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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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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三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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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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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第一章∼

∼第二章∼ 加入書籤

雖說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輸,不過既然不能讓她發覺我是故意相讓,當然就不可能太過示弱。

我思籌著如果輸得太難看,恐怕她自己都會不滿意,畢竟只有來之不易的勝利才值得津津樂道,不但會去四處誇耀,內心同時也能獲得非同尋常的滿足感。但如何才能讓她感到贏得不容易,對我這個只在飯店裡打過工的資淺服務業者來說,還真有些難辦……

不過剛一開場,我便目瞪口呆地看著雪城月用金鐘罩如同龍捲風般將身周十米範圍內的所有草葉、浮土、沙礫全部吸成一團半米大小的灰綠土球,如同打排球般狠狠朝我一掌拍了過來。

還沒等我弄明白這到底唱的是哪一齣,那土球已經飛到了我頭頂斜上方數米處,「砰」的一聲悶炸開來,無數鋼針般鋒銳的草葉和流彈般的土塊、沙礫漫天四射。

雖然第一時間逃出了草針的攻擊範圍,但爆射而出高速旋轉著的沙礫卻將整個競技場都籠罩其中,在堅固的圍牆上炸出密密麻麻如蜂窩般的小洞。被繞體急轉的流星光網所保護的我雖然毫髮無傷,但緊接著瀰漫開來的細小浮土仍將四周染得灰濛濛一片,讓目不視物的我一時間完全迷失了方位。

隨著腦中警兆忽現,流星彈開幾個斜射而來的氣彈,我悄悄移動身形,屏住呼吸四下尋找著雪城月的蹤影。然而這丫頭現在內力精深得異常恐怖,不光氣息全無,走動的腳步聲幾乎比微風拂地還輕,讓人難以分辨。睜目如盲下,我只能完全靠著寒星真氣的預警來防守反擊,不但先機全失,更是徹底陷入了被動。

隨著身上微微傳來的酥麻感,我突然意識到靠著剛才的爆炸,此刻這整個競技場內都瀰漫著雪城月的氣場結界,恐怕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全在她的掌握之中。這丫頭還真是不惜血本,居然如此耗費真氣來捕捉我的位置……在剛才消耗了數千顆光球後,又來這樣的大手筆,這丫頭的內力到底充沛到何等境地?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全神戒備中,卻聽到頭頂又接連傳來幾聲土球爆炸的悶響,我一邊急速閃向遠端,一邊用流星護體,當終於從護體的流星上感覺到粗糙堅固的牆壁時,我心中不由一喜,立刻緊貼牆壁,繞著競技場慢慢走動。

這時,幾道凜冽的刀勁從場心破空而來,我輕鬆地閃開後,繼續繞場緩行。然而隨著雪城月不斷拋炸土球,場中的浮塵濃度越來越高,不光目不視物,幾乎已經到了讓人無法呼吸的地步。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中,我不得不閉住了呼吸,僅靠內息循環。

隨著接連不斷的氣彈從對面射來,炸得牆面石屑飛濺,我一邊判斷著雪城月的位置,一邊不住移動保持著與她的最遠距離。

突然間,腦海閃現出一幅圖像,竟是本應遠在對面的雪城月從我身後一記刺拳襲向我的後腦,接著還想趁我貼牆閃避時順勢用手臂將我身體卡在牆上。我低頭閃過刺拳的同時,習慣性地朝她肩胛要穴左手一指斜點而去,想趁她閃躲之時趁隙揮劍反擊。孰料她不但不躲,反而硬拚著受了一指,用真氣卸開指勁,猛的收臂緊緊將我的手指夾在腋下。

我那一指雖說旨在擾敵,但卻並非純粹的虛招,一旦點實,勁力立刻爆發,然而指尖卻如同戳在一團滑溜軟嫩的魚皮上般半點不著力氣,真氣更彷彿泥牛入海,完全沒有效果。直到手指好似被一塊凝固的生鐵牢牢鑄實般難動分毫,我才大驚失色,奮力運勁想要掙脫,可力量上哪裡是她的對手?此時她空著的右手已一記手刀朝我胸前狠狠劈來,刀勁籠罩了整個上半身。

無計可施的我心道了一聲得罪,拋開雪羽神劍,一個閃身從她左側繞到她身後,左手食指依然被鉗制在她左腋下,右手卻狠狠箍住了她的腰,蹲身提勁便向後猛一折腰,剛想用一記背摔反超比數,孰料金鐘罩突然撐開的她,瞬間脫離我右手的鉗制,不但將我狠狠彈落地面,她也被彈上半空。好在她使出金鐘罩的同時,雙臂不自禁地微微張開,讓我的左手食指得以鬆脫而出,不然手指肯定已經斷了……

脫離了控制的我,立刻貼地飛身而逃,藉著張開的流星網感覺著牆壁的弧度,瞬間逃至交戰地點的場地對面。一邊困惑於剛才她的瞬間移動,我一邊急速想著對策。

奇怪,那氣彈明明是從對面射來,她怎麼會同時出現在我身後呢?

哦……一定是無聲無息彈出氣彈後,從對面牆壁上反彈回來的……

想通此節後,我更加小心翼翼,一旦受到攻擊立刻抽身飛退,絕不戀戰。好在寒星真氣神效如斯,讓雪城月接下來的好幾次偷襲統統落空,直撐到回合結束後,我才鬆了口氣,讓埃菲爾趕緊清空場地上的浮塵。

恢復視野後,我看著大螢幕上的生命值,還好,剛才那次交戰,我僅僅扣了三百點而已,硬受我一指的雪城月雖然卸除了大半指勁,但因為要穴被點,卻被扣掉九百多點。可見金鐘罩的反震力雖強,但並不會主動傷人。只是如果無法破解她的金鐘罩神功,這比賽即使輸,也輸得頗為無聊了。


跳上看台,我一邊拍著身上的浮土,一邊衝師父請教道:「這金鐘罩真的無法可破麼?唉,流星也無法模擬那種運行規律……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如此難練的功夫,如果說破就破了,那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師父瞥了我一眼,「已經告訴過你了,趁她攻擊你的空隙,瞬間反擊,這才是唯一的方法。」

「可我看都看不見,怎麼反擊啊!」

師父翻白眼說:「又不是我在比賽,怎麼反擊,我怎麼知道。」

師兄笑著說:「你再把眼睛戳瞎了,用心眼試試。」

「我已經試過了,可這他媽的比賽規則讓我根本無法受傷啊!」

「也未必非要用這麼極端的方法。」昂加慢慢開口道:「可以用類似催眠的方法屏蔽掉自己的五感。不過按照洞世之眼的原理,只是將外界事物的能量微小波動在腦海中的具現而已,其實不一定就非要屏蔽視覺,只是需要極為沉穩的心境,不然心湖一起波瀾,就什麼都看不真切了。所以,不但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更要能摒棄恐懼、悲哀、憤怒、興奮等會讓人激動的情緒。德蘭多爾就是靠著摒棄感情領悟的洞世之眼,所以他的瞬移範圍比其他人廣了四五倍還不止,幾乎能躲開所有的大範圍攻擊。既然你的真氣很純澈,對外界事物的能量波動應該遠較常人來的敏感,估計只需讓心湖也跟著純澈起來,保持平靜無波,自然而然就能進入洞世之眼的境界。」

我聽得茅塞頓開,不由驚喜道:「原來如此!咦?你難道也已經領悟了洞世之眼?怪不得如此有經驗。」

昂加笑著搖頭道:「原理雖然簡單易懂,但實際能做到的,當世又能有幾人?起心動念,人之常情,能保持心湖平靜無波,本就是違背了人的天性,想要做到,談何容易。我也只有在生死關頭的瞬間,才會偶爾一窺這玄妙的境界罷了。」

師兄也點頭道:「你刺瞎雙眼便能做到,已經是相當難得的境界。我估計就算把眼耳口鼻都弄殘了,恐怕也無法維持那種狀態,只能是在生死一瞬間偶爾看到而已。」

我搖頭皺眉道:「當時因為有賭約在,我根本不怕他會反擊,所以才敢放心刺瞎雙眼。可如果一邊進攻的同時還要分心躲閃敵人的攻擊,尤其是這種稍不留神就會喪命的對手,我恐怕就無法保持那種心境了。這洞世之眼的境界,果然相當難啊!」

雪城日在這時突然插嘴道:「師叔,我妹妹以前其實並不喜歡跟人爭強鬥勝,這次會如此得意忘形,估計可能只是一時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沖暈了頭腦而已……雖然贏她確實很難,可我實在擔心她贏了後會更加得意忘形,從此變得好勇鬥狠,所以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幫我想辦法讓她明白力量並不代表一切,以德服人才能和睦安定的道理。」

見我苦笑不已,他也不由失笑道:「唉……果然太強人所難了麼!」

師兄卻搖頭道:「你可別太小看你妹妹了,這丫頭看起來好像得意忘形,其實相當有分寸,畢竟她師父可是和埃菲爾一樣的人物,對人心極為瞭解。如果她真如此不堪琢磨,薛婷也不會特意傳授她武功了。我看她別的人都不找,偏偏找羽切磋,可能只是想證明什麼而已,倒並不是為了炫耀。」

師父聽得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倒是聰明,薛婷的確對她評價不錯,說這丫頭雖然沒怎麼練過武,但卻生得一片俠義心腸。還說正從古人武學典籍中研究一套適合她的鞭法,準備將來傳授給她,可見對她是寄予了無比厚望。」

雪城日這才放下心事,對我笑道:「那師叔你就放心去輸好了,我不會笑你的。」

我心說你這哥哥當的還真夠稱職,為了妹妹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啊!


第五回合的場景倒是讓我鬆了口氣,從明月高掛的秋夜變成了旭日初升的冬晨,只見大雪紛飛中,場地中央變成一片飄著厚厚浮冰的寒潭,水色碧幽,深不可測。

此時,觀眾席上一片噴嚏之聲,人群紛紛哆嗦著披上厚實的棉衣。女服務員們倒是穿著性感的聖誕裝,一點也不畏嚴寒地為眾人送上暖茶和各類熱騰騰的火鍋。

卻聽菲麗斯問道:「請問有麻辣火鍋麼?越辣越好。」

阿蘭也點頭道:「辣得能讓人噴火才行哦!」

我熱心地舉手道:「小弟雖然不才,對麻辣一道卻還是有些……」

還沒說完,校長和阿蘭就齊齊打斷道:「你想都別想!」

我頗委屈地申訴說:「失敗乃成功之母,你們怎麼能將一個天才扼殺在母親肚子裡呢?」

阿蘭哼了一聲道:「你上次那道菜哪是給人吃的啊,那簡直就是殺人利器!」

菲麗斯好奇道:「嗯?羽做的菜很辣麼?有多辣?」

阿蘭猶有餘悸,「如果無辣是零級,辣得讓人噴火是十級,他做的菜就起碼是上千級的,絕對能一口就讓人往生西方極樂……」

「哦?那有空羽你可要做給我嘗嘗。」菲麗斯興致勃勃道:「我一直喜歡吃麻辣的東西,可惜很少能吃到讓我滿意的辣。」

我笑著說:「完全沒問題。」

阿蘭卻急得抱著菲麗斯大喊:「師父,妳千萬不要自尋短見啊!」

結果,菲麗斯一個爆栗,把阿蘭敲得蹲到桌下捂頭直哭去了。

「妳怎麼敢打我孫女?!」校長憤怒了。

菲麗斯說:「你個連老婆都沒娶過的老光棍,給我閉嘴!」

暗月楓在一旁鼓掌道:「老姐,妳這句爆料可真是石破天驚,不然我還真被校長人事簡歷上的『喪偶』二字給騙了啊!」


第五回合剛一開始,在冰面上立足不穩的雪城月便一跤跌進了寒潭。

我問埃菲爾,「這時候能偷襲不?」

埃菲爾白了我一眼,「你怎一點體育精神都沒有,這時應該上去救她才是。」

「妳不叫暫停,我怎麼敢救啊?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落水!」

埃菲爾無奈地示意了比賽暫停。

就在這時,來找師兄的庫蒙三人也進入了空間,被埃菲爾派人安置在師兄他們那席旁邊。

菲麗斯瞪眼質問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兒?」

師兄笑著解釋道:「這三人都已經痛改前非,如今在天堂島給我打工順便修行。往日的惡行,他們也是身不由己,老姐妳就不要太深究了。」

那三人見了昂加,都是悚然一驚,愕然站在過道上不知該如何是好,顯然對德蘭多爾依然畏懼無比。

昂加笑道:「德蘭多爾已經死了,這是我本來的身體,之前只是被他強佔了去而已。」

見師兄也點頭證實後,三人這才鬆了口氣,紛紛就坐,不過神色依然輕鬆不起來。

此時我已經把雪城月從水裡拽了起來,看著渾身濕淋淋的她凍得唇青面白、牙關咯咯直響,我一邊教她如何用真氣禦寒,一邊納悶地問:「妳難道不會水上行走麼?」

她一邊運氣禦寒,一邊扭開頭去,冷哼了一聲道:「我才沒你那麼本事,能直接站在水面上嘲笑別人。」

我撓頭道歉道:「我真不知道妳還不會運氣禦寒,再說妳這麼強的內力,這點寒氣應該凍不著妳啊!」

她有些啜泣地吸了吸鼻子,撅著嘴,賭氣地自怨自艾道:「這又不是我自己練出來的,不過是沾了別人的光而已。」

我暗歎了口氣,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才一字一句斟酌著道:「如果妳不嫌棄我們神戀派武技低微的話,我倒是可以指點妳一些運行真氣的竅門……呃……當然,妳哥哥肯定更適合,不過我至少比他資深了那麼點。」

雪城月撲哧一聲轉嗔為喜地啐道:「呸,我哥可比你資深多了,他剛出生就開始修行你們神戀派的築基心法了,那時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我故作失望,「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忍痛讓賢了……」

她白了我一眼,嬌哼道:「哼,看在你難得如此有誠意的份上,本小姐就勉為其難地讓你指點一下吧!」

「那還真是謝謝您了……」我哭笑不得地直搖頭,開始教她如何驅除寒氣,如何把衣服上的水分蒸乾。

雪城月一邊依言運氣,一邊納悶道:「水上行走倒是不難,可怎麼才能站在水面上?」

「我師兄的法子可以教給妳,就是用腳在水面上凍一層薄冰出來,藉著冰的浮力來立足。」

她看著我的腳下,好奇道:「可你怎麼不用呢?」

我故作愁苦,「本人從小營養不良,導致身體羸弱不堪,身輕如燕什麼的,妳就不要羨慕我了。」

「少來,一頓要吃八張餅外加一整盒米飯的人還敢說羸弱不堪……」她笑啐了一口,又皺眉輕聲道:「你小時候都吃些什麼的?真的很糟糕麼?」

「呃……我其實幾乎天天都有肉吃,因為師父經常去打獵,就是蔬菜很少能吃到新鮮的罷了,水果啊、雞蛋啊、牛奶啊什麼的,更是見都沒見過,狼奶倒是喝過一些。」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我,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刷子般刷得我心頭陣陣發癢,好半天後,才聽她驚訝道:「狼奶?!」

「怎麼,妳想喝?騷味很重,很不好喝的,得捏著鼻子才能喝下去。」

這時,正圍著熱騰騰火鍋吃得興起的眾人紛紛叫嚷著說:「你們別聊天了行麼,快比賽吧!我們還要靠你們助興呢!」

我見她衣服已經全乾,面色也恢復了紅潤,無奈地說了句,「為了取悅這幫毫不愛幼的長輩,你死我活的戰鬥又要開始了,希望妳等會兒下手時能顧念一下往日的同窗之誼。」說完便跑到寒潭另一端示意埃菲爾繼續比賽。


比賽繼續開始後,也不知道雪城月到底出了什麼狀況,居然紅著臉,半天沒動靜。

我納悶地問:「妳是不是還在運氣禦寒?」

她突然傳音過來,氣哼哼道:「喂!誰跟你有過同床之誼啊!」

「……同窗,同學的意思……妳到底是怎麼能聯想到同床上去的……」我無力地回道。

那邊廂雪城月的臉立刻愈發地通紅,突然氣急敗壞地哇哇叫了兩聲,搬起一塊巨大的浮冰就朝我狠狠砸了過來。

我看著狠狠撞碎在身後圍牆上的巨大浮冰,心說妳這準頭也太差勁了點吧,可剛一回頭,就驚恐地看到雪城月拖著一塊一米厚,七八米長寬的碩大浮冰,沿著寒潭水面朝我飛速跑了過來,看那架勢,似乎很想像拍蒼蠅一樣把我直接拍死啊!

不過,對剛體力學學得還算不錯的我倒是一點也不驚慌,只是很悠閒地看著跑到近前的她奮力用雙手想將冰塊掀離水面,可剛抬離水面僅一米,整塊碩大的浮冰便「喀拉」一聲斷成了三截,跌落的斷冰激起的水花高達數米,而她懷裡殘餘的冰塊則因為雙臂用力過猛,只剩下了一堆碎裂的冰渣而已。

此時,雪城月已經因為估算錯誤導致用力過猛再次浸入寒潭之中。

看著她憋著氣在水面下氣鼓鼓地瞪著我,似乎是想緊接著發動什麼攻擊,我詢問著埃菲爾道:「請問我這次能攻擊了麼?」

埃菲爾點頭說可以,我當即雙腳全力輸出凜冽的冰勁,霎時間一片晶瑩的冰面從我腳下迅速向四周蔓延開來,瞬間便將整個寒潭表面五米深的水凍成一片堅固的白冰……

看著有些傻眼的埃菲爾,我解釋說:「這招雖然是卑鄙了點,但我的確是在徵求了妳的同意後才動手的,等一下她要是發飆的話,妳可也是共犯之一啊!」

而且,剛才那招基本沒怎麼消耗我的體力,用的全是從雪城月那裡搶來後同化的真氣,但居然能凍出這種恐怖的效果,也著實讓我小吃了一驚。所以當雪城月猛然破冰而出的瞬間,好整以暇的我已經凝出銀弓一箭便射了過去。

似乎是由於被漫天碎冰遮住了視線,抑或是已經徹底氣暈了頭腦,毫無防備的她根本就沒有使用金鐘罩,於是帶著十六顆飛羽流星強大勁力的銀箭居然出乎意料地狠狠正中她的右肩。

由於命中的同時銀箭也隨之消失,所以我根本無法追加攻擊,只能暗罵這該死的規則。而毫髮無損的雪城月站在冰面上喘了兩口氣後,抬頭卻驚訝地發現自己僅剩下不到一千點生命值,立刻提出強烈抗議,嚴重質疑裁判的計算是否正確。

埃菲爾無奈地再次暫停比賽,重播視頻,「小姐,妳剛才連自己中了一箭都沒發覺麼?」

雪城月看著視頻重播,愣了半晌,好容易回過神來,卻又繼續抗議道:「作弊!這是作弊!他剛才故意說了些讓人容易誤會的話,惹得我無法集中注意力,然後趁隙偷襲!這根本就是作弊嘛!」

我問她,「我到底說了什麼容易讓人誤會的話?」

她又哼哼唧唧,扭扭捏捏地紅著臉說不出來。

「這該怎麼算?」我只得攤手問埃菲爾。

埃菲爾表示抗議無效,比賽繼續。

雪城月氣得轉身跑到牆邊背對著我們蹲下,雙手抱膝,一言不發地生著悶氣,似乎要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無比的憤慨。

看到這情形,我也不太好意思再主動進攻,只能在師兄等人不斷的噓聲中,傻站著等到回合結束……


至此,比賽已經進行了一半的回合數,場上比數是我五千四,對雪城月的八百三,我可以說是在這一回合實現了歷史性的驚人大逆轉,一瞬間便由極度落後變成了遙遙領先,然而此時的我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那邊廂雪城月則一邊吃著火鍋一邊憤憤地向校長和菲麗斯等人告狀:「冷羽毫無競技體育精神,為求勝利不擇手段,簡直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以前真是錯看他了!」

埃娜說:「羽不可能是那樣的人啊,一定是妳誤會了什麼吧!」

雪城月紅著臉說:「怎麼可能誤會,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師兄在這邊聽得哈哈大笑,拍著我的肩膀,賊忒兮兮地小聲耳語道:「我雖然很想同情你,但女人就是這麼麻煩的。你還是老老實實跟我在天堂島混吧,找女朋友這種事情真的不適合我們神戀派啊!」

我一本正經地說:「我上學是為了將來實現理想的時候能有足夠的經驗和廣闊的視野,才不是去泡妞的。」

壓根不信的師兄敷衍地點著頭道:「反正你現在修行為主,學業為輔,只要不耽誤修行,你想幹啥都行。」

一直在專心吃火鍋的師父很納悶地問我,「你們小倆口怎麼突然吵起來了?」

我臉如火燒般瞪著他,「你個老眼昏花的老頭子,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們是小倆口了?!」

「哦,是麼?原來是這樣啊……你們年輕人之間的事情還真是夠複雜的……」師父說完,便又低頭專心致志吃起火鍋來。

我看著一個人默默夾肉吃的師父,想起以前三個人吃飯時你爭我搶的情景,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觸動,突然問道:「師父,沒有我和阿呆跟您搶肉吃了,是不是感覺很不習慣啊?」

師父微微一愣,瞇著眼,笑了笑道:「怎麼可能,難得吃得這麼清靜,高興還來不及呢!」

昂加在一旁窘然道:「這個……以前的事情,還請你們多多包涵。」

師父擺手笑道:「難得有你相陪,那杳無人煙的荒山野嶺中倒也多了一分熱鬧。像我這種不習慣城市生活的人,能找到一個有耐心一直陪著我吵吵鬧鬧的人,也著實不容易,說來倒還要謝謝你。」

昂加也笑道:「我雖然喜歡四海漂泊,但卻最離不得朋友,身邊總要帶上一大幫人才覺得夠熱鬧。不過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卻從未感覺到絲毫寂寞過……過幾天我又要出去遠行,雖然感覺對不起總擔心我的師姐,但為了徒弟,也不得不如此。以後我可還會經常來叨擾的,到時候你們可別嫌我煩人啊!」

我立刻舉手說:「無任歡迎,隨時恭候,務必請帶著你徒弟一起來啊!」

師父卻笑著說:「你愛來不來,我可不管,若一定要來,記得多幫我拍點雪景的照片。」

昂加道:「這個倒沒問題。我這次前來天堂島,其實還有一件私事,不過現在似乎遇到了一點小麻煩,等一下還要請你們師徒四人幫我個忙才好。」

師父納悶道:「你還需要幫忙麼?什麼事情這麼棘手的?」

師兄則好奇道:「天堂島上也有你的什麼仇家麼?」

昂加神秘一笑,「等一下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第三章∼ 加入書籤



說話間,第六回合便已即將開始。這次的場地由於考慮到了雪城月的經驗不足,特地改成了一片大型商場。

我納悶地問道:「這琳琅滿目的成排貨架,就能彌補她經驗不足的問題麼?」

話才剛說完沒過兩秒,雪城月就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我所有的疑問。

漫天飛舞的刀叉碗筷,外加上無數比子彈還恐怖的各種自來水筆,直打得我雞飛狗跳、狼奔豕突,不時還有貨架如洲際導彈般呼嘯著從天而降,直砸得鍋碗瓢盆叮呤匡啷滿地亂滾。更有組合家具帶著檯燈、熨斗、電視和音響等各種電器設備從視野難見的死角橫飛過來,乒乒乓乓地炸成一片。

最令人驚奇的是,幾輛我從沒在現實中見過的古董型摩托車也如同怪獸般咚咚地砸落在我身旁,緊接著便是一個點燃的打火機扔了過來,還沒等我驚恐萬狀地一劍挑去,就被一個後發先至的氣彈炸成點點火星,滿地橫淌著的汽油頓時轟然燒起一人多高的火牆,將四周什麼衛生紙、尿布、濕紙巾、衣服、鞋襪等所有易燃物瞬間吞噬,形成一片蔚為壯觀的火海。要不是我見機得快,瞬間逃離了危險區域,指不定已經被燒掉了多少生命值。

只打了半分鐘,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被損毀的貨物總價起碼已經高達上萬銀魯克,只是有一個問題我相當難以理解,為何我身處的周圍儘是些軟綿綿、輕飄飄,見火就著,而且毫無殺傷力的廉價貨物,雪城月那邊怎麼就全都是些威力巨大、殺傷力極強,還能自爆,順帶濺射效果的高檔商品呢?!如果說這樣就能彌補所謂的經驗不足,那我該如何來彌補自己的內力不足啊?!

隨著大火逐漸吞噬了半個場地的貨架,我被迫逃到了雪城月所在的半場,一邊躲著不住飛來的玻璃杯、咖啡杯、茶壺、電鍋,我一邊在無數貨架的間隙中艱難尋找著雪城月的身影。剛跳上一排貨架想居高臨下觀察一下地形,就被身旁突然爆炸開來的食油桶嚇得狼狽滾落。我這才發現這片區域每個貨架上面都已經擺上了七八桶食油,只要我敢跳上去,立刻就會有氣彈伺候過來。

我無力地暗歎了一口氣,心說我要再因為不忍心損害公物而手下留情,只怕就顯得太窩囊了。一腳踹倒眼前的一排玩具貨架,看著如骨牌般接連倒下的成排貨架,眼前頓時豁然開朗,一直只聞其聲不見其蹤的雪城月也終於出現在了視野內。卻看她正高傲地抬著下巴,將一沓沓比大爆炸歷史還要古老的廢棄電影膠片扔向四周各個貨架,接著連打火機都不用,直接一個個氣彈射過去,僅靠著高速氣旋的灼熱高溫就逐一將它們點燃。我不得不承認電影膠片這種東西的可怕威力,燃燒起來的速度快得驚人,金屬貨架上的商品和食油隨即被點燃,頃刻間我身周又是一大片燃燒的火海。

此時,整個場地除了雪城月所站立的方圓十來米範圍,其餘已盡數被大火吞噬,幸好為了觀眾著想,並沒有嗆人的濃煙冒出。

被逼得進退無路的我,不得不躲到雪城月身前五米處,感受著身後炙人的熱浪,苦笑地看著好整以暇的她道:「我剛才用水凍了妳一下,妳就用火來回敬我麼?」

「還不都是跟你學的麼?」她輕輕抬手撩開耳畔的髮絲,不服氣地撅嘴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也會啊!」

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心說妳自己聽錯了還來怪我不擇手段,這讓我上哪兒講理去……也罷,趕快結束比賽遂了她的心願,省得等一下又惹出什麼誤會來,那我豈不是要被她恨死了!

抬頭看了一下時間,距離回合結束還有五十多秒,我也不再猶豫,按照先前想好的戰術,一招雪羽降塵揮灑而出,趁她開盾的同時,十六顆飛羽流星輕若無物般滴溜溜地貼上了她的金色氣盾。

雪城月納悶地想震開這些流星,可無論氣盾如何急劇收縮爆發,可比雛鳥絨毛還輕的流星就如同黏在鞋底的口香糖般怎麼甩都甩不掉。她又想伸手去抓,然而流星的靈動飄逸外加寒星真氣的輔助,宛若戲弄著貓兒的蝴蝶繞著她身周調皮地緩緩移動,每每總是間不容髮的瞬間才輕鬆加速閃開她的攻擊。

雪城月氣急敗壞下,不再理會這些流星,一記手刀便向我劈了過來。我雖然能輕鬆閃開,但被刀風刮過的身側卻如被高速落下的萬鈞巨石蹭過般灼痛得幾乎麻木,護體真氣瀕臨潰散,嚇得我心下暗暗駭異,如果沒有護體真氣,常人只怕光是被蹭過就要皮開肉綻、骨斷筋折了。

接連避開她橫劈直砍的數記手刀,我已從流星上漸漸熟悉了她發勁前金鐘罩真氣運行的變化節奏。每當她凝勁出招前的一瞬間,金鐘罩上的真氣便微微一滯,雖然僅有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空隙,但對我來說卻已相當寬裕。

就在雪城月再次一記手刀將出未出之際,熟悉了節奏的我突然抬起一腳踹在她的金鐘罩上,從沒想過閃躲的雪城月自然結結實實挨中這腳,正好在中腳瞬間真氣停滯的金鐘罩無法卸開這股勁力,於是毫無防備的雪城月便無比驚愕地被我這一腳踹得跌跌撞撞向後撞到了牆上,硬是將牆壁砸出一個佈滿龜裂的凹坑。

有些難以置信的雪城月再次衝上來想要發招,卻又被覷準空隙的我一拳橫砸入火海之中,不過有著金鐘罩的保護,即使被大火包圍,她的生命值居然一絲不損。如此接連三四次後,她也學乖了,雖然弄不明白我的攻擊為何能不被金鐘罩完全卸除,但也不敢再貿然出招,只是面露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我,似乎想看看我是不是又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小手段。

此時,我的生命值因為近距離肉搏無法完全閃開刀勁,已經被削減掉了近一千,雪城月卻未損分毫。心忖著再這麼僵持下去,恐怕這回合都無法分出勝負,這時突見雪城月再次發招,寒星真氣卻並未預警,我立刻猜到她是想用虛招引誘我出招,當下伸手一把抓住她毫無力道的手掌,剛想運勁反扭順勢折斷小指廢掉她的手刀,猛然想起這只是比賽而已,這樣做不但毫無用處,更會讓我落得罵名,只得順著她的力道扭腰一掄,「呼」的一聲將她整個人掄飛了出去,遠遠落入場心的火海之中。

但聽得一聲嬌叱,雪城月自火海中高高躍起,向我飛撲過來。我看著這宛如嫦娥奔月的架勢,心說這若不是在競技角鬥,還真有種歷經磨難後美女投懷送抱的浪漫情調。眼看著她雙手高舉過頂,併掌成刀,想拼盡全力一招將我轟入火海,可惜依然貼在她氣盾上的流星卻沒給她這個機會,趁她運勁下劈的一瞬間突然發勁,竟將她連人帶盾硬生生定在空中。金鐘罩上稍縱即逝的破綻一過,流星便紛紛被彈飛開去,然而已停在空中的雪城月此時無處借力,只能滿臉驚愕地筆直落入火海。

還沒等我來得及看一眼還剩多少比賽時間,幾團大如車輪的火球從火海中朝我飛了過來,剛用劍氣一一打落,便又看到一排被燒熔了一半的金屬架也橫砸過來。我剛頭皮發麻地一腳踹開,卻緊接著看到十幾米外雪城月舉著一台燒了一半的大冰櫃從火海中朝我猛衝了過來。

危急時刻,飛羽流星一擁而上,加上縱橫的劍氣,瞬間便將雪城月高舉的冰櫃砸得四分五裂。然而冰櫃中竟然還藏著幾桶沒點燃的食油,被我劍氣一掃,立時紛紛破裂,油液四濺中,瞬間便將我立足之處也變成一片火海。

無奈之下,我躍上圍牆,如同壁虎般貼在牆上,看著在火海中怡然自得的雪城月,憤聲向埃菲爾抗議道:「這種嚴重破壞自然環境的行為應該遭到嚴厲制止!必須立刻剝奪她的比賽資格以儆效尤!」

埃菲爾說:「主人,你瞎激動什麼,這不過是虛擬空間,只要不對人造成精神傷害,再怎麼破壞都沒關係的……」

這時我正狼狽地躲閃著雪城月隔空劈來的數記刀勁和無數氣彈,由於弧形光滑的圍牆大大限制了我的移動能力,導致生命值就像墜毀中飛機的高度表般急速下降。

被逼無奈的我,在體表凝出一層薄薄的凍氣,咬牙滑下圍牆,竄入火海中,閃過幾記刀勁,瞬間欺至雪城月身前兩米處,緊接著緊閉雙眼,趁著阻斷視覺的瞬間排出腦中一切念頭,竭力維持心湖的平靜,將意識沉入心湖之中,僅憑著寒星真氣的本能來閃躲她的攻擊。

果然,趁她抬臂發勁前寒星真氣預警的瞬間,隨著一股莫名熟悉的奇異感突然取代了我的五感,腦海中如期而至地清晰閃現出金鐘罩上真氣的運行軌跡……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瞬間驟然停緩,腦海中的雪城月周身被一團光滑的紡錘形氣團籠罩,其上一黑一白,一柔一剛兩股真氣彷彿無數交錯的細線密集交織,宛若慢鏡頭重播般一正一反徐徐流轉,每兩根黑白細線相鄰的微小間隙中,還有無數細密如毛孔的黑白螺旋在不住自旋。緊接著無數流轉的細線和螺旋突然緩慢下來,眼看便即將停滯,接下來便將是出手攻擊的最好時機──這原本不到百分之一秒的光景在我腦海中卻緩慢得纖毫可辨,讓看準時機的我有足夠時間協調真氣,一招緋冥神羽箭適時破空而出,頃刻間刺破微微窒澀的金鐘罩。就在即將命中她心臟的瞬間,我立刻撤勁收劍,箭勁也隨即消散。

這從窺破到出招直至最後撤勁消解的過程,不過轉瞬即逝,卻彷彿足足過了十來秒般漫長。此時的我甚至連雪城月劈來手刀時帶動的強大氣流都能分辨得清清楚楚,只需要依著氣流轉動的方向借力閃躲,即使貼著氣浪也不會受到絲毫的傷害……直到此刻,我已徹底瞭解了金鐘罩的運行規律,日後即使真在現實中碰到這樣的敵人,也絕不會再像第一次碰見金色巨人那般束手無策了。尤其是對洞世之眼有了更深的瞭解,也讓我受益匪淺,雖說是完全不用顧慮受傷才會如此輕鬆讓意識沉入心湖之中,但跟德蘭多爾那時比起來,可算是有了質的提升。若要趁這個時候取勝,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不過既然已經答應要輸,我自然不敢違背師父和菲麗斯的意思,何況這次切磋雖然純屬遊戲性質,但能獲得如此多的經驗,著實是比贏了比賽還更有意義。

於是,帶著僅千點左右的生命值,我裝作收招不及,無法閃躲,直接撞在了雪城月劈來的手刀之上……


聽著耳畔「叮」的一聲鈴響,我愕然發現自己站在了比賽看台一隅的黃圈之內,剛才還在身旁炙熱無比的火海此刻已遠在台下,抬頭看了看大螢幕,我的生命值果然已經變成了零。

隨著埃菲爾宣佈比賽結束,並將場地轉換回原來的模樣,阿蘭立刻歡呼著跳下看台和興奮無比的雪城月擁抱在一起。看著那兩個歡天喜地又跳又叫的女生,我疲憊地走到師父身旁,隨手端起一個杯子想潤潤被火烤得都快冒煙的喉嚨,卻隨即被辣人的烈酒嗆得差點沒咳出眼淚來。

為了炒熱氣氛,埃菲爾還煞有介事地舉行了一場小型的頒獎儀式,不但親自在看台上主持閉幕式,還在一片載歌載舞鼓樂喧天的熱烈氣氛中,讓一位漂亮異常的奶油小生領著司儀小姐下場獻花,將一個裝滿了甜酒的純金酒杯頒發給正忙著撥電話卻怎麼都撥不通的雪城月。

校長在席位上捋髯開懷大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孫女,居然能想出如此巧妙的火海戰術。」

菲麗斯則淡淡一笑,得意地衝師父舉杯示意。

看著那位頒獎的帥哥親暱地摟著雪城月吻著她的面頰對著攝影鏡頭合影留念,雪城日勃然作色,起身便要大罵。

眼疾手快的師兄一把按住他,道:「給我老實坐著,你妹妹都沒拒絕,頒獎典禮而已,你激動什麼?」

昂加笑道:「恕我多嘴,恐怕這世上從古至今都還沒有過這種頒獎典禮吧!」

我聞言不禁納悶地問埃菲爾,「這算哪門子的頒獎典禮,妳該不會故意想讓雪城日發飆吧?」

埃菲爾傳音笑道:「那可是個當年名噪一時的特色明星,最擅長女扮男裝,不知道迷倒過多少男女。主人你剛才居然沒有吃醋,還真讓我意外。」

我哦了一聲,告訴激動不已的雪城日那只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而已,沒有要佔你妹妹便宜的意思,雪城日這才容色稍霽。


在雪城月一番語無倫次的獲獎感言後,天堂島第一屆男女角鬥比賽以女方獲勝而順利閉幕。

賽後,一大票酒足飯飽的貴客被埃菲爾邀請去欣賞新生天堂島的迷人夜景,庫蒙等人也自行去遊戲空間修煉,我們神戀派四人則跟著昂加回到酒店。

看著昂加在欒茹湘房間前停下腳步,輕輕敲了敲房門,我的心不禁驟然揪緊。

在一旁抽著雪茄吞雲吐霧的師兄,納悶地看著昂加道:「這是阿湘的房間,你想找她敘舊麼?她應該不認得現在的這個你吧?」

昂加笑道:「我不是為了她來的,只是我要找的人恰巧也在這裡罷了。」

師父側耳聽了聽,笑道:「裡面除了那個什麼阿湘外,只有一個未足歲的嬰兒,你找個嬰兒做什麼?」

看著師兄霎時蒼白無比的臉色,我尷尬地咳嗽一聲,陪笑著故作無意般提醒他道:「啊,欒姨沒事兒的時候總是很熱心地為別人看孩子,我想這孩子應該也是某個有事無法照顧孩子的政府駐島人員的吧?」

師父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我們又沒問這孩子哪兒來的,你小子這麼急著解釋幹什麼?」

「我這不是怕你們誤會麼!」

此時欒茹湘已經聽到動靜,打開門歡喜道:「少爺你回來了?!咦?這不是……啊,你……你們好……」

師父似乎已經聽說過欒茹湘的事情,倒也沒怎麼驚訝,只是微笑著上下打量她。

昂加親切笑道:「欒小姐,妳還記得我吧,在我師姐菲麗斯那裡,我們曾見過幾面的。」

「唉……啊!」欒茹湘措手不及地絞著雙手,侷促不安地看著他,突然連連鞠躬道:「謝謝大俠救命之恩,阿湘不告而別,缺了禮數,你你你……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昂加哈哈大笑道:「我們都是德蘭多爾的受害者,理應互相幫助,欒小姐妳真是太客氣了。」

欒茹湘似乎不明白這麼多人都堵在門口所為何事,一時間竟緊張得不知該如何應對。

我咳嗽兩聲道:「喂,阿湘,妳好歹讓我們進去說話啊!」

欒茹湘這才慌忙讓開門口,手忙腳亂地去端茶倒水。

「叨擾了。」昂加說了一聲,帶著我們走進屋內。

師兄慇勤地想扶著師父在沙發上坐下,卻被師父一把甩開他的手道:「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你小子又想幹什麼壞事兒?」

師兄委屈道:「我只想表示一下孝心而已,您老怎麼這麼敏感。」

這時,昂加已抱著小羅琳從臥室中走了出來,用手輕輕摸著她的額頭笑道:「可算找到妳了,小傢伙。」

看著昂加懷裡的小羅琳,師兄渾身如遭雷擊般僵立當場,雪城日更是一臉驚慌,我則趕忙藉著給師父遞茶的時機用身子遮住師父的視線,免得他看到師兄此時的失態。

師父悠然嘬了口茶問道:「難道這女娃娃也跟你有什麼淵源麼?」

昂加瞇著眼睛愛憐地看著小羅琳,笑道:「我在那師兄弟三人上詩劍島找我的時候,正好夢到這女娃娃托夢告訴我說你的兩個徒弟將有大難,讓我通知你趕去聖都救援。可惜當時你並不在島上,我便渾渾噩噩地跟著那師兄弟三人上了船。當時我並沒有感覺到有什麼奇怪,只是後來得回身體後,才愈發覺得此事相當蹊蹺。剛才從這裡路過時,碰巧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動,似乎便是給我托夢的那女娃娃的,現在看來,還真沒猜錯。」

師兄愕然道:「她……她托夢給你?還讓你去救我們?!」

我也驚異無比,哪裡想得到這麼小的孩子居然還會托夢?

昂加笑道:「是啊,想來著實令人難以置信。欒小姐,這孩子是誰家的?」

正倒茶的欒茹湘趕忙道:「啊!這、這是別人寄放在我這裡的。」

「哦?可否幫我引薦一下她的父母?」

欒茹湘連忙搖頭,「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昂加好奇道:「這孩子的父母,妳不認識麼?」

「對,不認識。」

昂加略微失望地點點頭,想了想道:「也罷,如果她父母來找她的話,請妳務必通知我一聲。」

師父卻若有所思道:「這女娃娃既然不認識我兩個徒弟,怎麼會通知你去救他們呢?」

昂加也奇怪地點頭道:「是啊,的確很奇怪,我以為至少也該和你兩個徒弟相當熟稔才對。」

師兄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咳嗽一聲後哈哈笑道:「熟!當然熟了!這丫頭的父母經常托我們照顧她,只是最近要出遠門,所以就一直寄養在我們這裡。以前都是阿日在幫忙照顧,今天比較特別,才讓阿湘臨時看顧一下。你如果想等她父母的話,恐怕一時半會兒是等不到了。」

「哦……既然如此,也只得作罷了。」昂加歎了口氣,將小羅琳小心翼翼放回臥室的床上。

師父斜睨了我和師兄一眼,突然問欒茹湘道:「這孩子多大了,斷奶了沒有?」

欒茹湘猝不及防,連忙搖頭,「只是人家臨時寄放在這裡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師兄連忙替她回答道:「大概才剛剛足歲,應該斷奶了,只是她父母沒捨得讓她斷。」

師父點了點頭,又向欒茹湘問道:「在這裡還住得習慣麼?有沒有什麼困難?」

我聽得師父不再問羅琳的事情,不由鬆了口氣。

豈料欒茹湘卻呆呆答道:「只是別人臨時寄放在這裡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這話,我險些沒噴出一口血來,趕忙遮掩道:「阿湘,我師父問妳在這裡感覺如何,又沒問孩子的事情。」

欒茹湘這才如夢初醒般點頭道:「啊!很好啊!老爺子,您是我家少爺的師父麼?」

師父呵呵一笑,點頭道:「嗯,老爺子就免了,妳也叫我師父就好。」

我聽得驚喜道:「師父,你要收她為徒麼?」

師父納悶道:「啊?我何時說要收她了啊?」

我鬱悶地說:「那您沒事兒讓她喊什麼師父?」

師父瞪我道:「我只是覺得老爺子這稱呼太難聽,讓她換個順耳的罷了!」

我立刻拿出撒潑打混的本事無恥地說:「師父,您一言九鼎駟馬難追,既然讓她叫了師父,可一定要教幾手功夫才行。」

師父拿我沒法,只得點頭說:「讓我教她幾招防身的散手倒也沒什麼問題,不過有些事情我還得先問清楚才行。」

說著,他扭頭問欒茹湘道:「你這茶味道相當不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絕種很久的茶葉,你是從哪兒買來的?」

欒茹湘緊張地看了我一眼,見我同樣好奇地看著她,當即堅定地搖頭表示說:「這只是旁人寄放在這裡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頭皮發麻地在心裡暗道了聲我的蒼天啊,妳是非要玩死我才開心麼?!

剛要開口繼續掩飾,卻聽師父不以為意地又問道:「妳這身衣服是神諭教的騎士服吧,怎麼不換一套呢?」

欒茹湘繼續很是讓人吐血地回答說:「這只是旁人寄放在這裡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師兄此時也早聽出不對勁兒,頻頻用眼神詢問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還沒等我作答,突聽師父猛的一拍茶几,暴喝一聲,「孽徒,給我跪下!!」

「唰」的一聲,我和師兄驚恐萬狀地齊齊跪倒在地,雪城日也跟著跪下,欒茹湘則驚慌地「啊」了一聲,也趕緊跪到我身旁。

師父看著欒茹湘說:「這裡沒妳的事兒,妳先讓開。」

欒茹湘戰戰兢兢地表示,「少爺跪著,我不敢站著。」

師父也不再理她,指著我和師兄破口大罵道:「你們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居然還敢拐賣女嬰了?!若不是我長了個心眼多問了幾句,還不得被你們給矇混過去!!」

我滿頭冷汗地辯解說:「這女孩其實是……」

剛要說出真相,卻被師兄連忙打斷道:「師父,我不是想瞞著您,只是這女嬰被匪徒綁架,我救下來後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才擅自收留的。又看到這孩子天賦不錯,就想收下來當……當……」

師父勃然大怒道:「哼,被人綁架,至少也還有個勒索的對象,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不知該如何處置?!事到如今,你還敢騙我麼?!」

師兄囁嚅著不敢再說話,小羅琳也在房內放聲大哭起來。

昂加在一旁勸解道:「程兄,這其中應該有什麼隱情,你別這麼衝動,嚇著了小孩子可不好。」

師父擺手厲聲道:「哼,你也該知道羅特這小兔崽子的秉性,從小就膽大妄為,什麼家法戒律他從來就不放在眼裡,不去試一試,他就渾身癢得難受。你小子今天給我老實交代,要是再敢有一句假話,別怪我不顧師徒之情!」

師兄見師父動了真火,只得老老實實交待說小羅琳是雪塔聯盟現任會長的嫡親孫女,他聽聞埃菲爾說這孩子是一位生死之交轉世,才悄悄偷來準備收做師妹,以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

師父聽他說完,面無表情地冷然道:「哼,我不管你是什麼理由,這孩子你立刻給我送回去,把事情經過交待清楚,誠心誠意地賠禮道歉,人家若要告你,你就老老實實去給我服刑。你若敢有一絲怨言,或是敢擺出什麼前金徽的架子嚇人家,我就立刻把你逐出師門!」

昂加又在一旁好聲勸道:「這又何必,你別太較真了。就說是被匪徒綁架後救回來的,豈不皆大歡喜,何必非要鬧得兩邊都不痛快呢?」

「哼,我雖然沒有兒女,但至少也知道為人父母者若是丟了孩子,就像是丟了自己的心頭肉一樣悲痛難當,只怕這會兒早已絕望地以為這孩子死了。萬一那雪塔的會長因為年紀太大悲痛過度導致猝死,豈不是生生被這小兔崽子害了條人命去!」

昂加歎了口氣,也不好再勸。

雪城日突然顫聲說:「這事兒跟師父毫無關係,其實是我擅自妄為……」

話還沒說完,師兄就一個爆栗打得他縮頭不敢吭聲,怒喝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沒你的事兒,你亂扛什麼!我堂堂一個男子漢,這點事兒還會做了不認麼?!」

雪城日頹然低頭不語,師父冷冷瞅了他一眼,搖頭道:「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如果要坐牢,你倆一起去。」

我囁嚅地說:「那我豈不是也要一起去,好歹我也是共犯之一。」

欒茹湘連忙點頭說:「我家少爺去坐牢的話,我也要去。」

「求求妳快閉嘴好不好?」

她泫然欲泣地說:「少爺,你你你……你又要拋下我不管了麼?」

「我才剛見到妳沒兩天,這個『又』字從何談起?」

她哭著說:「少爺,你上次一去十八年,算上這次,不就是第二次了麼?」

師父被氣得笑出聲來,連連點頭道:「好啊,好得很啊!你們這幫小兔崽子倒是夠講義氣,那我不成全你們,豈不是太不知情識趣了?」

師兄忙道:「羽他其實一開始就極力反對,實在是拗不過我,才不得不幫著隱瞞,這事兒根本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反正也被賣到武鬥場去過,再進牢蹲幾年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既不用成天擔心沒命,還有人管吃管住……」我咬牙道,邊說邊藉著師兄的腕錶反光偷看師父的臉色。

豈料師父根本不為所動,只是點頭道:「你們既然有這個打算,我也不攔著。年輕人如果連承擔責任的勇氣都沒有,其他再扯什麼都全是些沒用的廢話。你們今晚好好反省,明早就跟我去負荊請罪,今晚你們有誰膽敢提前打電話威嚇對方的,或者去找菲麗斯、赫迪亞來求情,我一旦查出來是誰,那傢伙就仔細自己的皮吧!」說完便拂袖而去。


∼第四章∼ 加入書籤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點二十分……

阿蘭我錯了:在麼……

飄零的冰葉:嗯……在吃東西。給我爸做了點宵夜,我也順便解解饞。

阿蘭我錯了: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多得讓我已經有些精疲力竭了……

飄零的冰葉:怎麼了?看起來你好像很沒有精神呢!難道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

阿蘭我錯了:怎麼說呢,喜憂參半吧!我今天見到妳師父了。

飄零的冰葉:嗯,我已經聽阿月說過了。

阿蘭我錯了:那妳想必也已經知道我切磋武功,毫無懸念地輸給她了吧?

飄零的冰葉:呵呵,她說比賽過程異常刺激,她從沒體驗過這麼好玩的比賽,而且贏了之後真的是非常開心,很久以來一直鬱結在心裡的愁悶統統一掃而空。

阿蘭我錯了:嗯,我看得出來,她的確很開心。

飄零的冰葉:不過她還說沒想到你這傢伙比她想像中的要狡猾多了,她一直以為你是個很老實的傢伙呢,誰知道在比賽中居然那麼壞,讓她險些吃了大虧……

阿蘭我錯了:……

飄零的冰葉:難道是因為這個才不開心的?需要我安慰麼?

阿蘭我錯了:那倒不用,輸給她很正常。是別的事情……

阿蘭我錯了:當然,妳如果想用擁抱來安慰我的話,那我倒突然覺得很需要安慰了……

飄零的冰葉:……

阿蘭我錯了:呃……算了,當我沒說吧!

飄零的冰葉:呵呵,羽,你還沒回答我呢!

阿蘭我錯了:啊?回答妳什麼?

飄零的冰葉:……就是今天下午……電話裡沒說完的……

阿蘭我錯了:哦,對了,我還說要上網查一下呢!

飄零的冰葉:查什麼??

阿蘭我錯了:查一下這個吻耳朵到底代表的是什麼意思……

飄零的冰葉:你!!……算了,我不理你了……

阿蘭我錯了:奇怪?我怎麼查不到啊!咦?!我又說錯什麼話了麼?

阿蘭我錯了:喂?人呢?!

我爸在叫我:哼!快反省十分鐘去!

阿蘭我錯了:……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點三十八分

龍兒:人呢?給我出來!

龍兒:別給我裝死,我知道你在!

阿冰我錯了:哦!龍大小姐,您好啊!剛才在看網頁呢!

龍兒:聽說你輸給阿月了?!你這傢伙的名字怎麼老改啊,這次怎麼會連阿冰那麼好脾氣的都得罪了?

阿冰我錯了:呃,得罪阿冰很正常啊,她以前沒少拿枕頭砸過我……

龍兒:……你們倆的感情真好啊!

阿冰我錯了:沒辦法,上下鋪的關係,感情能不好麼!

龍兒:少來,你跟她上下鋪的時候壓根不知道她是女生的吧!事後肯定特別追悔莫及吧?哈哈哈,我當時都還在想呢,你要是以後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後悔得要跳樓自殺啊!

阿冰我錯了:妳別老揭人瘡疤!哼,事實證明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龍兒:對了,你怎麼會輸的呢?我聽說你最後還領先阿月將近五千分,結果一回合就全丟光了?!

阿冰我錯了:嗯,實力上差距太大,她打中一下,我掉一半,我打她,完全打不動……

龍兒:……

阿冰我錯了:估計以後我們都要管她叫老大了……龍二姐,雪城大姐頭很厲害的!

龍兒:哼,我才不怕!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她。

阿冰我錯了:龍大小姐威武!一定要替我報仇雪恨啊!!

龍兒:呵呵,交給姐姐我好了。對了,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我會抽空回學校一趟,你記得抽出時間陪我兩天啊!

阿冰我錯了:哦?陪妳去扁阿月麼?我會為妳搖旗吶喊的!

龍兒:嗯,保密,反正到時候你不許說沒空!

阿冰我錯了:呃……這個……到時候再看吧!很可能會沒空……

龍兒:我不管!沒空,你也得給我有空!有課,你也得給我沒課!

阿冰我錯了:我恐怕到時候會相當身不由己……

龍兒:怎麼了?難道還有人敢限制你的人身自由麼?

阿冰我錯了:嗯……看看吧!我不能說肯定有空,但只要能去陪妳,我肯定去就是了。

龍兒:哼,好心好意,大發慈悲,百忙中抽出時間陪你出去玩,還推三阻四的,真是太不像話了!

阿冰我錯了:哈哈,怎麼敢呢?只是人的一生中總會有各種出人意料的意外嘛……反正到時候如果我沒空的話,妳肯定也會知道原因的。

龍兒:別說不吉利的話,嗯,那我先走了,還要趕歌曲進度。你保重哦!對了,不許跟我不認識的女孩勾三搭四的,被我發現的話,定斬不饒!!

阿冰我錯了:……那妳認識的呢?

龍兒:有種你就去試試啊!阿月能揍死你,阿冰的老爸能殺了你,阿蘭會讓校長整死你!璐娜、阿蕊、梅麗雅她們,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唯一還算安全的麗絲雅,你也已經錯失良機了!

阿冰我錯了:……為什麼聽妳說完後,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危險……

龍兒:知道就好,晚安,要乖哦!

阿冰我錯了:嗯,老大,您走好……


九月十七日二十一點五十分

我爸在叫我:我回來了……唉……

阿冰我錯了:怎麼了?

飄零的冰葉:沒什麼,出了點事兒,被我爸教訓了一頓……

阿冰我錯了:哦……是因為妳臨別吻搞錯地方了麼?

飄零的冰葉:……

飄零的冰葉:羽,你再這麼說,我真生氣了!我是很認真的!如果你一點也不在乎我,故意裝傻裝不知道可憐我的話,能直接講明白麼?我現在很害怕的……

飄零的冰葉:好怕好怕……你根本不理解我現在的心情……忐忑不安,根本無法平靜下來……你知不知道我等到現在,等你回答,等得有多煎熬啊!你再這樣,我會哭的!

阿冰我錯了:呃……我也很在乎妳啊!我沒裝傻啊!我只是有點沒搞清楚狀況……真的!

飄零的冰葉:那你到底有什麼不明白的?

阿冰我錯了:好吧!我直接問吧!阿冰,妳……

飄零的冰葉:嗯?

阿冰我錯了:妳今天臨走前的舉動,到底是想表達妳當我是親人呢,還是當我是喜歡的人呢?

阿冰我錯了:我一直很困惑……因為妳似乎從沒把我當一個異性看過啊!而且我知道,這世上很多事情妳越不期待它發生,它往往發生的機率就越大……而且,我越想越覺得妳會把我當哥哥或者弟弟甚至姐妹看,如果……呃……算了,妳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吧!

飄零的冰葉:……嗯……後者……

飄零的冰葉:那你的回答呢?

飄零的冰葉:喂?

飄零的冰葉:……

飄零的冰葉:好吧!我想我已經明白了……

飄零的冰葉:再見……晚安……

我也喜歡妳!!!:再什麼見?妳又擅自明白什麼了啊?!我剛才不小心太激動把電腦扔到櫃子後面去了,摸了半天才摸出來……

我也喜歡妳!!!:人呢??

阿冰妳人呢?!!!:喂!!!妳不會真跟我再見了吧!!

飄零的冰葉:嗯……沒有……

阿冰妳人呢?!!!:妳剛才怎麼了?

飄零的冰葉:沒什麼……

飄零的冰葉:呵呵……

飄零的冰葉:羽……

冷羽:嗯?

飄零的冰葉:你真討厭!!最討厭了!!

冷羽:啊?我又怎麼了?!

飄零的冰葉:這種事情幹嘛非要讓女生先開口啊!剛才我直接就哭出來了!還想著以後都不要跟你見面了,就算見面也不理你了!

冷羽:呃……

飄零的冰葉:真是的!!

冷羽:阿冰,我一直都很喜歡妳啊!但是……我聽說雪城日向妳告白後,直接就把妳嚇得再也不敢見他了。我心想與其再也見不到妳,還不如這樣乾脆當一輩子朋友來得好……

飄零的冰葉:咦?!是這樣麼?

冷羽:是啊!雖然聽說他的告白太自大了點,但把妳嚇成那樣,也有點讓我心有餘悸……我覺得與其直接死刑,無期可能還好點吧!

飄零的冰葉:呃,抱歉之前沒跟你說過呢!雪城大哥他……總之我很怕他,不過現在我一點也不怕了,呵呵……

冷羽:為什麼?

飄零的冰葉:因為我現在很開心啊,開心到什麼事情都可以不計較了!

冷羽:呃……麻煩妳跟我說一下他到底怎麼讓妳害怕吧,我好吸取一下前車之鑒……不然萬一哪天我也讓妳感到害怕的話,那後果就有點不堪設想了……

飄零的冰葉:呵呵,好吧,雖然背後說別人壞話不太好,不過告訴你應該也無妨的。

冷羽:嗯……

飄零的冰葉:怎麼說呢!雪城月的哥哥曾經把我身邊所有的異性朋友統統趕走了,還是很直白很不留情面的那種方式……好像這個世界上除了他以外,任何異性都不能接近我似的……我很討厭這種感覺,我有我自己交友的權利,不喜歡被別人干涉……

冷羽:哦……這樣啊!

飄零的冰葉:嗯,所以你不用擔心了。

冷羽:嗯,怪不得當初他看到我在妳身旁,就要來找我決鬥……

飄零的冰葉:咦?!!對不起!什麼時候的事情?你沒受傷吧?

冷羽:一年前的事情了……就是開元老會議那次……當然我是沒受傷了,不過也嚇得夠嗆。我當時還奇怪呢,心說你這個同性戀跟我決鬥做什麼,我又不是同性戀……

飄零的冰葉:……

冷羽:然後後來知道真相後,我特別後悔……

飄零的冰葉:後悔什麼啊?嘻嘻,是不是後悔沒早點問明白他為啥要跟你決鬥?

冷羽:不,後悔當時幹嘛不讓他捅上兩劍……

飄零的冰葉:啊?……

冷羽:嗯,這樣興許妳就會因為內疚而對我照顧入微,然後就不小心燃起了什麼什麼火花之類的……

飄零的冰葉:……

冷羽:好吧,我承認我當時這個想法挺無聊的……不過阿源的武俠小說裡戀愛套路大多是這模式,我當時也只能拿這個當戀愛參考書了……

冷羽:妳要笑就儘管笑好了……當然,後來陪阿蘭看了很多愛情電視劇後,發現男女主角間的戀愛火花產生的方式竟可以如此千奇百怪,還很是驚訝了好久呢!

飄零的冰葉:呵呵,真羨慕你們,我基本都是一個人看電視……

冷羽:下次陪妳看就是了,只要妳爸不會殺了我的話……

飄零的冰葉:咦?我爸爸為什麼要殺你啊?

冷羽:因為剛才阿瑤說,我要敢勾搭妳的話,妳爸會殺了我的……

飄零的冰葉:會殺了我還差不多,怎麼會殺你呢?

冷羽:……那看來我們中注定要有一個會死在妳爸手裡了……看個電視都這麼危險的話,妳爸要是知道我被妳非禮了的話,豈不是我們倆都會沒命啊?!

飄零的冰葉:呸!!誰非禮你了啊!!

冷羽:沒有麼?真遺憾……老實說,我還挺喜歡被妳非禮的……

飄零的冰葉:能不能不要用這個詞啊!真討厭!

冷羽:好吧!老實說,我還挺喜歡被妳……的……

飄零的冰葉:誰讓你再說一遍了!!

查詞典中:我查到的同義詞讓我感覺很恐怖……我不會再用這個詞了……

飄零的冰葉:哼!有那麼恐怖麼?!

冷羽:呃……當然,如果是妳的話,自然一點也不恐怖……但是我覺得如果被妳爸知道了,就會相當恐怖了……

飄零的冰葉:呵呵……我爸哪有那麼可怕啦?他其實只是對我有點嚴厲而已,但對其他人還是蠻親切的。你和我之間的事情,他應該不會說什麼的。他要真敢反對,我就說我跟你在一起住的時候就已經……嗯,像他那麼保守的人,到時候再想反對也沒用了。

冷羽:囧……

飄零的冰葉: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冷羽:阿冰,我一直以為妳挺內向挺保守的,今天才發現妳居然這麼開放大膽啊!這種話,妳都敢跟妳爸爸說麼?

飄零的冰葉:還不是因為……哼!你要這麼怕我爸,剛才就乾脆拒絕我啊!

冷羽:嗯,我考慮一下……

飄零的冰葉:……你敢說好,我就再也不理你了!!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膽小鬼!!

冷羽:哈哈,打個雷都會怕的人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啊!

飄零的冰葉:你不會真的在考慮吧!

冷羽:開玩笑的,我怎麼捨得。對了,以前一起住的時候晚上打雷,沒見妳那麼怕過啊?

飄零的冰葉:……嗯……因為總共就打過兩次雷,而且你就睡在我下面啊!第二次的雷打個不停,我太害怕就直接爬到你床上去了……

冷羽:哦……啊?!!我為什麼從來不知道啊?!

飄零的冰葉:誰讓你睡著時像頭死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而且我只是靠在你身邊而已。再說當時你不還以為我是男生麼,就算睡一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冷羽:也是啊!那次妳尿床後,我們也擠在一起睡過,不過是各睡各的被子罷了……現在想想當時錯過了多少好時機啊!

飄零的冰葉:你再胡說一次試試看?!

冷羽:呃……妳曬褥子被雨淋濕後……

飄零的冰葉:(瞪──)……

冷羽:好吧!現在想想當時是多麼的溫馨啊!

飄零的冰葉:哼!你這討人厭的傢伙……啊,我爸打電話過來叫我睡覺了,真討厭,上飛機了還猜這麼準……

飄零的冰葉:都兩點多了?!天哪!

冷羽:奇怪,赫氏現在應該才十一點半啊!

飄零的冰葉:我們時區不一樣的!

冷羽:啊?哦……也是,那……晚安。

飄零的冰葉:嗯,你也晚安。

冷羽:沒有吻別麼?

飄零的冰葉:呵呵,給我老實睡覺去!

冷羽:對了……阿冰,妳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飄零的冰葉:……

冷羽:??妳也不知道麼?要是不好意思的話就不用說了……

飄零的冰葉:嗯……從我第一次離開你以後……

冷羽:哦……

飄零的冰葉:我突然發現我好像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不對頭了……

冷羽:嗯……我也是……

飄零的冰葉:晚安……

冷羽:好夢……


關上電腦後,我呆呆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沉浸在一種如同夢幻般的不真實感中……

這一切都是真的麼?師父來了天堂島,雪城月比賽贏了我,小師妹的事發,緊接著阿冰又向我告白……

天哪,我現在真是有點渾渾噩噩無所適從,腦子裡昏昏漲漲,卻又極度亢奮,既興奮得想仰天長嘯,又擔憂著明天小師妹事件的結果……

「羽?你在麼?」埃娜在門外輕輕敲著門問道。

「嗯?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我爬起身來打開房門,卻見只有她和暗月楓二人站在臥房門外。

「沒,埃菲爾小姐還在陪校長他們,我擔心二百五十一號,所以想提前回去了。」埃娜有些擔心地湊近來瞅瞅我,「輸給了阿月,你沒事兒吧?」

「輸了能有什麼好擔心的,贏了妳才需要來擔心我的人身安全吧!嗯,那我這就送妳回去。」我一邊換鞋子,扭頭問暗月楓道:「你也有事兒要回去?」

「不,老大,本人只是想專程護送埃娜小姐回去而已。」暗月楓做出一副稱職的護花使者模樣,「我怎麼可能放心讓美麗動人的埃娜小姐在這野獸頻繁出沒的季節裡深夜獨自回家呢?」

「哦,那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你去陪阿蘭吧!」我嘻嘻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你不很想念你的阿蘭妹子麼,如此大好時機,豈容錯過?」

「這個……她和阿月妹子正聊得熱火朝天,在下失陪一下也無所謂,等一下再回來慢慢陪就是……」暗月楓咳嗽一聲,正色道:「再說埃娜小姐不但白天日理萬機,晚上還要照顧二百五十一號,如此辛勞,小的我為了赫氏和二百五十一號,護送一程也是理所應當啊!」

埃娜掩嘴笑道:「不用了,阿楓你自己玩去吧,有羽陪著我就夠了。」

暗月楓頓時如同霜打的茄子般可憐兮兮地對我哭訴道:「老大,你看……埃娜小姐又嫌棄我了。」

「好吧好吧!」埃娜無奈地看著他,小聲對我嘀咕道:「你這個小弟怎麼跟二百五十一號一樣這麼喜歡撒嬌啊?」

我心說他就是瞅準了妳對小孩子沒辦法,才會用這種賴皮的招數啊!


看到好幾天沒見的二百五十一號,我才驚訝地發現這傢伙又長高了一大截,上次只是到我大腿,這次居然已經長得快與我齊腰高了。

摸著這不停想把腦袋伸進我衣兜裡的小混蛋,我由衷感慨地說:「這天天吃牛排的,就是和我們不一樣啊!」

「龍本來就是這樣,牠現在正是發育最快的時候,吃什麼都能長的,跟吃牛排有什麼關係啊!」埃娜好笑地瞪了我一眼,打開冰箱準備給早餓得嗷嗷叫的二百五十一號弄點晚餐。

「喂,我兜裡只有錢包沒有牛排,你別把我衣服撕破了好不好?」我無奈地推開鍥而不捨的二百五十一號的嘴,衝埃娜道:「這小傢伙到底怎麼了?」

「啊!前幾天牠把校長的一張支票差點當成廢紙給撕碎了,我就跟牠詳細解釋了一下貨幣的用處……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牠才會對你的錢包這麼感興趣吧!」

恍然大悟的我對二百五十一號說:「您老人家不要白費力氣了,你哥哥我錢包裡沒錢的!」

二百五十一號立刻扭頭衝著暗月楓的衣兜就跑了過去,正在仔細研究埃娜藏書的暗月楓一時沒有防備,被二百五十一號一口從兜裡叼走了錢包。

看著二百五十一號歡叫著衝進廚房的他,只得趕緊拿出電話求救道:「現在家裡還有鵝肝麼,立刻做一份送到埃娜小姐家裡來……沒有也給我立刻搞一份出來,不然這個月大家的酒錢就要被炸成牛排了!……對,二百五十一號少爺的口味!真聰明,一定要快啊!!」

「喂!這個不能往鍋裡扔啊!」與此同時,廚房裡也傳來了埃娜急切的聲音,「一張錢能換好幾份牛排,但並不是說把錢直接扔油鍋裡就能變出來的啊!」


臨走的時候,埃娜煞有介事地表示有事想跟我好好商量一下。

「怎麼了?」

埃娜撅嘴道:「二百五十一號這個名字太難聽了,小孩子這麼叫叫可以,以後長大了怎麼行嘛?!」

「名字怎麼能隨便改來改去呢?牠早都習慣了,不信妳看。」

接著,我扭頭衝二百五十一號喊了一聲,「二百五十一號,查房的大媽來了!」

正趴在我胳膊上撒嬌的二百五十一號,應聲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中。

「二百五十一號,雪城月來了!」

「汪汪!!」二百五十一號立刻歡快地搖著尾巴跑到門口不停學著狗叫。

「二百五十一號,龍吟瑤來了!」

二百五十一號馬上匍匐在地,做出一副順民膜拜帝王的虔誠模樣。

「二百五十一號,阿蘭……好好好,對不起對不起,她沒來她沒來,別別別……別咬我的手了!!」

埃娜又好笑又好氣地捶了我兩下,彎腰衝二百五十一號輕聲說:「二百五十一號,埃娜來了。」

二百五十一號先是困惑地看了我一眼,緊接著就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開始抽泣地抹起眼淚來……

埃娜咯咯直笑地把牠抱進懷裡,頗為無奈地橫了一眼在一旁尷尬地假裝近視湊頭過去研究著牆上掛畫的我,笑嗔道:「真討厭!你都教了牠些什麼啊!」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和暗月楓回到天堂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我奇怪地發現校長他們居然還沒回來。

天哪,雪城月和阿蘭玩得不亦樂乎,我還能理解,校長和菲麗斯怎麼也能如此樂不思蜀呢?

剛要回屋繼續睡覺,正在接一個學弟打來的電話的暗月楓突然叫道:「老大!出大事兒了!!」

「啊?」我扭頭看向他,「出什麼事兒了?」

「校園網上出大事兒了!聽說現在有七萬多人在線!」

「你能別胡扯了麼,我們學校總共才三萬五千人……何況這麼大半夜的,哪兒有那麼多人不睡覺上網發瘋啊!」

暗月楓一邊聽著電話一邊對我解釋道:「不是,是因為一個視頻,導致很多媒體和好事者都跑來我們校園網上詢問來了。」

我納悶地打開電腦上了校園網論壇,果然看到在線總人數居然有七萬四千多人,而且還在不斷增加。一輩子都沒在學校論壇上看到這麼多人的我,不禁一時有些傻眼。

看了一下他們關注的分版版面,我打開網頁,立刻就被充斥著滿螢幕的一個名字嚇了一跳……

阿冰?!阿冰怎麼了?居然所有帖子的標題都在詢問著與她有關的問題……

「我是XXX報社的記者,請問葉靈冰小姐跟天堂島有什麼關係麼?」

「請問你們有誰認識葉靈冰小姐的?能告訴我,她昨天是不是在天堂島出現過?」

「聽聞葉靈冰小姐是貴校的學生,請問這次的廣告是她自己的意願還是校方同意的?」

「葉靈冰小姐和天堂島簽約了麼?難道葉小姐也想進入娛樂圈麼?」

「葉靈冰小姐,我好喜歡妳啊!」

「非妳不娶!!阿冰!!」

「……」

幾十頁數千條詢問帖,幾乎全都是在詢問著阿冰的事情,我隨手打開一個標題名為「如果再不給出葉靈冰廣告事件的合理解釋,本公司將不得不尋求法律援助」的帖子。

「……我們是靈狐公司,隸屬於世界前十大的猛 聯盟,旗下有雪狐、朦朧等諸多世界知名服裝品牌,我們想與葉小姐商談簽訂廣告合約的事宜,但遭到校方的斷然拒絕。聖龍聯盟已經表示對此事毫不知情,那我們很想知道這次的廣告到底是誰安排的、誰簽的約,如果是葉小姐本人,那為什麼不許我們聯繫葉小姐?如果是赫氏代言,既然能簽天堂島,為什麼又要拒絕別家的廣告邀約呢?這種阻止公平競爭的手段屬於違法行為,如果你們不給出合理的解釋,我們將不得不訴諸法律手段……」

這篇文章下面只有一個屬於分版版主的回覆,回覆內容相當倉促簡單,「我們對此事的瞭解並不比閣下多,還正在努力求證中,非常抱歉。」

緊接著的下一個標題為「葉靈冰小姐的朋友請進」的帖子,居然是某世界知名的明星經紀公司發的。

「請問葉小姐在麼?我們無論如何也想取得葉小姐的私人聯繫方式,但無論是校方還是聖龍聯盟都拒絕了我們善意的請求,請問你們有人能透露葉小姐的聯繫方式麼?如有知情者肯告之,敝公司將不勝感激,予以重金酬謝……」

下面同樣也只有一個「無可奉告」的回帖,並且此帖已經禁止回覆。


我茫然地點開一個又一個帖子,看著無數人一邊詢問著阿冰的聯繫方式,一邊質疑著校方刻意隱瞞此事的意圖,甚至還有求婚帖、告白帖、粉絲帖、筆友帖、自拍求愛帖……

每看完一帖,都會出現幾十篇諸如此類的新帖,看得我眼花繚亂、頭暈腦脹,不由納悶地問暗月楓道:「廣告?什麼廣告啊?阿冰還拍過廣告麼?」

暗月楓聳了聳肩,苦笑道:「我也是才知道啊!剛才問過學弟了,聽說是全球某著名視訊網站今天突然放出一段天堂島的宣傳廣告視頻,上傳者不明,拍攝時間是今天天堂島當地早上七點左右。本來在這種全球免費平台放宣傳廣告是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但由於視頻中的廣告模特兒太過於讓人驚艷,所以引起了很多獵頭公司的關注,緊接著就有媒體記者認出這是正在赫氏就讀的葉靈冰小姐,網上頓時一片嘩然。這時又有好事者提供了赫氏內部校園網的地址和進入方法……於是我們校園網就成這副模樣了。其實我想赫氏的校園網應該還算好的了,畢竟外面的人想要註冊和認證的話,手續會相當繁瑣,而現在聖龍聯盟那些個無需認證,註冊就能發言的官方伺服器,恐怕都已經統統爆掉了吧!」

「不是吧,阿冰真的給天堂島拍廣告了?!」感到相當不可思議的我,立刻開始在網上搜索關於天堂島的廣告,果然立刻搜出了一大堆標籤為「葉靈冰代言天堂島廣告」的結果,下面還有一堆搜索副標題,什麼「驚世佳人一笑傾城」、「國色天香超凡出塵」之類的詞,看得我兩眼發直。

隨手點開一個搜索連結,隨著一陣飄渺的樂聲悠然響起,天堂島夏日清晨的俯瞰遠景躍然眼前,殷紅的朝陽將遙遠的海平線暈染得綺麗夢幻,澄澈無垠的天空純淨得沒有一絲瑕疵,整座島便如同湛藍絨布上的一粒珍珠般鮮明耀眼。隨著風的呼吸,鏡頭突然被一片遠隔重洋飄然而來的雪白花瓣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追著它飄上了風景如畫的天堂島,看著那花瓣穿過一幢幢氣勢恢宏而又古樸典雅的歷史建築,倏然鑽入寬敞明麗裝飾豪華的天堂島超市大門,在金色扶手的電梯上如蝴蝶般翩然翻飛,最終輕輕落在一片華麗的銀絛黑底大理石地板上……

卻見一名皓齒星眸的絕麗少女梳著俏麗可人的斜肩長髮,身著一件珍珠白的華貴晚禮服,在一名男導遊恭敬而慇勤的引領下,環珮叮噹地緩緩顧盼於琳琅滿目的商品貨架之中,宛若清晨沾著露珠隨風搖曳的花朵,水靈嬌嫩得令人眼前一亮,心也驟然怦怦直跳起來。

那少女頎長的玉頸白如羊脂,順滑的長髮黑亮如水,纖細的腰肢如精雕細琢的玉柳般圓潤柔媚,窈窕柔滑的裙擺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當真是傾城傾國,閉月羞花,看得我和暗月楓面面相覷一時無語。

這這這……這臉蛋、這身段,怎麼看都是阿冰本人啊!!

沒等繼續看下去,埃菲爾已經笑靨如花地出現在我身旁輕聲道:「主人,作為您最忠心的管家,我建議您最好還是別看下去了。」

「啊?為什麼?」被廣告震撼得都忘了要責問的我,愕然地看著她。

「因為啊!」她在我耳畔吐氣如蘭地悄聲道:「我怕主人你會吃醋嘛,而且葉小姐似乎也不太希望你看到這視頻,尤其是後面那段……」

「開玩笑!」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哂笑道:「我氣量有那麼狹窄麼?再說了,廣告嘛,別人能看,我為什麼不能看?」

「那我就無話可說了,」她無奈地撇了撇嘴,扭頭看向窗外,一副無所謂的道:「反正已經提醒過主人你了,等一下要是出現什麼問題,我可一概不負責任哦!」

此時卻突然聽見暗月楓叫道:「喂喂喂!這該死的老混蛋是誰啊!!」

我連忙扭頭看向螢幕,卻見場景已經轉到了一處靜謐幽雅的華貴包廂內,昏暗的燈光下,四周牆壁上裝飾用玻璃窗外映出大雪紛飛的美麗夜景,幾能以假亂真的壁爐中那彷彿正嗶嗶啵啵燒著的炭火,讓我們這些看視頻的觀眾都在心中不自覺地生出一絲融融的暖意。卻見雅座上的阿冰正以手支頤巧笑嫣然地與身旁一位風度翩翩容貌俊雅的中年男士談笑風生,玉潤晶瑩的皓腕欺霜賽雪,尖尖的下巴精緻可愛,一雙水汪汪的星眸顧盼生姿,眼波流轉間風情萬種,偏又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真是既嫵媚得令人幾欲膜拜,又高貴得令人無比自卑,就連不經意間一個玩弄髮梢的小動作都嬌媚無比、可愛煞人,硬生生將旁邊那個溫文儒雅的中年男子襯托得面目可憎、行止猥瑣,令觀眾心弦蕩漾不能自已的同時,又恨不能一腳將旁邊那人踢翻在地再狠狠補上兩腳,好讓自己能取而代之……

還沒等我憤慨地有所表示,暗月楓已經激動得熱血沸騰,拍案而起,指著那個中年男子,質問埃菲爾道:「這是哪家的老不修?!連我的阿冰妹子都敢亂搭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我也氣得睚眥欲裂,咬牙切齒道:「一定要找出來這老流氓到底姓甚名誰,打得他連他老婆都認不出來才行啊!」

「是的!不光要打得讓他老婆認不出來,還要打得連他老娘都後悔把他生下來才行啊!!」

「打成什麼德行無關緊要!打得他一輩子都不敢跟女人搭訕才是關鍵啊!」

「對!一定要把丫揍得讓女人看了就尖叫著拚命逃跑,才能徹底解氣啊!!」

聽著我們胡言亂語大放厥詞的埃菲爾,捂額歎氣道:「這是我們用電腦分析出來的主人您正常情況下五六十歲時的模樣,不然葉小姐怎麼會表現得如此生動自然……」

「!!……」

「?!……」

群情激憤的熱血場面因著這句驚人的爆料而瞬間凝固,一向泰山崩於前還能轉圜自如的暗月楓硬是愣了足足五分鐘後才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摸著鼻子乾笑道:「老大,我是說怎麼這人異常眼熟啊,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怪不得……哈……哈……」

鬱悶得差點沒吐血身亡的我,艱難地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了,再說我就要生生以頭搶地爾……


等大家都平靜下來後,我才開始責問埃菲爾為什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就擅自讓阿冰拍廣告。

埃菲爾無辜地辯解道:「主人啊,如今天堂島的風氣很不正常,來的男客數量遠高於女客,導致超市和各種品牌店的營業額一直很不理想,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前政府那幫混蛋硬是將好端端的文化聖地旅遊天堂給折騰成了一個物慾橫流只為了滿足人類慾望的存在,如今想要突然轉變人們對天堂島的印象,如果沒有一個既有代表性又能造成巨大轟動的人來代言,那再怎麼努力都是沒用的。」

我白了她一眼,正色道:「這件事轟動是轟動了,可妳有沒有想過阿冰的處境?她今天才剛被她老爸罵了一頓,還不都是因為妳麼!要找有代表性的女人拍,妳們天堂島美女不是比比皆是麼!不行,拿錢請個天價明星也行,何必非要她?」

「老實說,我也考慮過龍吟瑤的,但是……」埃菲爾委屈地撇了撇嘴,「但是她說她太忙了,而且沒有她合意的人當陪襯,她不拍……我心說她合意的人……這怎麼看都不可能吧!」

「妳沒去問,怎麼就知道不可能呢?當然,如果是我,那肯定不會同意就是了……」本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我這超級可愛的性格,對著鏡頭的話恐怕還沒把觀眾嚇到就先把自己嚇死了……

埃菲爾掩嘴笑道:「是吧是吧,我就說不可能了嘛!」

暗月楓在一旁對著窗戶玻璃梳了梳頭髮,又仔細端詳了一番後咳嗽兩聲道:「這個……埃菲爾小姐,其實如果老大不願意的話,小弟我倒很樂意為老大做替身的。」

「你嘛……」埃菲爾繞著他轉了一圈,笑著搖頭道:「很可惜,雖然你的鏡頭感很強,外形也相當出色,可惜狄菲婭小姐的影響力好像沒那麼大呢!」

「咦?難道不是阿瑤老大麼?!」暗月楓一臉震驚地捂著胸口,瑟瑟發抖道:「這這這……這待遇差別也太大了吧!」

「你只是陪襯而已,出於廣告的針對性,當然要以女方意願為主了。」埃菲爾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納悶地問:「妳們天堂島反正要複製人也容易得很,隨便複製兩個有名的人物拍一拍不就行了?只要事先徵求一下對方的意見,簽個合同不就搞定了麼?」

埃菲爾搖頭道:「不行,天堂島是不允許複製活人的,除非經過本人同意。而且,一般根本沒有人願意被複製吧,誰都有那麼點不想被人知道的隱私的,除了像主人你這種笨蛋……」

看到暗月楓在一旁附和地點頭微笑,我只能苦笑道:「拜託妳能在別人面前給我留點面子麼?」


等暗月楓離去後,埃菲爾才開始小聲問:「主人對明天的事情到底有何打算?」

我無奈表示:「沒什麼打算,如果小羅琳真要被送走,我雖然很捨不得,但卻無能為力,畢竟人家才是她真正的親人。如果師兄真被起訴,反正我也一起坐牢就是了。老頭子說了,男人就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才行,做徒弟的自然只能依命而行。只是一想到可能會被赫氏開除,我就有點頭痛,雖然不太在乎別人會怎麼看,但至少我對那裡的很多人和物都有些割捨不下……」

埃菲爾沉思道:「被起訴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坐牢更是不可能,畢竟雪塔家還欠你師兄一個天大的人情呢!只是老爺子這次是動了真怒,恐怕事情不會那麼容易應付過去,到時候會出現什麼變故還真是未為可知,尤其是小羅琳是否能留下來更是讓人擔心。不過既然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我自然也會想辦法竭力周旋,主人你也不要太過擔心了。」

「可雪塔家又不在天堂島上,到時候妳能有什麼辦法周旋啊?」我不無懷疑地看著她。

「這個嘛……到時候也只能見機行事了。」她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消失。


∼第六章∼ 加入書籤



當清晨第一縷金色的陽光在海面上暈染開時,我和師兄已經安靜地坐在大堂餐廳裡吃起了早餐。晨曦初露的窗外,金光粼粼的海面上薄霧朦朧,彷彿籠著一層淡淡的薄紗,隨著海風的吹拂徐徐起伏,遠遠看去,煙波浩渺,雲蒸霞蔚,如夢似幻得真是恍如人間仙境。

窗外的景致一如既往地美不勝收,然而燈火通明的大廳裡,卻籠罩著一層令人分外窒息的壓抑。靜默得近乎死寂的餐廳裡,我們對著面沉似水的師父,一言不發地吃著彷彿沒什麼味道的早餐。此刻這凝重異常的氣氛,真讓我有一種在吃最後早餐的感覺,就連想伸手去拿眼前的調料瓶,也要猶豫再三,深怕一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就把師父他老人家給惹火了。一旁的師兄比我更加謹慎,手裡的餐具根本不敢碰到碗碟的邊緣,細嚼慢嚥得連個荷包蛋都要吃上五分鐘,平時那狼吞虎嚥風捲殘雲恨不能連碗碟刀叉一起嚥下肚去的餓鬼模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任何認識他的人見了這副樣子,恐怕都會唏噓感慨、驚詫萬分,無比好奇這當年都敢在赫氏無數女生面前裸奔的傢伙今天這是失心瘋了麼?

早上剛起來的時候,我倒也悄悄和師兄通過氣,將埃菲爾的話源源本本轉告給了他。師兄當時憂心忡忡地苦笑說起訴的確不太可能,坐牢更不可能,天堂島的會員卡本身就有政府的赦免許可,頂多也就是拿錢消災而已。最怕的就是老頭子一怒起來再也不收小羅琳了,那才真是讓他頭痛的地方。所以在事情沒有結束前,我們絕對要謹言慎行,無論任何事情要順著師父他老人家的意。難怪向來是早上起來就要吞雲吐霧一番的師兄,今兒個直到現在都還沒敢抽過一口煙。

過了片刻,拎著一大籃子食物的欒茹湘匆匆從樓上跑了下來,看到我們已經吃了起來,不由賭氣地背對著我坐到旁邊一言不發。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搭理,她只得嘟著嘴對我道:「少爺,我都說了早餐我來做,你們怎麼也不等我啊!」

我抬頭瞅了一眼師父,小心翼翼地悄聲對她道:「師父說去吃飯,我總不能說不吃吧!」

「那你好歹跟師父說一聲我正在做嘛!」她委屈地瞪著我,「我手生了十幾年,是做得慢了點,可你們總得讓我慢慢適應一下啊!一聲不響地就把人家扔在那兒自己跑來吃飯,真是過分呢!」

我小聲哄她說:「下次肯定等妳好不好?」

她低著頭,不高興地說:「少爺,你就愛騙人,昨天就說好晚飯我來做,結果我做好了卻根本找不到你,今早又這樣。小姐以前總說,愛騙人的女人就算嫁出去了,也得不到好的婚姻,少爺你再騙人,小心葉小姐以後不要你了呢!」

我頭痛地趕忙拿起菜單遞過去打斷她:「行行行……妳想吃什麼,自己點吧!」

欒茹湘「哼」了一聲,也不接菜單,走到鄰桌,默默拿出自己做好的早餐滿滿擺了一桌子,又鋪好餐巾,放好碗碟,自己斟了杯熱咖啡,生著悶氣,一聲不響地吃了起來。旁邊的服務生看在眼裡,卻誰也不敢上來管。

又吃了一會兒,我猛然感覺到一股宛如實質的視線麻嗖嗖地掃在自己頭上,納悶地抬頭一看,卻見師父正一言不發地瞪著我,見我抬頭看他,又狠狠衝旁邊瞥了瞥。

我順著他的視線瞅過去,這才頭皮發麻地看到欒茹湘正一邊小口小口地咬著麵包,一邊用手背擦著眼角滾滾滑落的淚珠。

天哪!吃個早飯都能哭出來,怪不得書上說女人都是水做的啊!

我在師父的眼神催逼下,只得硬著頭皮過去,小聲勸道:「阿湘,別哭了,是我對不起妳,下次再也不敢了。」

欒茹湘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頭去黯然道:「少爺,我沒生你的氣,我只是想起小姐和先生了……以前我們每天晚上都是這樣,滿滿擺上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大家一起慢慢吃,邊吃邊聊。先生每到這個時候,就開始講一些莫名其妙的故事,逗得小姐咯咯直笑,我雖然聽不太懂,但看到小姐笑,也會不由自主地跟著笑,只覺得那個時候真的好開心好開心,如果一直都能那樣子的話,那該多好。可如今……可如今……」

她說到這裡,卻哽咽得再也說不下去了,只是默默抹著眼淚。

我無聲地歎了口氣,只能試著安慰道:「阿湘,我爸媽雖然不在了,但我還在啊!雖然我不太會講故事,更沒法逗妳笑,不過我身邊有堆會講故事的能人……嗯,比如暗月楓、雪城月、阿蘭……反正講得未必比我爸差就是了。妳要想聽故事,找他們就好了。當然,妳要不嫌棄我笨嘴拙舌,我也能勉為其難講幾個。」

欒茹湘搖頭道:「我不想聽什麼故事,我只是想小姐和先生而已。少爺,你不用管我的,我哭一會兒就不哭了。」

我拿她沒法,剛要起身,卻看到師父還在冷冷地瞪著我,只得再次無奈地坐下,冥思苦想了半天後才勉強開口道:「這個……阿湘,我媽當初跟妳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惹妳生氣過啊?」

她擦了擦眼淚,搖搖頭說:「才沒有呢!小姐怎麼可能會惹我生氣?倒是我有時候太笨了,惹小姐生氣呢!」

「哦?妳怎麼惹到她的?」

「嗯……比如我說不想上學,想一直陪著小姐,小姐就很生氣;我生病了怕去醫院打針,結果暈倒了,小姐就很生氣;我把兩個背後說小姐壞話的女人打了,小姐也很生氣呢!」

我納悶地說:「怎麼聽起來妳就跟個小孩子一樣啊?」

欒茹湘瞪著我道:「當時我是很小嘛,所以小姐就像我娘一樣對我特別好。」

我哈哈笑道:「阿湘,妳還真不知羞,我媽對妳像娘一樣,說得妳好像跟我一樣小似的。」

欒茹湘生氣地扭頭不理我,我趕忙道歉道:「啊!阿湘,其實妳看起來真的跟我一樣小的……咳咳……這麼年輕漂亮,當我姐姐都嫌小啊!」

欒茹湘這才笑嘻嘻地轉過頭來,夾起一塊熱燙酥嫩的蛋卷餵到我嘴裡說:「少爺,你真好。」

這時,師父和師兄都已經吃完早餐,師父叫來服務生準備買單,師兄趕忙掏出錢包要去付賬,卻被師父狠狠一眼瞪回到座位上。

只見師父從兜裡拿出一張磨得很是古舊卻還鑲金嵌玉的貴賓卡遞給服務生道:「這個還能用麼?」

那張卡,我倒是相當熟悉,小時候經常拿它當飛鏢一樣在山上扔來扔去,也沒少為此挨過師父的揍,卻不知道師父此刻拿它出來想幹些什麼。

那服務生似乎也不認識師父手裡的卡,表情怪異地看了一眼上面金飾玉刻的圖紋後說了聲稍等,便拿著卡匆匆走去服務台。

過了片刻,卻見一名大堂經理和那名服務生神色惶恐地朝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那名經理滿臉大汗地將那張卡恭恭敬敬遞回給師父道:「實在是失禮,請問先生您貴姓?」

「免貴姓程。」

「程先生,這是本連鎖酒店很久以前使用過的特級貴賓卡,不知道這是您哪位親人的呢?」

師父納悶道:「當然是我自己的。」

「那您全名是叫程雲雪麼?」

「是。」

那名經理有些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這才畢恭畢敬小心謹慎道:「這張卡,如果您願意轉讓回本酒店的話,我們願意出五十萬銀魯克回收,並且另外贈送一張同樣規格的貴賓卡,您以後一樣可以住店費用全免,還能享受與本聯盟會長同樣的最頂級待遇。因為這種貴賓卡是當年我們雪塔聯盟初任會長親手設計並贈送出去的,一共也只有七張而已,都是有著近千年歷史的古物,市面上的真品早已絕跡,所以對我們有著非同一般的紀念意義,還請您能夠體諒我們。」

師父擺擺手道:「這是一位已故的老友送給我的,怎麼能隨便賣呢!」

「對不起,請您稍等。」那名經理連忙鞠躬說了聲,跑到一旁掏出電話說了幾句後,又匆匆回來道:「那一百五十萬銀魯克如何呢?」

師兄聽得眼都直了,我也聽得難以置信。一張當飛鏢都嫌輕的破卡居然值一百五十萬銀魯克,按照一客特級牛排二點五銀魯克的價格,這能讓二百五十一號吃多少年啊!

師父卻依然回絕道:「我不缺錢,你們不用想了。」

「五……五百萬如何?!」那名經理艱難地伸出五根手指,滿臉哀求道。

師父也不再理他,起身衝我們淡淡說了聲,「走了。」任由著那名經理在身後不停地漲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廳。


回到房間收拾好行李後,我們便跟著一言不發的師父出發去機場。雪城日抱著小羅琳緊跟在我們身後,欒茹湘則提著午餐籃亦步亦趨地走在我身旁。

我對欒茹湘說:「我們不是出去野餐的,妳帶午飯做什麼?」

欒茹湘天真地說:「這是給雪塔家的人吃的,興許他們吃了後一高興,就原諒了我們呢!」

我嗤笑說:「人家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啊,還在乎一頓午餐?」

欒茹湘撅嘴道:「少爺,重要的不是東西的貴賤,是心意嘛!我們誠心誠意道歉,人家總會原諒的。」


此時,外面已是早上七八點鐘的光景,大街上滿眼都是膚色各異熙熙攘攘的遊客,熱鬧喧囂的景象霎時便將清晨窗外那份寧靜清幽的朦朧沖刷得一乾二淨。

籠罩在天堂島上空的立體影像也已經按時開始運作,正無聲地播放著影院和劇院正在上映的各種節目預告,同時提醒著遊客們限時免費餐點的供應時間和地點。

隨著走向機場的擁擠人潮,我有些心不在焉地跟在師父身後,腦子裡一忽兒想起今天該上的課程,一忽兒又想起阿冰昨晚的話語,一忽兒又在忐忑著數小時後將要面對的雪塔一家和小羅琳的命運……正亂七八糟地想著,卻見一輛氣派無比的黑色御風車突然停在我們身旁。

一個西裝革履的禿頂老頭從車窗探出頭來,熱情地衝師兄打招呼道:「羅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師兄納悶地扭頭看了一眼,不禁驚訝道:「咦?我正要去找你這老賊禿呢,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哈哈哈,羅大人,您真會開玩笑,老夫禿是禿了點,可還沒您一半大呢,更何況一點也不賊啊!」

那老頭拄著根黑色枴杖笑嘻嘻地在一名美婦攙扶下顫悠悠走下車來,後面跟著位三十五六歲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人,還有三名貼身保鏢緊隨其後。

那年輕人一雙眼睛賊溜溜地瞟了欒茹湘幾眼,見欒茹湘躲到我身後不甘示弱地狠狠回瞪過去,不由對我不好意思地咧嘴一笑,扭頭衝師兄拱手施禮道:「羅大人好,家父聽埃菲爾小姐說您有事兒要找我們,這才匆忙趕了過來,卻不知所為何事啊?」

師兄也不回答,只是轉身向師父恭敬介紹道:「師父,這位老……先生就是雪塔聯盟的會長──派格.雪塔,這是他的兒子雷蒙,這位大概就是……小師妹的娘了吧!名字嘛……嗯……那個……」

那位四十來歲的美婦尷尬道:「羅大人,我是萊茉爾啦,我還沒孩子呢,您怎麼老忘了我是誰啊!」

「哦哦哦……」師兄打著哈哈道:「沒辦法,妳弟弟的女人實在太多,根本記不過來的我自然容易搞錯了。」

派格則受寵若驚道:「哎呀呀!這就是羅大人您的師尊麼?能夠得見恩人的師尊,鄙人真是受寵若驚啊!雷蒙,還不快來給恩人的師尊磕頭!!」

雷蒙剛要跪下磕頭,師父攔住他,衝派格拱手施禮道:「千萬不必多禮,在下還要向你們賠禮道歉才是。原來你就是小羅琳的爺爺麼,我這劣徒未經你們允許就擅自帶走了你的孫女,還說要收做師妹,導致你們一家骨肉分離,實在是罪不可恕。我本來要親自領他去你們家裡負荊請罪的,卻讓你們勞師動眾遠道而來,實在過意不去。」

派格瞪著一雙老花眼,驚愕道:「小羅琳?我孫女?師尊大人您一定是搞錯了吧,我孫女是被歹人偷走了,而且是叫做賽蜜爾,不叫什麼小羅琳啊!」

師父聞言狠狠瞪了師兄一眼,「你個膽大包天的小兔崽子,連名字都給人家改了麼!!」

師兄也不敢接話,只是將小羅琳抱過來,苦笑著期期艾艾道:「那,你孫女……派格,我一時鬼迷心竅,看你孫女資質天賦都相當不錯,就收來當了師妹,也沒知會你一聲。這個……反正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想起訴我也沒關係。」

派格身旁的萊茉爾接過小羅琳看了一眼,立刻驚叫道:「爸爸,這真是賽蜜爾啊!感謝上帝,感謝羅大人,總算是找回我們的乖乖小寶貝了!」

原本乖乖吃著手指的小羅琳卻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啊」的一聲,張口就要哭。

萊茉爾連忙哄她道:「是姑姑,是姑姑啊!賽蜜爾,別怕別怕!」

雷蒙湊過頭來看了一眼,也不由驚喜道:「真是賽蜜爾!老爸,我就說肯定不是卡琳有問題嘛!想不到羅大人真是手眼通天,那麼嚴密的防護都能神不知鬼不覺把賽蜜爾給抱走了。」

派格則早已激動得老淚縱橫,渾身直抖地幾欲下拜道:「感謝羅大人,感謝師尊大人,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再也看不到我這寶貝孫女了呢!天哪,全能的上帝真是太仁慈了!!」

「哪裡哪裡……」師兄剛謙虛地哈哈笑了兩聲,扭頭看到臉上早已氣得陣青陣白的師父,嚇得連忙咳嗽道:「啊,你們千萬別謝我……不對,你們千萬要……呃……反正這件事情實在是我不對,不光害得你們骨肉分離、擔驚受怕,還惹得我師父大怒,總之……這個……你們如果覺得我做得太過分了的話,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起訴還是賠款都行,本人一人做事一人當,絕無二話。」

派格連連搖頭道:「哎呀呀,可怎麼敢啊!羅大人能看上我家的賽蜜爾,可是我這寶貝孫女的福氣啊!至於沒有通知什麼的,肯定也是別有隱情,想必你們神戀派收徒弟有一套不欲人知的規矩,這個鄙人也十分能夠理解,至於說什麼覺得太過分了,那是完全沒有,完全沒有!」

雷蒙則直接激動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道:「羅大人肯認我女兒為師妹,那真是我們全家無比的榮耀!太謝謝了,太謝謝了!我內人要是知道了,也一定會非常高興的!」說著掏出電話就要打給他老婆。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正暗暗欣慰著這件事總算是圓滿落幕,盤算著等一下興許還能趕回學校上課,卻突聽師父冷然道:「對不起,派格先生,雖然敝徒擅自收了你孫女做師妹,但我可還沒認可過。這女娃娃如今先交還給你們,而我們神戀派在此事上也確實是做得對不起你們,你們如果只是看在我這劣徒往日的名頭上才不敢追究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完全不用擔心。今天你們若要討還公道,我定然不會偏袒我這徒弟,而且保證日後他也絕不敢私下報復。你們不必有任何顧慮,只管把心裡的委屈不滿發洩出來就是了。」

見雪塔一家人呆若木雞地看著他一言不發,師父也不再廢話,一腳將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師兄踢得跪倒在地,伸手封了他肩背上的五處要穴,衝那一家人再次拱手道:「我已經暫時封住了這小兔崽子的功力,你們要打要罵,無須顧忌。他現在手無縛雞之力,連一個三歲的孩子都不是對手,你們只管出氣就是。如果還不解氣,本人也可以隨你們打罵。」說著就負手跪在地上。

我和雪城日嚇得也連忙跟著跪下,欒茹湘也趕緊跪在我身旁,頗有不滿地小聲嘀咕道:「少爺,你師父怎麼這樣啊,道歉也不用下跪啊!」

於是,一堆人就這麼齊刷刷跪在機場外面的人行道上,引得周圍往來的遊客紛紛側目。

就在雪塔一家子茫然不知所措時,突聽遠處傳來校長驚訝的聲音,「咦?雲雪兄,你這是在幹嘛呢?」

我偷偷扭頭看去,卻是玩了一整晚的校長他們在埃菲爾和兩名導遊的帶領下從遠處徐徐走來。

心中暗叫了聲救星來了,我趕忙衝毫無反應的師父低聲道:「師父,校長和菲麗斯他們來了,俗話說這個家醜不可外揚,您好歹也先起來再說吧!」

師父冷哼道:「做都做了,還怕人知道麼?」

我苦笑道:「師父,派格先生都已經既往不咎了,您又何必還如此不依不饒呢?難道非要讓我們在校長他們面前丟光了臉才開心啊?」

「你們也知這事兒丟臉啊!」師父瞪了我一眼,「你看著你師兄做出這種荒唐事,不但不勸,反而為其遮掩。等這事兒了了,我還要找你這小兔崽子算賬!」

我忍不住在心裡哆嗦了一下,老老實實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咦?師伯,你們這是怎麼了?」雪城月拉著阿蘭好奇地先跑了過來,看看跪在地上的我們,又扭頭衝著派格納悶道:「您不是雪塔聯盟的會長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派格連忙道:「鄙人也在納悶呢!只是實在搞不清狀況,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啊!」

跟在她們後面的暗月楓皺眉道:「派格先生,在下暗月楓,跪在那兒的其中一個是我老大。我雖然不太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不過看到老大給人跪下,我這個做小弟的也只能跟著跪了。」

說著,他果真跪到我身後,卻又朗聲道:「我們暗月家的規矩,想必你也知道,今天要是不給出個合理解釋的話,哼哼……」說完冷笑不已。

我冷汗淋漓地衝他使了一個眼色,在地上匆匆劃了幾個字──「閉嘴吧,想氣死我師父麼!」

「嗯?」暗月楓好奇地衝我瞥了一眼,緊接著便看到我在地上寫的字,又納悶地瞅了一眼跪在前面臉色鐵青的師父,頓時臉色蒼白,滿頭大汗,趕忙乾笑道:「哈哈哈,派格先生,小的這玩笑開得大了點,您可千萬別介意。咳咳……我們暗月家向來是最尊老愛幼的,這不聽說您馬上要七十大壽了麼,我先提前給您祝壽了。」

說著,他便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身子骨兒一日比一日更健朗,將來再多娶幾個老婆,生幾個像萊茉爾小姐一樣的漂亮閨女,好讓小的我這輩子也有個盼頭啊!」

「多謝多謝,不敢不敢……」先前被他一番話嚇得臉色有些發白的派格趕緊賠笑道,語氣惶恐不堪,也不知到底在不敢些什麼。

阿蘭瞅了一眼我師父,又看了看在發傻的雪塔家,跑過來蹲在我身旁,悄聲道:「你個笨蛋,乾跪著有什麼用啊?看把人家嚇得,還以為你們要逼宮呢!你們神戀派都是一群呆子麼?」

「妳給我小聲點,我們雖然的確很呆,但也不用妳說出來啊!」

「你們還算有自知之明啊!」她掩嘴笑道,起身又衝菲麗斯喊道:「師父,妳帶相機沒有?趕快照下來留作紀念啊!」

卻聽菲麗斯在遠處人群中淡淡道:「人家的家事,妳少搗亂。」

阿蘭撅嘴道:「師父,妳真沒情趣,這種日後敲竹槓的大好機會,豈能白白錯過啊!」

校長立刻向導遊道:「請問這裡哪兒有相機賣的?」

此時昂加也走了過來,衝著派格深施一禮,指著小羅琳,恭敬問道:「老先生,請問這是您孫女麼?」

派格趕忙惶恐還禮:「不敢不敢。」

昂加微微一笑,又衝雷蒙和萊茉爾拱了拱手,這才對派格道:「在下昂加,乃是冰蓮派的末徒,你家孫女曾向我托過夢,求我搭救神戀派的這二位師侄。可見你家孫女雖然尚在襁褓之中,卻並非一般嬰兒那般懵懂無知,而且她對神戀派這幾位師徒也是有著很深的感情。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就不妨來當個和事佬,讓你家孫女親口說說她自己對此事的看法,如何?」

派格此時大概也正愁沒人來幫忙解決這令人尷尬的亂局,連忙點頭道:「哎呀,昂加老師,在下實在是久仰大名啊,您若肯出手幫忙,那真是太好了。有勞,有勞。」

昂加擺了擺手道:「您千萬別客氣,這是我應該的。」說著伸手輕輕按在萊茉爾懷中的小羅琳額頭上。

閉目片刻後,眾人便突然聽到小羅琳用那無比稚嫩的嗓音嬌憨道:「姑姑,妳身上的香水味兒好重啊,熏得我好難受。」

「啊!」萊茉爾驚訝了一聲,紅著臉道:「好好好,姑姑下次不擦香水了……」連忙將她交給旁邊的雷蒙。

眾人此刻也是驚詫不已,如此小的孩子,居然能說出這麼流利的話來,當真是令人不可思議。

卻聽小羅琳又開口道:「咦?我腦子裡好亂啊,有好多奇怪的東西……菲麗斯師姐?艾非拉斯師兄?老不死?……嗯??……哈哈,羽師兄小時候好可愛啊!」

見身旁的欒茹湘笑嘻嘻地看著我,似乎頗為我媽感到得意,我尷尬地咳嗽一聲,心說這小丫頭居然也好意思說別人可愛麼?!

「嗯?……怎麼又看不到了?……哼,爸爸,你當初經常當著我的面和卡琳小姐接吻,看我以後怎麼跟媽媽告狀。」

雷蒙聽得滿臉尷尬,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瞪著他的派格,訕笑道:「老爸,小孩子不懂事兒,接吻是什麼,她哪兒知道?我那不過是看卡琳太累了,幫她擦擦汗而已。」

「用嘴麼?!」派格冷冷道:「一個保姆你都不放過,還是在自己女兒面前,你還能有點出息麼?」

「這個……這個……」雷蒙只得閉嘴,苦笑不已。

「其實盧澤表舅也總跟卡琳小姐接吻的,還總說什麼爸爸實在太窩囊,成天就知道玩女人,姑姑也只是個軟弱的女人,挑不起大梁,爺爺又太老了,家族和聯盟以後全得指望他呢!爸爸,你不要再這麼沒用了好不好啊?!」

雪塔一家聽到這番話,臉上都不太好看,雷蒙更是氣得臉色陣青陣白,牙幫子咬得咯咯直響道:「盧澤那個該死的傢伙,居然敢……哼!」

「爺爺,我不想回家,好不好啊?媽媽天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很少來看我的。爸爸也是,來了也只顧著和卡琳小姐在一起玩。卡琳小姐在周圍沒人的時候就喜歡欺負我,說我跟媽媽一樣,長大了也只會是個賤貨而已,等她有了爸爸的孩子,就讓我和媽媽把虧欠她的統統都還回去,還說遲早有一天要讓我死得難看呢!」

派格氣得渾身直抖,萊茉爾也是面如寒霜。

阿蘭在一旁看情勢不對,再讓小羅琳胡說下去,恐怕雪塔一家的醜事兒今天全得曝光,連忙導開話題問道:「妳剛才說冷羽是妳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兒?」

「姐姐,妳好漂亮啊,頭髮怎麼是藍色的呢?」

「呵呵,妳這小丫頭真是太可愛了……呃……妳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知道啊,我師兄把我從家裡救出來,結果被師父知道,現在又要把我還回去了……姐姐,妳跟我師父說一聲,這裡好好玩,師兄和阿日對我很好,埃菲爾小姐總在夢裡陪我玩遊戲,羽也特別可愛,我不想回去啊,我以後還要跟師兄去看電影賺大錢,天天欺負羽,讓他在機槍前面亂竄呢!」

雪城月在一旁詫異道:「在機槍前面亂竄?那是在幹什麼啊?」

「羽最近每天晚上都被師兄逼著在機槍前面來回竄啊,說是要打敗什麼三個變態……姐姐,妳也好漂亮啊,能讓我親一下麼?」

雪城月聽得咯咯直笑,摸了摸她的小臉蛋說:「好乖的小丫頭,姐姐等一下再讓妳親。」

昂加拿開手,睜眼對師父笑道:「程兄,現在你總該可以消消氣兒了吧?」

師父卻搖頭道:「小孩子再懂事兒,也不知道大人的擔心。僅靠她的一面之詞就讓這小兔崽子脫罪的話,也太過便宜這混蛋了。如果我這兩個徒弟之中有任何一個突然不見了,你可知道我會有多著急麼!就像艾非拉斯和菲麗斯當年突然失去你的消息一樣,滿世界地四處尋訪,聽到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去探查個究竟,直至最終絕望後依然念念不忘,其中辛酸誰又能真正瞭解?正所謂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將心比心下,雪塔家的人肯定也相當難過,我又豈能因為這小丫頭一番話,就無視了家長們曾經日日夜夜的痛苦煎熬呢?」

昂加苦笑道:「可你就算再怎麼甘願受罰,人家不敢就是不敢啊!你總不能逼著人家來打你吧!我看不如這樣,派格先生既然已經找回了孫女,又已經原諒了羅特師侄,你們一群人也跪了這麼久,今天就到此為止。你回去後再代派格先生狠狠教訓羅特就是,省得大庭廣眾之下讓他們為難啊!」

派格連連點頭道:「是啊是啊,讓我出手責罰羅大人,那我可是萬萬不敢,羅大人於我們有天大的恩情,何況我孫女也很親近他,這件事情,我看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校長此時也走過來求情道:「雲雪兄,你也不要太認真了,凡事只要雙方能和氣解決,比什麼都好啊!既然人家已經原諒了你們,你又何苦非要逼人家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菲麗斯和埃菲爾,也紛紛上來求情。

師父見眾人均是眾口一詞,也沒法再堅持,只得無奈起身道:「派格先生,你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這小兔崽子。」

說完,他一腳踢開師兄身上的穴道,喝道:「起來吧!」

師兄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低著頭,吶吶地對派格道:「派格先生,真是抱歉……唉,我這人粗枝大葉慣了,當真是沒考慮到你們的心情,聽完我師父剛才那番話才恍然大悟。這個……我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物事,你若是不嫌棄,有塊準備開養老院的地皮倒是可以送給你們補償一下。」

派格擺手道:「羅大人千萬別客氣,我孫女現在能否留在神戀派,可還要靠您鼎力相助呢,怎麼還敢收您的東西啊?只要我孫女能進神戀派,這天堂島的酒店就當是我們雪塔家的拜師禮了。」

師兄趕忙去問師父的意思,師父面對著派格等人殷切的目光,也不好不給面子,只得接過小羅琳,伸手探查她體內。

隨即,就見他皺眉道:「這女娃娃雖然天賦相當不錯,可著實不適合修煉我們門派的功夫。何況我們也沒有收女徒的先例,畢竟這門功夫本來就不適合女子來練。」

昂加笑道:「你收了,我來教不就得了?難道在你們神戀門下,就只能學神戀派的功夫麼?」

師父面有難色地說:「這怎麼能行呢?」

昂加擺擺手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能行不能行的,這女娃娃跟我很是投緣,本就想收她當徒弟的,只是拜在你門下而已,也沒什麼區別吧!」接著又傳音輕聲不知說了些什麼。

師父這才點頭說如此也好,將小羅琳交到早已急不可待想要抱回她的師兄懷裡,對派格一拱手道:「你孫女,我們是收下了,不過拜師禮就不用了,我們神戀派沒這個規矩。當然,如果你們捨不得,可以先領回去,等她大一點再送過來也不遲。」

「不不不,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帶回家裡,我可不放心。反正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這酒店你們不收也是你們的,孫女嘛,我常常來看就是,也不費什麼事兒。」派格喜不自勝地連連笑著擺手道,說著就極力邀請大家去他天堂島上的別墅坐坐。

在派格的盛情之下,心中有愧的師父也不好推脫,只得與昂加帶著師兄、阿日和小師妹跟著去了,校長等人則紛紛婉拒說還有要務在身,實在不便相陪。

見事情已然圓滿結束,被眾人徹底遺忘的我一言不發地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對一旁一直在看著我的埃菲爾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埃菲爾衝我欣然一笑,悄然隱入人群之中。

欒茹湘也提著籃子站起來長舒了口氣,很是高興地說:「少爺,真好,還省了頓午飯呢,等一下中午我們自個兒吃吧!」

「妳自己吃吧,我等一下要回學校。」

欒茹湘撅著嘴,不開心地說:「少爺,你早上剛說過的話就又忘了麼?」

我只得頭痛地點頭道:「好好好,我中午回來和妳一起吃。」

她這才轉嗔為喜地說:「少爺,你可不許再騙人了哦!」

這時,拽著暗月楓跑過來的阿蘭,拉起欒茹湘的手道:「恩人,這位就是我說的暗月楓了。妳瞅瞅,這臉蛋、這身材,貨色很正吧!妳嫁給他的話,一輩子都不用愁了哦!」

欒茹湘紅著臉,求救般地看著我。

暗月楓哭笑不得道:「有妳這麼強買強賣的麼?」

我一邊苦笑著阿蘭的胡鬧,一邊倒也忍不住上下打量著這二人,在心中比較他們的性格、心性,感覺確實有些般配,不過這種事情主要還是看兩人互相的感覺,旁人再怎麼多嘴也沒用,便裝作沒看見般扭頭就走。

欒茹湘急得在後面直喊:「少爺,你怎麼能這樣啊!」

「他敢欺負妳,揍他就是了,叫我有什麼用?」我哈哈一笑,揚了揚手,飛也似地開溜了。

阿蘭氣得在後面直跺腳道:「你這個傢伙,給我回來!!」


∼第七章∼ 加入書籤



在熙來攘往的人群中左右穿插,我匆匆趕往雪塔大酒店。

就在剛才心頭大石甫一落下的瞬間,我便立刻想起本周教授指定下來的作業還沒完成,現在回去趕工的話,興許還能按時交上。

如今二學年的課程雖然繁雜,但幸運的是很多教授們似乎也體諒學生們課餘時間的寶貴,大多只在學生信箱裡留一些導讀性的作業,多是一些與課程相關的論文連結,學生們看完了,只需隨意回覆自己的觀點和見解就行,只要寫得不是特別離譜,或者發表一些反人類、反社會的話題,基本都能過。不過也有比較麻煩的課程,比如現代理論應用學就是門相當令人頭痛的課程,其中包羅了高等數學、生物、物理以及化學等等各方面一年級課程內的基礎理論系統,讓你通過所學過的各種理論知識來解決現實中存在的問題。

結果第一周教授就直接讓我們設計一座大橋,給出了材料和設計雛形,讓我們用所給的材料按照圖紙在電腦裡搭建橋樑模型,然後通過專用的工程模型檢測軟體來按照成本和工程質量打分。

像我和阿源這種自己有電腦的學生大概還比較好辦,下一個檢測軟體隨時能看到分數,遇到可選材料過多的時候就直接根據評測分數的高低來決定用什麼。而那些沒電腦的同學就相當淒慘了,只能在學校免費發放的測試版筆電上進行作業,可筆電是禁止下載和安裝非校內軟體的,導致一大堆人作業不合格,最後只能含淚返工。

第二周的題目更是難得讓人吐血,教授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居然讓我們這群只學過半學期電路學的半吊子設計一款能接收發送一百六十種圖形信號的通訊設備。我只能在修煉之餘在網上惡補了整晚的電路和信號學,通過模擬軟體測試合格後才總算及時交上了作業。當時我不禁分外好奇,以前那些壓根沒有電腦的學生,到底是怎麼完成這門課程的,難道說要動手做個真的交上去麼?

昨天教授不知是不是良心發現,指定了一道看起來相當簡單的題目,讓我們根據某種藥物的分子結構,設計一套手工作坊也能合成的簡易生產工藝。當時我在網上大概搜了一下,該藥物的工業生產工藝已經非常成熟,只要把其中不適合單人操作的生產流程改一改,再用模擬軟體測試一下就能直接交了。


滿腦子裡正想著該如何完成作業的我,突然覺得左手一緊,已被一隻溫暖柔滑的小手握住,回頭一看,卻是不知何時跟了上來的雪城月。

「走那麼快幹嘛,叫了你半天都不理人家。」她微帶著埋怨地歪著頭看了看我,又有些擔心地問:「生氣了?」

「沒……妳叫我了?」我苦惱地撓了撓頭,「抱歉,我正在想作業的事兒呢,可能一時沒聽到吧!」

「讓萬能的埃菲爾大姐大幫你做,不就好麼?何必非要這麼累呢?」她一邊說一邊用力拖住我,嬌嗔道:「走慢點啦,真是的,欺負我腿沒你長麼?」

我只得放慢腳步,苦笑道:「埃菲爾才不會幫我做這種事情,她也很忙的。」

「你啊!純粹就是自己在給自己找罪受,又沒人逼著你,將來也不愁沒個出路,偏偏還這麼賣命學習,你真當自己能面面俱到麼?」她無奈地白了我一眼,伸手拆下頭上的髮飾,讓滿頭烏黑水亮的髮絲瀑布般流瀉下來,又隨手攏在肩頭,嬌憨地掩嘴打了個哈欠後,在我身旁掏出一把極為精緻的小梳子懶洋洋地邊走邊慢慢梳了起來。

此時從我們旁邊走過的行人們十有八九都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無不被她那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慵懶嫵媚震懾得目瞪口呆。

她也毫不在意,只是隨意伸了個可愛無比的懶腰,將頭斜靠在我肩膀上,又打了個哈欠道:「睏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路人們紛紛向我投來的要殺人般的眼神,納悶地問:「妳昨晚到底玩了些什麼,居然能玩上一整晚的?」

「嗯……先看了場科幻電影,然後跟校長和菲麗斯阿姨陪阿蘭去聽脫口秀,凌晨之後吃完宵夜就是去玩滑雪啦、高空跳傘啦、地洞探險,還有營救人質什麼的……最後還去泡了溫泉,按摩的時候我直接就睡死過去了……還想著你也會來呢,誰知道一整晚都沒看到你這傢伙。」她撅著嘴道:「後來一想也是,哼,你大概早都玩膩了吧!」

「哪有,我連電影都從沒去看過,妳說的那些,好多我都沒聽說過呢!」

「我才不信呢!整個天堂島都是您老人家的。」她笑著橫了我一眼,「那你說說你最近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吧,該不會天天都和我哥在酒店裡當招待伺候美女吧?」

「哪有,只不過是特訓,上學,特訓,上學,剩下的時間就是吃喝拉撒睡……沒了。」我攤了攤手,「昨晚事情有點多,所以沒空去特訓。平時大概都要特訓到半夜兩三點左右。」

「在淑女面前文雅一點好不好,什麼吃喝拉撒的……」她嗔笑著輕捶了我兩拳道:「你這麼拚命,是想做什麼啊?」

「呃……既然妳師父是詩劍島空間管理人,我也沒必要瞞妳了。妳師父曾經告訴過我一年後將在詩劍島舉行武鬥大會,以決定佩亞靈盔的歸屬。由於我已經有了面具和胸甲,所以必須參戰,如果輸了的話,恐怕會很難辦。而最近埃菲爾也有些特殊的事務,需要靠武力解決,我也是沒有辦法,才不得不這麼拚命啊!」

「哦,你說的那個輸了會很難辦的武鬥大會,到底有多難呢?」

「嗯,大概是那種會丟掉命的難法。」

她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道:「咦?我師父跟你們不是很熟麼?跟你師父都兄妹相稱了,幹嘛還要你的命啊?」

我苦笑道:「靈盔必須回復完整才能保證詩劍島的穩定,同時也能增強天堂島的精神防禦力。而我身上這兩件貌似已經跟我有了什麼無法切斷的聯繫,所以如果到時候我沒有資格擁有靈盔的話,為了切斷這種聯繫,大概也只能殺了我吧!反正這是她當時的想法,現在怎麼想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呆呆地停下腳步看著我,一雙水汪汪的星眸中寫滿了困惑與不解。

就這麼沉默對視了半晌,好幾次她似乎想伸手來摸我的臉,卻最終只是頹喪地低下頭去,輕聲困惑道:「冷羽,為什麼你提起這種攸關生死的事情,還能這麼若無其事呢?那天我在海岸上看到菲麗斯阿姨渾身是血的時候,嚇都快嚇死了,可你居然還能那麼平靜地安慰我……你以前到底都經歷過些什麼?是不是曾經有很多人試圖殺過你的?」

「這其實和經歷過什麼無關吧,主要還是看和誰在一起。」我笑著道:「當時是因為有我師兄、菲麗斯、妳師父,還有阿呆在陪我,後來更是連妳這個勝利女神都來了,所以我一點也不害怕。這次也是同樣,不光有一大堆人在支持我,連我師父都回到我身旁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有些魂不守舍地任由我拉著繼續向前走,好一會兒後才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般緊緊握了一下我的手,湊過來再次將頭靠在我肩膀上輕聲道:「我以後也會幫你的。雖然我很討厭大人間那種你死我活的廝殺,而且我師父也不許我跟人動手,但我絕不會就這麼袖手旁觀的。」

我很想搖頭對她說妳真的不適合打打殺殺,還是去當個愛撒嬌的可愛女生正常過一輩子比較好……然而轉念一想,她現在就算想正常恐怕也沒法正常了,只得歎道:「阿月,妳會不會恨我呢?畢竟是我把妳給害成現在這樣子的。」

「啊?我為什麼要恨你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東西,我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有時候做夢都會笑醒,幹嘛還要恨你?」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還伸手過來摸著我的頭,納悶道:「真是的,你這個腦子到底是什麼做的啊,怎麼偏偏就喜歡跟別人反著來呢?」

「是麼?」我也很納悶,「可妳以後會失去很多正常人才能享受到的快樂啊!比如看武打電影會很無聊,同齡的人也不願意和妳在一起玩耍打鬧或者玩運動類的遊戲,作為女生,很可能還會把很多追求妳和妳愛的人嚇跑。周圍的人看妳的眼光也會和以前完全不同,不但會敬而遠之,也不會再把妳當成要保護的對象,反而覺得妳有義務去保護他們……最關鍵的是,在妳這將會相當漫長的人生裡,會經歷無數次的生離死別,看著一位位曾經的好友離妳而去,而在這之後,妳會非常孤獨。比如今早,我就看到我師父拿出一張很破的貴賓卡,據說都有近千年的歷史了,是他曾經的一位老友送給他的,可如今他那位老友估計都死了七八百年了吧,酒店開出天價要回收那張卡,他卻依然不肯賣……唉,想一想,我都替他感到難過。」

「原來……你一直覺得會武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麼?」她愕然看著我,「我還以為你一定很開心、很自豪,總帶著無比的優越感來看待周圍一切人呢!」

「倒也不會痛苦,當然也沒怎麼為此開心過……也許每個人看問題的觀點不同吧,我只是有點擔心妳適應不了。」我苦笑一聲,「反正我從來沒有從武功上獲得過什麼好處,反而總給我招來些不必要的麻煩。優越感嘛,逃命的時候會有那麼點吧,因為如果不會武功的話,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不過呢!也因此認識了不少很有意思的朋友,算是有得有失吧!」

看著她此時瞅我的眼神,已經分明像是看見個外星人一般,又是好奇又是不解,我只能聳肩道:「算了,妳要覺得很開心的話,就當我什麼也沒說過好了。」

她搖搖頭,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是意味不明地吸了吸鼻子,接著垂下眼簾,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用著很溫柔的聲音輕聲道:「孤獨什麼的,其實……我也很瞭解啊!」

我聽到這話,不禁有些傻眼地問:「難道妳已經有朋友仙逝而去了麼?那還真是對不起呢,我真不是有意的……」

雪城月氣得甩開我的手,狠狠瞪了我一眼,卻又「噗嗤」一聲掩嘴笑出聲來,很是無奈地嬌嗔了我一眼,嘟著嘴不爽道:「你啊!真不知道是怎麼長這麼大的,有時候聰明得氣死人,有時候又笨得氣死人,總之就從沒讓我順心過。」

見我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她又伸手大力拍著我的肩,抬起下巴,高傲地做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嬌哼道:「哼,算了,本小姐大人大量,原諒你啦!對了,昨晚還要謝謝你呢,最後讓我一招,圓了小女子我長久以來的夢,所以你那個『同窗』什麼的,我就當做是自己聽錯了好啦!」

我驚訝地說:「原來妳知道了啊!」

她瞪著我道:「那麼明顯的自殺,明明都閃過去了還自己撞上來,我怎麼會不知道啊,麻煩你以後裝輸也要裝得專業點好不好?哼,也就是台上的人幸好被火擋住了視線,沒看出來罷了。」

我尷尬笑道:「這個……新人嘛,沒經驗,沒辦法……以後會注意的。」

她又撅著嘴道:「哼,我師父說我基礎太差,不是什麼招數都像金鐘罩那樣只要內力和精神力都強就能用的。所以按正常來說,我至少還得練個十幾年運氣的法門,慢慢領悟其中的奧妙後才能用一些比較深奧的精妙招數,但是我又不方便總留在島上,以後只能讓你來指點我了。我師父說這話的時候,你師父也同意了哦!你昨天自己也親口說要教我怎麼運用真氣,到時候可別抵賴哦!」

「這個倒是沒問題,不過在學校妳可千萬別問我這種問題。」

「你放心啦!我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她乖巧地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道:「唉……我師父還說,在我能完全控制體內的能量以前,絕不能跟人動手,最多只能自保,因為怕我控制不住,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所以真要碰到什麼大事兒,我也只能給你打打下手,當個後勤什麼的,你到時候可別說我故意偷懶哦!」

與她的唉聲歎氣不同,我倒是很同意地點頭道:「妳能不動手,那是最好了,打打殺殺真的不適合妳。不過我想妳以前都沒碰到過什麼大事兒,以後也未必能運氣那麼差正巧碰上吧!」

「希望如此吧!」她轉著黑亮的瞳仁想了想,突然又笑嘻嘻地拉起我的手,如同初次相見般很正式地握手道:「冷羽同學,今後還請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我哈哈一笑,突然又覺得有些不對,想了想道:「不對啊,既然是妳師父讓我指點妳,妳好歹也要恭敬一點,叫我一聲老師吧?不然我怎麼敢指點妳啊!」

她大嗔地看著我道:「你這傢伙怎麼一到這種時候就突然變得這麼精明了呢?」

見我不依不饒地笑睨著她,她不由臉上紅暈隱現,頗有些扭捏地不依道:「還是不要了吧!頂多叫你師兄了……羽師兄……」

毫無心理準備的我被這嬌嗲忸怩清甜軟膩的一聲「羽師兄」直喊得骨頭都快酥了,渾身輕飄飄得彷彿置身雲端一般,心中這才恍然怪不得師兄甘冒著觸怒師父的危險,也要收個小師妹進來,原來有個嬌俏可愛的師妹在身邊時不時撒撒嬌是件如此有益身心的事情啊!


下午兩點鐘的時候,正在階梯教室裡聽教授神侃著搭載新型能源系統的載具種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高性能,我眼前的筆記電腦螢幕上突然蹦出一段話來。

(系統提示:校長大人來了,請大家鼓掌歡迎!!)

校長:羽?你怎麼自己跑了?快點過來!

校長:快給我回話!我看到你在了!

冷羽:……拜託您能別在這兒說話行麼,一群人看著呢!

校長:少廢話!你的私聊頻道怎麼被屏蔽了,你電話也沒開啊!

冷羽:上課必須關閉私聊頻道,也必須關電話,不是您自己定的規矩麼……

校長:少廢話,我有急事,你快點過來給我開門!

冷羽:那個誰……也能開門,您讓她送你們過來就是了,我上課呢!

校長:哦?那我怎麼找她?

冷羽:你……打電話給阿蘭,她知道的……

雪城月:校長!你跑我們上課用的公共頻道裡做什麼啊?!

校長:妳好好上課,別管我們。

雪城月:我能不管麼,羽就在我身邊坐著。你倆這麼聊天,很容易分散我注意力的!

校長:……

麗池源:校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隨便破解學校的操作系統了!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吧!我這電腦鍵盤上現在連個帶數字的鍵都沒有,作業沒法寫啊!

麗池源:校長,您別不理我啊!!沒數字鍵的人很可憐的!連圖書館的登錄密碼都輸不進去啊!

冷羽:阿源,你別鬼叫了,校長已經把你徹底屏蔽了。

麗池源:咦?為什麼啊!我又做錯什麼了?

冷羽:誰讓你沒事兒就在網上冒充別人跟埃娜聊天的?

麗池源:……我那不是因為你總不回來陪我,寂寞無聊麼……

同學A:哇!你們還能在網上跟埃娜小姐聊天麼?求埃娜小姐賬號啊!

(突然間,只見剛才還空曠無比的螢幕上瞬間被無數人用同一句話刷得滿滿當當:求埃娜小姐賬號啊!!)

麗池源:我靠,怎麼這麼多人跟我一樣寂寞啊!

麗池源:你們別做夢了,埃娜小姐已經換賬號了,現在估計只有羽知道了吧!

(無數人刷屏:冷羽,你不想死就快說!!)

校長:你們別鬧了!羽,不許告訴他們!

冷羽:……對不起,我雖然不想死,但更怕被開除啊!

同學A:居然屈服於校長大人的淫威,你真弱小!!

(無數人跟屏:你真弱小!!)

冷羽:……

阿加力:校長大人!聖.菲麗斯修女學院的女生這周末到底還來不來啊?不來的話,我可沒法跟我那群嗷嗷待哺的學弟們交代啊!

同學B:校長,阿加力這種歧視本校女生的行為實在太可惡了!您可要為我們全體女生主持公道啊!

阿加力:喂喂!妳們這些總仗著自己是珍稀品種就瞧不起人的女生,還有什麼公道可言啊!

雪城月:哼,瞧不起你這種重色輕友的傢伙不是應該的麼?!

同學B:就是!大姐大萬歲!

阿加力:阿月,妳怎麼能幫著外人說話呢!我好傷心啊!

古克:身為本頻道的官員,我必須挺身而出制止你們這種在提問用公用頻道大聲喧嘩的不道德行為了!校長,這都是您的錯啊!

校長:你小子給我閉嘴!你以為我願意麼?

雪城月:哇!校長氣急敗壞了,古克你今晚死定了……

麗絲雅:咦?我說怎麼大家都在笑,原來校長您來了啊!校長好啊!

校長:看,還是麗絲雅乖……雪城月,妳這丫頭學著點。

萊特教授:校長?您怎麼來了?請問有什麼事情麼?

校長:哦,萊特教授,打擾了……我有事兒找冷羽,你能讓他來見我麼?

萊特教授:冷羽同學,既然是校長找你,你就去吧!

冷羽:不行,教授,我怎麼能中途曠課呢?這是對您的不尊重啊!

萊特教授:沒關係的,我不介意,可別讓校長等太久了。

冷羽:可是有人能幫他啊,不用我去也行……

雪城月:教授,你們能直接用嘴說麼?!你們有見過直線距離不到十米還在用打字聊天的麼?!

同學C:雪城月大姐大妳完了,教授臉都紅了,妳等著下課後的私人輔導吧!

同學D:哈哈哈,笑翻了……

同學E:不行了……雪城月大姐大太威武了……

(立刻又有無數人在頻道裡高呼:大姐大威武!!)

校長:羽!阿蘭說埃菲爾沒空!你快給我過來!再廢話,小心我開除你!

冷羽:……

同學D:冷羽又要被開除了麼?

同學F:這是第幾次了啊?

同學E:冷羽真可憐,總是被校長以開除作為要挾,呼來喝去的當雜役使。

同學D:所以說了,在赫氏,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校長大人啊!校長大人萬歲!!

(無數人跟屏:校長大人萬歲!!)

古克:除了教授和校長,其餘人都不許再聊天了!肅靜!

萊特教授:冷羽同學,你快去吧,不然我這課都快上不下去了。

冷羽:對不起,教授……校長,我這就過去……

校長:不好意思,萊特教授,情況緊急,抱歉了……你繼續上課吧!

萊特教授:校長,您真是太客氣了。

(系統提示:校長大人離開頻道,請大家起立恭送!)

(系統提示:警告,冷羽無故離開頻道,已通報教務處查核!)


∼第八章∼ 加入書籤



我匆匆趕到天堂島酒店套房,卻見校長正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與暗月楓交談。

見我來了,校長頗為無奈地看著我,搖頭道:「你現在架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叫你過來還要費半天勁。」

緊接著,他又趕忙對電話和顏悅色道:「哦,阿蘭,不是在說妳,我幫妳教訓羽那個傢伙呢!」

我也無奈地苦笑道:「中途離開課堂會被扣學分的啊!而且,埃菲爾怎麼可能會沒空呢?」

正在聽電話的校長瞪了我一眼道:「她正在教我孫女如何開宇宙戰艦消滅邪惡的火星人,我怎麼好意思打擾她們。」

「……」對於這個對孫女已經溺愛得無可救藥的老東西,我實在是無話可說了。

正在複印整理資料的暗月楓,拿著一張傳真照片遞給我道:「老大,你看看吧,這是我們剛剛收到的照片,是裡赫氏的人前天從高空俯拍到的。」

我接過照片看了看,卻是早前埃娜給我看過的那群蝙蝠龍照片,只是規模比起之前照片上看到的似乎更龐大了幾倍,我點了點頭道:「哦,這群龍啊,之前在埃娜那裡看到過,埃菲爾也跟我說過。又出什麼事兒了麼?」

「要說出什麼事兒麼……」暗月楓苦笑道:「可能還真有點不好說明。幾千萬隻的蝙蝠龍,不知怎麼回事兒突然就消失了。」

「哦?那不挺好的麼?」我納悶看著瞪向我的二人,「你們幹嘛這麼看著我?或許牠們只是覺得這裡的食物不合口,跑到別的地方換口味去了吧!」

暗月楓搖頭道:「不會的,連政府的巡航飛機和衛星都找不到牠們的半點蹤影。這麼大規模的蝙蝠龍,就算集體投海自殺了,也該留下點屍體吧!」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跟我們沒關係,死了更好。校長,你急著回去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聽著電話的校長,匆匆朝我點了點頭。

「老大,你再看看這張,這是那群龍消失前所在的地點附近拍到的。」暗月楓又遞過來一張照片。

「這是什麼?」我看著照片裡一排雪地上的足跡,好像是某種食肉龍類留下的。

「這是有參照物的照片。」他又遞過來一張。

我一把將他手裡的照片全拿了過來,一張張看著道:「不就是一米多長的大腳印麼?咦?還有人的腳印……嗯,這幾個人真可憐啊,居然連鞋都買不起……哦,你的意思是不是在雪原上有一群光著腳的人被這龐然大物吃掉了?還是說這群人和這個龐然大物都被蝙蝠龍吃掉了?」

「也許吧,不過從發回來的報告上看,似乎並不是這樣……」暗月楓拿出一份標著「裡赫氏」的機密文件翻了翻,向我念道:「蒼尾冰鰭龍,有鰭類兩棲巨型食肉龍,全球現存七百五十頭左右,主要分佈在北極圈周圍,食物以魚蝦和大型哺乳類海洋動物為主。據記載,還沒有人能成功馴服這種性情暴虐的巨型食肉龍。牠們智商極高,具有超強的追蹤和反追蹤能力。與其他巨型食肉龍不同的是,牠們經常以三到七隻的規模聚居生活,也許是靠血緣關係來分群而居,但並沒有得到過這方面的證據。如果不是領地受到侵犯,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

他念完後輕輕伸指彈著文件上的那段話,沉吟道:「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人類……而且在現場也沒發現有人受到攻擊的跡象。加上蝙蝠龍的突然消失,我們得出的結論是,這幾頭冰鰭龍突然變成了人,然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把那群蝙蝠龍給藏了起來。」

校長這時已經掛了電話,皺眉道:「菲麗斯說她師兄當年殺掉的那五頭,似乎並不具備變成人形的智力。看來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搗鬼,就是牠們自己突然有了超越人類的智商。」

說著,校長又擔憂地搖了搖頭道:「無論是哪種可能,恐怕都會非常麻煩啊!」

我茫然道:「我實在看不出來這件事情有什麼值得如此重視的地方。而且,牠們主動變成人不是更好麼,至少說明牠們崇拜我們的文明啊!」

「沒那麼簡單的。」校長搖頭道:「你先開門吧,那邊正有幾個教授等著和我討論此事呢!羽,你最好也來聽聽。作為赫氏現今最強戰力,一旦出現什麼變故,我可不希望你到時候一點準備都沒有。」

正在開傳送門的我,不禁驚恐地問:「什麼時候我成了最強戰力了?!」

「難得我如此恭維你,你小子就不能表現得高興一點麼?」

我哭笑不得道:「如果是個只用吃閒飯的最強戰力,我當然會很開心的……」

校長無奈道:「你去吃閒飯的話,剩下的最強就只能是暗月楓了。難道你覺得他除了那張嘴外,其他還有什麼能頂用的地方麼?」

暗月楓哈哈乾笑了兩聲,哭著說:「校長,雖然我覺得我確實一點也不頂用,但您好歹也別當著我的面這麼說啊!」


在校長的不斷催促下,我們三人匆匆趕回赫氏。

在主樓地下室的全封閉會議室裡,校長將手頭複印好的資料和照片分發給早已等候在那裡的幾名老教授,隨便寒暄了幾句後就開始了會議。由於是裡赫氏最高機密等級的會議,竟然連暗月楓都無法參加。

這一場小規模的研討會開得極其沉悶無聊,面對著幾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分別發表著不知所云的分析和見解,我好幾次都睏得直想打哈欠。

其中一位叫做斯派德的老教授老得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拿著文件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還得讓旁邊的老教授不時用手絹幫他擦掉嘴角的口水,看得我時刻都得擔心他會突然白眼一翻就此駕鶴西去,偏偏校長卻對他格外看重,幾乎他說的每句話都要鄭重其事地記錄下來。

整個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期間斯派德老教授兩次因為喘不上氣而需要呼叫外面的護理人員進來用人工呼吸機來幫助他呼吸。

會議結束後,校長一一向各教授致謝,並相當不好意思地對斯派德教授道:「斯派德教授,如此勞您大駕,實在是過意不去。」

斯派德教授無力地擺了擺手道:「校長,您客氣了……我這一隻腳都邁進了棺材的人,還能對赫氏有點用處,也相當欣慰了。」

他又扭頭瞇著雙老花眼對我上下打量半晌,才好奇地說:「你就是龍羽麼?校長倒是經常跟我們這群老東西提起你呢,裡赫氏能有你這樣出色的人才接班,真是太好了。」

我連忙裝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道:「謝謝教授誇獎。」

斯派德教授抖著隻手,笑著衝我點點頭,又對校長道:「校長大人,埃娜小姐最近還好麼?我很久沒看到她了,心中真的非常想念啊!」

校長搖頭笑罵道:「你個小兔崽子,曾孫子都快結婚了,還惦記著埃娜麼!」

斯派德教授歎了口氣道:「唉,跟您比起來,我們是小……可跟其他人比,我們都老得掉渣了……我們這些老不死裡面,哪個不對埃娜小姐念念不忘呢?那些年輕點的傢伙不好意思說罷了,也就我這個快入土的,才會毫無顧忌地直接說出來。」

其他幾個老教授聞言,也頗為羞赧地紛紛點頭。

拿他毫無辦法的校長只得衝著護理人員連連揮手道:「快點把這老傢伙送回去好好看著,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


出了會議室,我好奇地問校長,「這會議與別的研討會比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為什麼暗月楓卻沒有資格參加呢?」

校長歎氣道:「倒不是信不過他,只是這些老傢伙才是我們裡赫氏真正的無價之寶,沒有他們,也就沒有現在的生態平衡研究所,更沒有所謂的裡赫氏,失去其中任何一個都將是赫氏無法彌補的損失,所以每一個人的身份都需要嚴格保密。為了避免出現什麼不必要的意外,才不得不把資歷尚淺的暗月楓排除在外。」


回到校長辦公室,正在和埃娜聊天的暗月楓迎上來問道:「結果如何?」

校長微微一笑道:「看來人為因素是被排除掉了,不過情況還是不容樂觀啊!既然這條我們能夠追蹤的線索斷掉了,剩下的也就只能靜觀其變了。」

埃娜拿出一份報告遞給校長道:「裡赫氏的人又來了報告,說政府的調查小組已經開始撤離,不過似乎並沒有打算放棄,而是要向其他地方轉移。他們想問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是配合政府一起轉移呢,還是先行回來。」

校長看著報告,點頭道:「我們最近的風頭實在太勁,這次的事情就盡量低調一些好了。讓他們努力配合政府吧,不要太過於特立獨行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也不是哪個組織光憑一己之力就能完成的。」

埃娜皺眉道:「校長,您覺得這次的事情,會不會與二百五十一號有什麼關係?」

校長微微一愣,想了想後道:「根據生態平衡研究所的實驗得出的結論,高級龍蛋一旦孵化,兩周內便會出現伴生的蝙蝠龍守護,雖然我們一直沒搞清楚牠們到底是從哪兒出現的,但時間上從來沒出現過太大的浮動。可這次蝙蝠龍出現的時間大大超出了這個範圍,而且地點也相對太遠,規模也實在是超乎想像,所以……恐怕不太可能了。」

埃娜聽得鬆了口氣,我卻十分不解,好奇道:「咦?蝙蝠龍的來歷,連你們都沒搞清楚麼?那牠們每次都是怎麼出現的?毫無緣由地突然就冒出來一堆?」

校長苦笑道:「就是如此。野生環境中出生的高級龍種,擁有蝙蝠龍的方法有兩種,一是血緣世襲,二就是蝙蝠龍自己突然成群成規模地出現。第二種情況雖然非常罕見,但在生態平衡研究所這個特殊的地方卻不止一次出現過,第一次發生的時候,真是讓我們大吃了一驚,徹底打破了我們對這種伴生關係的固有看法。」

我看了一眼暗月楓,頗為小心地用傳音術問校長道:「那埃娜當初剛出生的時候有沒有出現過蝙蝠龍?」

校長理解地笑了笑,也傳音道:「這倒沒有。我們沒研究過野生的白聖龍,不過根據以前的宗教典籍記載,白聖龍沒有什麼領地的概念,不喜歡待在固定的地方,愛四處遊走。由於牠們的天賦能力極其特殊,所以進入其他龍類的領地不但不會受到攻擊,還會受到供奉。而蝙蝠龍是一種領地概念很強的伴生龍種,自然不會找白聖龍了。」

「是這樣啊!」我不由得扭頭看向埃娜,見她正低頭看著文件,察覺到我的目光,便抬頭衝我盈盈一笑,笑得我心頭霎時一片溫暖,不禁又想起斯派德教授和飯店老闆他們對埃娜的念念不忘,既覺得頗為好笑,又有些莫名的驕傲……

校長又道:「對了,埃菲爾小姐昨天與我和菲麗斯說,可以讓我們的研究生去天堂島做研究,還希望我們每年能組織學生們去天堂島參觀遊覽。雖然這是個非常好的提議,只是我對現在的天堂島不太瞭解,所以暫時沒有答覆。羽,你對現在的天堂島瞭解多少?還像以前那樣麼?」

我笑道:「以前哪個樣子啊?我雖然不是很瞭解以前到底有多差勁,不過現在的環境倒真的很不錯,校長您應該也親眼看到很多了吧!以前政府操縱的時候,就我那短短幾天的經歷,便已經覺得整個天堂島幾乎充滿了銅臭味兒,烏煙瘴氣穢亂不堪。現在則完全不同了,很多以前政府操縱期間沒有的功能如今已全部開放,而且遊戲世界變得相當規範,誰都不敢再胡來了,女遊客的數量也比以往大大增加。如果校長您擔心學生們在島上會經受不住什麼誘惑的話,那倒是完全不必擔心了。」

校長欣慰點頭道:「是這樣的話,那可就太好了。」


告別了校長和埃娜,我剛走出主樓,便接到了師兄的電話。

「羽,你怎麼還沒回來,等著你特訓呢!」

我聽他語氣輕鬆,不由好奇道:「哦?師父氣消了麼?」

「老頭子又不是更年期的老太婆,哪兒有那麼多生不完的氣。現在正哄著小羅琳呢,不知道有多開心。」師兄哈哈笑道,看來已經完全忘記了早上被師父教訓時的慘樣。


回到別墅時,我發現本應無人的別墅客廳裡卻亮著燈,打開門一看,只見雪城月正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我回來,她立刻開心地蹦起身來說:「你總算回來了,走,去練功吧!」

我看她還穿著一身校服,愕然道:「妳不用回家的麼?我可是要去那裡待一晚上啊!」

她撅嘴看了我一眼,「我又不敢打電話打擾你們的正事,只好笨笨地在這裡等啊!」

「難得妳這麼積極……不過妳是怎麼進來的?」我納悶道:「我記得走的時候明明鎖門了啊!」

「哼!當然是從三樓的閣樓天窗蹦進來的。」

我搖頭歎道:「女俠,妳不去當飛賊,還真是浪費人才了。」


∼第九章∼ 加入書籤


「從今天開始呢,你就要學習怎麼運用混合真氣了。」師兄一本正經地用筷子夾著隻蝦點著我道:「混合真氣這東西說難不難,但最要緊的就是需要堅持不懈地反覆練習。由於我們現階段的首要目的是要打敗那神箭三兄弟,時間緊、任務重,所以你也千萬不能懈怠,趁著明後天的周末休息,你就給我在這裡臨陣磨槍吧!」

剛說到這裡,卻聽到旁邊傳來雪城月小聲打電話的聲音,「……爺爺,我在幫忙盯著你的長孫呢,好忙的,晚飯你自己吃吧!嗯,明天中午我回家看你哦,給你帶個你孫子孝敬你的手錶回去好不好……切,你哪來那麼多手錶了……哼,難得我一片好心,你不要,到時候可別後悔……嗯,今晚不回去了,人家說時間緊、任務重……哦,沒什麼,原來不是在說我啊!嗯,爺爺你好煩啊!我知道要做作業了啦……嗯,再見。」

打完電話的雪城月跑回餐桌旁,看一大群人都在盯著她,不由納悶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道:「咦?!怎……怎麼了?!」

師父哈哈笑道:「難得這麼一大群人一起吃飯,倒也蠻熱鬧的。月丫頭,妳乾脆以後天天晚上都來吃吧,反正阿湘一做就是一大桌,我們根本吃不完啊!」

「好啊,師伯。」雪城月笑嘻嘻地坐下來夾了隻蝦給他,「那我可就要多多叨擾了哦!」

師父笑著連聲說:「真乖真乖……」

欒茹湘一看,也夾了隻蝦給我,關切的說:「少爺,你晚上要練功呢,多吃點哦!」

我小聲埋怨說:「我有手會自己夾!阿湘,妳不要老在別人面前給我夾菜好不好?」

欒茹湘有些洩氣地低頭說:「好的,少爺……」

師兄在一旁看得分外納悶道:「我們以前吃飯可從沒給對方夾過菜的啊,都要用搶的才行,如今這風氣怎麼變了啊?」

雪城日聽了也連忙要夾隻蝦給師兄,卻被師兄笑罵著揮手攆開道:「去去去,吃你的去,瞎湊什麼熱鬧。」

雪城月促狹地看著欒茹湘道:「欒姐姐,妳這麼會做飯啊,不如嫁給我哥哥好了,那樣以後我來蹭飯也算是有正當藉口了。」

那邊雪城日瞪著眼說:「阿月,妳別胡鬧!」

雪城月不服氣地衝他扮了個鬼臉,惹得師父呵呵直笑。

這邊欒茹湘則臉皮薄,紅著臉低頭不敢言語,只拿眼睛一個勁兒地瞟著我,讓我幫她說話。

「呃……這個……也不是不可以的……咦?!唔唔……」我只得頭痛地道,嘴裡卻突然被滿臉通紅的欒茹湘塞進一塊排骨,硬是說不出話來。

卻聽她撅嘴生氣道:「少爺,真是的,哪有你這樣的啊!!」

眾人聽得哈哈大笑。


吃過晚餐,一行人來到我經常練功的地方。

師父從觀察室裡向練功場仔細打量了一番,點頭道:「不錯不錯,想不到這裡也有如此便利的地方。」

雪城月也點頭說:「我還以為只有詩劍島才有這樣的地方呢!」

此時庫蒙等人也找了過來,看到欒茹湘跟我們在一起,紛紛大喜。

皇澤旭慇勤邀約道:「阿湘,我們去遊戲世界練功,妳要來玩麼?」

見欒茹湘徵求地看著我,我笑道:「妳愛去不去,看我有什麼用?不過等一下在這兒也無聊得很,妳倒不如跟他們一起去玩呢!」

雪城月在一旁好奇道:「你們要去玩什麼啊?」

貝納特一見是她,立刻恭敬地賠笑著說:「雪城小姐,上次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皇澤旭也尷尬地笑道:「呃……我們去戰場打仗,您有興趣來麼?」

「戰場?」雪城月想了想,皺著眉搖頭說:「算了,那裡能有什麼好玩的啊?」

貝納特笑道:「不同的戰場有不同的科技水平,也就各有各的樂趣。武器落後的戰場,玩的就是衝鋒陷陣的肉搏戰,可以攻城掠地,甚至能和同是遊客的敵人作戰,還能提升軍銜等級,讓妳能統領更多的士兵;武器先進的戰場,則是可以開飛機、坦克之類的載具,還可以率領一個小隊去執行營救或者刺殺的任務,不過這種戰場純屬體驗式戰場,只有一方勢力可選,並且敵方勢力不會主動攻擊。」

「哦!營救人質!」雪城月興奮地點頭說:「我也玩過呢,確實很刺激。」

說著,她模仿著狙擊手開槍的動作,嘴裡砰砰有聲,然後還得意地炫耀道:「我昨天一槍就把綁匪和人質一起幹掉了!」

「……」

看到大家紛紛無語,她撅嘴不服氣道:「第一次玩嘛,有些失誤也是在所難免啦!」

一旁向雪城日交代完練功課程的師兄走上來揮手攆人道:「好了好了,庫蒙你們去玩吧,我們要開始特訓了。」


「混合真氣的要領,其實就是對於真氣平衡的把握。」師兄對著對面席地而坐的我道:「你也跟不少會混合真氣的敵人交手過了,相信也有很深的體悟吧!大多數人使用混合真氣前,都需要有一個調和真氣以達到平衡的時間,同時在出招後因為要維持真氣的平衡,不得不犧牲招數的靈動性,這就使得絕大多數流派的混合真氣招數過於死板僵硬,僅僅追求威力和一擊必殺的效果,而放棄了攻守的平衡。」

說到這裡,師兄停了一下,扭頭看了一眼在旁邊埋頭記筆記的雪城月,很無奈地對師父道:「老頭子,這丫頭待在這裡真的沒問題麼?」

雪城月撅嘴說:「我只是旁聽嘛,又不打擾你們,羅師兄你幹嘛這麼斤斤計較!」

師兄哭笑不得道:「我可是妳哥的師父,妳居然叫我師兄?」

師父笑著擺擺手道:「沒事兒沒事兒,她師父對混合真氣的理解也超乎尋常,經常與我進行交流,這丫頭也已經聽得不少了。」

師父都這樣說了,師兄也沒法子,只得無視雪城月的存在,繼續對我講解道:「就拿我們神戀派混合真氣的入門招數緋冥神羽箭說吧,出招前的動作尤為關鍵,必須在窺破敵人的動向掌握先機時才能把握好調和真氣的時機,一旦錯過,就痛失良機了。所以類似這種招數,雖然威力強大,但對上實力相當的敵人時,卻未必好用。尤其是敵人身法靈活,或是也會混合真氣的情況下,基本就是一招擺設而已。」

我深有體會地連連點頭說:「是呢,每次面對強敵時使用這一招,不是打不中,就是被敵人用混合真氣的招數破解了。拿來誘敵可以,真想破敵,這招的確沒什麼太大的用處。」

師兄讚許地笑著點頭道:「所以我們神戀派的混合真氣進階招數便追求的是瞬間平衡,不再用那種直來直去單調乏味的僵硬招數,而是僅僅在命中的瞬間讓真氣達到平衡。這樣雖然成功率大為降低,但招數的靈動和攻守的平衡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而且,通過長期艱苦的練習,成功的機率也會顯著提高。」

說著,他便開始講解具體的運功口訣和平衡真氣的方法,在講到最關鍵的瞬間平衡時,不由笑道:「羽,你可知道我們這派功夫的名字為何後面會帶一個樂曲的『曲』字?」

已然若有所悟的我,想了想道:「應該說的是混合真氣的平衡節奏吧,就像是一首樂曲一樣,每一個鼓點或者節拍上,都會出現一個平衡點,按照這個節奏來攻擊敵人,就能極大地提高成功機率吧?」

師父和師兄聽得哈哈大笑,我納悶道:「難道不是這樣麼?」

師父笑著搖頭說:「你說對了一大半,的確便是按照這個節奏來尋找平衡點的。據說當年祖師爺在用這招時,甚至會因為真氣有節奏的高頻振動而讓周圍空氣產生一種玄妙的音樂,這也就是神戀曲名字的由來了。」

師兄則笑道:「沒想到你小子這麼有悟性,居然一下子便想到了其中的關鍵竅要。不過,這平衡的節奏點想要產生並把握住,可是相當難啊!真氣的運行本來就是根據戰鬥的需要而隨時變化的,這就為節奏的產生增加了難度,同時真正的高手也不會傻傻地跟著你的節奏來攻擊、防守,並且一定會想盡辦法打亂你攻守時的節奏。而就算你掌握了主動,控制了節奏,想要在節奏點上命中敵人,也需要相當的心理素質和手法。所以說,如果不長期與高手切磋較量,是無法真正掌握這種極其高深的技巧的。」

師父搖頭歎道:「當初我教你師兄這頭蠢貨的時候,為了讓他學會這招,可是絞盡了腦汁啊!為了讓他明白什麼叫節奏感,還專門去搞了台音響回來,每天放音樂讓他按照節奏練習。一想起那時候的景象,真是不堪回首啊!」

師兄尷尬道:「唉,那時確實很不容易。我當時剛剛晉陞銀徽,為了學這招還特地請了半年假,差點沒被撤職。」

「半年?!」我愕然道:「要這麼久麼?」

「學會是很快,可要熟練掌握,就需要持之以恆地反覆練習了。」師兄瞇著眼睛唏噓道:「當年我學的時候,哪裡來的這種條件。一開始,混合真氣平衡的成功與否只能用木樁和石頭校驗,對著那種動都不會動的死物,自然進境緩慢。如今有了如此便利的條件,估計你特訓個一兩周就能有所小成了。」

說完,師兄起身開始設置練功場。

師父則在一旁對雪城月道:「月丫頭,走,師伯教妳玩射箭去。」

剛奮筆疾書做完筆記的雪城月連連點頭說好啊好啊,拿出那張鬥魚弓,便雀躍不已地跟在師父身後進了練功場。


練習混合真氣,果然是一件相當枯燥無聊的事情。

一開始,我只能從最基礎的調和真氣開始練習,按照師兄說的運功方法,讓真氣在劍身上不停變換屬性,由火轉電,再由電轉火,周而復始,必須要讓其能在一個呼吸間至少來回轉換三十次才行,同時還要沉浸心神去仔細尋找轉換瞬間兩種真氣共存時那轉瞬即逝的微妙平衡感。

起初練習的時候,不但真氣轉換頻率極慢,而且根本找不到所謂的混合共存點,只覺得真氣轉來轉去,二種真氣始終格格不入,電火之間的轉換有著極其明顯的分界線,我心中不由頗為煩躁,而旁邊還不時傳來雪城月射中師父扔出的目標時的歡呼雀躍聲,真的是讓人相當無語。此時師兄已然去看雪城日了,整個空間內只有我和師父、雪城月三人,看著那邊一老一少不亦樂乎地玩著弓箭射飛盤的遊戲,我只能幽怨地繼續埋頭苦練。

一直練了四五個小時後,連雪城月和師父都已經去吃宵夜了,我依然在練功場內冥思苦練,仔細揣摩著其中的微妙感,漸漸感覺似乎摸到了一些門路。隨著手法的熟練,在兩種真氣互相轉換的時候,前一種真氣過渡到後一種真氣的那條臨界線已開始慢慢模糊起來,時不時就在轉換的那一瞬間,會突然出現一種火中有電,電中有火的混合態。我不禁暗暗歡喜,心說總算是找到師兄說的混合共存點了。

又不知道練了多久,真氣的轉換頻率已經逐漸達到了一個呼吸間二十來次的速度,混合共存點的出現機率也越來越高。

突然間,我覺察到身後有一球體無聲無息高速飛來,即將擊中後腦,想也沒想隨手一劍揮去,但聽「嗤」的一聲輕響,卻是一個棒球被我輕輕一劍剖成兩半……

只見埃菲爾笑嘻嘻站在我身後道:「主人,您還真是勤奮呢,這都早上六點了,居然還在一個人練功。」

「六點了?!」我看著跟在她身後的師父和師兄,有些驚愕地吶吶站起身來,天哪,這十二個小時過得也未免太快了點吧!

「是啊,阿湘都已經開始做早飯了,之前還在四處找她的少爺呢!」師兄笑道:「若不是埃菲爾說有要緊事兒要讓我們知道,我還真不想來打擾你。」

「有要緊事兒?」我納悶道:「難道那群蝙蝠龍又出現了?」

師兄和師父聽得莫名其妙,埃菲爾搖頭笑道:「不是不是,只是有個人說要見你們罷了。跟我來吧!」


跟著埃菲爾進入了高級空間的城市,穿過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在市中心的摩天大樓中層的室內花園裡,我們意外地見到已經死了兩周的梅凱爾。

埃菲爾向我們介紹道:「這是按照巴卡洛尼亞將軍的要求復活的梅凱爾。我們複製了他死前的所有記憶,只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並沒有複製他的武功。由於他臨死時精神波動過於劇烈,所以複製起來有些麻煩,費了這麼長的時間,還真是抱歉呢!」

「巴卡洛尼亞將軍?」師父費解地問:「這人是誰啊?」

師兄在一旁咳嗽道:「不才正是您徒弟我……」

埃菲爾笑道:「嗯,正是您的這個笨徒弟。梅凱爾被復活後,說是有話想對你們說,雖然我可以直接把他的記憶告訴你們,不過覺得還是直接讓本人告訴你們這些事情比較好。」

遠處的梅凱爾,依然是那身臨死時的裝束,影隻形單地坐在花園石椅上,呆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我不由納悶道:「他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難道是關於梅麗雅的事情麼?」

埃菲爾微笑道:「主人,您自己去問不就明白了麼?」

此時聽到了我們聲音的梅凱爾扭過頭來,看到是我們,不由站起身來,苦澀一笑道:「羅兄,你們終於來了。」

師兄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道:「未經你的允許就擅自讓埃菲爾復活了你……嗯,還請不要見怪。不過有些事情,我真的很想弄明白。」

梅凱爾點頭笑了笑,「我知道你的疑惑所在,所以才想來跟你談筆生意。只要你能答應我的要求,我自然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

我皺眉搖頭道:「對不起,埃菲爾知道你所有的記憶,你就算不告訴我們,我們也會知道的。」

梅凱爾愣了愣,愕然看向埃菲爾,「是這樣麼?」

埃菲爾也不言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梅凱爾歎了口氣,頹然道:「也罷……那你們復活我,又有什麼意義呢?」

師兄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道:「我只是想讓你親口告訴我,當初殺害我那麼多手下的時候,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梅凱爾苦笑一聲道:「如果我說我也很痛苦無奈,你必然不信,不過當時確實是如此。我受制於人,不得不做,雖然明知道日後你知道了真相肯定不會饒過我,但當時卻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而且,即使我不去做,一樣會有別人來做,那些圍攻你們的人本來就不是我的手下,只是上面為了試探我,特地如此安排而已。」

師兄點了點頭,又道:「還有一點,我也想不明白,僅僅為了克迪族的能源更新計劃,為何就要屠殺光整個克迪族?如果不搞清楚這點的話,我害怕赫氏和五大家族聯盟會成為下一個克迪族。」

梅凱爾搖了搖頭道:「這點你大可放心,政府對赫氏的忌憚,遠不如克迪族。他們一開始的阻撓,也只是想保住自己的能源技術壟斷地位而已。如今新型能源既然已開發成功,他們也無能為力了,最多就是讓議會限制你們的技術壟斷權益而已。」

「這是為什麼?所謂的忌憚,指的又是什麼?」師兄困惑道。

梅凱爾看了一眼埃菲爾,慢慢坐回到石椅上道:「既然埃菲爾小姐能知道所有人的記憶,相信所瞭解的真相一定比我多得多,你不妨問她就是了。」

埃菲爾笑道:「梅凱爾前總統領,你真是高估我了。我只能知道所有來過天堂島的人的記憶而已,而真正瞭解事情真相的人,卻不會來這裡。我所知道的,其實並不比你多多少呢!」

她扭過頭來,見我和師兄都看著她,只得笑著歎氣道:「好吧,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好了。只是我想先提醒你們一句,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啊!」

「行了,快說吧!」師兄不耐煩地催促道。

「唉……」埃菲爾歎了口氣,無奈道:「總而言之呢,就是當今世界,被一個不為人知的教會在暗中統治著,政府只不過是它的傀儡而已。而這個教會之所以能有如此大的權力,則是因為它掌握了整個世界的命脈──通往帕爾蘭大陸的入口。」

「帕爾蘭大陸的入口?」我驚訝道:「那個帕爾蘭大陸難道真的存在麼?」

「當然。」埃菲爾點頭道:「如果不存在的話,敕摩教也不會因此而被打成邪教了。你媽媽之所以會死,也是跟它有關呢!」

「其實,早在兩萬年前,大爆炸剛剛結束後,人類便發現了很多通往帕爾蘭大陸的空間入口。現在的科技文明、晶石能源、武功魔法,大部分都是從當時在帕爾蘭大陸遺跡中發現的晶石存儲器上學來的。那個世界,似乎與我們一樣,在同一時間遭遇到了恐怖的大爆炸,而大陸北部的一部分在大爆炸中崩碎後,四散落入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我們世界晶石礦的來源了。而我們現在所看到的龍族,也是來自帕爾蘭大陸,牠們有的是族群遷徙過來的,有的則是被人類捕捉過來的。」

「正因為有了帕爾蘭大陸先進文明的輸入,人類才得以在短短數百年間便恢復了往日的繁盛。當時有不少教會通過那些入口前往帕爾蘭大陸,四處尋找開發新的遺跡,很多聞所未聞的科技和武功魔法相繼被人們從那裡發掘出來。那些教會便將自己在帕爾蘭大陸的所得列為教會私有,將抄來的科技和武功魔法記載在自己的宗教典籍上,只有忠實信徒才能享有這些知識。」

「不久之後,不知為何,帕爾蘭大陸與我們世界的聯繫開始被逐漸切斷,入口一個接一個的消失,緊接著便有教會與政府互相勾結,開始將其他掌握著帕爾蘭大陸知識的宗教打為邪教,一一予以剿滅,並將那些記載著帕爾蘭大陸文明的宗教典籍和歷史文獻紛紛銷毀。經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異教文化清洗後,帕爾蘭大陸終於從人們的記憶中淡忘,讓後來的人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熟知的科技和武學都是來自哪裡。」

「這之後關於帕爾蘭大陸以及相關教會的歷史,我便也不太清楚了,只是知道在一千年前,有三個教會還掌握著打開帕爾蘭大陸空間入口的方法。當時這三個教會內部出現了紛爭,其中一個教會為了獨佔帕爾蘭大陸,意圖消滅另外兩個勢力相對較小的教會。這次的紛爭引發了大規模的戰爭,當最後塵埃落定時,三個教會只剩下了勢力最小的一個,也就是現今世界真正的幕後掌控者──迪爾教。」

「所以,這麼多年來人類的戰爭,大多都是為了爭奪帕爾蘭大陸的歸屬而起。而克迪族的內部族語正好使用的就是帕爾蘭大陸的古語,所以當他們宣稱發明了能源更新方法的時候,自然就引起了迪爾教的高度警惕。為了防止這是克迪族中有人掌握了開啟帕爾蘭大陸入口的方法,他們便下令血洗了克迪族。」

「而巴卡洛尼亞將軍你之所以會被梅凱爾帶兵狙擊,也是因為你當時發現的地方正是迪爾教在海外的一個秘密分部,裡面隱藏著大量不能為人知的秘密,他們當然要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你了。所以這事兒,你也不能完全怪罪梅凱爾,說實話……」說到這裡,埃菲爾笑看著師父道:「老爺子其實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呢!」

「啊?!」我和師兄無比驚訝,扭頭瞅著苦笑不已的師父,納悶道:「那件事情跟師父他有什麼關係啊?」

埃菲爾笑道:「當年迪爾教為了能在教會戰爭中取勝,曾經籠絡了不少的武學高手,你師父便是其中的領袖之一。迪爾教當時曾私下許諾,如果勝利,將公開自己和其他兩教所知的一切關於帕爾蘭大陸的各種文獻和資料,而他們這一萬多年來從帕爾蘭大陸上搜集到的那些文獻資料,足以使人類的文明再次向前跨進一大步。於是,老爺子他們便被忽悠得熱血沸騰,最終讓一度瀕臨覆滅的迪爾教獲得了勝利。之後迪爾教倒也兌現了一部分承諾,公開了醫療和建築方面的不少文獻資料,雖然並未令人滿意,但好歹也算有了個交代。當然,事後也有不少人對這個結果相當不滿,結果最後都被迪爾教藉著政府以各種名義迫害致死。所以說來說去,這件事情怎麼也跟老爺子脫不開關係了啊!」

師父搖頭苦笑道:「我倒還真不知道他們掌握著開啟帕爾蘭大陸入口的方法,這幫龜孫子死到臨頭居然都不肯說實話。早知是這樣,當初不如就讓他們打個你死我活算了。可惜當年看著生靈塗炭,也是於心不忍啊!」

「所以我就說了,知道了真相,也無濟於事,還不如不知道。」埃菲爾歎了口氣,「入口的秘密,如今只有迪爾教的教宗知道,而他本人似乎長期居住在帕爾蘭大陸上,遙控著這裡的一切。我能夠得知這點,還要多虧了梅凱爾大人的夫人呢!」

梅凱爾皺眉道:「我夫人?她從來不問政事,怎麼可能會知道這些?」

埃菲爾道:「你夫人可是教宗最寵愛的私生女和別人私通所生的女兒,為了掩人耳目,才對外宣稱是某神秘王室的公主,父母雙亡。而以她的身份,自然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她不告訴你,也只是為了你好而已。」

梅凱爾聞言苦笑不已,喟然歎道:「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瞞了她很多事情,沒想到,卻是她在瞞著我……」

「反正你的本體也已經死了,如今再來感歎這些也毫無意義。」埃菲爾淡淡一笑,又扭頭對我們道:「其實一直以來,神戀、冰蓮兩派的傳人都肩負著一個極其艱巨的秘密使命,只可惜你們師父一直沒告訴你們,我也不便透露。如今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老爺子,你也不用再瞞著他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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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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