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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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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三十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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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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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第一章∼

∼第二章∼ 加入書籤



從梅凱爾那裡回來後,師兄便窩進房裡開始了無休止的電話與網絡通信,雪城日自然也責無旁貸地成了他的副手。

「我師兄這是在幹嘛?」看著鋪了滿床滿地的單據和通信錄,我好奇地問。

雪城日低聲道:「看起來師父好像是急著要把以前放的那些債統統都收回來,有些甚至連利息都不要了……師叔,到底出了什麼事情?難道我們有經濟上的麻煩了?」

我裝作同樣一無所知地搖搖頭,苦笑著走出了房間。


回房間的路上,正巧路過酒店為欒茹湘臨時搭建的廚房,聞著門裡傳出來的香氣,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皮,推門進去問道:「阿湘,早飯好了麼?」

誰知道廚房裡並沒有欒茹湘的蹤影,倒是看到穿著一身睡衣的雪城月正呆呆地站在灶台前,帶著滿臉的躊躇,困惑地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蒸鍋。

「怎麼了?」我好奇地湊到她身後,立刻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不由一陣心曠神怡,差點連自己要來幹什麼都忘記了。

她略有些驚異地扭頭看了我一眼,接著便撅著嘴非常苦惱地「嗯」著,拖著極長而極嗲的尾音,指著蒸鍋裡僅剩的一個小籠包和一個蒸餃。

「哦,妳該不會是在猶豫該吃哪個吧?」我開著玩笑道。

誰知,她卻相當嚴肅地衝我點了點頭。

我的腦子一瞬間便陷入了混亂,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了……天哪,這世上居然還真有人會為這種問題而苦惱麼?!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相當難以理解地提議道:「呃……都吃掉不就好了麼?」

看到她用著異常痛苦的表情搖了搖頭,我恍然大悟,試探性地問道:「妳……在減肥?」

她的臉在瞬間微微紅了一下,緊接著便裝出一副「才不是呢」的不屑表情,「哼」的一聲別過頭去。

哦……原來如此!雪城月此刻所面臨的正是那個魚和熊掌如何兼得的歷史性難題。在美味的蒸餃和同樣美味的小籠包之間,在必須二擇其一,否則就會面臨發胖危機的前提下,她勢必將要做出一個極為痛苦的艱巨選擇……

這種難題,我小時候也經常遇到,解決的辦法其實很簡單──

我伸手抓起蒸餃和小籠包,一口氣全部塞進了嘴裡。

「與其必須做出選擇,不如根本就沒得選擇」,這可是阿呆教給我的人生哲理之一。雖然解決的過程是有些令人痛苦,但借用阿呆的話來說就是「相信憑著你那超乎常人的情商和智商,一定會明白我這完全都是為了你好的」。

在雪城月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忍著差點沒把舌頭燙熟的炙熱,好不容易才將她的苦惱之源統統咽進肚裡後,我欣慰地看向她道:「吶,現在妳不用煩惱了吧!」

她……她哭了?!!

喂,這點小事兒不……不至於要感激得哭出來吧?!等、等一下,這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又是怎麼回事兒啊?!

驀地,師父的聲音從遙遠的走廊盡頭傳了過來,「月丫頭,吃完沒?菲麗斯在等著我們呢!月丫頭?人呢?!」

我驚恐地看著正失神地呆瞪著蒸鍋的雪城月,和她臉上濕潤的淚痕,以及那不住抽泣著的小鼻子,聽著師父那離廚房越來越近的詢問聲,一幅無比恐怖的畫面瞬間劃過我的腦海──流著眼淚指著我無聲控訴著的雪城月、衝我憤怒咆哮著的師父,和一個不知道會被怎麼樣的我……

就在這時,我猛然記起大概是阿呆曾經告訴過我的這麼一句話──「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於是我想也沒想地便拉開窗戶跳了出去……


匆匆逃回練功場地,卻看到欒茹湘正抱著個籃子呆呆地坐在控制室裡,一臉的寂寥神情。

我走上去從她身側探手揭開籃子,卻嚇得她「啊」地叫了一聲,扭頭一看是我,不由嗔道:「少爺!嚇死我了!你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啊!」

我摸了摸僅餘微溫的包子,好奇問道:「妳在這裡等多久了?」

「嗯……沒、沒多久啊!」

我笑著在她身旁坐下,剛想伸手拿起個包子,她卻急忙擋住道:「有筷子啊!少爺,你真不講衛生呢!真是的,跟你師兄一個德行,看到包子伸手就抓。」

我無奈接過她遞來的筷子,夾起包子吃了一口,見她在一旁歪著頭很是期待地看著我,跟平日裡二百五十一號看我吃飯時的神情頗有些相似,不由好笑道:「怎麼,妳也想讓我餵妳吃麼?」

「才……才沒有呢!」她大嗔著橫了我一眼道:「人家是怕不合你的口味嘛!」

見我吃得極香,她再次以手支頤,歪頭看著我道:「少爺,晚上想吃什麼?」

「嗯,魷魚墨汁麵、燻肉土豆濃湯、鮪魚壽司、青瓜芝士肉卷、海鮮天婦羅……」我不客氣地一口氣報出一大堆我仰慕已久卻實在無暇親手置辦的菜餚。

「咦?咦?!!」她滿臉不知所措地看著我道:「我……可是我一樣都不會啊少爺!」

我看著她搖頭道:「阿湘,這樣可不行,等妳以後嫁人了,這些可是身為主婦平日裡迎賓必備的佳餚啊!唉,妳現在這個樣子,可讓我如何安心把妳嫁出去呢?」

「哼!」欒茹湘不服氣地撅嘴道:「小姐也不會做這些的,還不照樣嫁給了少爺的爹麼?!再說了,我要真嫁人了,少爺你肯定會捨不得的!」邊說還邊肯定地使勁兒點著頭。

「哦?我為什麼會捨不得?」我好笑地問道。

「因為……因為……因為……」欒茹湘撅著嘴「因為」了半天,也沒因為出個所以然來,不由很擔心地看著我,小心翼翼地問道:「少爺,你……你不會真想把我嫁出去吧?」

我憋著笑,趕忙安慰她道:「怎麼會呢,我哪裡捨得啊!」


吃罷早飯,待欒茹湘收拾籃子離去後,我便準備開始訓練。

可一旦定下神來,腦子裡便立刻又浮現出剛才雪城月對著蒸鍋流淚的情景,不知為何這揮之不去的圖像就如同跗骨之蛆般狠狠啃噬著我的良心,任憑我再怎麼按照口訣妄圖凝神定氣都無濟於事……

頹然發呆半晌後,我不禁歎了口氣,突聽身後一人笑道:「怎麼?遇到什麼難題了麼?」

回頭看去,卻是昂加。我納悶起身道:「咦?你怎麼來了?」

「我只是在臨走前想來跟你道別而已。」他衝我微笑道:「本打算只是來看你們一眼便走的,誰知卻情不自禁地待了好幾天,這裡還真是個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啊!」

這應該是我和這個「阿呆」第一次的私下交談,尤其是他全新的相貌和身份對我來說相當陌生,所以頗有些窘迫的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倒是他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局面。

「我已經從我師姐那兒聽說了你的近況,不禁有些擔心。」

「嗯……是說詩劍島的事情麼?」

「不,那件事情有你師父在,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擔心的是,你現在的心態。」

「我的心態?」我不解地看著他。

「嗯。」他點了點頭,負著手環視了周圍一圈,才又看向我道:「我聽說你曾經連續十幾天不眠不休地備考,還聽說你在赫氏的考試成績相當不錯。而為了學業和武功兩頭兼顧,你甚至都沒時間問候我師姐……是這樣麼?」

我依然不解地點了點頭。

「我還聽說你在赫氏裡相熟的朋友,不是名門子弟,就是大有來頭的人物,就連那個跟你同一個寢室的同學,聽說也是個天才。」

「嗯……算是吧!」

「與這麼多優秀的人待在一起,你不會覺得很彆扭麼?」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彆扭?」我困惑地抬頭想了想後,搖頭道:「沒……沒有。」

「是麼?」他微微一笑,可不知怎的,他眼中的那絲憂慮卻愈發濃郁了。

「到底怎麼了?」我納悶道。

「沒什麼,也許是我多心了。我只是有些怕……怕你在勉強你自己。」

「勉強我自己?這有什麼好勉強的?」

「所以這就是我最怕的,因為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正在勉強自己做著原本不應該做到的事情。」他終於露出一絲苦笑,衝我搖頭道:「羽,告訴我,你現在最害怕的是什麼事情?」

我猶疑地看了看他,又抬頭看向頭上遙遠的穹頂,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可能會讓我擔心的事情,想了半天後才頗有些拿不定主意地說:「應該是怕考試考不過吧!」

「哦?你不害怕被人追殺,卻在害怕考試考不過?」他打趣地看著我,「難道你們赫氏的教授都是魔鬼麼?」

「那倒也不是……只是覺得……覺得對自己交代不過去而已。」

他笑了起來,搖頭道:「羽,其實你最害怕的,應該是失去現在這些朋友吧?你怕考試考不好,其實只是在害怕他們瞧不起你而已,所以你才會徹夜不眠地複習,除了上課就是修煉,幾乎完全沒有什麼閒暇的時間。你一直強迫著自己,要在別人面前做到最好,這樣你才不會在他們面前感到自卑……是不是這樣?」

我木然地瞪著他,剛想搖頭否認,他抬手制止道:「你先別急著否認,我也只是在猜測而已。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在你朋友們的眼裡,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我很坦白地搖了搖頭。

「那麼,你現在能好好想一想麼?」

我苦惱地想了半天後,才撓頭道:「這個……大概就是個會點武功的白癡吧!」

「……原來如此。」他瞭然地點了點頭,又看著我道:「那你想知道其他人是怎麼看你的麼?」

見我猶豫著點了點頭,他才道:「也許我說得不完全對,畢竟這只是根據我師姐的看法總結出來的……在旁人的眼裡,其實你是一個頗令人難以接近的天才,是一個凡人眼中遙不可及的天之驕子,對待事情相當刻板,大多數時候都很沉默寡言,讓人很難猜透你在想些什麼。」

見我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他笑道:「當然,事實上瞭解你的人都知道你並不是這樣的人,比如說我,還有我師姐,但你給旁人的感覺卻的的確確就是這樣。你從不主動向陌生人搭訕,也很少去主動親近自己的朋友;遇到問題,不是想著找誰來幫忙,而只是想著自己獨力解決;你總是極力幫助身邊的人,卻不願意他們向你施加援手……所以在別人眼裡,你就像是一個有自閉症的患者一樣,完全沒有敞開自己的內心。你想想,你所謂的人際交往圈,其實根本就不是你自己努力交往的結果,而只是命運強加給你的罷了。而這裡面有哪怕任何一個人,是你一開始主動想去認識的?」

是啊!這裡面有哪一個人是我一開始主動想去認識的?我想了半天,卻一無所獲……無論是阿冰、阿月她們,還是校長、暗月楓、老燮……甚至連師兄都……

「……所以在別人的眼裡,你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除非涉及到你和你認識的人,你才會被動地做出激烈的反應。你知道在自然界中,哪種動物和這樣的你最像麼?是蚌,含著碩大珍珠的蚌,你把你自己和你所珍惜的人和事物,緊緊地包裹在殼裡,一有風吹草動,就立刻關上了你堅硬厚重的外殼。」

「蚌……我是……蚌?!」對於他提到的一切論據,我都無法否認,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接受了他的結論。只是這個結論,到底是褒義還是貶義,我實在搞不清楚。

沉思了半晌後,我才忍不住問道:「那……這樣有什麼壞處麼?」

「嗯……那得看你是怎麼想了。」昂加皺眉道:「對其他人……是沒什麼壞處,而被你當成珍珠的那些人,甚至會感到你很可靠……但是對你自己,你的眼睛只盯著自己身處的那個小世界,並感到極大的滿足;同時你極度害怕失去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但又不懂得向外界索取,甚至可以說不願意索取。羽,你知道我最擔心什麼嗎?如果有一天,一種你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你的殼裡強行奪走了那唯一一顆你視如生命的珍珠,我很怕你會悲傷而又自責地死在你給自己構築的那層保護殼裡。」

過了好一會兒後,見我默然不語,他又緩緩開口道:「也許我只是在杞人憂天……不過任何事情,都不會是一成不變的,比如我就……」說到這裡,他輕聲歎了口氣,突然又故作輕鬆地笑道:「現在對你說這番話,可能有點太早了。畢竟我現在對你來說,還算是半個陌生人呢!」

我點頭道:「嗯……你跟以前的阿呆說話的方式……真的一點也不像……我現在真的很懷疑,我記憶中的那個阿呆,是不是只是雷默,而不是你。」

他苦笑道:「那也是我,只是不同記憶模式下的不同的我罷了。因為自始至終,阿呆的人格只有一個。一般來說,不同人格會擁有相對獨立的記憶,導致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思維和行事模式,但是我卻同時擁有兩個人破碎的記憶,也正因為如此才會非常混亂。所以,從這一點上證明,你看到的那個人格其實就是我,只是因為記憶的混亂,才會表現得相當不正常。」

昂加說到這裡,不禁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又繼續道:「如果有兩個不同人格的話,那你會明顯感覺出他們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但其實你似乎並沒有把當時的我當成兩個人看吧?」

我細細回想,發現倒也確實如他所說一般。

在那個參照對象只有師父這一個「正常人」的年代裡,我根本分不出來什麼叫正常、什麼叫不正常,如果不是師父一直「呆子」、「呆子」地叫他,我恐怕永遠也不會發現他原來是個不正常的傢伙。

其實,直到後來到了赫氏後,仔細回想起來,才漸漸感覺記憶中的阿呆似乎是有些讓人無法理解的地方。

「現在回頭想一想,當時的我居然能忍受得住寂寞和你師父在那些荒無人煙的地方待上那麼多年,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所以,這次我特地讓師姐把那老傢伙帶來,就是怕他一個人太寂寞了。你有空的時候,可要經常陪陪他才是。」

我翻著白眼道:「哈,現在有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整天陪著,他不知道有多開心呢,哪裡還用得著我去陪?」

他笑著搖頭道:「那怎麼會一樣呢?他與你和你師兄之間的感情,我想你們自己應該最瞭解……要知道他當初為了我,那些年來四處漂泊,居無定所,真是哪兒偏僻往哪兒走。而在撿到你之前,他正打算要去詩劍島,但怕詩劍島遠離人煙無處購買你需要的營養品,才不得不在龍牙山上停留了十幾年。」

我這才想起來很久以前就有的一個疑問,不由問道:「對了,之前我就很疑惑了,那老頭子好端端的,幹嘛非要去詩劍島呢?他真捨得下那群尼姑麼?」

「捨得下?他正是為了那群尼姑,才不得不走的。」昂加好笑地看著我道:「你不覺得那老頭子經常半夜跑去偷看那幫尼姑洗澡很奇怪麼?一群年過半百的老太婆洗澡,能有什麼好看的?憑他的功夫,就算想偷窺,去百里外有年輕姑娘的城鎮裡,不是更好麼?」

「咦?」我不解地瞪著他道:「照你這麼說,難道那老不修不是為了偷窺而偷窺的麼?」

「當然不是,他是怕我那無節制的精神力會對那群尼姑們造成嚴重的影響。我的精神力即使在未爆發的時候,也會讓周圍幾里以內的人產生奇異的幻覺,就像吸食了毒品一樣,茶飯不思,整個人非常嗜睡,而且一天到晚都木木呆呆,久而久之就會變得異常虛弱,甚至死亡。而內心貪念越重的人,越容易受到影響。即使是出家人,雖然本身就有精神抵禦力,但被我的精神力影響久了,也會產生一些嚴重的精神疾病,最直觀的表象就是背部會浮現出各種像胎記般奇怪的紫紅色紋路,那是精神抑鬱、氣血不暢所產生的毒素。你師父之所以經常去偷看她們,就是害怕她們是不是已經受到了影響。」

「原來是這樣啊,我真是誤會他了。」我這才明白師父當年那奇怪舉動的真正意義,不由為誤解了他這麼多年而感到一陣羞愧……「咦?不對啊!我幹嘛要這麼歉疚,分明就是你誹謗,說他喜歡偷窺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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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加哈哈大笑道:「當年信口胡說而已,你居然就信以為真了啊!」

與昂加大笑而別後,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莫名的親切感,雖然已經無法像曾經與阿呆那樣肆無忌憚地進行各種毫無尺度可言的話題探討,但至少有一點很讓我放心的是──他應該不會像阿呆那個飢渴的老處男一樣連自己的徒弟也不放過了。

而當我終於結束這一天的修行時,才發覺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看著控制室中欒茹湘留下的午餐和便條,我竟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她中途有來看過我。

吃著涼透了的飯菜,我在心裡琢磨著到底是該留下來過夜,還是回去打個招呼。畢竟萬一阿月向師父告狀了的話,那等著我的絕對會是師父雷霆般的震怒,說不定又會像前一次師兄那樣,讓我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跪倒在雪城月和她爺爺面前俯首認罪……

哈哈哈哈哈,這怎麼可能呢,師父絕不會是那種為了討好漂亮的女師侄就可以拋棄徒弟的混蛋啊!

思量半晌後,我終於還是決定繼續投身於廢寢忘食的刻苦修行中比較安全一點……


混合真氣的協調修行真的是一種枯燥至極的事情,除了不斷地反覆練習外,根本沒有絲毫捷徑可走。如此辛苦修煉了三天後,當在學校圖書館看著教授佈置的論文的我,試圖回首審視這幾天所取得的成果時,得出的結論卻相當令人頹喪。

平均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三。心得──雪城月今天依然沒跟我說話……

自從上週日我從廚房窗戶跳出去後,雪城月雖然沒有把我善意的惡舉昭告天下,但似乎也並沒有打算輕易原諒我,從那天起,便對我冷漠地不理不睬。

我電話求救了阿蘭,想讓她幫忙說項,結果她不知和菲麗斯去了哪裡,電話根本不通。我又想在網上向龍吟瑤求救,可阿瑤也不知為何總不上線,讓我根本找不到她……今天我逼不得已,只能去找暗月楓幫忙,他很是爽快地應承了下來,也不知現在結果如何了……

唉……

我面無表情地劃掉這句心得體會,拿起了正嗡嗡直響的行動電話。

咦?師兄打來的?我快步走到走廊上接通電話。

「羽,艾非拉斯來了!你小子快點過來!」

「喂?你是誰啊?」我納悶道,這聲音聽起來既熟悉又陌生,不過肯定不是師兄的……好奇怪。

「我是你師父!!」

「咦?!師父?!你還會用電話?!」我故作震驚道。

「喀嚓」一聲,我彷彿聽到了行動電話被捏碎時師兄發出的慘叫聲……

呃……今天的師父還真是沒有幽默感……


艾非拉斯蒞臨天堂島這件事,果然是非同小可,校長第一時間便聯繫到了正匆匆趕往別墅的我,讓我在別墅等他。然而,足足等了半個小時後,我才看到一輛御風車急匆匆地停在了山腳下。

跟校長一起來的,有埃娜、暗月楓和整整兩周都沒跟我說過一句話的雪城月。

「抱歉久等了,我剛從市中心趕回來,那邊還沒開始吧?」匆匆走上山來的校長急切問道。

「開始?」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他,「開什麼始?」

「牌局啊!你師父和艾非拉斯的賭局。」

「啊?!」賭局?

「你難道不知道麼?」校長好奇地看了我一眼,逕直走進別墅,命令道:「快點帶我們過去吧!」

看著面無表情從我面前經過的雪城月,我匆匆應了聲是,故意落後兩步,拉住暗月楓,低聲道:「如何了?」

「看就知道了吧!」暗月楓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今天只是在她面前提了一下你,她立刻掉頭就走了。」

我絕望地看著雪城月的背影,哀歎道:「難道我只能去負荊請罪了麼?」

「老大,可千萬別這樣。」暗月楓趕忙悄聲告誡我道:「她現在還在氣頭上,你去找她道歉,那根本就是去送死啊!我看不如再緩幾天,嗯……等她稍微消消氣了再去,那樣比較好。」

說實話,我現在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根本就沒有勇氣去面對如今這冷若冰霜還外加一拳能打死兩個我的雪城月,聽到暗月楓如此說,不由連連點頭道:「你說得對……還是再緩幾天吧!」

「嗯,不過也不能拖太久了,我看兩天後可能比較合適。我今天上網查過星象,發現後天就很不錯,不但適合相親約會,也非常適合協調矛盾、賠禮道歉,是化敵為友的好日子。」

「是麼?」雖然我從沒相信過這種東西,但在這彷徨無助的時刻,任何力量都有可能成為我救命的稻草。

「羽!磨蹭什麼呢!」校長的催促聲,從樓上房間傳來。

我無奈地匆匆趕了過去。

「記住啊,老大,是後天哦!」暗月楓彷彿怕我忘記般在我身後又特意叮囑了一遍。


記得以前在飯店裡打工的時候,我偶爾會和阿冰一起與那些侍女們打牌,也就是從那時起才第一次開始接觸到這些名為撲克的紙牌。

然而,通過查閱相關資料,我才驚訝地發現,這區區五十四張牌,居然在人類歷史中佔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不但曾經風靡全球,更是穿越數萬年的歷史長河盛行至今,幾乎只要是有酒吧的城市,就一定有玩撲克的人,而只要是認識阿拉伯數字的人,就一定見識過撲克……

不過,撲克不僅僅為人類消磨了時間,通常也會扮演一種名為「賭具」的角色,讓人們在它身上享受著平凡生活中很難體驗到的刺激。尤其是那些伴隨著巨額賭注的牌局,會讓每一個參與者都產生出一種身在殺戮戰場的戰慄感,任何微小的失誤都可能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

在那個戰場上,每一個戰士都不得不發揮出自己最極致的潛力,去計算各種牌的概率,去窺視對手各種細微的動作,利用一切可能的情報來為自己的勝利鋪路。而能從這個戰場上笑著走下來的人,絕對都擁有著常人所無法企及的天賦和心理素質。

阿源就曾經說過,能在賭桌上拿到一副同花順而依然淡定自若不露出一絲破綻的人,如果不是個白癡的話,就絕對是個超一流的殺手。

雖然他說這番話時表情相當認真,但我對這句話的真實性卻有些懷疑。因為我就經常看到阿冰在和飯店侍女賭小費時拿到同花順,而當時的她就像拿著一手很平常的牌,邊對著眾人談笑自若,邊把我這個偷窺者掐得齜牙咧嘴……

於是,我不恥下問道:「那賭牌裡的同花順到底有多大呢?」

阿源相當驚異地盯了我好一會兒,才咳嗽了兩聲道:「這可是最大的牌了,因為成牌概率是最低的。根據我的計算,以德州撲克五十二張牌抽七張牌湊五張同花來說,皇家同花順的出現概率大約是三萬比一,一般的同花順則有三千比一,梭哈的機率更低。不過,不管到底是多少,這個概率之小,只要能拿到,基本就贏定了。」


匆匆趕到天堂島,當在酒店服務人員的帶領下抵達天堂島雪塔大酒店三層的牌室時,我們一行人才發現裡面齊刷刷地站滿了不下五十名身著黑西裝的保鏢,而一名貴婦打扮的中年女士與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白髮長者,正坐在嘉賓席上低聲交談著什麼。

牌室正中央一張碩大的綠絨黑漆牌桌兩端,分別坐著一身青衣的師父和一身白衣的艾非拉斯,兩個人都拉長著一張臉,冷冷地盯著對方。

拉奇特則傲然立於艾非拉斯身後,與同樣陪站在師父身邊的師兄冷漠對視,兩人的目光有如兩把開刃的長劍般在空中來回交錯,一瞬間竟讓我有一種火星四濺的錯覺。

我被這奇怪的氣氛搞得一頭霧水,一時間都不知是否該開口與他們打招呼。

卻見師兄衝我招了招手,指著校長,扭頭對嘉賓席上的那位女士道:「淺倉小姐,雙方公證人已經來了,牌局可以開始了吧?」

坐在淺倉小姐身旁的那位老者瞥了校長一眼,用詢問的眼光看向艾非拉斯,見後者微微點了點頭,才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道:「這次我不遠萬里請來艾非拉斯先生,無非就是想為淺倉家討回一個公道而已,如果有得罪各位的地方,還請多多見諒。而有鑒於艾非拉斯先生不想訴諸武力的提議,所以我們特地採用牌局的方式來一決輸贏。如果程雲雪先生輸了牌局,將無條件地把詩劍島歸還給淺倉家,同時還要賠償淺倉家二十七名高級僱員的精神損失費,總價三萬銀魯克;如果艾非拉斯先生輸了的話,我們將放棄詩劍島的所有權,並且永遠不再追究此事。各位意下如何?如果同意的話,就請在這份公證書上簽字。」

趁著校長、師父他們都去簽字的當兒,我領著暗月楓等人湊到師兄身旁,悄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艾非拉斯怎麼會站到敵人那邊去了?他不應該是我們這邊的麼?!」

師兄苦著張臉,笑道:「艾非拉斯年輕的時候曾經得過淺倉家不少的援助,所以這次他們後人來求,實在是沒法拉下臉來拒絕。師父也沒想到這件事情會鬧成這樣,不過這大概也算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好什麼好啊!」雪城月瞪著眼,急道:「我師父可還在詩劍島上呢!萬一師伯輸掉了,那我以後去找我師父,豈不是還要經過淺倉家同意才行麼?」

「那妳說該怎麼辦?」師兄聳肩無奈道:「人家手裡的地契可是貨真價實,具有法律效力的,我們總不能靠著武力強佔著吧?」

「那也不能就這麼輕易讓給他們啊!」雪城月不依不饒道:「而且牌局定輸贏什麼的,這也太兒戲了吧!」

「拜託妳小聲點行不行?」師兄頭痛地看著她歎氣道:「現在的情況是我們不能讓,而對方又不肯賣,難道你非要讓我們和他們拚個你死我活才不算兒戲麼?這都什麼年代了,凡事不要總想著靠武力解決行麼?」

「我……我也沒說非要武力解決嘛!」雪城月嘟著嘴不服氣地嘀咕了兩句,就被埃娜拉到一邊去了。

聽了他們的對話,我倒是對整件事情有了個大概的瞭解,不經意間掃了一眼四下,卻意外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欒茹湘,只見她正埋頭專心致志地看著一本烹飪書,彷彿此刻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與她無關一般。

我走上前去,驚訝道:「阿湘,妳這是在幹什麼啊?!」

「嗯?!」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立刻欣喜地笑道:「少爺,你回來了啊?我給你留了晚飯哦!」

「妳妳妳……妳怎麼還能這麼鎮定啊?我師父就要和別人決鬥了啊!」

「咦?老爺不是說只是和別人打一把牌而已麼?」她歪著頭,迷惑不解地看向牌桌,「怎麼又變成決鬥了?」

和這種反應遲鈍的天然呆對話,真是對身心的一種可怕折磨,我頗為無力地看著她道:「妳剛才都沒聽到麼?!是用牌決鬥啦!這把牌的輸贏可是會關係到詩劍島的歸屬啊,而且還是冰蓮派主動來踢我們神戀派的場子!拜託妳不要在我們都這麼緊張的時候還悠閒地在一邊看書好不好,起碼也要配合一下周圍的氣氛啊!」

「咦?是這樣麼?可是老爺說讓我不要在意啊!而且,老爺還說肯定會贏呢!」

「他說什麼,妳都信麼?那老混蛋在我五歲時,還說過他曾經幫外星人修理過宇宙飛船呢!」

「哇!」

看著她訝異的眼神中居然滿溢著對我家老頭子的崇拜,我不由得驚異起我那素未謀面的老娘當年到底是如何調教出這麼一朵奇葩來的。

扭頭看見簽完字後回到牌桌上的師父,我立刻放棄掉這個徹底沒救了的天然呆,擔心地跑上去偷偷問師父,「師父,你玩過牌麼?」

「廢話!」師父很不爽地瞪了我一眼,「你以為我跟你一樣白癡麼?!」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響亮,讓我瞬間便成為了全場的關注焦點。尷尬地低頭躲開四周無數人的目光,我苦著臉轉身下場,卻看到拉奇特很是同情地衝我點了點頭。

見我無比委屈地走回觀眾席,師兄拍著我的肩膀安慰道:「我剛才也被他當著眾人吼了一頓,唉,看來這老傢伙今天心情不太好啊!也是,至交好友跑來砸自己場子,這事兒攤到誰頭上,心裡都不會太好受。」


接下來便是由校長公佈賭局的規則和細節,牌局將由德州撲克的形式進行,雙方初始各執兩萬五千點籌碼,每四輪盲注翻倍,初始大盲注為五百點,賭注在籌碼總額範圍內無限額下注,直到一方輸光為止,贏得全部籌碼的一方判定獲勝。

「看來這是一場速決的較量啊,最慢一個小時就會結束。」聽完規則後,暗月楓皺眉道:「基本上誰能在無人棄牌的情況下先拿下一局,就能確定很大的優勢了。」

赫氏學子大多家境殷實,學習之餘經常會在寢室裡偷偷打牌賭錢,暗月楓就是其中的狂熱者之一。上個學期他經常到我們宿舍樓來打牌,打得最多的就是德州撲克,我和阿源偶爾也會去看看,所以對玩法還是比較瞭解。

按照阿源的說法,德州撲克是那種人越多越輕鬆的遊戲,因為人多的話,自己被迫跟注的機會就比較小,有更多的時間來等待大牌。而玩的人越少,牌局的氣氛就越緊張,因為越到後面盲注越高,每一把棄牌都會伴隨著相當大的賭注損失,誰都不會輕易放棄。如果是新手的話,很容易就會因為捨不得盲注而妄圖偷雞,結果往往一把就輸個精光。

而這場牌局總共就只有兩個玩家,所以等於一開始雙方就沒有了悠閒等待大牌的機會,每一把牌都伴隨著一定的風險,所以成牌的概率與盲注的取捨就變得尤為重要……

不過說到底,我在這方面也只是一個門外漢,雖然聽阿源講解了很多,但我對它的心得依然僅止於「這是一門上手容易,想贏錢卻很難的遊戲」而已。因為我從來都看不出對方是不是在使詐,所以只要看到有人下了超過賭池總額的高額賭注,我就會以為他拿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牌,萬分緊張地催促暗月楓趕緊棄牌,導致每每都會遭到阿源的恥笑。

暗月楓也曾很無奈地說過:「老大,如果你去玩牌的話,大概會被人偷雞偷到死為止啊!」

正低頭胡思亂想間,突然聽到有人叫到我的名字,茫然抬頭應了一聲,卻看到全場的人都驚異地看著我,我納悶地抬頭看向叫我的人……居然是艾非拉斯?!

「羽,過來發牌。」他又對我喊了一聲。

我納悶地剛要起身,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拒絕為好呢?能在這種頂尖高手勢均力敵的對決場合下拋頭露面,誠然是一種無上的榮幸,但指名讓我上場助陣的居然是敵人,擺明了就是沒將我當一回事兒嘛!這是不是應該理解為欺人太甚啊?!

「發什麼呆呢!快過來!」他不耐煩地又催了一聲。

實在不好拒絕的我,期期艾艾地看了師父一眼,見他微微頷首,只得無奈起身走向牌桌。

淺倉小姐很是擔心地走到拉奇特身旁,小聲道:「拉奇特先生,我特地請了專業發牌人員,你們卻找對方的人來發牌,這樣真的沒問題麼?我看還是讓我的人……」

拉奇特伸手打斷她道:「沒聽到我師父的話麼?難道這天底下還有誰敢在我師父面前出千麼?」

被堵住話頭的淺倉小姐臉上陣青陣白,欲言又止,只得恨恨走回席位,顯然是平日裡頤指氣使慣了,相當不習慣被人打斷自己。

此時,校長已經分發完了籌碼,又將一個嶄新撲克盒上的封條撕開,當眾攤開驗牌。這是一副全部由混合了風晶石粉末的樹脂製成的撲克,外觀上與平常紙質的撲克一般無二,只是在份量上要重得多,價格更是比普通紙牌貴出近千倍,光這一副撲克的材料大概就要二三十銀魯克,不過赫氏的豪紳子弟多得是,這種牌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因為風晶石能夠在很大程度上干擾和屏蔽精神力,能有效避免被能力者透視和偷牌,大大降低作弊的機率,所以有錢人通常都會選擇這種牌來賭博。

驗牌完畢,校長又拋硬幣選定了師父下首個大盲注,接著便讓我們三人伸出雙手,分別在我們每個人的手腕上凝出一個中空的晶瑩冰鐲,其中竟還隱隱流動著閃爍的火光。

「校長,這是幹什麼用的?」我好奇地打量著手腕上的鐲子問道。

「防止出千用的。」校長解釋道:「你手的揮動速度只要超過肉眼觀察的極限,手鐲就會立刻碎裂。如果有人為了防止手鐲碎裂而注入真氣,就會立即誘發手鐲裡面的火靈,讓它瞬間融化蒸發。剛才我說的比賽規則,你都沒聽到麼?只要一方的手鐲在任何形式上被破壞,另一方立刻無條件獲勝。」

我「哦」了一聲後,突然納悶道:「校長,那要是我的壞了怎麼辦?」

「當然也算你師父輸。」他擔心地看了我一眼,搖著頭,歎了口氣後,轉身走到了牌桌對面。


∼第四章∼ 加入書籤



牌局正式開始。

戴著手鐲的我在師父和艾非拉斯分別下完盲注後,慢吞吞地開始發牌。兩人都只是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兩張底牌的一角,速度快得如同蒼蠅拍了一下翅膀般便飛速看完了牌。

「加注。」艾非拉斯隨手拈起兩個籌碼扔到賭池內。

「艾非拉斯加注兩千。」校長伸手向師父示意。

「跟。」

第一局就跟?!我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師父,卻見他面無表情地數出籌碼,慢慢推進賭池。

雙方下注之後,我在校長的示意下,按規則抽掉一張燒牌後,發出三張公共牌。

第一輪牌局公共牌,紅桃King,梅花三,方塊七。

艾非拉斯選擇了過牌,師父也沒有加注。

我抽掉第二張燒牌,發出第四張公共牌。

這是一張黑桃三。

「加注。」艾非拉斯又追加兩千。

此時,池底賭金已有六千五百點,超過了籌碼總額的十分之一,這才是第一局。

印象中,我所見過的德州撲克第一局的賭注基本沒有超過這麼多的。我用手背擦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緊張地看著師父。

「跟。」師父也推出兩千。

才四張公共牌,池底賭金就近總額的五分之一了?!你們倆不要這麼胡鬧了行麼?!

我也只能在心裡無力地吶喊而已了……

再次抽掉一張燒牌,我發出第五張公共牌。

方塊三……

拿到三的人就能贏……當然,如果都沒有三,按照公共牌來看,雙方最大可能的牌型是三張三和任意一對的葫蘆,除非某家拿到了King或者七一對。

「加注。」艾非拉斯這次一下就扔了五千出來。

難道他拿到最後那張三了麼?!或者他手裡有一對King?!!

我突然有種想要掀桌,然後拿劍砍人的衝動……

這傢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啊!第一局就玩得這麼大,一點情面也不給,你這傢伙活該會跟菲麗斯鬧翻臉啊!!

「跟。」師父不溫不火,一樣推出來五千籌碼。

我只覺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背衫,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扼住一般停止了跳動……師父,你就真的這麼有信心麼?!

此時,艾非拉斯已經輕輕地揭開了自己的兩張底牌,紅桃Ace和方塊King。

校長唱牌道:「艾非拉斯,三張三,一對King,葫蘆。」

我稍稍鬆了口氣,看來艾非拉斯既沒拿到三,也沒拿到一對Ace……師父,你還有希望!!!

緊接著,師父開牌,一張黑桃King,一張黑桃Queen……

「程雲雪,三張三,一對King,葫蘆。平局。」


「想不到兩位還是這麼有默契啊!」想要暖暖場的校長笑著調侃了一句,「我記得上次給你們做牌證的時候,第一局也是平局呢!」

艾非拉斯冷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師父則依然是面無表情地沉默以對,低頭看著手裡的籌碼。

看得出來,此刻的校長非常之尷尬……


洗完牌後,第二局開始。

下完大小盲注,小盲注的師父掃了一眼牌後,很乾脆地棄了牌。

艾非拉斯贏。


第三局,艾非拉斯也在盲注階段棄牌。

兩人的籌碼再次相等。


此時,洗著牌的我才稍稍從第一局的緊張氣氛中緩解過來,心說原來你們也不是那麼胡鬧啊,還是有些理智的麼……

第四局,艾非拉斯大盲注,這次師父沒有棄牌,選擇了跟注,艾非拉斯卻並沒有加注,只是選擇過牌,此時池底一千點籌碼。

抽掉一張燒牌,我發出三張公共牌。

發完,我自己都愣住了,居然是紅桃、梅花和方塊的三張七?!

師父面無表情地選擇了過牌,艾非拉斯卻突然加注,一萬……

又……又來了!這混蛋一看到機會,就往死裡下注啊!!

師父,碰到這種瘋子,你就不要跟他玩了!直接棄牌吧!!

我急切地看向師父,希望他能聽從我心底的呼喚。

「跟。」師父依舊是那不溫不火的語調。

在全場的驚呼聲中,看著師父慢慢將籌碼推進賭池,我突然生出一種失足跌落萬丈深淵的錯覺……

「發什麼呆?發牌啊,羽。」

聽到校長的催促,我這才驚醒過來,連忙慌亂地發出第四張公共牌,方塊六。

還沒等我收回手來,一時間卻聽得哄聲四起。

淺倉小姐起身叫道:「喂!發牌的,你到底行不行啊?!這張應該蓋掉的!」

「他應該是第一次發牌,這麼緊張的比賽,出錯也是難免。」校長舉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扭頭對我道:「把這張牌蓋掉,不要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我只覺得臉燒得跟火炭一般,連忙將那張牌蓋掉,又抽出一張牌來,紅桃八。

艾非拉斯衝我微微哂笑了一下,接著又加注三千。

我只覺得我的呼吸都快停掉了,師父卻依然選擇了跟注……

抽掉燒牌,我發出第五張公共牌,紅桃四。

此時,池底兩萬七的籌碼,佔了賭注總額的一半還多。牌面紅桃、梅花和方塊的三張七,紅桃的八和四。既有四條七的可能,也有組成同花順的可能。不過,看艾非拉斯下注的情況,九成九是拿到了那張七。那師父除非能拿到紅桃五和六才能贏了……

看到這樣的牌面,艾非拉斯竟罕有地猶豫了一下,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桌沿的烤漆,凝神盯向師父面前的兩張底牌,深思起來。

我想他一定是在猜師父到底有沒有拿到同花順。

開玩笑,三千比一的概率,怎麼可能說拿就能拿到?不過,我倒是非常希望師父拿到同花順,只要贏下這局,只剩一半籌碼的艾非拉斯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但是……三千比一的概率……三千比一……

然而,就在這時,我臉上的面具突然無端地輕輕顫動起來,就在我猛然想起自己是由於沒料到會有外人出現以致沒有摘下面具時,腦中轟然一陣巨響,整個世界的喧囂彷彿如同漲潮般洶湧而來,同時倒映出與無數聲音互相對應的奇異畫面。

艾非拉斯的指甲在桌沿黑色烤漆上有節奏的敲擊聲、淺倉小姐捏得咯咯直響的拳頭、雪城月緊張地掩著嘴的急促呼吸聲、欒茹湘淡定的翻書聲、門外侍者們端著餐盤輕快的腳步聲……甚至,連窗外遊客們的每一句細語都聽得清晰可辨。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這無數的聲音卻又如退潮般轟然四散,飛速遠去,片刻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就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在我眼前靜止了,就連我自己也同樣無法動彈。不過,我的視線卻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限制,能在視野所及的範圍內隨意移動。

我看到對面校長正用一隻手捋著自己鬍鬚的末端,如同蠟像般一動不動地斜目看著艾非拉斯的食指,而艾非拉斯的食指則靜靜地懸停在桌沿上幾毫米處。

緊接著,我便看到了艾非拉斯面前的兩張底牌,腦中竟憑空浮現出了兩張底牌的牌面……

那是一張黑桃七,還有一張方塊五!

他手中果然有第四張七!!

然而意外的是,此時的我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緊張,只是下意識地將目光又移到了師父的底牌上。只要師父能拿到紅桃五和六,還是能贏的。

然而,結果令我大失所望,居然是黑桃六和黑桃五?!

看來這局我們輸了……

在腦中無聲地歎了口氣,我不由為師父感到些微的惋惜……轉瞬間,我又有些驚訝,訝異著自己為什麼能開始如此平靜地面對這場牌局了……

這時,我突然在這片靜止的世界中感到一絲奇異的不協調感,又下意識地將目光扭向了艾非拉斯那根正懸停在桌沿上方的食指。

此時,腦中出現的,居然是一幅相當詭異的畫面:一個硬幣般大小,閃爍著淡藍光輝的漩渦,正在艾非拉斯食指正下方的桌沿上不住急速旋轉著,同時放射出無數條藍光閃閃的細線,交織成一條四指寬的半透明絲帶,筆直地滑過那張方塊五的底牌下方,一直流到我面前蓋掉的第三張燒牌下,這兩張被絲帶滑過的牌則正隱隱浮現出淡淡的紫色電光……

而我蓋掉的那第三張燒牌,是一張紅桃五……??

難道他是在確定師父到底有沒有拿到同花順?莫非他也能看到牌?!這真是太奇怪了……


隨著腦中轟然一陣巨響,無數聲音再次洶湧入我的腦海中,眼前靜止的世界再次流動起來……

「加注。」艾非拉斯終於停止了食指的敲擊,將兩千點的籌碼扔進賭池。

我回想起剛才那一瞬間所看到的雙方底牌,當然明白不管師父此刻是否棄牌,這局我們都輸定了!!

我彷彿已經看到了「冰蓮派大獲全勝!神戀派顏面盡失!!」的天堂島新聞頭條,而詩劍島和三萬銀魯克也即將要跟我們說拜拜了……

不過很奇怪的是,既然艾非拉斯拿到了如此大的牌,又已經確定師父不是同花,為什麼不一鼓作氣直接全下呢?

難道他是在作秀?想引誘師父繼續跟注?

「跟。」

聽到師父的聲音,我只覺眼前一黑,幾欲昏厥……這老混蛋失心瘋了麼?!!人家明顯是想引誘你上當啊!!你居然還就傻呆呆地真往人家陷阱裡面跳啊!!

看著師父再次慢吞吞地將兩張一千點的籌碼推進賭池,我突然又一次產生了一種想掀翻桌子,揮劍砍人的衝動。

而當艾非拉斯開牌的時候,我都已經不敢去看了……

「艾非拉斯,四條七,紅桃八。」

眾人壓抑的驚呼聲,從四面響起。

「程雲雪,棄牌……艾非拉斯贏得三萬一千點。」

校長的聲音彷彿利劍一般擊碎了我心中最後一絲妄想,果然如同我剛才看到的底牌一樣,艾非拉斯毫無懸念地獲勝。

眼看著校長將籌碼掃到艾非拉斯面前,我只覺得整個世界彷彿已都被那些籌碼吸盡了所有光彩,變得灰暗無比……咦?!等一下,他的牌面怎麼會是黑桃七和……紅桃五?!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幾乎是下意識的立刻掀開了手底的第三張燒牌──那是一張方塊五……

緊接著,我又掀開了師父扔過來的底牌,黑桃五和六,沒錯,我剛才的確沒有看錯……可艾非拉斯的方塊五,怎麼會變成紅桃五了呢?!

只在一眨眼間,我就猛的反應了過來,指著艾非拉斯便聲嘶力竭地大吼一聲,「你出千!!」

幾乎所有人都被我嚇了一跳,校長更是瞪著我喝道:「你小子胡說什麼呢!」

不知道我是否看花了眼,就在剛才校長說話時,艾非拉斯臉上似乎瞬間閃過了一絲欣賞的笑意,緊接著他卻好整以暇地看著我道:「你有證據麼?」

「你的底牌明明是黑桃七和方塊五!」我拿起那第三張燒牌,「而這張燒牌才應該是那張紅桃五!」

艾非拉斯故作困惑地抬起了眉毛道:「呃……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如果我真這麼做了的話,請問意義何在?」

還沒等他這句話說完,人群中就已經哄笑聲四起,我也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早知道我應該說他是把紅桃五換成了黑桃七才對啊!!而兩張五互換,對牌面的大小根本就毫無影響!天哪,我難道是被欒茹湘的天然呆給傳染了麼?居然會蠢到這個地步!

「而且,」他又慢悠悠地說道:「證據何在?你到底要怎麼證明我的底牌?難道你發牌的時候偷看了麼?我可不信。」

我無言以對,除了只能在心裡大罵自己愚蠢以外,實在是找不出任何有利的證據來為自己辯駁了……

「年輕人,可不要輸不起啊!」他淡淡地說完後,便開始慢條斯理地將眼前的籌碼分類堆疊好,連眼尾都不再掃我一眼。

此時的我,在眾人眼中已經徹底成了個因為輸不起而撒潑打滾的無賴。

如果現在面前有條地縫,就算裡面是個糞池,我恐怕都會毫不猶豫擠進去……


騷亂過後,剛剛還興奮得直呼上帝保佑的淺倉小姐,轉眼又義憤填膺地以牌師太業餘、太胡鬧為由,再次提議更換牌師。

自覺已經顏面無存的我,沒等校長宣佈裁議結果,就轉身離開了牌桌。

可還沒走出兩步遠,就聽到身後的艾非拉斯淡淡道:「不用換,專業與否,沒有那個必要。反正他再怎麼胡鬧,該贏的,我還是會贏。」

校長又詢問師父道:「雲雪兄?」

「他沒意見的話,我也沒意見。」師父依舊用那副毫無起伏的語調慢慢說道。

於是,我這個有史以來最失敗的發牌師便再一次回到了牌桌上。身為眾矢之的的我,在這一刻不禁產生了一種眾目睽睽下卻身無片縷的巨大羞恥感……

唉,算了,反正這裡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我,認識我的也大多都把我當白癡看,而且我以前在武鬥場裡不是天天都被人看裸體麼……

在心裡拚命安慰了一下自己,眼睛餘光似乎看見艾非拉斯衝我微微笑了笑,我當即便毫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個大白眼。

哼,下次你再出千的話,我絕對會當場抓住你!

我在心裡對著自己鄭重起誓。


第一輪四局結束,大盲注翻倍成一千點。

第二輪第一局,當雙方分別下完盲注看完底牌後,艾非拉斯選擇跟注過牌。

「全下。」

師父面無表情地直接推出全部籌碼。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艾非拉斯猶豫片刻後,棄了底牌。

師父扳回一千點。


第二輪第二局。

「全下。」

看完底牌的師父很乾脆地再次將全部籌碼推進賭池。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艾非拉斯再次棄牌。


第二輪第三局。

照舊……


連續七局,之前一直作風保守的師父突然火力全開,把把全下,艾非拉斯則也相當有默契地直接棄牌。

由於從中間第五局起,大盲注再次翻倍,導致其間又跟了兩次注的艾非拉斯連大小盲注一共輸掉了九千點,兩人之間籌碼的點數差距已經從三萬一千點縮小到了一萬三千點。

第七局結束時,我看見嘉賓席上面色蒼白的淺倉小姐抖著手將一杯紅酒一仰而盡,緊接著又被嗆得拍著胸口使勁兒咳嗽了起來。

第三輪最後一局,艾非拉斯大盲注,師父看完底牌後,終於沒有再次全下,而是選擇了跟注過牌。

稍微有些訝異的艾非拉斯也沒有加注,只是衝我點頭示意過牌。

抽掉一張燒牌後,我發出了這八局以來第一次面世的三張公共牌。

一張紅桃四,一張紅桃八,一張梅花Queen。

從此刻的牌型上看,這場牌最大的牌組恐怕也就是順子了,還要看剩下兩張公共牌中有沒有八到Queen之間的牌才行。

對賭雙方,都很理智地選擇了過牌。

第四張公共牌,是一張紅桃三。

此時的牌局又發生了變化,二和三的同花連張。如果第五張公共牌也是紅桃,那麼該局最大的牌將會是同花。如果第五張碰巧又是六以下的小紅桃或者紅桃Ace,那麼甚至有可能會出現同花順。

「加注。」

這次發話的是師父,他用手數出四千五百點的籌碼,推進了賭池。

如果此刻阿源在我身旁的話,一定會根據池底的賭注和牌面來推測下注者的牌型。按照他的說法,下注者必須先經過周密的概率計算,計算出成牌概率,然後依照概率和賠率來下注。而他則能通過下注的多少與池底賭注的比率,推斷出成牌概率,進一步推算出下注者的底牌。

好比說現在池底賭注四千點,師父下四千五,接近一比一的賠率,那麼按照成牌概率來算……他簡直就是在胡來啊!!就算他手裡拿著兩張紅桃,也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機率能湊成五張同花,賠率應該是一比三或者更高一點才行,按照阿源的理論,此刻下的籌碼應該最多只有一千出頭才對!

算了,對於一個之前七局把把全下的老瘋子,我也懶得對他抱有什麼期待了。

「跟注。」

奇怪的是,之前鬥志昂揚的艾非拉斯,如今卻變得意外的保守起來。

池底一萬三千點,正好是此刻雙方的籌碼點數差,我開出了第五張公共牌。

紅桃六……

四張紅桃!!我這發牌的手,難道跟紅桃有緣麼?

有可能出現同花順嗎?!看起來真的很有可能啊!即使不是同花順,同花抑或順子的機率也很高!

就在我萬分緊張時,一個熟悉無比的詞彙再次伴隨毫無起伏的語調緩緩響起。

「全下。」

師父不厭其煩地第八次推出了面前所有的籌碼。

就在我一邊戒備無比的用手護住所有可能會被艾非拉斯偷換的牌,一邊祈禱著會像上次那樣突然時間暫停時,艾非拉斯卻再次棄牌。

咦?他跟了這麼大的注,又有出千的手段,如今面對這隨便偷張牌就能湊出同花或者順子的牌型,怎麼就棄牌了呢?此刻我倒突然很想看一下師父到底拿到了什麼牌,竟然讓手眼通天的艾非拉斯連出千的機會都沒有,莫非當真是同花順?

可惜此時我的面具毫無反應……

當然,世界也沒有被靜止,我自然不可能知道師父到底拿到了什麼牌。

奇怪,剛才那詭異的情景,莫非是感應到了艾非拉斯要出千才突然出現的?

那種迥異於心眼的超凡洞察力,難道是佩亞遺留在面具裡的某種能力?而又被我在無意之間激活了?

帶著無數的疑問,我頗感欣慰地看著校長將池底所有賭注推向師父。

這局,艾非拉斯輸掉了六千五百點,兩人之間的籌碼重新持平。

此時,淺倉小姐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第三輪結束,第四輪開始。

大盲注再次翻倍,現在已經翻到了四千點。

這意味著小盲注的棄牌將變得愈發艱難,因為你每棄一次牌,都將丟掉兩千點。而你的籌碼越少,所面臨的處境就愈發艱難。

德州撲克不在乎你的手牌到底有多爛,因為再小的牌都有可能贏。但如果你的賭注和對方差太多的話,你基本就很難翻身了,因為對方不會給你太多免費看公共牌的機會,而可能你每看一次牌,就意味著要押上手頭所有的籌碼,而對方卻還有相當的餘裕。

而且,兩個人的賭局,由於參與者較少,拿到大牌的機率不高,所以只要起手有兩張人頭牌就會有很高的勝率。但是在這個階段,對手因為池底盲注的數額比較大,並不會輕易棄牌,所以很容易便可能演變成雙方為了嚇唬對方贏回盲注,導致兩邊全下的驚險局面。

在我的印象中,一般盲注翻倍兩次後,再提升盲注就只是增加固定的點數,這種把把翻倍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而聽暗月楓說過,真正的賭場裡玩家越多,賭注越大,盲注的提升局數也會增加,往往十餘局才會升一次。

這種兩人對賭,四局翻倍的玩法,相比平常的賭局,顯然要刺激得多了。


第四輪第一局,師父大盲注四千點,艾非拉斯小盲注跟注兩千,師父選擇過牌。

前三張公共牌,一張紅桃King,一張黑桃Jack和一張紅桃Queen。

艾非拉斯選擇繼續過牌,師父加注兩千,艾非拉斯跟注。

第四張公共牌,梅花Jack。

艾非拉斯加注五千,師父自牌局開始以來第一次猶豫了片刻後,終於還是選擇了跟注。

就在這一瞬間,我察覺到艾非拉斯的眼神似乎突然間銳利了起來,宛如實質的目光猶如兩把利劍般狠狠刺向師父手中的兩張底牌。

然而,當我扭頭看向他時,他卻已恢復了一派淡然自若的表情,只是食指又悄悄放在了桌沿上……

第四輪第一局,池底賭注兩萬二。公共牌四張人頭,紅桃King、Queen連張,還有黑桃和梅花兩張Jack……這簡直就是充滿了無限可能的絕好牌型,無論是順子、同花、葫蘆、四條,甚至是同花順都有可能,而一旦出現同花順,肯定就是相當罕見的皇家同花順了。

師父的表情依舊,還是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籌碼。

艾非拉斯則已經準備出千了……


第五張公共牌,紅桃Ace……

紅桃三連張,只是這次卻全都是人頭牌……我都開始懷疑自己這隻手是不是被附上了名為紅桃的詛咒……

出乎意料的是,艾非拉斯並沒有像上一次出千前那樣考慮著是否加注的同時出手偷牌,而是冷靜地選擇了過牌。

師父卻選擇了加注……

「全下。」

這已經是我第九次聽到這個乾巴巴而又令我發瘋的詞彙了……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師父他老人家才能將如此激情的一個詞念得讓人昏昏欲睡。

我已經麻木得完全沒了反應,機械地看著他繼續發瘋,就連觀眾也都已經懶得再跟著驚呼了,果然大家都習慣了他老人家這種偷雞豪賭的作風,見怪不怪。

然而,艾非拉斯這一次卻沒有棄牌,只是微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隨著他的食指再次輕輕敲起桌沿,我臉上的面具果然跟著顫動起來。

驀地,那股熟悉感覺轟然襲至,一個萬籟俱寂的凝固世界再次出現在眼前……

這一次,艾非拉斯的底牌是連張的方塊Ace和King。

就算他不出千,對Ace和對King,這最大的兩對也已經有相當大的贏面了。

不過,他顯然是懷疑師父手中拿著比他更大的牌,而看他這次用漩渦絲帶鎖定的牌……居然是燒牌中的一張紅桃Jack和我手邊牌疊中的黑桃Jack?!

他想拿到四條?的確,既然紅桃Jack在燒牌裡,那這副牌就不可能出現所謂的皇家同花順了,那麼最大的牌型也只有這四條Jack而已。

奇怪,看師父那一臉淡定的表情,難道他的牌會是……葫蘆?!不,不可能,這老瘋子在牌局還沒開始時就這副臭模樣了,這次他一定又在偷雞!

不過,當我看到他的底牌時,就算在這凝固的時間中,我還是忍不住在心底高呼了一聲萬歲……

紅桃十和黑桃Queen!!

居然是順子!!

雖然沒有我想的葫蘆大,但總比艾非拉斯的兩對要大!

這麼說,只要我能阻止這次艾非拉斯的出千,師父就贏定了!!


∼第五章∼ 加入書籤


雖然不知道為何,如今戴著面具的我能在腦中停止整個世界的時間,但是我除了觀察這片刻間眼前的所有細節外,無法再對它做出任何實質意義上的改動。畢竟真要在物理意義上停止時間,我的動作必須和光一樣快才行,然而這絕對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次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提前知道了艾非拉斯的企圖,就在退出凝固幻境的一剎那,我雙手便看似隨意地放在了艾非拉斯的偷牌路線上。然而令人驚異的是,我的手明明放在那兩條真氣凝成的透明薄膜上,手掌接觸到的絨布上卻沒有感到任何異常。

雖然我還沒搞懂他偷牌手法的具體原理,但我相信他只能點對點地直線對換,所以一旦我的手擋在了他換牌的路徑上,他應該就無計可施了……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看到艾非拉斯嘴角溢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隨即便喊了一聲,「跟。」緊接著左手在籌碼堆上輕輕一撫,將籌碼推進賭池……

此時的我正緊緊地盯著他右手的食指,兩手依舊擋在他換牌的兩條必經之路上。

然而就在這時,三枚籌碼看似很自然地從籌碼堆上跌落下來,第一枚跌落在牌桌柔軟的綠絨布上,緊接著第二第三枚便接連撞在了第一枚堅硬的邊緣,瞬間改變方向後分別朝我的左右手手腕飛了過來。

隨著寒星真氣的感應,早有準備的我幾乎在瞬間便進入了心眼狀態,周圍所有的景象立刻倒映在我的心湖之上。

周圍一切事物的運動都變得極慢,就連清脆的籌碼碰撞聲也突然低沉下去,幾乎微不可聞。

看著那兩枚緩緩飛來的籌碼上細密纏繞著的絲狀寒冰真氣,我毫不懷疑就算被它輕輕碰上一下,也會動輒骨折,更不要說我手上脆弱得幾乎一碰即裂的那隻手鐲了……

校長說過,手鐲只要一碎,師父可就輸了……

一想到這裡,我立刻下意識地抬起了將最先被籌碼擊中的右手,卻又立刻醒悟這正是艾非拉斯的目的所在。

圍魏救趙?!太卑鄙了!

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我突然看到了右手下面那條藍色透明的真氣絲帶,隱隱閃動陣陣電光,腦中猛的便記起了當初和洛克對決時的情景……

冰蓮派的電系步法,用類似電磁的超導原理在固定電場軌跡上進行神速般的移動……

原來這招竟然還能拿來玩牌的麼?!

一想明白其中的關鍵,我放在桌面上的左手立刻將電勁拚命注入牌桌之中,企圖干擾他真氣鋪成的軌跡。然而,艾非拉斯畢竟是艾非拉斯,集束成絲的電系真氣密度之高,勁力之強,根本就不是我倉促間凝成的電勁可以比擬的,簡直就像是韌性超強的橡膠一樣直接就將我的電勁彈了開去。

眼睜睜看著艾非拉斯的底牌和牌疊中的那張黑桃Jack在籌碼的掩護下飛速從我手底交錯滑過,即使是在心眼狀態下,兩張牌的速度依然快得讓我徒呼奈何,獨步天下的冰蓮步法,果然名不虛傳。忍不住在心底哀歎一聲,我卻又無可奈何。無論他換了哪張底牌,此刻的他都已經拿到了帶三張Jack的葫蘆,而不是同花順的師父已經輸定了……

不過,此時的我並沒有喪失鬥志,畢竟如果我能抓到他出千的話,那興許還有挽回敗局的一線機會……所以,那張紅桃Jack,我是絕對不會讓他得逞的!!

就在那兩張牌從我手底滑過的同時,第三枚籌碼也已逼近我左腕上的手鐲。老謀深算的艾非拉斯明顯是不想給我任何反擊的機會,此刻我右手剛剛躲開的第二枚籌碼竟撞在後發先至的第三枚上,就像是早已算好一般反彈追向我那已抬離了桌面的右腕,阻止我右手對左手的援護,而第三枚藉著第二枚的撞擊之力陡然加速,瞬間貼近我右腕上的手鐲。

面對這妙到毫巔的精巧配合,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艾非拉斯對真氣的操控能力,竟達到了如此令人駭異的境界……

在這避無可避的危急時刻,我只能使出我的殺手 了!

飛羽流星盾!!

從左手手背上飛出的透明流星眨眼間便將那枚籌碼磕飛出去,右手此時也已順利擺脫了第二枚籌碼的襲擊,就當我以為危機已經解除之時,體內寒星真氣突然一跳,心眼立刻捕捉到一道凜冽的指勁無聲無息直擊向我的左腕。

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艾非拉斯,竟然不顧身份開始直接攻擊我了麼?!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感到了一股強烈的自豪感,身為晚輩,出道還不到兩年的我,竟在牌桌上逼得名動天下的艾非拉斯像個無賴一般對我大打出手!!

看來今晚可以在網上好好跟阿冰吹噓一番了!順便再把她師父的師兄狠狠詆毀成強大而又邪惡的黑暗勢力,以確立我在阿冰心中那不屈不撓,拚死捍衛正義的光輝形象!

今日一戰,我雖敗猶榮!!

等等……我好像還沒輸啊!

艾非拉斯的指勁之強猛,當真是超乎我的想像,狠狠砸在其上的飛羽流星就像顆沒充滿氣的皮球般凹陷了下去,從流星上反饋回來的狂猛力道竟然能將我震得渾身禁不住微微一顫,然而即使如此都無法將那道指勁撞散。不過,好歹我的流星如今也強韌異常,不負所托地硬生生將那道指勁彈偏了開去。

用心眼捕捉到艾非拉斯臉上微微露出的訝異之色,我心中不由頗感自得,如今有著飛羽流星的守護,看你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可還沒等我得意起來,那道被彈向牌桌中心的指勁突然在空中無聲無息炸裂開來,四散濺射的勁氣瞬間震塌了還在緩緩滑向賭池的籌碼堆,數十枚籌碼就那麼朝著我的左手傾瀉下來……

此時我才發現,原來真正的殺手 ,竟然早在他推出籌碼的那一剎那就已經埋伏在了籌碼堆裡!!

只見五枚裹覆著透明真氣的籌碼在一大堆傾瀉而下的籌碼掩護下,從籌碼堆裡激射而出,如同穿花蝴蝶般瞬間躲開我攔截而至的流星,狠狠的砸向我的左腕……

在心湖那纖毫畢現的倒影中,我突然發覺那五枚籌碼裹覆的真氣團就像是一朵朵透明的冰蓮!

冰蓮派的護體冰蓮?!!艾非拉斯竟然將護體冰蓮隱藏在籌碼堆裡伏擊我?!

此時再想招出另一顆飛羽流星護駕也已經來不及了,我不禁暗暗後悔為何不在一開始就招出全部的流星在身旁待命。

師父,對不起,不是徒弟無能,實在是敵人太狡猾了!!

就在這功敗垂成的最後一刻,毫無徵兆的,整個世界在我的心眼中突然靜止了下來……

咦?!難道在這危急關頭,面具的能力終於和我的心眼合二為一了?!

尚未來得及驚喜一下,腦中卻突兀地響起了一個女子悠悠的歎息聲……

「你……終於來了麼……我等你很久了。」

在我腦中響起的這道聲音虛無縹緲,空洞無力,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臨終的呢喃,然而那揮散不去的裊裊餘音卻彷彿擁有著無比的力量,竟讓我整個心湖都隨之微微晃動起來。

我心念一動,忍不住在腦中喊道:「佩亞?!你是佩亞麼?!」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那道聲音也沒有再次響起。

唉,算了,先不管什麼佩不佩亞了,眼前還有個艾非拉斯等著我去解決呢!!

藉著心湖中倒映出的靜止世界,我看著那五枚即將撞在我手腕上的籌碼,不由一陣苦笑,這簡直就是道無解的難題啊!我除了抽手躲開外,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手鐲被打碎,而不論我怎麼選擇,艾非拉斯都將是最後的勝利者。

就在這時,我突然注意到艾非拉斯那條電勁凝成的軌跡在心湖的倒映下,呈現出了與之前迥然不同的形態。在之前靜止的世界中,我看到的那條軌跡是由無數細長的真氣絲匯聚而成如同絲帶般的電漿薄膜,如今藉著心湖投影的無限放大,我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張網,由無數絲狀真氣交織而成的網膜……

怪不得我的手掌即使放在這張網上也絲毫沒有感覺,而我的電勁也無法干擾他的電場,原來這是一張由真氣所凝成的細密電網,電勁被包裹在一根根比頭髮還細的真氣絲中,完全不會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擾。之前我還以為這會是一層充斥著電勁,很難被切斷的真氣液流,但如果是固態的網,那只要利用同樣是真氣凝聚的飛羽流星的高速旋轉力,就能很輕鬆地將其絞碎了……

沒想到費了這麼大一番力氣之後,最後得到的答案竟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艾非拉斯不愧是武學界中殿堂級的宗師人物,對真氣的操控能力當真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這一手凝氣成網的絕活,現階段的我是死都學不來的。不過,由於他過於追求隱蔽和抗干擾能力,卻完全忽略了物理上的防禦,結果卻留給了我可趁之機……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沒有面具的提醒,恐怕我現在連他到底出沒出過千都還不知道呢!


在一陣「嘩啦啦」的籌碼碰撞聲中,我脫離出了心眼狀態。剛才在心眼裡所經歷的一切看似極其漫長,其實只不過是籌碼由桌邊推進賭池那一個呼吸間的事情而已。

摸了摸左腕上完好無損的手鐲,我看著那五枚擊空後迅速跌落在牌桌上「裝死」的籌碼,心中不禁大恨。這五枚籌碼本來是我揭穿艾非拉斯出千的唯一物證,只要他一個收力不及打在我的身上,我就能立刻佯裝重傷倒地吐血,然後藉口說他暗中搞鬼了啊!想不到老奸巨猾的他竟然一點機會都不留給我……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張紅桃Jack,在我左手抽離桌面的瞬間,我的飛羽流星就已經絞碎了他那張真氣網膜,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此刻這張紅桃Jack,應該依然蓋在公共牌的左下角處。

只是我所做的這一切,對於此刻整個牌局的走向,卻沒有任何意義。

艾非拉斯還是贏了,詩劍島從此將成為淺倉家的產業……

唉,剛才我在牌桌上和艾非拉斯鬥得不亦樂乎之時,師父竟然在一旁無動於衷,難道他就真的不在乎這場賭局的結果麼?既然他都不在乎了,我也沒什麼好在乎的了。


下注完畢,雙方公佈底牌……

「艾非拉斯,三張Jack,一對Ace,葫蘆。」校長高聲念道。

全場靜默得針落可聞,全都在緊張萬分地等著師父的底牌。

早已知道結局的我,則悲哀地等著校長宣佈師父棄牌……

然而,讓我驚訝的是,師父並沒有棄牌,而是緩緩揭開了自己的底牌。

「程雲雪,皇家同花順,程雲雪贏。哈哈,恭喜恭喜,雲雪兄果然是好運氣啊,這麼難拿到的牌。」

什麼?!!!……

剎那間,師兄等人爆出的歡呼聲瞬間將校長未說完的話語淹沒,雪城月更是激動得抱著埃娜哭了出來。而另一方,被一眾保鏢簇擁其間的淺倉小姐則呆若木雞地站在嘉賓席前,慘白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和失落。

其實我在剛才師父開牌的那一瞬間,受到的震撼也不比她小多少,因為原本必輸的牌局,突然贏了,而明明沒有出過千的師父,底牌中那張原本的黑桃Queen卻突然間變成了紅桃Jack……

驚愕之中,我扭頭看向艾非拉斯,卻見他一臉漠然地看著窗外,彷彿賭局一旦結束,這裡所有的人和事都與他再無任何瓜葛了一般。

我又扭頭看向師父,卻見他依然板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慢慢堆放著散落成一片的籌碼,就好像皇家同花順這種天大的牌,他老人家早已摸到膩了一般。這時我突然注意到那個戴眼鏡的老頭正瞇著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看,我納悶地回瞪了一眼,他便若無其事地扭開了頭去。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師父和艾非拉斯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我心中的疑問卻越來越大。

奇怪,那張Jack明明直到下注完後還在我面前的啊!而且,我的心眼也沒有察覺到師父有過任何出千的跡象,這底牌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被換掉了呢?

想到這裡,我立刻伸手揭開那張本應該是紅桃Jack的燒牌,想看看它現在到底被換成了什麼,結果剛打開一半,便嚇得趕緊又把它蓋上了。

這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這牌桌上怎麼可能會同時出現兩張紅桃Jack?!難道師父換牌了?也不可能啊,就算他想換,也沒有另一張紅桃Jack去給他換的吧,而且校長的手鐲還依然完好無損地戴在手腕上,他一旦做出換牌的動作,手鐲就會碎掉啊!

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的我,不禁拾起師父底牌中的那張紅桃Jack想看個究竟,可左看右看都沒看出任何破綻來,無論是牌的份量還是背面的圖案,都和其他的牌一模一樣,我又探頭看了看師父身上,一身的淡青色薄棉夏裝裡怎麼看都不像是藏了另一副牌的樣子。

還沒等我糾結出個名堂來,察覺到我神情有異的師兄笑著走過來,拍拍我道:「怎麼了?還在為剛才發錯牌的事情懊悔麼?」

我臉上微微一熱,趕忙搖頭否認。

師兄湊到我耳旁,輕笑道:「剛才你和艾非拉斯之間的籌碼大戰實在精彩,師兄我是心服口服啊,你沒看到拉奇特現在的表情麼?簡直就跟看到他閨女跟人私奔了一樣可愛,哈哈哈。」

我聞言扭頭看向艾非拉斯身後的拉奇特,果然看到他還張大著嘴呆瞪著牌桌,似乎還沒從剛才那局牌中回過神來。

「咦?剛才我和艾非拉斯之間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一眨眼間的事情,我又站在師父身後,只是隱約看到一個大概,其他就全靠猜了,我想師父和校長應該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站在我們身後聽到對話的校長「呸」了一聲道:「別想栽贓我這個公證人,我剛才可什麼都沒看到。」

校長果然看到了……

這可惡的老傢伙,居然眼睜睜看著自己可愛的學生被人欺負卻還在一旁袖手旁觀!


待人群稍稍恢復平靜後,校長宣佈牌局結束,並請那老者和淺倉小姐一起檢查我們三人手腕上的手鐲,確認手鐲完好無損後,淺倉小姐萬般無奈地在詩劍島地契轉讓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丟下筆,鐵青著臉,轉身領著一群保鏢走出了牌室。

「唉,年輕人不懂禮節,只能由我代勞了。」那老者與校長握了握手,又上下打量了一旁的我兩眼,微笑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墨黑色的名片遞過來,道:「神戀派果然名不虛傳,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我連忙學著電視裡看到的情節,用雙手恭敬地接過那張黑色的名片,只見正面居然龍飛鳳舞地燙著碩大的幾個金字「極道仲裁者蘇慕雲」。名片背面的聯繫方式卻僅僅只有一行電子信箱。

天哪,這世上居然還真有人敢把自己混黑道的身份寫在名片上的?!我不禁上下打量了那老者兩眼,文質彬彬、道貌岸然,完全看不出來和黑道有什麼聯繫。

面對我驚異的目光,他卻毫不在意地笑道:「如果有什麼搞不定的問題,只要不是和政府作對的事情,只管找我就行了。」

蘇慕雲?我只覺得這名字依稀有些耳熟,卻實在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聽到過,只能禮貌地道了聲謝。

暗月楓卻是相當激動地走上前來,對著蘇慕雲便一揖到地,恭恭敬敬喊了聲,「蘇世伯,好久不見,您還好麼?」

「你是……暗月家那個不穿褲子,滿地亂竄的小混世魔王?」認出他來的蘇慕雲不禁莞爾道:「想不到居然都長這麼大了,你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

被長輩當面道出小時候的糗事,暗月楓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我現在是校長的學生,跟過來看個熱鬧而已,沒想到竟然能碰到世伯您,我家老爺子可是常常念叨您啊!」

「哈哈哈,你家老爺子現在還好麼?開始給你找對象了沒?」

不再理會這一老一少之間無聊的寒暄,我扭頭看向牌桌,卻見艾非拉斯不知何時已帶著拉奇特離開了牌室,師父和師兄等人也不知去向。

雪城月倒是還在嘰嘰喳喳地和埃娜談著剛才的牌局,而欒茹湘那個天然呆居然仍在悶頭看書?!

我無奈地走到欒茹湘身旁,察覺到身旁有人的她好奇地抬起頭來,一見是我,不由微微一笑道:「少爺,我就說了不用擔心嘛,老爺都說了他肯定會贏的。」

「是啊!」我歎了口氣,如果那老傢伙能早點告訴我他會這麼無敵的出千手法,我哪兒還至於擔心得非要去跟艾非拉斯較勁啊!

「少爺,你怎麼好像不太開心啊?」她歪著頭,納悶地看著我,「餓了?」

「……」妳家少爺我在妳眼裡難道就是個成天只知道吃飯的白癡麼?!

「沒事兒,我留了晚飯的哦,等一下少爺你吃飽了就會開心的。」完全沒發覺我額頭青筋正砰砰直跳的她,還很得意地向我炫耀道:「對了,少爺,今天我學了好幾道新菜呢,雖然沒看到少爺你說過的那些菜譜,不過相信應該也很好吃哦!」

說著,她就站起身來,像哄孩子去吃飯的家長般拉著我的手道:「走,少爺,我們吃飯去吧,今天有小姐以前最愛吃的金針菇牛肉卷哦!」

我那老娘最愛吃的什麼牛肉卷,跟我有個毛線關係啊?!不過,我實在是不好掃了她的興致,只得乖乖被她拉著走出了牌室。

在走出牌室前不經意地回頭一瞥間,我突然看到牌桌上攤開的那張紅桃Jack在窗外斜射來的夕陽餘暉映照下,似乎隱隱閃爍著淡淡的藍光。就在這一瞬間,我腦中不禁連續閃過艾非拉斯兩次偷牌的目標,恍惚間似乎想到了些什麼,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想到……

然而,當我好奇地再次扭頭看去時,那藍光卻又消失了。

難道是錯覺?

也許吧!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在欒茹湘的監督下吃完晚飯,又把校長一行人送回了赫氏後,我便準備先回房間把教授交待的論文看完,然後上網跟阿冰吹噓幾句,再去練功場修習混合真氣……

如今我每日的行程可以說是被安排得滿滿當當,白天上課,晚上修行,除了偶爾能抽空上網聊聊天,基本沒有什麼娛樂時間。於是,每當我在課餘聽著其他同學談論起時下流行的各種電視劇和偶像明星的逸聞、趣事時,都不禁生出一種已經被這個時代遠遠拋在了身後的強烈陌生感。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跟阿冰一樣休學後來專心修行,師兄也早就建議我趕快放棄那無聊又無用的學業,早日與他並肩在遊戲世界裡笑傲江湖,然而本應該無條件支持我的欒茹湘卻意外地表示出了強烈的反對……

「少爺!小姐曾說過,一個沒有文化的人,是很可悲的!我想小姐如果還活著,肯定不會希望你這麼荒廢學業的!而且,如今家裡就只剩下你這麼一個寶貴的獨苗,將來還要靠你去開枝散葉,你不去學校裡努力多認識一些家境好又知書達理的女孩子,到時候可怎麼替老爺和小姐傳宗接代啊?!」

其實我很想告訴她,她家少爺已經基本達成了其他人夢寐以求的人生目標,不過一想這丫頭到時候肯定會興奮地去四處宣揚,萬一讓我成為某些男性們半夜釘小人的目標,那豈不是自找麻煩麼?

而就算撇開這一點不談,在我的內心深處,對欒茹湘似乎總有一種親切的愧疚感,興許是被她對我那素未謀面的老娘死心塌地的追隨而稍稍感動了吧,所以對她認定的一些事情,尤其是她從我娘那裡聽到的一些道理,很少會想到去反駁什麼。

於是,我只能如此自虐地繼續邊修學邊修行了……


然而,當我回房途中路過師父房外時,卻意外地聽見裡面傳出了師父氣急敗壞的聲音。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有人打劫?!誰那麼大膽子?!

我好奇地敲門問道:「師父?出什麼事兒了?」

房內瞬間聲息全無,連一點微弱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過了片刻,只聽「吱呀」一聲,門開了條縫,師兄警惕地從門縫裡朝外望了望,見只有我一個人,便一把將我揪了進去。

「喂?幹嘛啊你?」我掙脫師兄的手,卻驚奇地看到艾非拉斯正悠閒地坐在茶几旁的沙發上品著茶,旁邊站著畢恭畢敬的拉奇特,師父則板著一張老臉氣呼呼地瞪著他們。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猛然醒悟過來,立刻攔在師父身前,萬分戒備地看著艾非拉斯。

「一邊去,少在這裡瞎攪和。」豈料師父卻一把推開我道,又扭頭對師兄說:「你出去把一下風,可別讓外人偷聽到了。」

師兄無奈一笑,領命而去。

待師兄出門後,艾非拉斯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這才開口道:「你這麼耍賴可不行啊,當初可是說好了的,事後兩萬酬勞。我如今帶著徒弟周遊世界,每日裡的花銷不少,天天只進不出,當年攢的那點積蓄早就不夠用了。而且,是你千里迢迢地跑來找我談的這筆生意,害得我因為預算一下寬裕不少而提前將一年的花銷都拿去泡溫泉了,現在你又給我賴賬……你難道忍心看著我們師徒二人活活餓死在街頭麼?」

我是聽得目瞪口呆,師父卻狠狠啐了他一口道:「要不是羽最後關頭攔住你偷牌,我當時都準備好要掀桌砍人了!你現在居然還好意思來跟我要錢?!」

艾非拉斯盯著茶杯,搖頭歎了口氣道:「我不演得真一點,怎麼能騙過蘇慕雲?他那雙金睛火眼又不是吃素的。」

「我看你是一看到有機會能贏就立刻得意忘形了吧!你心裡根本就還在記恨兩百年前我不小心贏了你的那次!」

艾非拉斯臉色微微一白,立刻拉長了臉,沒好氣道:「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棄牌有你那麼棄的麼,直接砸在人家牌證臉上?不就是拿到了四條Ace麼,至於這麼激動?哼,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讓人家都知道你終於純憑運氣贏了我一次啊!」

「都說了是手滑手滑,你怎麼就不信呢!」

老實說,連我都不信這種鬼話……

就在這時,我鼻尖突然嗅到一陣沁人的香氣,扭頭一看,卻是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埃菲爾,正用著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笑嘻嘻地看著師父和艾非拉斯。

同樣注意到埃菲爾到來的師父輕輕咳嗽兩聲,收斂起情緒,轉身問她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契約在此,請老爺子過目。」埃菲爾得意一笑道,遞上一份契約文書。

師父接過去看了一眼,鬆了口氣道:「辛苦妳了,那三十萬,我會盡快還給你的。」

三十萬?……等等,什麼三十萬?!單位不會是銀魯克吧?!

我突然有一種窒息到快要昏厥的不祥預感……

「您跟我還客氣什麼,」埃菲爾似嗔非嗔地瞪了師父一眼,笑語嫣然道:「區區三十萬就買下無價的詩劍島,那可真是天大的便宜買賣。錢,您就不用還了,不過那地契嘛,就由我來代為保管好了。」

師父想了想後,點頭道:「也好,反正我拿來也毫無用處。」

「等一下!詩劍島不是我們光明正大從她手裡贏過來的麼,幹嘛還要給她錢啊?!」我分外不解地大喊道。

「光明正大?」師父瞪了我一眼,「真要是光明正大,我們早就輸給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艾非拉斯叔叔了!」

「喂……我哪裡吃裡扒外了,手滑而已嘛!」艾非拉斯故作無奈地攤著手道。

這老頭又發瘋了麼?!

我回頭看著埃菲爾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們幹嘛還要給人家三十萬啊?」

埃菲爾撇了撇嘴說:「唉……我們家老爺子自覺這次用的手段不太光明,良心上過意不去,所以讓我給淺倉小姐三十萬算是慰藉一下,就當是把地賣給我們了。不過,我看淺倉小姐走的時候似乎很開心,畢竟本來都血本無歸了,到頭來居然還能有點賺頭,這種好事兒她當然不會拒絕。」

「那她幹嘛開始不賣,非得賭輸了才肯賣?」這女人還真不是一般的賤啊!

埃菲爾聳肩道:「淺倉小姐祖上曾是神諭教的大主教,是德蘭多爾的直屬手下。當初德蘭多爾重傷假死前曾將詩劍島的地契托付給他,囑咐他和他的後人絕不可將之轉讓他人,其目的就是不想讓其他能人異士發現詩劍島上隱藏著的異空間。而淺倉小姐之所以一直不肯賣,也不過是因為口口相傳的古老祖訓不准她賣而已。」

「哦……」原來如此,想不到這件事情居然跟德蘭多爾也有牽連。

我又想起之前艾非拉斯提到的蘇慕雲,不禁又問道:「你知道蘇慕雲這人是什麼來頭麼?我總覺得這個名字似乎聽過,可在哪裡聽到的,卻實在想不起來了。」

沒等埃菲爾開口,師父便冷冷哼了一聲道:「不過是個騙吃騙喝的小流氓而已,有什麼好打聽的。我可先警告你,以後千萬別跟他扯上任何關係,不然我打得你個小兔崽子滿地找牙。」

艾非拉斯卻在一邊笑道:「看把你師父緊張的!蘇慕雲這小子雖然武功平平,但有一點卻是我和你師父遠遠不及的。我們是閒雲野鶴,素來不太喜歡跟江湖上的那些流氓痞子們有什麼接觸,他正好相反,交友遍天下,上至元老議會,下至三教九流,都有他認識的人。而且,這人不僅能說會道,還號稱能與人的靈魂直接溝通,知道他們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其實說白了不過就是仗著他那雙洞察入微的凌雲火目罷了。你師父今天為了不被他那雙眼睛看出破綻,還特意用真氣凝固了自己的臉部肌肉和嗓子,下午在牌室裡第一眼看到你師父的時候,我還以為他被鬼上身了。」

「哦……」怪不得師父今天打牌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板著個臉……我又忍不住好奇道:「凌雲火目?那是什麼功夫?用眼睛噴火麼?聽名字好像很神奇……」

師父瞇著眼睛道:「那是一種精神系中的極限洞察力,能將方圓數百米內近千人的每一個細節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偏門功夫。他要是面對面地跟你說話,你臉上每一個毛孔的變化都會鉅細無遺的落入他眼裡,所以想看清楚你到底是不是在騙人,那真是太輕鬆了。就靠著他這一雙利眼,那一手暗器也扔得是令人不得不服。」

艾非拉斯點頭道:「他的暗器功夫確實很邪門,據說他當年曾當著數百人的面,用一片樹葉將幾百米外飛過的一隻蒼蠅打了下來。」

我聽得不由哂笑道:「這有什麼厲害的,我隨便找門大炮,別說幾百米外的蒼蠅,幾公里外的一隻大象,我都能轟死啊!」

「……」艾非拉斯有些意外地看著我,扭頭問師父道:「這孩子以前也這樣麼?」

師父悲哀地看著我,搖搖頭道:「從小被你師弟給帶的,已經沒救了。」

一直沒說話的拉奇特則很驚奇地看著我,那神情似乎在問我「你是認真的麼」,讓我更是大惑不解。

「咦?」我很是納悶地看著他們,「我又怎麼了?!」

師父指著門,沒好氣道:「行了,快去練你的功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於是,我連牌局上師父最後到底是怎麼出千的事兒都沒來得及問出口,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轟出了門去……


圍棋好難學:聽說你師父今天在牌局上贏了我師伯?

賭界新星:妳居然聽說了啊!

圍棋好難學:而且我還聽說你跟我師伯暗中交了幾手呢!

賭界新星:這妳都知道了?!該死的校長……

圍棋好難學:嘿嘿,別看我遠離塵世,我的消息網可是遍佈全世界的哦!

賭界新星:妳所說的消息網該不會就是正滿世界亂飛,然後不停發視頻郵件四處炫耀的阿瑤吧?

圍棋好難學:……

賭界新星:果然啊!

圍棋好難學:哼……你今天幫你師父贏了牌局,是不是特別得意啊?

賭界新星:嗯……還……還好吧!

圍棋好難學:然後特別想找個人炫耀一下是不是?

賭界新星:呃……

圍棋好難學:可惜剛要炫耀,卻發現人家早就已經知道了,於是你覺得很掃興,對不對?

賭界新星:……

圍棋好難學:然後你就在想,哎呀!到底是哪個傢伙那麼討厭,居然敢壞了我的好事!……嗯,肯定是那個什麼事兒都藏不住的阿月了!對不對?

賭界新星:阿冰,妳真不愧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心有靈犀一點通麼?

圍棋好難學:……喂!你非要用這麼噁心的東西來比喻我麼?我正在喝茶好不好……

賭界新星:妳怎麼一天到晚都在喝茶啊?妳該不會是跑到日本島去修煉了吧?

圍棋好難學:才不是呢!

賭界新星:哦?!哎呀呀,我都不得不開始佩服我自己了。妳們冰蓮魔心所謂的絕對機密,什麼絕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修煉地點,原來就在日本啊!!哈哈哈哈!

圍棋好難學:……

圍棋好難學:哼,看把你給得意的……反正日本島這麼大,讓你知道了也無所謂。

賭界新星:嗯……再想想妳師父喜歡結交的那些朋友類型,我懷疑妳一定是躲在某個寺廟裡,天天在和一群老和尚下圍棋,對不對?!

圍棋好難學:!!……

賭界新星:哎呀呀,接下來我只要上網查查日本島精神系高手最多的寺廟在哪兒,改天說不定就能帶著一大群人在那家寺廟裡燒香的時候和妳不期而遇了呢!

圍棋好難學:你……你快別說了!我師父說過絕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因為寺廟裡一般是不允許女生住宿的,要是說出去,可會給人家住持帶來不少麻煩呢!

賭界新星:哦……原來是這麼個絕對機密法啊!

圍棋好難學:是啊!

賭界新星:那妳現在天天都在吃素?

圍棋好難學:是的……

賭界新星:……對了,今天我吃了金針菇牛肉卷。

圍棋好難學:(狠狠地瞪)

賭界新星:啊?我又怎麼了?!

圍棋好難學:哼!

金針菇牛肉卷:說實話,我還真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地道的牛肉卷,味道相當不錯啊!尤其是金針菇裡吸滿了香濃的牛肉湯汁,嚼起來真是香滑爽嫩,再搭配上又彈又軟的薄薄牛肉卷上那種略微粗糙的顆粒感,讓人每吃一口都有一種幸福滿溢的感覺!不得不說我家阿湘的手藝還真不錯,雖然和天堂島的那些大廚們還差得很遠,不過已經是個很合格的廚娘了!

圍棋好難學:你你你……我不理你了……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金針菇牛肉卷:呃……

金針菇牛肉卷:喂?!

寂寞的牛肉卷:人呢?

圍棋好難學:……

寂寞的牛肉卷: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妳真不理我了呢!

圍棋好難學:呸!還有心情改名字的傢伙,誰信你啊!!……對了,你和阿月和好了沒啊?

寂寞的牛肉卷:……沒……

圍棋好難學:你還沒找她道歉啊?

寂寞的牛肉卷:她現在理都不理我,我想道歉也沒用啊!我昨天下課後還在走廊想叫住她,結果她就像沒聽見一樣徑直走掉了……

圍棋好難學:咦?好奇怪……可阿月剛才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好像一點都沒有生你氣的樣子啊?說到你緊張得發錯牌的時候,她還笑得特別大聲呢!

寂寞的牛肉卷:嘲笑我的時候很開心,那不正是還在生我氣的表現麼……

圍棋好難學:呃……應該不是吧!她以前也經常這麼笑……的……

寂寞的牛肉卷:妳其實是想說她以前也經常這麼笑話我吧?唉……我就知道,她從來就只當我是個笑料般的存在罷了……

圍棋好難學:呃……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寂寞的牛肉卷:不用安慰我了,我還是有那麼點自知之明的……

圍棋好難學:真的不是啦,你別這麼悲觀好不好啊?阿月性格很爽朗的,從來不會為了一點小事就耿耿於懷,我感覺……我感覺其中可能另有隱情呢!

寂寞的牛肉卷:啊?難道搶兩個包子吃都能搶出什麼隱情來麼?

圍棋好難學:你別鬧啦……說真的,我現在在我師父的指導下學習圍棋,就是在訓練一種直覺感。我師父說跟著自己的直覺下,千萬不要刻意去想什麼,更不要被某些局部的小利益或者失利擾亂自己。我按照他說的去做,結果還真的能下贏那些下了一輩子圍棋的高手呢!而一旦認真去想什麼棋路,立刻就輸得一塌糊塗……所以說哦,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

寂寞的牛肉卷:哦?真那麼厲害?!以前去食堂吃飯划拳的時候,妳怎麼老輸給我啊?

圍棋好難學:哼,那只是故意讓你的罷了!

寂寞的牛肉卷:哦……我還以為妳早就發現我其實能看見妳出拳時的手指動作了呢!這下可以放心了……

圍棋好難學:……

圍棋好難學:我去睡覺了!!!明天不上來了!!以後都不上來了!!你這個牛肉卷,就自己寂寞一輩子去吧!!

寂寞的牛肉卷:呃……沒想到曾經頑強無比的葉冰同學竟然會狠狠栽倒在吃不到牛肉卷和划拳失敗這兩件小事面前……這真是讓人情何以堪啊!

圍棋好難學:哼──

寂寞的牛肉卷:其實我從來沒有故意作弊過……都只是身體自然而然的反應。我也勸過妳不要再划拳了,可妳似乎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執著……

寂寞的牛肉卷:不知道妳還記得不,有一次我都已經打算要輸給妳了,當時看到妳要出剪刀,我就強迫自己出了布,然後閉上了眼睛,結果臨到最後妳卻又自己變成了拳頭……我當時都在心裡哀歎了句:這果然就是命運的不可抗性麼?!

圍棋好難學:嗯……印象裡好像真有這麼一次呢!當時我也很奇怪呢,以前和別人猜拳,勝率一直相當高,阿瑤都不敢跟我划,可為什麼卻總贏不了你……原來是這樣啊!

寂寞的牛肉卷:所以說……千萬不要對自己的直覺失去信心啊!!對了,棋靈王,您剛才說的另有隱情是指什麼啊?

圍棋好難學:……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啊!

寂寞的牛肉卷:這是對妳所擁有的超神級直覺所作出的肯定評價啊!是「圍棋靈感之必勝女王」這個稱號的簡稱!

圍棋好難學:……哦……是這樣啊!

棋靈王:……嗯,感覺雖然有點怪怪的,不過好像也不錯,嘿嘿嘿……

划拳帝:嗯……以後我們攜手浪跡網路的時候,就用這兩稱號吧!

棋靈王:……可是,你的名字好矬哦……

划拳帝:……我去練功了……

棋靈王:啊啊啊!!

棋靈王:划拳帝,很……很好聽的名字呢!!

划拳帝:雖然妳的讚美相當的言不由衷,嗯,不過我陷入低谷的心情倒是稍稍回復了一些。

棋靈王:恭喜你打敗了我師伯哦!!烏拉!萬歲!

划拳帝:嗯哼!早該這樣了嘛!那,棋靈王小姐,剛才妳說的那個另有隱情,嗯……妳有沒有什麼更具體一點的直覺呢?我現在為了這件事情,真的很苦惱啊!

棋靈王:這個麼……我總覺得她應該是聽了什麼人的指使,才會刻意對你這麼冷淡的吧!不過我覺得,無論是她還是指使她的人,似乎都沒有什麼惡意就是了……也許只是為了嚇嚇你,或者純粹就是為了好玩吧!

划拳帝:哦?是這樣麼?

棋靈王:應該是吧,畢竟阿月從來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啊!

划拳帝:那我該怎麼應對呢?

棋靈王:呃……你可以在網上假裝成某個可能會指使她的人去試探一下,興許就能試探出什麼來呢!

划拳帝:哦……能指使她的人麼?嗯,我知道了……很好,棋靈王果然名不虛傳,我去練功了!時間不早了,妳也快睡吧,明天見!

棋靈王: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划拳帝:啊?我又怎麼了?

棋靈王:哼,這分明就是電視劇裡當對方再沒有利用價值時就翻臉無情的反面典型啊!

划拳帝:呃……偉大的棋靈王陛下,在您睿智光輝的引領下,小的我如醍醐灌頂般終於看到了通往曙光的勝利之路!

棋靈王:……

划拳帝:能得到您的撥冗指點,小的我真是三生有幸,感激涕零得恨不能立時以身相許啊啊啊啊啊!

棋靈王:你……還是快去練功吧!

划拳帝:再見!!

棋靈王:……

棋靈王:明天我絕.對.不上來了……哼!!


∼第七章∼ 加入書籤



第二天中午,我用三個雞翅的代價,賄賂阿源暴力破解了龍吟瑤的賬號、密碼……

當然,為了謹慎起見,我並沒有告訴他被破解的賬號是誰的,只是說自己為了套取教授考題範圍而隨手註冊的女性賬號,結果幾天不用忘記了密碼而已。

令我驚奇的是,阿源對此漏洞百出的藉口居然絲毫沒有起疑……

「搞什麼嘛!密碼根本就是你自己的名字,這你都會忘記?」他破解完後,頗為責難地看著我。

對於這意外的巧合,我著實是吃了一驚,只能尷尬地傻笑不已。


中午一點整,距離下午第一堂課還有三十分鐘時,由阿冰確立戰術思想體系的「特洛伊木馬」作戰計劃正式開始……

其實,我對此作戰計劃能否成功,並沒有抱多大的信心。

首先,畢竟阿冰所謂的直覺在除了下棋之外的其他地方準不準,還沒有經過系統的實踐檢驗,是否真有人在指使雪城月還是個未知數;其次,就算真有人在指使,龍吟瑤的嫌疑雖然最大,但也未必是她,阿蘭也是很有可能的啊!不過不管怎麼說,能套到點有用的情報也是好的。

很幸運的是,雪城月此時正好在線。

於是我偽裝成龍吟瑤大搖大擺地登陸了上去……雪城月居然在第一時間就發來了信息。


蘿蔔啃菠蘿:喵∼!!!

龍行天下:……

蘿蔔啃菠蘿:暗號不對!!妳應該回一句「啊嗚」的啊!

龍行天下:妳幾歲了啊?!

蘿蔔啃菠蘿:什麼啊!這不是昨天妳跟我定好的暗號麼!楓哥手下可能有會偷賬號的傢伙,為了以防萬一,見面必須先對暗號,這可是妳自己說的啊!

蘿蔔啃菠蘿:……等一下,妳真的是阿瑤麼?!

龍行天下:廢話!

蘿蔔啃菠蘿:……阿瑤,妳今天好凶哦……

龍行天下:剛剛和瑪麗姐吵了一架……

蘿蔔啃菠蘿:哦……妳又把瑪麗姐得罪了啊!沒事兒吧?

龍行天下:唉,不說了……煩死我了。對了,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蘿蔔啃菠蘿:不對勁倒是沒有,只是我有些擔心……

龍行天下:擔心什麼啊?

蘿蔔啃菠蘿:妳說我這麼久不去理他,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小氣的人啊?

龍行天下:這是一定的吧!!

蘿蔔啃菠蘿:什麼啊!妳昨天不還說肯定不會的嗎?!

龍行天下:……那妳又問一遍幹什麼……

蘿蔔啃菠蘿:人家真的很擔心嘛!

龍行天下:沒事兒,我估計他應該比妳還擔心。

蘿蔔啃菠蘿:是麼?他會擔心什麼啊?

龍行天下:當然是在擔心妳再也不會理他了之類的吧!

蘿蔔啃菠蘿:哦?妳確定?妳最近有跟他聊過麼?

龍行天下:當然……沒有……我最近沒碰到過他。

蘿蔔啃菠蘿:那妳是怎麼知道的啊?

龍行天下:我猜的。

蘿蔔啃菠蘿:……

龍行天下:阿楓那邊如何了?

蘿蔔啃菠蘿:嗯……他昨晚倒是和羽悄悄說過幾句,不過我當時故意跑開了,沒聽到具體說了些什麼。

龍行天下:哦……

蘿蔔啃菠蘿:我想,無外乎就是勸羽在明天來找我道歉之類的吧!

龍行天下:哦?……

蘿蔔啃菠蘿:畢竟他賭的就是明天,再不採取行動,可就要輸了。

龍行天下:嗯,我估計肯定是借用星象啊、良辰吉日之類的說法,這是那傢伙的老套路了。

蘿蔔啃菠蘿:對了,阿瑤……萬一我們要是輸了的話……楓哥的倒還好說,燮大哥那邊……難道妳真要幫忙給他師弟找個女朋友麼?

龍行天下:……

蘿蔔啃菠蘿:當然,肯定不會輸的!!不過,我還是有點擔心啦……他師弟到底人品如何,我們一無所知啊,就這麼答應下來,會不會太冒失了?

龍行天下:都說過不會輸了,妳還擔心這麼多?!

蘿蔔啃菠蘿:嗯……萬一羽明天真的誠心誠意地來道歉……我要是再不理他的話,我怕這件事情會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啊!

龍行天下:哦……那很簡單,明天找個理由讓他見不到妳不就行了?

蘿蔔啃菠蘿:難道讓我逃課一天麼?不太好吧!我這學期已經曠了很多天了……而且,楓哥說不定為了獲勝,會強拽著他跑到我家裡來啊!

龍行天下:哦,這倒是個問題……

蘿蔔啃菠蘿:嘿,我剛剛倒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龍行天下:說來聽聽。

蘿蔔啃菠蘿:嗯……妳把賬號借給我,我晚上假裝妳上去跟羽說讓他明天去天堂島接妳!

龍行天下:……這是什麼爛主意!到時候我沒去的話,要怎麼跟他解釋?還有,我為什麼非要把賬號給妳啊?

蘿蔔啃菠蘿:誰叫妳現在在地球對面的……晚上妳根本上不來嘛……明天晚上妳給羽打個電話說臨時有事兒去不了,不就行了麼?只要贏了,事後再跟他解釋清楚就好了嘛!

龍行天下:……好吧!等我改一下密碼先……

蘿蔔啃菠蘿:阿瑤,妳還信不過我啊!太讓我傷心了!!

龍行天下:我是怕妳記不住!

蘿蔔啃菠蘿:哦哦哦!嗯,那密碼就改成我常用的密碼好了。

龍行天下:妳常用的密碼……是什麼啊!

蘿蔔啃菠蘿:就是我媽媽的生日啦!

龍行天下:好的,我這就去改。

蘿蔔啃菠蘿:嗯,馬上上課了……拜拜……

(蘿蔔啃菠蘿被管理員關閉了私聊頻道……)

(蘿蔔啃菠蘿退出了私聊頻道)


與此同時,我也聽到了預備鈴響起的聲音,連忙抓起電話,就給埃娜打了過去。

「埃娜,雪城月她媽媽的生日,妳知道麼?」

「咦?她媽媽不是早就已經過世了麼?」

「所以我才來問妳啊!」

「嗯,我幫你查一下,稍等哦,我想學校裡可能有記錄,她每年那天都要請半天假去墓地,阿瑤她們也會陪她一起去。」

「拜託了!!」

「嗯,查到了,去年和今年的四月十一號。」

「辛苦了!埃娜,妳真不愧是我的救星啊!」

「呵呵,剛才校長還和我說起你呢!對了,艾非拉斯現在還在天堂島麼?」

「應該還在吧,怎麼了?」我急匆匆向教室跑去。

「校長想問能不能請拉奇特過來和阿蘭一起吃頓飯。」

「妳讓他省省吧,阿蘭為了她娘的事情,現在都還在恨拉奇特呢!」

「哦……是這樣麼?」

「我要上課了,掛了哦!改天請妳吃飯!」

「好啊,一言為定哦!」

在埃娜興奮聲音中剛好邁進教室的我,在教授的嚴厲目光下匆匆掛斷了電話。


事到如今,阿冰的直覺還真是準確得讓我五體投地。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雪城月應該在龍吟瑤的指使下與暗月楓和燮野明打賭,而賭的具體內容似乎是我和雪城月什麼時候和好……

等一下!既然賭的是我和雪城月,那麼雪城月又怎麼能夠摻和進這個賭局來呢?

轉念之間我就明白了過來,應該是龍吟瑤和暗月楓、燮野明三人之間定下的賭局,只是龍吟瑤為了獲勝而暗中串通了雪城月作弊而已……不過,既然已經知道雪城月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真的生氣,我也總算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

而正如龍吟瑤指使雪城月操縱賭局一般,暗月楓也在某種程度上利用著我操縱賭局走向。一想到這兩撥人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做法居然如出一轍,還真是讓我頗為無言。

不禁又想起昨天艾非拉斯代表淺倉家和師父的那場賭局,如果不是晚上我親自從艾非拉斯口中得知了他與師父合謀的真相,只怕現在我都還在記恨著艾非拉斯在賭桌上的出千……

唉,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什麼真正公平的賭局了麼?


晚上九點,雪城月冒充的龍吟瑤果然上線了,看來今天中午之後她們倒沒有再進行過聯繫。雖然我沒有查出她媽媽生日的年份,不過似乎也順利過關了。

龍行天下:明天我要去天堂島,你可要去接我哦!

深刻反省中:啊?不行啊,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龍行天下:喂!難道還有比去接我更重要的事情麼?!

深刻反省中:當然有了……我要去跟某人道歉的……

龍行天下:哦?是誰啊?

深刻反省中:咦?她還沒告訴妳麼?

龍行天下:沒有啊!到底是誰啊?

深刻反省中:……奇怪,我剛才隨手查了一下妳的網路地址,想看看妳現在跑到哪兒去了,為什麼最近一直都不見人,結果怎麼會查出來是在阿月家裡?妳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怎麼都不通知我呢?

深刻反省中:人呢?

(信息發送失敗,龍行天下已經退出系統……)


……想不到隨口誆了一句,這丫頭就被嚇得光速下線了麼……

唉,這哪裡還像是個詩劍島綜合評分七千多的頂尖高手啊?


又等了片刻,雪城月沒等到,阿冰卻跑上來了。

棋靈王:咦?你又得罪誰了啊?

深刻反省中:哦……稍等……

棋靈王:??

阿冰我好崇拜妳:大神!快把這期六合彩的號碼告訴我吧!我出錢!我們五五分賬!

棋靈王:???

阿冰我好崇拜妳:那就六四也行!

棋靈王:你又在發什麼瘋啊!

阿冰我好崇拜妳:我沒發瘋啊!妳的直覺實在是太準了!

棋靈王:是麼?

阿冰我好崇拜妳:哦……稍等,電話……


我拿起電話一看──阿冰的?!

「喂?怎麼了?幹嘛非要打電話過來?」妳人不就在網上麼?

卻聽阿冰在電話那頭哭訴著道:「羽!我的賬號登錄不上去了啦!說是正在使用中!你快看看是不是有人在用我的賬號登錄啊!我還要看今天的教學視頻呢!」

「啊?!」我立刻傻了眼,看著屏幕上的那個「阿冰」道:「現在妳的號正在跟我聊天。」

「……誰啊!那麼討厭!哪個混蛋用我的號跟你說什麼了?!」阿冰少見地動了真怒。

「倒也沒說什麼……妳有把賬號、密碼告訴過任何人麼?」

「沒有。」

「哦……那我知道是誰了,你稍等,我還需要確認一下才行。」

「嗯?到底是誰啊?」

「五分鐘後,我給妳打電話。放心,妳的賬號應該丟不了。」

「是麼?那就好,重新註冊的話,內部認證好麻煩的。」阿冰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記得要回來的話,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哦!」

「嗯,好的好的。」我頭痛地掛了電話。


阿冰我好崇拜妳:抱歉,久等了。

棋靈王:沒事兒,你和阿月之間的事情如何了?

說來話長:唉,我本來打算明天去負荊請罪的,不過阿瑤說她明天要來天堂島,這下恐怕要延後了。

棋靈王:啊?不會吧!我記得她的行程應該不包括那裡。

說來話長:難道是心血來潮?唉……好麻煩……

棋靈王:我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可能……她是直接電話聯繫你的麼?

說來話長:沒有,她在網上說的。

棋靈王:幾點啊?剛才麼?

說來話長:對啊,就是剛剛不久。

棋靈王:那絕對不可能是她了,現在她那邊應該是早上十點左右,這個時間她一般都在忙著現場綵排,沒空上來的。我覺得恐怕是有人在用她的賬號騙著你玩呢!

說來話長:哦?可她的賬號應該沒別人知道密碼啊!

棋靈王:這個可不好說……比如阿楓就有可能知道……

說來話長:暗月楓?他沒事兒騙我做什麼?

棋靈王:興許只是為了好玩吧!

說來話長:我覺得應該不會……暗月楓怎麼可能會騙我呢!

棋靈王:嗯……可我的直覺告訴我,應該就是他在騙你。

說來話長:哦?!

棋靈王:要不你打個電話過去問一下他,看是不是他在騙你,不然明天空等一場豈不冤枉?

說來話長:說的也是,等我打個電話。


我撥通了暗月楓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後,暗月楓才慢騰騰地接通了電話。

「老大?這麼晚了,有事兒麼?」

「老實回答我,你剛才是不是用過阿瑤的賬號?」

「咦?老大,你……你怎麼會知道是我的?!」

「……」我故作生氣道:「自然是有高人指點了。你沒事兒騙我幹嘛,皮又癢了麼?」

「沒,我哪兒敢啊!……只是我今天幫你問了一下阿瑤,她說阿月最近幾天恐怕都不想見到你,我怕你真聽了我的話,冒然跑過去道歉,反而會讓事態變得更糟糕。想來想去,就和阿瑤串通了一下,我用她的賬號跟你說明天要去天堂島,好讓你別白白過去送死啊!」

聽了他這番天衣無縫的理由,電話這頭的我佩服得眼睛都瞪圓了。

暗月楓果然無論智謀還是演技都比龍吟瑤和雪城月加起來還高了不止一籌,臨機應變的能力更是無人能比,若不是提前知道了內幕,而阿冰又適時打來了電話,恐怕還真被他蒙過去了。

不過,現在我倒是更加好奇他們之間到底賭了些什麼,居然一個個都努力到了如此境地……

「哦,原來是這樣啊!唉,直接跟我說不就得了,幹嘛非要拐這麼大個彎?」

「我只是害怕知道了後會過度增加老大你的心理負疚感,才不敢告訴你真相啊!結果還是讓你知道了……那個看破了我的高人,到底是誰啊?」

「其實是阿冰了。」

暗月楓裝模作樣地驚異道:「咦?她是怎麼猜到的?」

「她憑直覺猜到了而已。」

「哇!不愧是冰蓮魔心的傳人,果然厲害!既然如此,老大你不如求教一下她,看看她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吧!」

「嗯……的確是個好辦法……我先掛了。」


說來話長:還果真就是他啊!阿冰,妳真是太厲害了!

棋靈王:哪裡哪裡,僥倖罷了……

說來話長:對了,阿冰,憑妳那超準的直覺,有沒有什麼好方法來讓雪城月原諒我啊?

棋靈王:嗯……我覺得你明天直接去跟她道歉就行了吧!

說來話長:可她最近似乎還在生我的氣,而且阿瑤說近幾天她不太想見到我。

棋靈王:我倒覺得不是這樣呢!這件事情拖得越久,阿月恐怕會更加生氣,覺得你沒把她當回事兒。

說來話長:哦?是這樣麼?!

棋靈王:我覺得應該是這樣,不盡早解決的話,可能會越鬧越僵呢!

說來話長:嗯,那好,我明天就去找她。

棋靈王:這才對嘛,嗯,我還有事兒,先下了哦!


當我將今天發生的一切源源本本講給阿冰聽後,她在電話裡哭笑不得道:「他們也太亂來了吧!居然連偷我賬號這種事情都幹出來了,真過分!」

「唉,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現在倒是很好奇,他們之間到底賭了些什麼。阿冰,妳有什麼頭緒沒有?」

「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啊!真沒想到,燮大哥居然也跟他們在一起胡鬧。」

「既然燮野明都摻和進來了,阿蘭應該也脫不了關係。」我歎了口氣,「我開始懷疑這根本就是阿蘭那個丫頭搞出來的賭局……不過,那丫頭居然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動靜,真沉得住氣啊!」

「呵呵,阿蘭冰雪聰明,神機妙算,肯定是已經有什麼必勝的把握了吧!羽,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啊?跟他們攤牌麼?」

「老實說,一開始我還真想把他們痛罵一頓的,尤其是暗月楓那個傢伙。不過現在想想,也許就這麼陪他們玩下去也不錯啊!反正阿月也沒有生我的氣了,我乾脆就假裝什麼也不知道,讓他們先得意幾天好了。」

「呵呵,你可要小心點,別聰明反被聰明誤哦!」

「妳難道又有什麼可靠的直覺了?」

「那倒沒有,只是有點羨慕他們呢,能大家在一起玩得這麼開心。」

「作為被玩的那個人,我可是很不開心啊!」

「你要這麼想嘛,如果不是和你很熟,他們怎麼會拿你來尋開心啊?這就像是生日宴會上被員工集體糊了滿臉蛋糕的上司一樣,說明他們很喜歡你呢!」

「阿冰,妳說反了吧,我怎麼覺得他們像是無聊到拿下屬來尋開心的官老爺們啊?!」

「才不是呢!他們每一個人都相當看重你的!嗯,反正一般越是親近的人,越想戲弄一下嘛!」

「哦……那妳也想過要戲弄我麼?」

「哼!我才沒那個興趣呢!」

我故作傷心地說:「原來我和妳之間還不如我和他們之間來得親近啊!」

「……不和你說了!」她沒好氣地「喀」一聲掛斷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她卻又忍不住在網上冒頭道:對了,你不會想過對我做什麼惡作劇吧?

我忍著笑回覆:天才,妳倒是提醒我了。

她「啊!」的一聲就飛速逃下線去了……


∼第八章∼ 加入書籤



週五的中午,也就是暗月楓和燮野明下注的這一天,我意外地接到網路通知說是有一封龍羽的急件被寄到了宿舍樓傳達室讓我轉交。

出示學生證從傳達室大媽手裡拿到信件後,我納悶地看著這份量頗重的大紅信封和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實在是想不出來能無聊到給另一個我寫信的人當中誰會有這麼陽剛十足又不失飄逸的書法。

撕開信封,裡面居然是一張精緻的邀請函,對開的仿木紋扉頁、鏤雲銀質封角、封面上碩大的一片金絲織成的楓葉,我心道了一聲「好傢伙」,誰這麼大手筆?打開函頁,裡面夾著一張繪著金楓葉的黑色磁卡,上面寫著「炎楓甄鶴」四個大字,右下角有一排小字註明「貴賓入門卡」。

我茫然地對著這張卡發了半天呆後才想起來去看邀請函上面寫了些什麼,卻見在一排例行的邀請貴賓參加宴會的官話下面還有寥寥兩行手書:羽,今晚陪我去參加舞會吧!美女如雲,務必要來啊!

舞會日期是今晚,而落款竟然是燮野明?!

我又看了一下邀請函背面所附的地址,居然是在我聽都沒聽過的什麼日喀市。

這封邀請函絕對有問題,因為燮野明分明和暗月楓一起賭的是今天我和雪城月和好,可此時這封信的意圖卻是想讓我今天無法抽身去向雪城月道歉……而且,炎楓甄鶴之類的,我聽都沒聽說過,就更別說那個寫字歪歪扭扭十個字至少能錯四個的燮野明怎麼可能會有一手如此犀利的書法?!

困惑之下,我便跑到埃娜辦公室,問她是否知道這個什麼炎楓甄鶴。

「這可是全世界排名前三十的大聯盟中,唯一的一個純家族式聯盟啊,既不同於五大家族這種多個家族聯合組成的大聯盟,也不像雪塔聯盟那樣一家獨大統領無數小家族的聯盟。這金色的楓葉,就是他們的家徽。」埃娜看著邀請函上那奢華無比的純金絲家徽,微微皺眉道:「不過這也太張揚了點吧!」

「哦……原來是個家族聯盟啊!他們無緣無故邀請我幹什麼?」

「不是燮野明邀請你的麼?」她好奇地看了看裡面的內容。

「呃……以我對老燮那個文盲的瞭解,他的字要是能有這字體一半漂亮,恐怕早就妻妾成群了。」

埃娜聽得掩嘴直笑道:「這我倒還真不知道呢!嗯……哦,對了,甄鶴家和雪城家關係不錯,雪城月的爸爸和甄鶴家的前代家主據說是遠親,關係相當親密,他們甚至還訂下了娃娃親,不過後來因為雪城月的媽媽去世,阿日又放棄繼承權參軍入伍,雪城拓烈怕沒人接掌家業,就取消了這門親事。」

「哦。」我立刻就明白過來了,雪城月為了勝利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連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親戚也給拽過來幫忙了啊!

就在這時,我突然發現胳膊旁邊隱約有個透明的物體在慢慢靠近,立刻伸指對著隱身過來想偷邀請函的二百五十一號腦門彈了一下,趁牠捂著腦門哀嚎之際一把捉起牠。

「阿源!特大好消息!我們三萬一次的天價配種機自己跑回來了!」我故意嚷嚷著,氣得埃娜滿臉通紅地拿起滑鼠就丟了過來。

這是某次寢室熄燈後我和阿源聊到各種名馬的天價配種費用時隨口開的玩笑,二百五十一號當時還在被窩裡嘎嘎地陪著我們一起傻笑……也不知道牠到底在笑什麼,希望不是在妄想著靠泡妞來賺錢的美事吧!

現出身形的二百五十一號撲到我懷裡撒嬌地蹭來蹭去,我抱著牠掂了掂份量,這小傢伙似乎比前些日子又重了不少,放到地上一比,牠的腦袋已經能勉強夠到我的腰了。照這個速度繼續長下去的話,過不了幾年我可能真的只能靠牠配種的錢來養牠了……

「天天帶這小傢伙來這兒,那些教授沒意見麼?」我有些擔心地看著已經比椅子還高的二百五十一號。以前不足膝蓋的牠,隨便往哪兒一塞就能藏起來不被發現,如今長成這麼大了,只怕整棟主樓的人都知道校長辦公室裡養了一隻龍吧!

埃娜笑著打消我的疑慮道:「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不敲門就能進來的麼?而且,牠如今也知道些輕重了,有外人來訪的時候,牠自己也會躲起來呢!」

我又問起這小傢伙如今的伙食費高不高,會不會讓預算超支。

埃娜道:「你當牠是個無底洞麼,你給的那些錢連十分之一都還沒用完呢!」

「妳不會是怕我沒錢,故意騙我的吧!」我盯著埃娜那雙迷人的眼睛道:「妳那點工資,可別強撐啊!」

「怎麼會?!」她嗔了我一眼,「就憑你那整個天堂島的身家,我還會擔心你沒錢麼?」

見她確實沒有騙我,放下心來的我又忍不住訴苦道:「唉,其實我也很窮的……最近都沒什麼進項,為了這小傢伙,銀行裡的存款又不敢動,如今幾乎天天都在白吃我師兄的啊!」

「放心啦,牠現在一天最多也就能吃個二到三銀魯克的牛排而已,有時候還會給牠吃牛奶、雞蛋或者海鮮之類的換換口味,那些反而更便宜。」安慰了幾句,埃娜卻又忍不住埋怨我道:「你啊,忙歸忙,可也要抽時間來陪陪牠啊,小孩子總是見不到父母,可是會心理不健全的!」

「好,我現在就來陪陪牠。」我揚起那封邀請函對著二百五十一號道:「接住就有晚飯吃!」說著就甩手飛了出去。

埃娜在一旁大嗔道:「喂!你把牠當狗在陪麼!」

我一邊從二百五十一號嘴裡接過被叼回來的邀請函,一邊無奈道:「好吧,那我們開始複習一下上次訓練的野外求生內容吧,在森林裡遇見了可愛的小母龍該怎麼辦?」

看著當即裝作重傷倒地並可憐兮兮地哀嚎不止的二百五十一號,埃娜忍著笑抓起書就照我頭上敲來,「你都胡教些什麼啊!哪有你這樣教小孩子的啊!」

我挫敗地撐著額頭想了好一會兒,只得撓頭道:「那我們還是繼續來訓練詐術吧,看誰能用眼神把對方騙得回過頭去。這次我們文明點,反正這兒也沒有阿源的襪子,贏的一方就可以獲得你埃娜姐的香吻一枚。」

結果只過了二十秒,我就被二百五十一號用色迷迷的眼神騙得回頭盯著埃娜不住打量。

「……」身後的埃娜瞪著我們半天沒說出話來。


對於這張意圖不軌的舞會邀請函,我肯定不可能去應約,而既然雪城月已經擺明了不想讓我在今天道歉,我自然也不會再去自討沒趣,反正暗月楓和燮野明那兩個混蛋的輸贏跟我毫無干係。於是,今天最後一堂課下課後,看著匆匆逃離教室消失無蹤的雪城月,我也沒有多做停留,很安分地回到了天堂島。

看完教授交待的閱讀作業,又吃過晚飯後,準備去練功的我一邊嗅著海風一邊愜意地漫步在燈火闌珊的街道上,身旁走過的人潮中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轉身無聲無息地跟在了我身後。

察覺有異的我扭頭看了一眼……艾非拉斯?!

他對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我繼續往前,不明其意的我也只能照做。

過了一會兒,發現師父丟了的拉奇特也找了過來,我們三人就這麼一前一後默然無語地來到了練功場。

「這裡倒是清靜多了,不錯不錯。」走進這個隔絕了塵世一切喧囂嘈雜的小世界後,一路沉默的艾非拉斯終於開了口。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後,在控制室裡席地而坐,對我指了指他對面的空位道:「請坐。」

那副惜字如金又冷漠高傲的做派,倒像他才是這裡的主人一般。

此刻的我頗為好奇,面對師父時那個相當健談的艾非拉斯跑到哪兒去了?

拉奇特則是照例坐在他師父身後一言不發。

當我坐下來後,艾非拉斯興趣盎然地上下打量了我半晌,才突然開口問道:「第六層了?」

見我驚愕點頭,他微微一笑,伸出食指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空心圓,問我:「能看見麼?」

我不明所以地茫然以對。

「這就怪了。」他皺眉沉思道:「既然你看不到,那天牌局上你到底是如何看出我在偷牌的呢?」

「哦。」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情啊!我清了清嗓子,這才頗為謹慎地開口道:「其實並不是我看到的,而是我的面具幫我看到的。」

說來這幾天為了雪城月的事情,我倒一時把這件事兒給拋在了腦後,此刻想來,當時的情景還真是令人驚異。

「面具?」他略一沉吟,緩緩點頭道:「佩亞的面具?嗯,詩劍島的那個薛婷倒是提起過,面具在你的手裡……能讓我看看麼?」

我從懷裡掏出面具遞了過去,他輕輕接過,拿在眼前仔細地審視了半晌後,又試著戴在臉上,用手在空中虛畫了兩下後,一無所獲地摘下面具,困惑道:「為什麼我什麼也看不到?」

「呃……平常自然是看不到,需要進入一種很奇妙的境界才能看到。」我試著向他解釋道:「我在心眼狀態下倒也能勉強看到你外放的真氣,只是面具讓我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心眼?」他有些驚訝地看了我一眼,「嗯……你用面具看到的,又是什麼樣奇妙的境界呢?」

我慢慢回憶道:「……先是面具開始顫動,緊接著每聽到一種聲音,都能在腦中看到與之相關的畫面,然後『轟』的一聲,眼前一切便全都靜止了……在那個靜止的世界裡,我可以看到每一張牌的牌面,也可以看到你放出的真氣……不過,在那個狀態下,我只能觀察視野內的所有事情,而且身體也不能動,所以背後在發生些什麼,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艾非拉斯面帶驚色地沉吟半晌後,才喃喃道:「這分明是我們冰蓮龍翔達到最高境界才能領悟到的冰凝視界啊!就算我師父當年也僅僅隱約體驗過一兩次而已。」

「啊?!」我靈光一閃,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叫道:「原來如此,佩亞不就是你們冰蓮的開山始祖麼?怪不得她留下的面具裡面會帶有這種能力,這根本就是你們冰蓮派的招數啊!」說完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又將手規規矩矩放回原處。

「這麼說的話,」艾非拉斯想了一會兒,有些贊同地緩緩點頭道:「倒也說得通……不過,還是讓人感到不可思議。根據我師父的說法,冰凝視界應該是利用極其純淨的冰凍真氣讓腦內細胞電訊號交換速度達到光速,也就是說此時的人腦就像是一個封閉的超導內循環,在這一瞬間由於人的思考速度達到了光速的極致,所以眼前看到的一切彷彿都靜止了一般。」

「哦,是這樣啊!」這原理倒也算是通俗易懂。

「進入冰凝視界後,在超高速思維的激發下,人腦也會隨之迸發出巨大的潛能,比如能看到平時看不到的景象、具有不可思議的計算能力,最厲害的甚至能擁有原子等級的精密觀察力,能瞬間分析出酒杯中是否有毒、是何種類型的毒。不過,這些都是我從我們冰蓮派前輩高人的古記中分析出來的個人推測,到底如何,我並沒有體驗過,所以不太清楚。但是,像這種將此能力附在面具上的說法,我還真是聞所未聞,就算親眼看到了,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他邊說邊苦惱地側頭沉思起來。

「呃……畢竟佩亞曾是領悟了萬神之境的絕頂高手,她的招數自然不是我們這些人能隨便看透的。」我試著安慰他道。

「也是。」他釋然地苦笑了一聲,將面具還給我道:「我為了這一手偷牌的技巧,曾苦心鑽研了數年,才將真氣隱藏得無形無跡,就連你師父恐怕都未必能發現其的存在,沒想到卻被你輕易便看了出來。當時我心裡可是震驚無比,故此才有了想在決勝局再偷一次的念頭,就是想試試你到底是不是真能看出來。輸掉牌局後,我還特地問過你師父,連他都說他只能在我偷牌的那一瞬間有所感應,但卻無法預知我的偷牌,更看不出來我要偷什麼,所以我愈發地百思不得其解,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呵呵。」

此時艾非拉斯臉上頗感寬慰的苦笑,彷彿就像是在對我說著:原來這一切根本不是你自己的本事,只是借了我們祖師佩亞的餘蔭而已,害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真是浪費感情啊!

我立時被激得好勝心起,撅嘴不服氣道:「哼,就算不用面具,我也未必察覺不到,我的心眼也能看到你的真氣呢!」

艾非拉斯聞言哈哈一笑,轉眼卻又肅容道:「當真?」

「當然!」

「那好。」他嘴角溢出一絲戲謔的笑意,「我們賭一局如何?如果你不用面具也能看穿我偷牌的手法,我就傳你一招我們冰蓮派的絕學……反之麼,嗯……你師父欠我的那兩萬酬勞,就由你代付如何?」

「啊?!」我愣了愣,「我師父還沒給你錢?!」

「是啊!他那個老混蛋一旦耍起無賴來,我能拿他如何?」艾非拉斯無奈地搖著頭,歎了口氣道:「雖然我也沒將這兩萬銀魯克看在眼裡,不過該拿到的沒拿到,總有些不太甘心。」

「可……可我……」我那筆錢可是留著要養活二百五十一號的,哪裡能隨便拿來賭博啊!

「主人,跟他賭了!」埃菲爾的聲音猛然從身後傳來,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哦?!」艾非拉斯微微瞇起眼睛,盯著埃菲爾,對我莞爾道:「看來她比你都還有信心啊!」

埃菲爾嫣然一笑,指著練功場內道:「牌桌、賭具已經一應俱全,一把定勝負,如何?」

「一把?」艾非拉斯皺眉想了想,「也好,不過既然只有一把,那不光要看出我是否在偷,還要能贏了我才行。」

「沒問題!」埃菲爾當即拍板,完全無視了我這個當事人。

「等一下!」我舉手示意暫停,將埃菲爾拉到一旁,悄聲道:「喂,我可輸不起啊!」

「主人,你也太多慮了吧!冰蓮派隨便一招絕學,都是絕不傳於外人的,任你金山銀山都換不來。他肯拿出來跟你賭,你就已經佔了天大的便宜了,居然還瞻前顧後想什麼輸不輸得起的問題?」埃菲爾白了我一眼,「才兩萬銀魯克,就是兩百萬,我都賭了!」

「哦?那就改賭兩百萬好了。」艾非拉斯在身後笑道。

「您可不能出爾反爾!」埃菲爾立刻狠狠地瞪了過去。

「嘿,」艾非拉斯聞言苦笑道:「你這女管家還真厲害啊!」

我無暇理會艾非拉斯的揶揄,焦急地看著埃菲爾道:「不是啊,他會出千,我可不會!這不擺明了讓我輸麼?」

「主人,只要你能阻止他偷牌,剩下的,不就全看運氣了麼?」埃菲爾對我扮了個鬼臉道:「賭運氣的話,你可未必就會輸呢!」

「可……」

「好了好了,就聽我一回吧!」她伸手打斷我,搖著頭嗔怪道:「主人,你難道是在怕我給不起那兩萬銀魯克麼?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哦……」我輸了妳,給錢啊?!早說嘛!那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看穿了我心思的埃菲爾當即便狠狠白了我一眼,我攤手無力地辯解道:「呃……這個……妳也知道的,我最近失業了嘛!」


∼第九章∼ 加入書籤



牌局玩法依然是按照德州撲克來進行,由於賭局是一次定輸贏,所以籌碼完全沒有必要,也不可能運用什麼心理戰來嚇退對手,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乾坐著等發完五張公共牌後掀開手牌比大小而已。

發牌的是埃菲爾,拉奇特雖然對此頗有微詞,艾非拉斯卻笑著表示沒有意見,對此我也是安心了不少。畢竟如果是拉奇特來發牌的話,天知道這個成天嚷嚷著什麼「成大事不拘小節」的傢伙會發什麼牌給我……

牌局開始,埃菲爾驗牌完畢,又熟練地洗完牌後,擲硬幣決定了我們的盲注順序,艾非拉斯是大盲注。當然,擲盲注也僅僅只是為了確定發牌的順序而已。

輪流發完牌後,我拿到的是一張紅桃Ace和方塊Queen,看艾非拉斯嘴角微微浮現出的笑容,似乎也拿到了相當不錯的牌。

緊接著,埃菲爾開出了三張公共牌。

黑桃Ace,黑桃八,黑桃Queen。

起手三張,我就已經湊出了兩對?!我的心立刻開始不受控制地霍霍跳動起來。

「哦?看來牌不錯啊!」艾非拉斯笑看著我道。

屏息靜氣竭力摒除雜念後,凝神準備隨時進入心眼狀態的我,並沒有回答他。

此時艾非拉斯的右手輕輕扣在手牌上,並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正當埃菲爾要開第四張公共牌時,艾非拉斯卻突然掀開了自己的底牌道:「慢!為了增加刺激性,我們明牌對決吧!」

我納悶道:「那你不準備偷牌了?」

「哦?」他看著我笑道:「明牌,我就不能偷了麼?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

我看了一眼他亮出的手牌,方塊Ace、梅花八,居然也是兩對?!不過此刻看來,我的贏面比較大。

我正要掀開自己的手牌,眼角突然瞥見他的右手食指不知何時已經偷偷點在了牌桌上,心中微微一動,立刻將意識沉入心湖之中,同時招出數顆飛羽流星……

好傢伙,想趁我分心之時偷換我的手牌?!就在剛才說話的間隙中,艾非拉斯竟已經用真氣網將我的Ace和公共牌旁邊的那張燒牌連在了一起!

毫不猶豫地,我立刻用飛羽流星切斷了那張真氣網,同時掀開自己的手牌。

「哦?!」他略微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當真能看見?」

我很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個白眼,換來的卻是他低沉的輕笑聲。

緊接著,埃菲爾發出第四張公共牌,我的心立刻直沉了下去……

方塊八。

第四張公共牌,竟然讓艾非拉斯湊出了一對Ace和三張八的葫蘆。

此刻,我的贏面立刻大幅縮水,除非第五張公共牌是Ace或者Queen才有可能贏。而牌桌上Ace已經出現三張,出現第四張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然而就在這時,我體內寒星真氣微微躁動起來,納悶中我瞥了一眼艾非拉斯的雙手,卻見他雙手正五指交叉,並悠閒地用兩根拇指撐著下巴,完全沒有作弊的可能性。但,不敢大意的我還是立刻進入心眼中,想要搜索一切可疑的跡象。

豈料剛進入心眼,我便差點沒氣暈過去,不知何時,艾非拉斯竟然已經用真氣絲在兩張燒牌上分別畫出了一個大大的Q和A,而埃菲爾正欲蓋掉的第三張公共牌上,不但畫著Q的標記,Q的圓圈裡居然還有一個如同小孩塗鴉般的笑臉符號……

這不是在告訴我「你輸定了」麼?!

雖然我一直沒想明白艾非拉斯是怎麼能猜到牌的,但從他每次偷牌的目標都出奇地準確來看,他肯定有某種方法能看到所有的牌。如此說來,他若是沒有騙我的話,這局我已經百分之百地輸掉了。

然而此時我也同時注意到了,剛才艾非拉斯想要與我手牌中那張Ace對換的燒牌,竟然也是一張Ace!原來早已勝券在握的他,僅僅只是想試探一下我能否看穿他在偷牌而已。

他剛剛完全就是在戲弄我啊!

怪不得還故意大模大樣地提前亮牌,其實根本就是想欣賞我此刻希望破滅後哭笑不得的表情吧!

想不到這個表面上總喜歡裝模作樣的前輩,骨子裡竟是個如此喜歡捉弄別人的混球……菲麗斯說他年輕的時候桀驁不馴、風流張揚,看來果然也不是隨口說笑的了!哼,分明就是一個愛四處炫耀自己的強悍,同時又嘲笑一切弱者的傢伙,他的座右銘一定是「我傷害完你,還要一笑而過」吧!真是個性格惡劣的人啊!

「啊!因為最後一張牌關係重大。」就在我滿腦子腹誹之時,埃菲爾突然插話道:「我看不如就讓我家主人自己來開吧,這樣即使輸了,我們也毫無怨言,請問二位有什麼意見麼?」

還沒等我表態,艾非拉斯就已經輕輕攤開右手做了個「悉聽尊便」的動作,我不由得狠狠瞪了埃菲爾一眼,表示我此刻非常不想「悉聽尊便」地去自取其辱。

埃菲爾卻無視著我的意願道:「那既然雙方都同意的話,主人你就快來為自己爭取勝利吧!」說著讓到一旁,笑嘻嘻地等著我去開牌。

無奈之下,我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心中雖然很想嘗試一下用飛羽流星或者肉眼看不清的手速來換牌,但無奈從未進行過這方面的訓練,而且旁邊還坐著個艾非拉斯……算了,我還是不要再班門弄斧徒惹人笑了吧,乾脆老老實實認輸拉倒,反正輸的錢也不用我出,頂多讓艾非拉斯得意一番而已!

想到這裡,我豁出去般狠狠拿起了那張公共牌,啪地將之按在了牌桌上……

咦?這怎麼回事兒?居然是最後一張Ace?!

「哈哈哈哈!」這出人意料的勝負逆轉讓我忍不住爆出一陣得意的笑,看著艾非拉斯一臉震驚,揚眉吐氣道:「原來你也不是每張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啊!」

「嘿,」艾非拉斯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瞇著眼睛看了我半天後,才苦笑一聲道:「我輸了。」

「恭喜主人哦!那,賭局既然有了結果,就請恕我先行告退了,想必德高望重的艾非拉斯先生一定不會食言的吧?」埃菲爾在一旁故作驚喜地拍著手道,笑嘻嘻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艾非拉斯望著那張Ace呆呆地出了會兒神後,低聲歎了口氣道:「真沒想到,只有第六層功力的你,居然也學會了這招。」

「哪招?」迷惑不解的我不由納悶道。

「還想裝蒜?」他瞪了我一眼,「當然是你師父那招無敵的變牌術。」

變牌術?我怎麼沒聽說過……

艾非拉斯用手指輕輕一磕桌面,第一張燒牌便自行掀了開來,赫然竟是公共牌第五張的那張Ace?!

「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麼?」他苦笑看著我,「唉,我也是一時大意,以為你還用不了這招……不過願者服輸,我這就將我們冰蓮派的……」

「等等。」我瞪著那張Ace,伸手打斷他道:「是我輸了……對不起,這張牌是埃菲爾變出來的。」

「咦?!」完全沒料到我居然會認輸的他,愕然看著我,「你說什麼?」

「呃……雖然可能很難令人相信,不過埃菲爾確實是能隨手變牌。」我無奈地搖著頭道:「我實在沒想到她會為了讓我贏而出千,所以還是我輸了。」

他猶自不信地緊盯著我的雙眼道:「這麼說,這張牌,並不是你自己變的了?」

「我倒是很想變,可惜我根本不會啊!」我老實答道。

「……」他又呆呆地瞪了我半晌,突然鬆了口氣般苦笑道:「我就說,剛突破第六層的你,怎麼可能會這一招。」

又是這可惡的表情,又是那句「不過如此的你還真是讓我虛驚一場」的潛台詞!這傢伙果然是得勢不饒人啊!

我忍著氣,面無表情地慢慢說道:「是,我是不會那招,恭喜您贏得了兩萬銀魯克。」

他聽出我語氣中的不快,不由啞然失笑道:「羽,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剛才實在是有些難以置信罷了。」

說到這裡,他又有些好笑地看著我道:「奇怪,難道你就真不在乎我們冰蓮派的招數麼?雖然你們神戀派的武功足以傲視武林,但我們冰蓮可也並不比之遜色啊,兩派武學中都有對方所不及的獨到之處,你就真的完全不想學麼?」

「呃,」我呆了呆道:「輸了就是輸了,想學也沒用吧!」

「嘿!」他搖頭笑道:「你這麼老實的孩子,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剛才就算不是你自己出千,但我們比的只是牌面大小,是誰出千根本無關緊要,可沒想到你居然就這麼認輸了?呃……也罷,那我就當仁不讓了。」

說罷,他站起身來,領著拉奇特便哈哈大笑地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二人得意遠去的身影,只能無奈地自嘲:「看,又被人嘲笑了吧!」


當晚練功至半夜,依然感覺毫無進展的我正準備回房間睡覺之時,卻意外地看到艾非拉斯獨自一人靜靜地站在控制室內,正面帶微笑地看著我。

「咦?您怎麼又回來了?」我納悶地扭頭看了看,卻沒看到拉奇特的身影。

「我是刻意等他睡著後才悄悄跑來的。」他歎了口氣席地坐下,又伸手讓我坐在一旁道:「你也知道,我那徒弟看似老成圓滑,做事不擇手段,其實骨子裡十分死板,但凡他認定了的事情,就很難改觀了,所以有些話實在是不方便當著他的面說。」

「哦?難道就方便對我說麼?」

「呵呵。」他低沉地輕笑道:「羽,你和他完全就是兩類人,所以在他看來某些順理成章的事情,在你看來卻可能根本無法理解……反之亦然,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之前幹嘛非要豁出命地去救他……唉,我那徒兒當初為了所謂的大義,犯下無數殺孽,雖說出於公心,但畢竟還是害得無數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而徒兒犯下的罪孽,當師父的自然是責無旁貸,畢竟他所信奉的那些處世之道,完全都是我一句一字親口教給他的。」

「呃……」聽了這麼一大堆話,我卻完全沒把握到他想說的重點是什麼,是說他在後悔親手培養出了一個寡婦製造者麼?

「我年輕之時,曾因為某件萬死難贖的大罪而悔恨難當,於是遍尋天下武學秘籍試圖更改我冰蓮龍翔的命數,卻也因此犯下無數殺業……雖然當時我殺的大多是一些黑道上的成名人物,可許多年後,當我避世清修開始自省其身之時,卻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想起每一張我殺過之人的臉,那種雙手沾滿無數人鮮血的負疚感令我徹夜難眠,痛苦不堪。於是,我便去巡遊天下,尋找當年那些被害者的後代,或暗中資以巨款,或假借他人之名傳授我當年奪來的一些武學秘籍,試圖盡力彌補我當年所犯下的罪孽。而所有的這一切,我都從未跟我那徒弟提起過,因為我一旦否定了曾經的那個我,也就等於否定了現在的他,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更可能會對他當前的武學進境造成無法挽回的影響。」

說到這裡,他牢牢地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肅然道:「所以,我今天對你說的每一句話,你都絕不可告訴第二個人知道,尤其是我那個徒弟。」

「……」我茫然與他對視良久後,卻遲遲不見他繼續說下去,這才猛的醒悟過來道:「哦……放心,我絕不會說的。」

他放心地點了點頭後才又繼續道:「這些年來他到底殺過多少人,就連他自己都數不清了,我自然也不會指望他幡然悔悟後能去一一找到他們的後代,但卻希望從今以後,不會再有更多的人因他而心懷怨恨。可惜這件事情,我實在是無法親自出馬,只能轉托於你了。」

「啊?」我頭痛地撓頭道:「這個……我看您身體健朗,心寬體……壯,明顯再活個上千年都毫無問題啊,現在就交代遺言是不是還太早了點?」俗話說得好,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您老人家實在是多慮了啊!

「我又沒說我要去死。」他無奈地瞟了我一眼,「只是我們冰蓮龍翔中有一招霸道無比的招數──月朧掌,能夠讓被我們傷殘的人永遠無法復原,我是想讓你去幫我解除這些人的痛苦而已。」

「哦。」我這才瞭然。

「之前我與你對賭之時所說的話,並不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而是早有這個打算。畢竟你天賦極高,武學造詣也足夠領悟此招,又難得的是宅心仁厚,再加上你那個會聖光術的貼身丫鬟,當真是擔此重托的不二人選。」

「阿湘不是我的丫鬟。」我隨口更正完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當然更不是貼身的。」

他明顯不信地笑著點了點頭道:「反正就是這樣,我既然將此重任托付予你,自然也不會虧待你,我不但會教你解法,還會教你月朧掌的用法,好讓你在今後碰到會治療術的高手時不至於束手無措。只是你千萬要記得一點,不到萬不得已之時,絕不可輕用此招。」

「等等。」我苦著臉道:「我還沒說答應你呢!我現在可是很忙的,哪裡有空去給你徒弟找那些傷殘人士啊,何況連個名單、地址什麼的都沒有。」

他哈哈一笑道:「我也沒讓你去找他們,碰到一個,就治一個,碰不到,那就當我免費贈送的吧!」

「……」還有這種好事兒?我沒聽錯吧?

「今後你若是看到身懷武功的傷殘者,殘患處只有結疤而沒有皮膚,那便極有可能是傷在此招之下的。當然,很多人都不會把傷口暴露在外,但若是聽到有傷久不癒的高手四處求醫,只要不是窮凶極惡之徒,都還請你順路去為他解除痛苦的好。」

我點頭道:「這個自然沒有問題,只是如果對方要給我錢的話,我能收麼?」

「……」他無語半晌後,卻終於還是點頭道:「嗯,收了也許更好點,不然可能會引起對方的懷疑……乾脆一律全收吧!」

從此以後,我又多了一條金光燦燦的發財之路啊!

我再無任何猶疑,爽快答應道:「那就交給我好了!」

艾非拉斯哈哈一笑,當下便將月朧掌的封印與解封之術的原理和技巧向我細細講解起來。

原來所謂的封印,就是對受傷的組織表面進行物理性的記憶重置。用通俗點的話來說就是,人除了大腦外,其實身體每個部分都有一定的記憶能力,而封印的過程,就是用極其特殊的電勁瞬間重置肌體本身的記憶,讓受傷的組織認為自己原本就是這樣。而一切精神系或者魔法系的治療手段,都會根據肌體組織的記憶來進行修復,面對這種被改寫了的記憶,自然是毫無功效了。

比如一個人手上被割了一刀,雖然他自己知道手受傷了,而他的手卻覺得一切都很正常,自打娘胎中出來時就已經是這樣了。於是,被割傷的部位即使被強行縫合起來,傷處也絕不會再長合在一起。

而記憶重置同時還有另一個可怕的影響,就是會讓某些精密複雜的器官徹底失效,比如會讓鼻子失去嗅覺、眼睛看不見東西,甚至能讓某些內臟罷工……

雖然這一招在效果上類似於催眠,卻又與一般的精神暗示類催眠手法有著迥然的區別。通常的催眠手法,只是針對人類腦內的潛意識進行暗示,而這一招卻不會對人腦的潛意識產生任何影響,所以即使是精於操控潛意識的催眠大師,對這一招也是束手無策。

而至於解封,相比起封印來說就複雜得多了,因為破壞一台電腦,你最多只需要一把錘子,可給你一千把錘子,你也無法將那堆破爛重新組裝成完好無損的電腦。而整個解封的過程,就像是將記憶芯片中的記憶程序重寫一遍,對真氣的操控能力要求相當之高。首先是要選一個最為接近的健康組織作為對比組,比如左手被砍了,就選用右手,如果兩隻手都沒了,就只能借用旁人的手了。然後,用真氣複製健康組織的形態,與被封印的組織進行對比,稍作修改後,在重置受傷組織記憶的瞬間將修改好的形態導入組織記憶中……

說實話,在艾非拉斯講到這一段的時候,覺得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的我在一旁聽得傻笑不已,根本不相信真氣還能複製什麼肌體組織的形態。直到他親自為我演示了幾次後,我才不得不相信了這令人歎為觀止的人間奇跡。

「……那,大體就是這個樣子了。」

看著他手中那用真氣模擬出的淡藍色全息圖形,半透明的食指中每一塊骨骼甚至每一根微血管都清晰可辨,就連指紋和關節上微小的褶皺也與我左手食指上的毫無二致,這精緻得無以復加的完美藝術品令我發出了由衷的讚歎聲。

「這就是所謂的複製,方法你已經瞭解,接下來可以根據需要將其中某些部位修改一下,讓它變成你右手食指的形態。」他用著一根細長的真氣棒虛點著全息圖形,如同變戲法般瞬間將其左右對調過來,又隨心所欲地時而放大時而縮小。

「好了,該你了。」演示完後,他彷彿理所當然般地看著我道。

此刻的我突然有一種想要用倒地裝死來掩蓋自己天資駑鈍的衝動……


反覆嘗試了兩個小時後,我才終於成功地將自己的手指形態用真氣完美地複製出來,只是還不能像艾非拉斯那般能隨心所欲地左右對調或者放大縮小。

艾非拉斯對這一結果卻已是相當的滿意,頗為欣慰地拍著我的肩膀道:「接下來只需要反覆練習直到熟練掌握後,你就可以出師了。」

「想不到真氣居然還能做出如此精密的東西,我以前可連想都沒敢想過。」我愛不釋手地看著自己手掌中那精美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複製體,不由感慨萬千。

艾非拉斯不屑一顧地哂笑道:「這算什麼,跟你師父那招變牌術比起來,不過是彫蟲小技而已。」

我這才想起來問道:「變牌術?難道他能用真氣變牌?」

「不是你想的那種憑空變出一張牌,而是用真氣將牌面變成自己想要的牌。我們這一招只是將真氣注入需要複製的肌體,等真氣與肌體形態完全重合後再將其抽離出來,充其量也就是模型鑄造工藝,而模具更是現成的,不用去造,複製出來的東西顏色也只能是真氣的本來顏色,無法做出什麼變化。可你師父不但不需模具,連顏色都能模仿得與原版一模一樣,這在我看來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他卻偏偏能做到。尤其是那張紅桃Jack,牌面上那複雜的人物圖形可是他在確定我手中沒有紅桃Jack後短短數秒內完成的,只憑這一手,他就足以傲視賭界了。」

「……」我實在無法想像出那個老頭子居然能有這等變態的藝術造詣,不過聽完艾非拉斯的解說,我倒是終於明白他為何非要去偷那張與勝負毫無關聯的紅桃五了。他如果不偷到那張五並及時亮出來,那師父肯定會毫無廉恥地將自己的手牌變成紅桃五與紅桃六,和公共牌組成無敵的同花順了……

想通此節後,我又問他道:「那你又是如何看到牌的呢?連哪張牌放在哪兒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哈哈笑道:「牌局開始前都要先公開驗牌,我就在牌師驗牌的時候,用真氣絲快速地在每一張牌上做上相應的記號,所以幾乎每一把牌的勝負我都一清二楚,只要對方沒有跟你師父一般變態的手法,就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驗牌也就最多十幾秒的時間,這麼短的時間內能在每一張牌上都做上記號?」我有些難以置信。

「熟能生巧嘛,當然記號也要越簡單明瞭越好,我就是按長短和轉折角度來標記牌面的花色和大小。」他如同在與老賭友交流心得體會般細細講解道:「每副牌剛拆封時,都是按花色大小的固定順序排列的,你只要反覆練習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按順序畫滿五十二張牌就行了,就算不小心搞反了順序也沒關係,牌序沒亂就行。如果沒來得及畫完,還可以在接下來的手牌和公共牌上補畫。反正牌局也不是一把就結束,沒畫完之前,沒有把握贏的牌統統棄掉就是了。之前和你師父的牌局上,我連續好幾把棄牌,就是因為之前被你師父抹掉了不少牌上的記號,讓我不得不重畫。」

我瞪著眼看了他半晌後,才忍不住開口道:「你當年是不是就靠著這一手吃飯的啊,不然怎麼會花那麼多心思在這上面?」

他瞇起眼睛看向天花板,彷彿在回憶著自己那無比遙遠的甜蜜初戀般微笑著道:「當然,不然你以為我這種成天遊手好閒的人哪能天天都住在高檔酒店裡,過著神仙般逍遙自在的日子?」

「呃……」說得也是!

就在我無言以對之時,他卻突然歎了口氣道:「其實當你發現在牌桌上能夠精確預測每一把勝負的時候,賭牌就變成了一件極其無聊的事情,所以我除無必要,很少去賭場玩,一般也就是賭賭賽馬之類的,至少那些馬誰跑第幾,可不是我能夠預測的。」

「那我師父呢?他也跟你一樣靠打牌賺錢麼?」我好奇道。

「那倒沒有。」他搖頭道:「畢竟你們神戀派的真氣隱蔽性不夠強,無法像我那樣能把標記做得無形無跡,即使是高手來查牌也看不出絲毫破綻。他玩德州撲克,一般也就玩兩個人的牌局,因為沒有多餘的棄牌,不必擔心自己變的牌之前被人拿到過。」

「啊?!那你之前告訴我的那些技巧,我豈不是根本不能用了?」我苦著臉惋惜不已。

「哈哈哈,」他像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般得意地笑了起來,「不然我幹嘛這麼詳細地統統告訴你?正是因為你根本用不了,我才特意講給你聽的啊!」

「……」這老東西的性格果然不是一般的扭曲啊!


∼第十章∼ 加入書籤



雖然埃菲爾對我主動認輸一事相當生氣,但隔天還是很爽快地付給了艾非拉斯兩萬銀魯克,並讓天堂島第一美女華月婷做他們師徒二人在遊戲世界裡的導遊。

當然,師兄在第一時間對此表示了強烈的不滿。

「憑什麼!」師兄拽著師父,對埃菲爾如是抗議道:「我師父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那個白癡拉奇特的師父憑什麼能?!」

埃菲爾取出那張本應已付給艾非拉斯的兩萬銀魯克支票,輕輕彈了一下道:「人家有錢啊!」

師兄立刻乖乖地閉上了嘴……


隨著艾非拉斯師徒在華月婷的引領下「消失」於茫茫無際的遊戲世界中,天堂島的賭局事件至此便告一段落。

赫氏那邊,自知罪行已經曝光的暗月楓當然不敢再在我面前拋頭露面,龍吟瑤和雪城月也因為賬號被盜而出奇憤怒,這一點從她們已經將賬號名分別更改為「受害人家屬」和「楓燭殘年」便能看出她們對最大嫌疑人的無比痛恨了。

可以想像,有冤難申的暗月楓,此刻是生活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受害人之一的阿冰也向我表達了對他的無比同情,「阿瑤在電話裡說下次見面會活剮了楓哥的,哈哈哈……」


如此相安無事地過去了三天後,我突然接到了一通來自墨烈的電話。

先不說他居然會打電話給我這點有何奇怪之處,就連電話的內容都相當莫名其妙。

墨烈先是很禮貌地問候了我和師兄的近況,又讓我代他們師徒向我師父和艾非拉斯問好,接著口氣一轉,突然用一種很害怕的語氣問起我最近有沒有見過他師兄。

當我斬釘截鐵地表示絕對沒見過燮野明那個蠢貨後,他居然很是絕望地歎了口氣道:「看來我師兄果然出事兒了。」

「哦?到底怎麼了?」

「唉……我師兄幾天前收到一封請柬,是以你的名義發給他的,說是讓他去甄鶴家參加舞會。當時我就覺得有些不對頭,畢竟信封上的字跡明顯是個相當精通書法的成年男子,但我師兄一看到上面說舞會裡美女如雲,根本不理會我的勸告,當天就拜別師父,興沖沖地跑了過去……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昨天我打了無數通電話給他,卻一直未開機,又打去甄鶴家詢問,說是幾天前確實舉辦過一場舞會,也見到了我師兄,可是舞會剛開始不久,我師兄就不見蹤影了,而他們說根本沒看到你有去……如今我是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打電話來問你的,這下看來,果然是有人冒用你的名字將我師兄騙過去的了。」

「……不是吧,他看到我署名的請柬,就不知道打個電話來確認一下麼?」

「唉,我師兄當時說見面再問也一樣。」

自此,我對燮野明的愚蠢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說來也是奇怪,我前幾天也收到過一封類似的請柬,是以你師兄的名義發給我的,也是去甄鶴家參加舞會,上面同樣也提到了美女如雲……呃,這個就不說了……不過因為某些原因,讓我以為這是我身邊某人的惡作劇,所以並沒有去理會。如今看來,是有某個知道我和燮野明互相熟識的人策劃了這次事件,而且針對的目標應該也包括我了。」

「哦?那會是誰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畢竟我和老燮一起參加過天堂島的比賽,還被新聞媒體採訪過,所以根本沒法確定嫌疑人的範圍。不過,我倒是有朋友認識甄鶴家的人,我先去打聽一下情況再跟你聯絡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現在立刻趕過去好了。既然你也是他們的目標之一,我跟你在一起的話,找到我師兄的可能性會大很多。」

「……」雖然這話聽著像是在期待我趕快遇到不測,不過此刻我也只能理解地點頭道:「那你快過來吧!」


通完話兩個小時後,下午三點左右,我在赫氏的停機坪等到了匆匆搭乘租用飛機趕來的墨烈。

看來墨烈是相當在乎他這個師兄的安危,下飛機後連句客套話都沒來得及講,就急匆匆向我打聽起有沒有什麼最新線索。

當我向他大概解釋了一下我和那個「線人」此刻的尷尬情形後,他苦笑道:「好吧,那你把她的電話告訴我吧,我直接問她好了。」


在墨烈以燮野明師弟的名義費盡了口舌,好不容易才將雪城月約出來後,我們在約定地點──赫氏主樓門口,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看到遠處拎著書包姍姍來遲的雪城月。

大概是沒想到我也會在,遠處的雪城月停下腳步衝這邊觀望起來,猶豫了幾秒鐘後,終於還是走了過來。

見我點頭示意,墨烈立刻走上前去,相當禮貌地問候道:「請問是雪城月小姐麼?幸會幸會,我是燮野明的師弟,墨烈。」

雪城月先是狐疑地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有些猶豫地伸手與墨烈握了握道:「你好,不好意思,有事來晚了。剛才我打電話問過文馨了,她說她對這件事情一無所知,那場舞會只是一場純商業性質的社交舞會,邀請的都是一些商界名流和政府要員,她說並沒有邀請過武林中人。而且,看到你師兄的時候,她也只是寒暄了兩句就沒再見過面了。」

「那請問能麻煩文馨小姐把舞會參加人員的名單列印一份給我麼?」墨烈急切地問道。

「這個,我也幫你問過了,她說不可能,因為參加舞會的那些政府要員的身份都相當敏感,所以現場連媒體都不讓進入,更不可能把名單隨便透露給其他不相干的人。」

「還請您盡力為我請求一下吧,畢竟這可能關係到我師兄的安危,甚至是冷羽的安危!」

「哦?!」雪城月納悶地看了我一眼,「這事兒跟他也有關係麼?」

「呃……」我輕輕咳嗽兩聲道:「因為之前我也收到一樣的請柬,參加同一場舞會……如果我當時貿然前往,可能現在也跟燮野明一樣已經失蹤了吧!」

她聽完後微微一怔,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是在問我怎麼沒告訴過她這件事情,卻又立刻掩飾地扭頭看向墨烈道:「那好吧,我再幫你求她一下好了……你師兄和這個笨蛋以前得罪過什麼厲害的人麼?」

「這我倒是沒聽我師兄提及過,不知道冷羽清不清楚……」

我對他二人搖了搖頭道:「要說得罪過的人……當然有,但能神不知鬼不覺就把老燮給抓走的,我不記得有過。」

墨烈皺眉道:「如果是用毒藥的話,也不需要什麼太高強的武功,所以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尤其是帶有漂亮女伴的,畢竟我師兄對美女是完全沒有免疫力的。」

此時,我突然想到了那個被拉奇特弄瞎了雙眼的奇佳麗。也不知道她的眼睛治好沒有,如果好了的話,她倒是頭號嫌疑人啊!畢竟以她那睚眥必報的性格,肯定不會放過我這個連續重創她數次的人,連帶著和我一起忽悠了她的燮野明可能也不會放過。

不過,墨烈之前說請柬的執筆人是個精通書法的成年男子……的確,那字跡剛勁有力,稜角分明,確實不像是女性的手筆,再加上艾非拉斯教我月朧掌時明顯表示過他不會為他徒弟傷過的人解除封印,所以奇佳麗的嫌疑似乎又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會同時對我和燮野明出手了,畢竟但凡知道我們身份的武林人士,就絕不會冒著被我師兄和燮野明師父追殺的危險來同時向我們下手。而如果是軍方介入的話,那燮野明又為何會被牽扯進來?就算梅凱爾的事發了,他們也該是來天堂島找我和我師兄算賬啊!

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的我,只能歎了口氣道:「阿月,拜託妳了。老燮與我肝膽相照,人雖然笨了點,但起碼還是個比較老實的好人,妳要是有了什麼線索,可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們啊!」

理所當然的,我這段話被雪城月華麗地無視掉了,卻見她瞪著眼上下打量了墨烈半天後突然問道:「你師兄說的那個要找女朋友的師弟,不會就是你吧?」

「啊?!」明顯毫不知情的墨烈,完全不明所以地看著雪城月。

「算了,別介意,就當我沒說吧!」雪城月有些尷尬地快速擺著手對墨烈道:「放心,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說完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般轉了轉眼珠道:「啊!對了,我有一個同社的師兄,在讀研究生,既泡得一手好茶,蛋糕也做得特別特別好吃,家境也不錯,人更是溫柔賢淑,而且還是單身,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

看著瞠目以對的墨烈,雪城月吐了吐小舌頭,快速轉身離去,邊走邊背對著我們揮手道:「保重!」


當晚,將墨烈安排在我的別墅住下後,我又回到天堂島請埃菲爾查探燮野明的消息。

短短五分鐘後,埃菲爾便有了線索。

「我們剛剛侵入了甄鶴家的監視系統,查看了當時的監視錄像,果然有所發現。」她遞過來一張不太清晰的照片道。

那張模糊不清的照片上,可以看到一個酷似燮野明背影的人正被人扶著塞進一輛御風車,車牌號碼因為圖像清晰度太低,難以辨認清楚。

「根據系統還原出來的號碼,我們查出來這輛車的主人是居住在喀米什的一位伯爵。」

「伯爵?」現在還有這種玩意兒?

「嗯,這是在元老議會成立以前,當年教會戰爭時期流傳下來的封號,獎勵給那些曾為人類文明做出過卓越貢獻的人。受封的人與其後代將永久性地擁有自己的封地,就連現今的元老議會也承認其法律效力。不過,當今也就僅有三個爵號還有後人沿襲,其中一個就是這位封地在喀米什附近的伯爵。據說就是這位伯爵的先人發明了鎢鈦合金,替代了原本的稀有重金屬作為能源穩定裝置,使得晶石能源成本大大降低,並且被迅速普及,完全替代了曾經已經稀缺到極點的化石能源……以此來看,受封伯爵倒也是理所當然。」

「哦……那他跟我或者燮野明有什麼仇怨麼?」

「這個倒是沒有發現。」埃菲爾相當困惑地搖搖頭道:「他或者他熟識的人都從未出現在天堂島,所以我對他的一切也僅僅知道個大概而已。如今這位忒米爾伯爵現年三十二歲,單身,他的雙親十年前在外出旅遊時神秘失蹤,於是還在上學的他便順理成章地繼承了爵位。令人奇怪的是,雙親失蹤後,他並未報警,也從未派人去尋找過他們的下落。」

「也許只是天性涼薄吧!」我聳肩道。

「希望只是他和父母關係不好,不然萬一是天生冷酷無情的話,燮野明的處境就令人堪憂了。」

「嗯,」我也有些擔心地點頭道:「只是現在還沒搞清楚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別人讓他這麼做的?」

「這個可能性雖然有,但是很小。我們剛剛比對完他和請柬上的筆跡,得出的結果是完全吻合。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何必還大費周章地去找跟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他呢?」

「既然一點關係也沒有,那他也未必會對燮野明下毒手吧!可能只是想找我們幫忙而已,但因為實在不熟,才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接近我們。」我盡量往好的方面揣測道。

她搖搖頭道:「那也沒必要用這種手段,照片上的燮野明看上去意識模糊,行動僵硬,明顯是被人下了藥。」

「呃……算了,與其在這裡憑空猜來猜去,不如我直接跑一趟探個究竟再說吧,順便看看老燮出沒出事兒。」

埃菲爾想了想道:「我建議主人你最好帶上阿湘,畢竟燮野明現在生死難料,就算活著,情況可能也不容樂觀,有阿湘在的話會方便很多。」

議定之後,埃菲爾便去為我們準備飛機,我則是回到赫氏,將情況告知了墨烈。


得知燮野明的下落後,墨烈當即表示要與我同往。看著他滿臉擔憂的神色,實在無法拒絕的我,只得將他一起帶到了天堂島。

結果當欒茹湘看到墨烈時,第一句話就讓我丟盡了臉面,「少爺,你怎麼總喜歡把漂亮的女孩往這裡帶啊?」

「這位是燮野明的師弟……他不是女的。」我指著尷尬不已的墨烈,同樣尷尬道。

「哇!」欒茹湘驚奇地繞著墨烈上下打量了好幾圈,難以置信道:「這麼漂亮的人兒,怎麼可能不是女生呢?」

「呃,欒茹湘小姐,我叫墨烈,幸會幸會。」好脾氣的墨烈紅著臉自我介紹道。

「男人的聲音?!天哪!」她捂著嘴驚叫了一聲後,又相當惋惜地湊過來悄聲對我說:「少爺,你倆站在一起還真是相當般配呢,看起來就跟當年先生和小姐站在一起的時候一樣。說起來,他和先生長得好像啊,連氣質都一模一樣。」

「……」原來是這麼個般配法麼?!此刻的我真想找塊膠帶把這個天然呆的嘴給狠狠封上。

完全沒注意到我們臉上表情的欒茹湘,又走到一旁自顧自笑咪咪地不住打量著我們,看得我渾身毛骨悚然。

還好此時埃菲爾跑來救駕道:「主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出發麼?」

「當然,越早越好。如果幸運的話,可能明早就能趕回來。」

「真的不用通知你師兄和師父?」埃菲爾有些擔心地問。

我想了想後搖頭道:「對方又不是武林世家,我和墨烈二人應該夠了。即使真打不過,我們應該也能全身而退。」

「那好吧,不過主人你可一定要答應我,一旦發現不對,千萬要在第一時間通知我,好麼?」埃菲爾緊盯著我的雙眼,認真道。

「放心吧!」

就在這時,墨烈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接起來問了兩句,便遞給我道:「雪城月小姐找你。」

「……」找我幹嘛不打我的電話?

「喂?」我納悶道:「阿月?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哼……我又不是那麼小氣的人……不過也不代表我們已經和好了哦,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你罷了。」她有些忸怩地在電話中道:「剛才我從古克那裡聽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說是今天有人來學校打聽龍羽和一條龍的事情,似乎是想找二百五十一號……接著,在學校論壇裡,我也看到了相關的帖子。其中最讓人可疑的是,那個人出示了一張照片,上面的龍和二百五十一號很像,但是是一條成年的龍,有一人多高,而且拍攝的日期就是昨天。」

「什麼?!昨天?」我難以置信道:「是活生生的麼?」

「嗯,應該是活的。背景是雪山,那條龍站在一棵樹下,眼睛好像在搜尋獵物一樣特別凌厲──牠該不會是二百五十一號的父母吧?」

怎麼可能?!早已該絕跡了的雪斑豹紋龍,居然還有活的?!

心中一動的我,立刻扭頭問埃菲爾道:「喀米什附近有雪山麼?」

顯然跟我想到一塊兒去的埃菲爾皺著眉,點頭道:「伯爵的住所就在雪山腳下的冰湖邊上,恐怕……」

此時只聽雪城月在電話裡急得大叫道:「喂!不許你撇下我一個人跑過去找!我也要去看二百五十一號的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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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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