

菲麗斯呆了一呆,整個人頓時再次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咕咚一聲坐倒在地。

薛婷在阿呆的扶持下,艱難地慢慢走了過來安慰道:「我可以將她的記憶複製下來,在詩劍島上復活她……當然,那雖然已經不是本人,但至少……」

但至少聊勝於無吧?!菲麗斯悲哀地不住搖著頭。

這丫頭從小便嬌憨可愛,善體人心,而且一直「菲麗斯阿姨,菲麗斯阿姨」地叫到大,菲麗斯早已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小姪女一般。如今卻這樣了無聲息地躺在眼前,再也不會笑著撒嬌,叫自己菲麗斯阿姨了……

一想到這裡,菲麗斯的眼淚便忍不住奪眶而出。

「喂……別說這麼喪氣的話,她還有救啊!」一個滿是疲憊的聲音從眾人背後傳來,「我剛才在神器中看到了發生的一切,也看到了很多令人難以置信的東西……雖然還從沒試驗過,不過……我想應該可以成功。」

不知何時已經恢復了意識的冷羽拿著神器走了過來,另一隻手裡捧著的竟然是剛才從德蘭多爾眉心竄出的那團白光。

「萬幸德蘭多爾這老混蛋臨死前將自己的精元逼出了體外,不然恐怕就真的沒救了。」冷羽在雪城月身旁蹲了下來,將神器的一頭輕輕抵在雪城月眉心上,隨口解釋道:「這團精元是德蘭多爾長年累月從神器中一點一點慢慢吸收並凝練成的最純粹的能源體,不但能夠容納靈魂烙印,保護它不會受到外界精神力干擾,同時還有另一個神奇的功效……」

說著,他將那團白光輕輕放在神器的另一端,用意志力控制著神器,緩緩將整團白光引導入雪城月的眉心。

「這個神奇的功效就是……能夠讓剛死不久的人神奇地起死回生,只要靈魂烙印還沒消失,它就能瞬間治療好身體上所有的傷勢。畢竟德蘭多爾在侵入一個人的身體時,隨之湧入的龐大精神力也會在瞬間對那人的身體造成極大的傷害,如果不立刻治療,恐怕馬上就會死去。」冷羽說到這裡,拿開了神器,屏息靜靜地側耳傾聽著。

不一會兒,果然便從雪城月的鼻端傳來了細微而均勻的呼吸聲。冷羽這才終於長出了口氣,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般渾身一軟,癱坐在地。

過了好一會兒,恢復了一些體力的他,吃力地伸出手摸向周圍,求助道:「誰能把我扶起來……喂,沒人理我麼,我現在好歹還是個瞎子啊!」

「你不說,我還真都忘記了,隨便就把自己眼睛插壞掉的蠢貨!」羅特伸手將他拉了起來,嘴上雖然忍不住要奚落兩句,心中卻滿是無盡的欣慰。

直到此刻,他才突然深深地痛恨起自己當年的蒙昧和愚蠢。在政府大力宣傳的那些三流戰爭史小說的熏陶和洗腦下,被激昂文字所催發的沸騰熱血徹底蒙蔽了雙眼,無視著師父再三的勸阻,毅然參軍入伍,妄圖掃平世間一切不公,結果不但失去了此生最愛的人,還讓自己的真氣因為強烈的恨意和殺氣而墮入修羅道……萬幸老天有眼,讓師父撿到了師弟這樣的天縱之才,不然神戀派數千年來的赫赫威名,號稱最接近萬神渡劫曲的江湖盛譽,就要徹底毀在自己手裡了……

正當眾人都因為雪城月的險死還生紛紛鬆了口氣之時,冷羽卻突然想起什麼般,苦笑著道:「啊!好像這東西雖然靈驗非常,但也有一個極其恐怖的副作用,只怕以後……她……」

「以後會怎麼樣?!」菲麗斯那顆剛放下的心,卻又被冷羽的話給猛然提到了半空,「會永遠也無法醒過來麼?!」

「呃……怎麼說呢!」冷羽似乎不知該怎麼形容般躊躇道。

羅特不耐煩道:「快說吧,到底有什麼不得了的副作用!是會間歇性發瘋呢,還是會就這麼睡到死為止啊?」

「都不是,只是……」

冷羽還沒說完,漸漸甦醒過來的雪城月突然無意識地動了一下胳膊,似乎撞到了羅特腳下的一塊石頭,便聽後者猛的慘叫一聲,在菲麗斯和薛婷驚異的目光下,劃著一道優美的弧線狠狠地摔出二十米外。

「……她日後恐怕會突然獲得一身令人恐怖的功力。」冷羽歎了口氣道:「看來第一個受害者已經產生了……」

羅特驚魂未定地捂著心口道:「這這這……這也太可怕了吧!我看我們還是先點了她的穴道吧,不然萬一這丫頭醒來後找她那些姐妹們抱頭痛哭一下的話,那還不得鬧出人命啊!!」


對於昂加和阿呆之間的事情,冷羽也已經通過神器中殘留的記錄瞭解了個大概。

於是,在薛婷的協助下,利用神器上龐大的精神力將阿呆體內的靈魂烙印重新轉回到了昂加體內。

「他怎麼還不醒過來?不是已經成功將靈魂烙印裝回去了麼?」菲麗斯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昂加,問冷羽道。

「嗯……大概因為太久沒和自己的另一半重逢吧,兩邊還在互相適應。」冷羽推測道:「不過應該不久就會醒來,也許一兩周,也許明天就能叫妳師姐了。」

「是麼……」聽聞這個好消息,菲麗斯不禁喜極而泣。

「喂喂,那這呆子什麼時候醒過來?」師兄指著同樣昏迷不醒的阿呆道。

「他……」冷羽黯然搖了搖頭,「其實在當年昂加將靈魂烙印轉入他體內前,這個身體就已經死了……師兄,我們把他帶回天堂島吧,雖然他和以前那個阿呆在本質上已經不是一個人了,但我實在不忍心就這麼放下他不管。」

羅特點頭道:「嗯,當然不能就這麼不管,埃菲爾應該會幫我們照顧他的。」

薛婷開口道:「我還有一件事想讓你們幫忙,關於那個女孩子,我想讓她去一趟詩劍島。因為我無法再繼續待在這個世界,所以這件事情只能拜託你們了。」

冷羽好奇道:「哦?讓她去那裡做什麼?」

「她體內有著神器的龐大能量,但是她可能無法控制。我想傳授一些適合她用的武功心法,讓她能夠合理地控制和應用它。」

「哦!那可真是多謝你了!」

「哪裡哪裡,是我該謝謝你們,沒有你們,這傢伙我一個人絕對打不過的。」

菲麗斯笑著道:「你太謙虛了,如果沒有你的幫助,不但我師弟復活無望,就連我們現在恐怕都已經成了德蘭多爾的手底冤魂了。」

羅特也點頭道:「這次我們神戀派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以後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但說無妨。」

雙方說到這裡,一切已盡在不言中,不由相視哈哈大笑。薛婷在互道珍重後,隨即解除了合體,只留下那失去了意識的黑道三兄弟。


由於冷羽的眼睛急需救治,便也不再去向阿蘭等人告別,只是請菲麗斯代為轉告。

而當羅特將一大幫昏迷不醒的人統統搬上飛機準備帶回天堂島時,才發現梅凱爾早已因傷重不治而停止了呼吸。

「沒想到他就這麼去了……」羅特頗為感慨道:「不過也是罪有應得。」

「我們是不是該通知一下梅麗雅?」冷羽問道。

「不必了,我想這件事情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畢竟金徽龍騎將遇刺身亡,這實在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萬一被政府借題發揮,恐怕會引來非常麻煩的後果,說不定連菲麗斯和赫氏都會被牽連進去。」

「啊?!可這不是政府自己幹的麼?」

「你覺得政府會承認麼?」

「那我們該怎麼辦?」

「雖然我本來打算殺了他後栽贓給神諭教的,不過……唉,先帶回天堂島再說吧,反正也不能就這麼扔下不管。」羅特歎了口氣,「這傢伙活著的時候就夠讓人頭痛的了,沒想到死了也能鬧得我們雞犬不寧。」

∼第八章∼ 加入書籤


九月十二日二十一點三十七分

發件人:飄零的冰葉

收件人:校長我錯了

我收到了阿蘭用信箱發給我的一張照片,由於不太好在電話中詢問,只能用這種方式聯繫。這時間你應該在吧!對於照片的內容,我並不想太過置喙,該看的,我基本也早看過了。只是很想問一句,你什麼時候開始對女性內衣感興趣的?


九月十二日二十一點三十八分

發件人:校長我錯了

收件人:飄零的冰葉

那是她偽造的!!!


飄零的冰葉:是麼,怪不得我總覺得皮膚好像稍微白了點。不過能找到跟你身材這麼相似的模特兒,阿蘭也很用心啊!

校長我錯了:那是她自己變的,當然像了!我看都沒看就直接刪掉了!一想起來,我眼睛就還疼呢!還有,在這種事情上用心,有什麼好值得誇獎的!

飄零的冰葉:啊?!原來是這樣……不過她為什麼要發這種照片給我們呢?連楓哥都收到了。

校長我錯了:對於那個丫頭的所有舉動,我想只有一句話能夠解釋,那就是──己之所欲,必施於人!!

飄零的冰葉:看起來你好像很生氣啊!但我想她可能只是覺得好玩而已。

校長我錯了:等哪天讓她也幫妳「拍」幾張這種照片,然後四處傳發,妳就會知道我現在到底是生氣還是開心了……

飄零的冰葉:嗯……要睡覺了,改天再聊吧!

飄零的冰葉:你都不懂說再見的麼?我在這等你說再見等了五分鐘了!

校長我錯了:再見……

飄零的冰葉:以前也是這樣呢,我關燈說晚安後,你就直接睡著了,害我等了半天都不敢睡,深怕剛睡著被你一聲晚安又給嚇醒了!真是沒有禮貌!

校長我錯了:呃……晚安,再見……

飄零的冰葉:嗯,再見,晚安。


九月十四日二十一點三十分

飄零的冰葉:你怎麼又換名字了……

阿蘭我錯了:還不是因為某人把我和她對話的內容傳給了那個丫頭的緣故……

飄零的冰葉:啊,抱歉!我只是想讓她知道你對這種事情的態度而已。

阿蘭我錯了:那還真是謝謝了呢!

飄零的冰葉: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阿蘭我錯了:沒什麼……

飄零的冰葉:我才不信呢!

阿蘭我錯了:……

飄零的冰葉: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麼??

阿蘭我錯了:這個……我實在是難以啟齒……

飄零的冰葉:到底怎麼了?我不會笑話你的,真的。

阿蘭我錯了:好吧!今早校長打電話來說,你要是再去偷學校女生宿舍的內衣的話,就等著留級留到死為止吧!我說,我沒有啊!校長說,阿蘭都把罪證全部發到了我信箱裡,你就不要再抵賴了。我說,校長你連這種低劣的變形術都分辨不出來麼?校長說,我當然分辨得出來,但是你覺得我會站在你那一邊麼?我說,校長你不能這麼無恥啊!校長說,得罪了我家阿蘭的人,就老老實實受死吧!……

飄零的冰葉:……

阿蘭我錯了:是誰說不會笑話我的?人呢?!

飄零的冰葉:我沒笑,真的!

阿蘭我錯了:姑且相信妳吧!

飄零的冰葉:嗯,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哈哈!

阿蘭我錯了:……


九月十六日十二點十七分

草莓冰淇淋:噹噹噹噹!本小姐即將回去了!!你在麼?你在麼?你在麼?你在麼?!

阿蘭我錯了:咦?還沒回來麼?那妳怎麼弄到電腦的?那邊也有信號麼?

草莓冰淇淋:當然是跟來接我的飛機一起送過來的啦!直接連在飛機的網路上!怎麼樣,我們開發的這種新型筆記電腦還不錯吧!你們可千萬記得把所有問題都要反映給我們啊!

阿蘭我錯了: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操作系統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毛病。

草莓冰淇淋:嗯,操作系統是赫氏那邊負責開發的,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阿蘭我錯了:我一直很好奇啊,新型能源晶體才剛剛出來沒幾天,妳們怎麼這麼快就搞出這種配套的筆記電腦了?

草莓冰淇淋:哼,等新型能源晶體成功了再開發,豈不是要跟其他大聯盟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那我們不吃虧吃死了?當然是早就已經開發完成了,就等著配套的能源晶體完成後立刻開始搶佔市場啊!而且基本的技術幾十年前就已經成熟了,如果不是政府三十年前幹的那件好事兒,這東西都該成古董了吧!

阿蘭我錯了:哦……詩劍島好玩麼?

草莓冰淇淋:嗯,挺好玩的,你師父更好玩。

阿蘭我錯了:啊???

草莓冰淇淋:嗯,說話很逗人,還總和那個叫佩亞的守護靈一唱一和地跟我開玩笑。而且我覺得你師父很強啊,現在可能這個世上也就他能打敗我了吧!

阿蘭我錯了:妳還真有自信啊!

草莓冰淇淋:那當然!我可是在詩劍島上綜合戰鬥力評測中數值超過七千,內力等級超S級水準的啊!!

阿蘭我錯了:哦哦哦!那以後世界的和平就全靠您老人家來維護了!

草莓冰淇淋:啊!那個就算了吧,本小姐對打打殺殺什麼的沒興趣……對了,我師父說讓我陪你師父去天堂島找你們,以後你師父可能就要定居在天堂島了。

阿蘭我錯了:哦?那老頭終於開竅了啊!

草莓冰淇淋:不過你師父似乎很捨不得那個守護靈,但是我又沒辦法帶她一起走。好像她是佩亞當年留下來專門負責看守詩劍島的靈體,所以無法自己離開呢!

阿蘭我錯了:妳想太多了,不就一個靈體麼,又不是真的女人。天堂島上美女如雲,他來了,估計轉眼就把那個守護靈忘在腦後了吧!實在不行,我讓埃菲爾變個一模一樣的給他就是了。

草莓冰淇淋:……

阿蘭我錯了:妳們那個綜合戰鬥力評測是什麼東西?還能把人的功力什麼的具現化麼?

草莓冰淇淋:哼!不告訴你!

阿蘭我錯了:那我師父是多少?

冷羽你去死吧:不告訴你!!

阿蘭我錯了:我說錯什麼話了麼??

非常不開心:哼,反正你死定了!

阿蘭我錯了:啊!那你們什麼時候來天堂島呢?

非常不開心:大概下周吧,我還要回家一趟,然後再來接你師父過去。最近學校內有什麼風吹草動沒有?

阿蘭我錯了:妳指什麼方面的?

草莓冰淇淋:當然是關於我的了。校長知道我現在特別厲害了麼?

阿蘭我錯了:嗯,告訴他了。

草莓冰淇淋:他是不是特別後悔當初總是為難我?!

阿蘭我錯了:沒,我看他好像很高興的樣子啊!

草莓冰淇淋:哼,那我就大人大量原諒他好了……

阿蘭我錯了:唉……我說妳啊!怎麼跟個暴發戶一樣……

草莓冰淇淋:哼哼,別以為我剛原諒了你,你就可以隨意指責我了。我現在可是戰鬥力超七千的哦!

阿蘭我錯了:是……是……那戰鬥力超七千的草莓冰淇淋小姐,我師父的戰鬥力是多少啊?

草莓冰淇淋:嗯,看在你這麼謙卑的份上,我就大慈大悲地告訴你吧,比我稍微低一點。

阿蘭我錯了:呃……那妳為何還會打不過他的……

草莓冰淇淋:當然是經驗問題了!還有速度什麼的……嗯,技巧和控制力也有很大差距……你師父速度是S級的,我根本就追不上,射又射不中,你讓我怎麼跟他打啊!而且數值只是參考,只要差距不是很懸殊,是很難判斷誰強誰弱的。

阿蘭我錯了:哦……那妳師父是多少呢?

草莓冰淇淋:在現實世界是六千左右,島上能到兩萬以上。那真是太厲害了,名副其實的箭鋒所指,所向披靡啊!經常是一箭過去,一排人瞬間全躺,連你師父都只有拚命逃命的份兒!

阿蘭我錯了:……

草莓冰淇淋:我還聽說那個你殺死的教宗,大概有一萬二千左右的實力,那才是真正的舉世無敵……我師父說如果不是你正好能控制神器,我們恐怕已經全死了呢!

阿蘭我錯了:嗯,當時確實很險,僥倖能贏只能說是運氣太好了……

草莓冰淇淋:啊,我師父還讓我替她謝謝你呢,說那件神器是佩亞當年丟失的聖器,如今你能夠歸還給詩劍島,也算是圓了佩亞的一大遺願。

阿蘭我錯了:道謝就不用了,我也用不上那東西……對了,她?妳沒打錯字吧?

草莓冰淇淋:對啊,她!我師父的樣子和現實世界裡可完全不一樣呢,是個嬌滴滴的大美女哦!

阿蘭我錯了:嬌滴滴的大美女?妳說的是那個光頭麼?!

草莓冰淇淋:不許說我師父是光頭!我師父有名字的,叫薛婷!你只需要恭敬地稱呼她為薛大師就好了!

阿蘭我錯了:好吧!妳說的薛大師,是那個有暴露癖的肌肉巨漢麼?

你想死麼:……

阿蘭我錯了:呃……午安!!!

草莓冰淇淋:哼!


九月十六日十九點五十二分

別來煩我:你這傢伙在麼?

阿蘭我錯了:您哪位?怎麼會知道我的賬號的?

龍兒:喏……知道我是誰了吧!

阿蘭我錯了:哦,這是妳才註冊的賬號?

龍兒:嗯……想我了沒?

阿蘭我錯了:啊?當然!

龍兒:不錯,很乖嘛!

阿蘭我錯了:妳還在忙演唱會的事情?

龍兒:是啊,忙得不可開交。你又惹阿蘭生氣了麼?

阿蘭我錯了:唉……別提了,那丫頭雖然不再拍裸照了,但卻更加讓人頭痛了。

龍兒:哦,我聽阿楓說過了……對了,阿月的事情,我雖然聽菲麗斯阿姨說起過,但還真有點難以相信呢!今天她得意洋洋地跟我打電話吹了好大一通,簡直就好像已經無敵於天下了一樣。真是這樣麼?

阿蘭我錯了:差不多吧!

龍兒:你能打過她麼?

阿蘭我錯了:這個……沒打過,怎麼可能知道。不過看樣子,估計打不過……

龍兒:那看來我要考慮讓她來當我的保鏢了。嗯,不錯,說不定還能完全免費呢!

阿蘭我錯了:雖然不用再被逼著去當保鏢是很好,但您這喜新厭舊的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龍兒:哼,我就是這麼務實。再說了,讓你當保鏢也不太現實。嗯,你只要當我的御用靈感製造機就行了。

阿蘭我錯了:……

龍兒:還不快謝恩?!

阿蘭我錯了:是……是……謝主隆恩……

龍兒:來,讓姐姐我抱抱,說點好聽的話來聽聽。最近靈感有些匱乏呢!

阿蘭我錯了:妳就不怕被瑪麗姐看到聊天記錄麼?

龍兒:怕什麼,這個操作系統不是有密碼的麼?

阿蘭我錯了:呃……妳大概還不知道吧!這個操作系統目前只是試驗品,所以只要賬號輸入「校長」,密碼輸入「我愛你」,就可以獲得所有管理權限,查閱裡面的一切資料……

龍兒:那個該死的老白毛!根本就沒跟我說過!

阿蘭我錯了:那還要抱麼?

龍兒:這個……聊天記錄能刪麼?

阿蘭我錯了:能,但還能恢復……

龍兒:我打電話給你好了!真討厭!!

阿蘭我錯了:電話是可以錄音的,萬一被媒體曝光的話……

龍兒:那算了,等下次見面吧!嗯,你要保重哦!以後可千萬別再隨便把自己眼睛弄瞎了。

阿蘭我錯了:放心,我不會隨便弄瞎自己眼睛的。

龍兒:嗯,別以為有埃娜,你就可以胡來了。而且要是反覆弄傷的話,可能會留下什麼難以治癒的毛病呢!

阿蘭我錯了:嗯嗯,我知道了!長官您就放心吧!

龍兒:唉……好吧,我先去忙了。

阿蘭我錯了:長官慢走!!


九月十六號二十一點二十分

飄零的冰葉:我已經是冰蓮一派的正式弟子了!

阿蘭我錯了:哦?昂加已經收妳為徒了麼?

飄零的冰葉:是的,今天我已經去行了拜師禮,據說我是我師父的第一任弟子呢!

阿蘭我錯了:怪不得今天一天沒看到妳……咦?妳父親不也是他的徒弟麼……

飄零的冰葉:不,我爸爸只是他的學生,尊稱他為老師,雖然也有指點過一些功夫,不過並沒有學過冰蓮派的功法呢!

阿蘭我錯了:哦……那妳以後還會留在赫氏麼?

飄零的冰葉:聽我師父的意思,好像是讓我跟他一起出去修行呢!

阿蘭我錯了:那以後豈不是不能經常見面了?

飄零的冰葉:可能吧!

阿蘭我錯了:那妳的學業呢?

飄零的冰葉:嗯,校長說我只要定期回去參加考試就行,課程可以在網上上,以後只要有這個赫氏學生專用的筆記電腦就能隨時收看教學視頻和各種習題資料。

阿蘭我錯了:哦……

飄零的冰葉:其實也不用太難過哦,我們還是可以隨時聯絡的啊!

阿蘭我錯了:誰難過了!我才沒有呢!

飄零的冰葉:真的?那我還真傷心呢!

阿蘭我錯了:呃……好吧,其實是有點難過,妳家的午餐便當明明那麼好吃的說……

飄零的冰葉:原來你就為了午餐便當才難過啊!!

阿蘭我錯了:那……好吧,因為見不到我家阿冰了,我不得不悲痛萬分……

飄零的冰葉:誰是你家的了!呸!

阿蘭我錯了:咦?咱不剛成一家人了麼……冰蓮派和神戀派親如一家啊,咱也順便就攀親帶故上了不是。

飄零的冰葉:啊?是這樣麼?

阿蘭我錯了:妳江湖知識真是少得可憐啊,這可是常識!……完了,就妳這樣,出去闖蕩江湖,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被騙到黑道上去幫人販賣軍火、毒品了,然後還自以為是在幫什麼慈善機構購買救濟物品呢!

飄零的冰葉:我哪有你說的那麼笨啊!對了,你真的也是神戀派的麼?

阿蘭我錯了:啊!……

飄零的冰葉:??我問過菲麗斯阿姨,她說讓我來問你……

阿蘭我錯了:好吧,阿冰……其實呢!嗯,妳先答應我,無論等一下我說了什麼,妳都不准生氣。

飄零的冰葉:我忽然有種很不妙的預感啊!

阿蘭我錯了:唉,總之妳先答應我就是了。

飄零的冰葉:嗯……你沒偷看我日記吧!

阿蘭我錯了:妳還有日記?!我怎麼從沒看妳寫過!

飄零的冰葉:嗯……那我應該不會生氣了。

阿蘭我錯了:真的?那我可先說好了,妳等一下一不准不理我,二不准說什麼絕交之類的話。

飄零的冰葉:什麼事情啊,會這麼嚴重?

阿蘭我錯了:妳先答應我!

飄零的冰葉:好吧好吧!

阿蘭我錯了:嗯,那我可說了……妳不能反悔啊!

飄零的冰葉:你真煩人!快說!

阿蘭我錯了:好吧,其實呢,龍羽就是冷羽了,我們兩個其實……是一個人。

飄零的冰葉:……

阿蘭我錯了:妳說過的!!不能生氣!!不准不理我!!不准和我絕交!!

飄零的冰葉:咦?!難道你不是在開玩笑麼?

阿蘭我錯了:沒啊!難道妳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飄零的冰葉:可是……可是……阿月和阿瑤……她們知道你是龍羽麼?

阿蘭我錯了:都知道了……不過我從沒跟她們提過。阿月是因為上次聖都的事情知道的,她當時就在場,後來被我師兄送去了詩劍島,還見到了我師父,自然什麼都知道了。阿瑤麼,我只能說她冰雪聰明了……

飄零的冰葉:那為什麼她們都不告訴我呢?

阿蘭我錯了:因為我沒主動公開前,她們都不敢對別人說吧!畢竟這是我的個人隱私。

飄零的冰葉:那校長呢?菲麗斯阿姨呢?楓哥呢?還有阿蘭知道了麼?

阿蘭我錯了:呃……很遺憾,這些人中,就妳不知道了……但我也要很榮幸地告訴妳,妳是我第一個主動告知這個事實的人!其他人嘛,都是猜出來或者親眼看到了之類的……

飄零的冰葉:可我還是很難相信呢!

阿蘭我錯了:好吧!其實我是跟妳開玩笑的……

飄零的冰葉:真的麼?

阿蘭我錯了:呃……阿冰,我之所以一直瞞著妳,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一開始沒告訴妳,所以後來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而一開始之所以不敢告訴妳,也是有原因的。妳知道我為什麼戴面具麼?因為我被當成奴隸賣到過武鬥場,我很怕再被人抓了賣回去……

飄零的冰葉:真的麼?!!

阿蘭我錯了:嗯,其實我早就想告訴妳了……畢竟……妳是那麼相信我……

飄零的冰葉:你真的被賣到過武鬥場?!!

阿蘭我錯了:是啊!!這還多虧了妳那個師父呢!!就是他把我賣進去的!!

飄零的冰葉:哦……是我師父恢復身體之前的他吧?

阿蘭我錯了:對!陪了我十六年,然後把我賣進了武鬥場……

飄零的冰葉:怪不得你會這麼小心呢!啊,我去拿點紙巾來……

阿蘭我錯了:妳感冒了麼?流鼻涕了?

飄零的冰葉:你見過有人這麼熱的天感冒的麼……我擦眼淚而已!

阿蘭我錯了:咦?!妳哭了?

飄零的冰葉:好吧,其實我是感冒了……

阿蘭我錯了:……

飄零的冰葉:嗯……我想我師父當時因為神智還不清醒,所以……你也不要太怪他了……

阿蘭我錯了:妳太讓我傷心了,阿冰。妳才認識妳師父幾天啊,胳膊肘就立刻拐出去了……

飄零的冰葉:哪有啊!我只是想說,這件事情……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阿蘭我錯了:呃……換了我,要是知道我們宿舍門房裡的大媽和校長是同一個人的話,估計也會很混亂。

飄零的冰葉:呵呵……不過我現在是又高興,又難過……

阿蘭我錯了:啊?不是又生氣又失望麼?

飄零的冰葉:沒有……以前我總有些擔心,如果我成了冰蓮派的弟子,你會不會開始刻意疏遠我呢!現在總算不用擔心了。

阿蘭我錯了:哦……其實我也有過這種擔心呢!畢竟我和妳就身世背景來說,完全算是兩個世界的人吧!

飄零的冰葉:可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呢!

阿蘭我錯了:為什麼從妳嘴裡蹦出來「一家人」的時候,會有種讓我心驚肉跳的感覺呢?

飄零的冰葉:哈哈……你好,冷哥哥。

阿蘭我錯了:呃……葉靈妹妹……好……

飄零的冰葉:還是叫羽比較順口……

阿蘭我錯了:對!我完全同意!呃……那妳在難過什麼?

飄零的冰葉:當然是你被賣到武鬥場的事情啊!你要是聽到自己最親的人以前有過這種經歷,你會不難過麼?

阿蘭我錯了:哦,也是呢!

飄零的冰葉:那龍羽他們家之類的,也是你瞎說的了?你其實根本就是個徹底的孤兒吧?

阿蘭我錯了:呃……我確實沒想騙妳……

飄零的冰葉:對不起……我一直以為你至少還是有親人的呢!

阿蘭我錯了:呃,沒什麼。

飄零的冰葉:我知道這種失去親人的滋味……你有時候晚上會在床上偷偷地哭吧?那種時候一定很難過吧!其實你完全不用一個人承受這種痛苦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啊!

阿蘭我錯了:我不懂妳在說什麼……妳在擅自腦補些什麼啊!

飄零的冰葉:咦?你失去了所有親人,都不難過的麼?

阿蘭我錯了:呃……我出生後就沒見過他們,完全沒那個所謂「失去」的概念……

飄零的冰葉:啊!

阿蘭我錯了:??

飄零的冰葉:我再去拿點紙巾來……

阿蘭我錯了:妳把我當悲劇小說在看麼?!

飄零的冰葉:你現在還沒睡吧?

阿蘭我錯了:呃……沒啊!

飄零的冰葉:我現在就去找你,你等我!

阿蘭我錯了:咦?!可是我在天堂島啊!

阿蘭我錯了:喂?!!人呢!!!

阿蘭我錯了:……

阿蘭我錯了:這太搞笑了吧!!!


「羽!你要去哪兒?!」師兄在身後大喊道。

「我臨時有事兒,要回宿舍一趟!」我頭也不回地往酒店跑去。

「喂!那邊已經大軍壓境了!那三個變態神箭手兄弟,我一個人可打不過啊!!你這個副將居然敢扔下主帥逃跑?!」

「你自求多福吧!!」

「你你你……你這是臨陣脫逃!!要被軍法處置的!!」師兄氣急敗壞地大喊道:「我這麼大半夜地起來陪你刷軍銜容易麼我!你就這麼無情地讓我去送死麼!!……庫蒙!!給我攔住他!!」

「啊?!我怎麼可能攔得住啊!」

「各位保重!!」


在凌晨三點多的深夜裡一路奔回酒店,匆匆跟剛好起身給小羅琳餵奶的雪城日打了聲招呼,我便一頭撞進通往赫氏的傳送門中。

從別墅出來時,只見皓月當空,繁星點點,遠處的宿舍樓已是燈影寥落,卻是晚上十點半左右的光景。

當我跑到宿舍樓樓下,正好看到阿冰披著件外套,裡面一身睡衣地跑了過來。

滿頭冷汗的我,連忙上前攔住她道:「阿冰,妳瘋了麼?大半夜的跑來男生宿舍,不怕妳爸殺了妳啊?」

「可……可我怕你難過啊!」她雙目紅腫地看著我,顯然是已經稀里嘩啦地哭過一次了。

「我……我不難過啊!」

「可是我好難過……」她帶著哭腔道。

我頗為感動地看著她,歎了口氣,「我先送妳回去吧,不然被人看到妳這副模樣,那可實在不得了。」

「被看到就看到吧!我真的很難受……」阿冰兩隻手抱住我的胳膊,淚眼婆娑地搖著頭道:「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我頭痛地扭頭看了看四周,小心地哄著她道:「好好,不回去,那先去我的別墅吧!」

「嗯……羽,那你放寒假的時候就一個人住在宿舍的麼?」阿冰在我身旁輕聲喃喃道。

「啊!是啊!當時妳也不在了。」我拉著她慢慢朝著體育場旁邊的山路上走去。

「……對不起,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

「我也沒跟妳說過吧!」

「你當時是不是很寂寞?」

「嗯,的確……當時我因為妳突然離開,感到非常不適應,很長一段時間都感覺自己好像被整個世界遺棄了一樣。因為那個時候我也沒別的地方能去,連回師父那裡的路都找不到,更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師兄。」突然感覺手背一涼的我,扭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阿冰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只得趕緊轉移話題,「啊!妳還沒去過我的別墅吧?雖然我不常住,不過裡面可是很豪華啊!」

此刻的我是完全不明白阿冰怎麼會哭成這樣的,就算女孩子的感情比較豐沛,也不至於為了我這點破事就哭得像死了娘一樣吧!不過心裡卻不知為何有一種非常溫暖的感覺,就好像當初第一次知道自己在這世上還有一個為人尊敬的師兄一樣……

正拉著阿冰走到半山腰上,我卻突然看到一個白色纖瘦的身影從別墅前朝這裡走了過來,聽腳步聲,輕功還頗不錯。

一把將阿冰拉到身後,我警惕地看著那人道:「誰?」

「啊!請問,冷羽是住在這裡麼?」一個分外陌生的女子聲音怯生生地傳了過來。

「啊?妳找他做什麼?」我納悶地看著越來越近的她,「咦?妳不是那個諾娃麼?」

阿冰則困惑地從我身後探出頭來:「欒姐姐?妳不是在菲麗斯阿姨那裡麼?」

這時已經走近十米內的諾娃也看到了阿冰,不由驚喜地對我道:「你……你就是冷羽麼?」

「是我……」

「少主人!!」她頓時便哭了出來,一把撲過來抱住我道:「帕爾蘭之神保佑,我終於找到你了!」

「耶?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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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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