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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集

赫氏門徒
作 者
冷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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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氏門徒資料大全
               第三十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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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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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雖然我很理解欒茹湘想陪我去詩劍島的心情,但薛婷卻未必會通融。當初在明知道我身份的情況下,卻毫不顧及冰蓮、神戀兩派的交情,甚至不惜以人質相挾也要取我性命,可見這人相當地不通情理,我自然對她的態度也不抱什麼希望。

然而,埃菲爾的回報卻出乎我的意料,薛婷居然應允了欒茹湘的請求。

「謝謝埃菲爾小姐,謝謝薛婷小姐!」欒茹湘聞訊開心無比,連連道謝。

師兄喜道:「咦?這麼說來,既然允許帶家屬的話,那我也能跟去了?」

埃菲爾苦笑道:「薛婷說了,阿湘不懂神戀派的武學,不會影響競技的公平性,所以才破例允許的。至於你嘛,就死了這條心吧!」


元老內閣提交議會的新法案一經公佈就在全世界引起了軒然大波,將整個武林攪得沸沸揚揚。為了爭取到大多數民眾的支持,政府的喉舌們在各大平面媒體上紛紛發表評論,表示對絕大多數安於平凡的普通民眾來說,此法案絕對是利大於弊,畢竟習武之人在整個社會中的比例處於絕對少數,又是極其危險的不安定因素,能夠由政府親自出面進行監控管理,會對社會的和諧穩定起到相當積極的作用。

然而,不少身處上流社會的武林人士並不甘心坐以待斃,紛紛找來不少自由媒體評論家跟政府嗆聲,在網上發表評論稱其實所謂的維持社會穩定之說不過是虛應之詞,武林人士大多都受人景仰,家財豐厚,無需為了生計去自討麻煩,就算是黑道,也基本不會打普通民眾的主意。政府此舉除了想斂財以外,無非就是想製造出新的矛盾衝突來分散民眾對日益尖銳的軍費支出問題的注意力。而且,此法案對底層人士的壓迫,很有可能再次引發新的社會矛盾和激烈衝突,而這正是政府用以解決民眾對裁撤軍費日益高漲之呼聲的止渴鴆酒。


天堂島上的法案雙邊會談尚未開啟,兩方就已經吵了個面紅耳赤不亦樂乎。由此可想而知,到時候在天堂島上開會時,政府和武林人士之間會有多麼激烈的唇槍舌劍之戰了。

雪城月私下裡就曾跟我抱怨過這個法案,「政府這是窮瘋了麼?搞得什麼莫名其妙的新法令,害我爺爺這些日子接到無數老朋友的推薦信,都想趕在法令通過前就把自己的徒子徒孫們弄到我們冬劍家旗下的公司裡謀個虛職,不少人還說有沒有薪水都無所謂,能掛個名就行了!」

然後,她又故作擔憂地看著我道:「長官你現在休學了,也算是半個無業人士呢,到時候說不定也會遭到政府監管哦!要不乾脆掛在我家名下?憑我們的交情,嗯……我爭取給你騙個年薪上萬的職務,好不好?」

我搖頭失笑道:「多謝你的美意,不過這法案能不能通過還是未知數呢!再說我現在好歹也是天堂島影業公司的法人代表,雖然還未正式開張,但已經不算無業人士了。」

「咦?」她滿臉驚愕地瞪著我,「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啊?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的?」

轉了轉眼珠,她又毫不氣餒地繼續遊說道:「那……嗯,那來掛個閒職也是好的嘛,就當是雙重保險了。而且,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年入上萬,羅特師兄知道了肯定也會贊同的。」

「哈,讓神諭教現任教宗掛在你家名下,這也太荒唐了吧?而且,既然有這閒錢,不如拿去捐給墨烈的孤兒院呢!」

雪城月失落無比地皺起小臉,可憐兮兮道:「長官,你真是太無情了,我還指望著靠你幫我多賺點零花錢呢!」

我伸指敲了她腦袋一下,「騙你爺爺的錢,你良心何安?」

她抱著頭,委屈地嘟著嘴道:「哪裡是騙了,反正以後也是我的嘛!」


任外界再怎麼紛攘喧囂亂作一團,練功室內依舊是那麼清冷空曠。只要師父不打開電視,便彷彿塵世的一切都已離我遠去。

暗月楓就曾抱怨過這裡的閉塞單調,說待久了便會有一種與世隔絕的疏離感,不如在旁邊開個帶圖書館的咖啡廳,再讓埃菲爾弄幾個美女在裡面拉拉小提琴什麼的,也能有點人世的俗味。

「阿銀大人,還有幾天我就要去詩劍島了,您就不能稍微放點水讓我提前享受一下成功的喜悅麼?」氣餒地看著再次趁我分神預判鎖定的瞬間脫出流星範圍的阿銀,我只能無奈苦笑。

通過最近這十來天的苦練,我已對「在追擊中預判鎖定」這二者合一的戰術體系漸漸有了些感覺,偶爾在全神貫注下心有靈犀的一瞬間,寒星真氣也能讓我看到不同時段間隔下阿銀的動態虛影,可僅持續不到一秒便因為過於激動而煙消雲散了。

師父安慰我道:「初學乍練,突然體會到新的境界,心情悸動也是難免。慢慢再練上幾個月,自然就能習以為常,泰然處之了。」

「可我沒時間了啊,師父!」我愁悶不已。

「哈哈,對付幾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也要用上我派絕學的話,那這天下哪還有我們神戀派立足之地!」師父搖頭失笑道:「你也實在是有點杞人憂天,若是非要練成這招才能獲勝的話,修為差你甚遠的那幾個小姑娘們豈不毫無勝算了。」

「可還有個甄鶴秀筠啊!」

「你就沒想過,如果甄鶴秀筠肯定能贏的話,那還費盡苦心找來這麼多人選做什麼?」師父淡淡一笑道:「這種關乎神器歸屬的大事,豈能兒戲?薛婷身為靈盔代言人,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不著調的事情來。」

唉,讓我這堂堂男子漢去跟一群女人爭高下,這事兒本身就夠不著調的了!我心下哀歎一聲,苦笑著點頭道:「是啊,不過此事對她們或許只是機會難得,對我卻是性命攸關,這本身就已經很不公平了。」

師父這才斂起笑容,正色道:「羽,有時候命運中躲不過去的坎,就不如將其看成是難得的生命體驗去坦然面對,也是種不錯的選擇。無謂的恐懼和怯懦只會降低你體驗的樂趣,甚至會讓你忽視掉其中一些原本或許很美好的經歷。」

我聽得怔怔無語,在心中默默回味數遍後,突然驚異道:「咦?這豈不就是阿呆叔曾說過的『生活就像被強姦,如果無力反抗,不如就閉上眼睛默默享受』麼!」

師父哈哈一笑,點頭道:「差不多吧!不過這並不是什麼聽天由命的豁達,也不是什麼視死如歸的英勇,只是在無法逃脫命運的擺佈時,可以主動去選擇一種更好的面對方式罷了,畢竟你已經很努力了。當然,也別享受得忘乎所以,連死都無所謂了,至少用平和的心態,去爭取勝利吧!」


臨出發前兩天,埃娜特意跑來天堂島陪我練功,臉上雖笑意盈然,眼中卻暗藏隱憂。

校長特別在電話裡偷偷叮囑道:「別看埃娜平日裡幹練聰慧,大小事務都能處理得面面俱到,但在有些事情上卻特別傻氣,容易想不開。眼下也就你能幫她打開心結了,多多努力吧!」

「放心,校長,我這就讓埃菲爾給我去買天堂島電影院的喜劇套票!」

校長怒道:「這有屁用!你小子只要跟她保證你無論輸贏都絕對死不掉就行了!」

我聞言苦笑道:「這事兒連我自己都毫無把握,難道校長你是要我騙她麼?」

「你小子好歹也是神戀派傳人,如今又習得了羽裂天罡,區區一個只有五人參加的武鬥大會,絕不至於落敗,我反正是對你信心十足。至於埃娜那邊,你跟她展示一下目前的實力,讓她放心就好了。」校長說到這裡,想了想又補充一句,「若真不幸落敗,搶了靈盔就跑也是可行的,反正保命要緊,薛婷那邊若是找你麻煩,好歹還有埃菲爾給你撐腰不是?」

我聽得瞠目結舌,校長等了會兒沒聽到我的答覆,不由不耐煩道:「這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麼?又不是讓你賣友求榮,違背原則,不過是為了活命,稍微不擇手段一點而已。你小子平日裡臨敵那麼多鬼點子,到了這種緊要關頭,反倒死腦筋起來了麼?!」

「呃……好的,我……我去問問我師父先。」


轉告完校長的提議後,師父只是「哦」了一聲,沒有言語。

艾非拉斯卻哈哈笑道:「若是能從薛婷手中搶得靈盔的話,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生死關頭,有時確實不能按常理出牌。」

師父沉吟半晌後,無奈點頭道:「若真是注定落敗,也未嘗不可一試,總好過坐以待斃。反正武鬥大會的最終目的也只是讓靈盔重歸完整而已,至於其他的候選者,得不到靈盔也不至於會死,而對於原本的優勝者,我們想法子盡力補償便是。」

聽得師父應允,我不由異想天開道:「補償可能都不用呢,興許靈盔重歸完整後,就可以隨意脫離我了,到時候再把它還回去也是一樣的。」

「到口的肉,你居然還捨得吐回去……」艾非拉斯看著我欲言又止,搖頭歎道:「罷了,興許正是因為這點,靈盔才會選你這傻蛋當候選人。」


計議已定,回練功室去找埃娜途中,埃菲爾在我耳旁歎道:「主人,你帶著靈盔的面具、胸甲去商談搶奪靈盔的事情,是深怕薛婷沒有防備麼?」

「啊!」我這才猛然醒悟,不由驚叫了一聲。

埃菲爾卻笑嘻嘻道:「還好面具和胸甲剛才非常默契地屏蔽了和其他靈盔配件的精神聯繫,看來它們都很支持你呢!」

「哦?」我轉驚為喜,鬆了口氣道:「真是多謝它們了。」

「主人,你肯認同這個決定,我可還要多謝你才是。萬一你真傻到輸了就認命等死的話,到時候靈劍失主,可就大大不妙了。縱使靈盔重歸完整,對天堂島也是得不償失呢!當然,若是能直接獲勝,免了這些尷尬,那倒是再好不過的。」


回到練功室,埃娜正蹲在阿銀身旁看牠用尾巴捲著粉筆在地上畫畫,見我回來,忙笑盈盈站起來招手道:「羽,快來猜猜阿銀畫的都是誰。」

我走過去一看,地上已畫了四五個由圓圈和直線構成的簡筆人像,第一個踩著弓步手舉長劍,兩條倒八斜線表示的眼睛頗為兇惡,似乎正在追砍著什麼,我歎了口氣道:「這第一個人,想必就是我了……」

埃娜掩嘴笑道:「阿銀,我就說他有自知之明吧!」

阿銀則驚訝地瞪著我,似是很奇怪我居然能認出來。

再看第二個,卻是跪坐在地,手拿針線,圓圓的臉上兩個豎長圓點的眼睛極為認真,我點頭道:「第二個肯定是阿湘了。」

再看第三個,頭髮長長,眼睛彎彎,下巴略尖,自然是雪城月無疑。

第四個則帶著翅膀,我剛想說是埃菲爾,卻見那人頭上長角,笑嘻嘻的嘴角兩旁還露著尖尖的獠牙,手中更拿著雙筷子,不由納悶道:「埃菲爾有長得這麼嚇人麼?」

埃娜也奇道:「這個,我也是猜了好久都沒猜出來呢!」

卻聽阿銀委屈地低聲「嘎嘎」了幾下,似乎在控訴什麼。

埃娜聽得「噗哧」一聲笑了出來,衝我道:「牠說啊,這是騙牠吃辣椒時的你,你這人怎麼這麼壞啊!」


臨近晚餐時分,埃娜隨即起身告辭。

我納悶道:「馬上吃晚餐了,你急著走什麼?」

她苦兮兮地皺眉道:「最近的新法案事件鬧得人心惶惶,我還得回去籌備大會事項,各種與議案相關的數據統計和分析報告都沒處理,能抽出半天空來,還是多得校長體諒呢!」

說完,她又強作笑容地看著我道:「羽,你這次去詩劍島……嗯……」

才說了半句,她便躊躇著欲言又止,大概是怕加重我的心理負擔,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

我見狀哈哈一笑道:「放心,我已有萬全之策,縱然輸了,也能全身而退。」

她聞言驚喜道:「真的?羽,你不是在刻意哄我開心吧?」

「當然是真的……」我笑嘻嘻地將計劃說了出來。

埃娜聽得直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道:「到時若真惹得薛婷小姐生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呢!」這才憂慮盡釋,安心離去。


晚餐時分,師父見埃娜不在,不由微詫道:「咦?埃娜走了麼?我還特意叫阿湘多備了份碗筷的。」

我聳肩道:「因為這次的法案,她那邊忙得不可開交,已經趕回去了。」

師父點了點頭,過了會兒又問道:「月丫頭最近幾天也沒看到,出什麼事兒了麼?」

我笑答道:「前些天她跑去詩劍島看她師父去了,說是看能不能幫我通融一下,讓她師父比賽時偷偷關照我。昨天還打電話來抱怨說,她師父居然不允許她在比賽時觀戰,直攆她回來呢!」

師父聽得搖頭失笑道:「這丫頭還真是有夠胡鬧的……」


臨行前一天,阿蘭打來電話哭訴道:「早知道就和阿月姐一起去詩劍島玩了,聽你的話跑來楓哥這邊,結果每天從早到晚都在開會,悶都悶死了!」

暗月楓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賠笑哄道:「這幾天確實抽不開身,明天楓哥一定帶你出去玩,把這附近的高檔酒吧和歌廳全都泡個遍好不好?」

「這話你都連說三天了!結果到第二天又是拉著我去開會!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臭楓哥!」

「明天我保證絕對不開會了,絕對絕對不開了!」

「那,要是還開會怎麼辦?」

「這個……這個……」

阿蘭氣得狠狠哼了一聲,對著電話道:「羽,快來接我!我要和你一起去詩劍島!就讓楓哥一個人在這裡開會開到死吧!」

我聽得笑道:「別鬧了,怎麼可能帶你去,連阿月都被攆回來了。再說了,暗月家的家族事務哪裡能讓外人插手,你楓哥卻偏偏叫你去幫忙,可見對你有多信任和仰仗。」

暗月楓也趕忙軟言哄道:「是啊!看在遊戲裡同生共死過無數次的份上,蘭丫頭你就幫幫老哥這一次吧!」

阿蘭沒有理他,卻對我撒嬌道:「哼……要我幫楓哥的忙,也不是不行,可你要怎麼補償我?」

我哭笑不得道:「明明是他欠你的,找我作甚?」

「不管!我會淪落到天天開會的淒慘境地,還不都是因為你當初把我騙過來的!」

「好好好,等詩劍島和天堂島這兩邊都完事兒了,我就抽空過去陪你玩幾天。」

阿蘭這才笑嘻嘻道:「嗯,這可是你說的哦!我可沒逼你哦!」

「是是是,阿蘭大人……」

∼第二章∼ 加入書籤

八月九日,臨行當天的早上剛剛起來,菲麗斯就打來電話慰問。

我道完謝後,才想起來這個時間她那邊應該還是凌晨,不由驚訝道:「姐姐,你這是還沒睡麼?」

「嗯,剛剛才忙完,正要去睡,想著你應該起床了,就趕緊打過來了。」

「這麼忙?難道也是因為新法案的事情?」

「哈,可不就是。」她苦笑一聲,「這法案若是真通過了,只怕還沒等蟲族打來,天下就已經大亂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前天聽校長說,甄鶴秀筠也在候選人之列?」

「嗯,怎麼了?」

「不知道你師父他們和你說過沒有,我也是剛剛才突然想起來的,很久以前曾經有傳聞說她是個吸血鬼,嗜吸少年的頸血,還說被她吸食後的少年便會甘心做她的奴僕供其驅使,可惜一直查無實證,後來也就不了了之。」

「吸……血鬼?這也太荒謬了吧!」

「不管是不是真的,總之你盡量小心點,千萬別讓她咬到你。」

「呃……」我愣了好一會兒,才應道:「好的。」


中午時分,埃菲爾著人送來一黑一白兩套嶄新的套裝,都是長袖短身夾克和高腰牛仔褲的搭配,我穿上一套,對著鏡子一照,突然覺得自己很像是後宮動畫片裡準備拯救世界的主角,只差身後再背一把大劍,就可以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去沿途迎娶各路公主了。

抱著一堆換洗衣物推門進來的欒茹湘瞅見我的打扮,不由驚呼一聲,上前來圍著我上下打量個不停,連連點頭,「少爺穿上這身真是好好看!」

我瞅著鏡子裡那個後宮動畫片男主角,皺眉苦笑道:「這一身哪裡像是要去參加武鬥會的,倒像是在街上四處找女生搭訕的小流氓。」

「哪兒有?」欒茹湘趕忙搖頭道:「少爺穿上這身,還是很善良的感覺啊!只是更精神了呢!」

「哦?那就好,不過穿著這身感覺實在不習慣,還是別帶去了。」我說著,就準備換下來收好。

埃菲爾滿臉嗔怒地出現在我身旁道:「主人,你是壓根就沒打算取勝的麼?」

「咦?」我莫名其妙道:「怎麼了?」

「這兩套衣服可是我特地為了迎合十六七歲少女的審美觀才給你挑的,就是為了幫你多爭取一些競爭對手的好感!到時候她們若是知道你這個白馬王子輸了就會沒命,興許心一軟,就故意輸給你了呢!」

「……」我只能直愣愣地瞅著她,完全說不出話來。

欒茹湘則在一旁笑嘻嘻地點頭道:「對啊,少爺,小姐就曾說過,若是能博得競爭對手的尊敬,就等於贏了一半呢!」

「這根本就說的不是一碼子事兒吧……」我實在無力吐槽了。


下午三點整,一大票人將我和欒茹湘送往機場,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

已牙牙學語的小羅琳突然在師兄懷裡咬著拇指,對我喃喃道:「師兄……師兄,接電話……電話……」

我當她只是在學大人說話,無奈點頭道:「嗯,好的好的。」

然而就在此時,懷裡的手機恰好響了起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納悶地接起來一聽,電話那頭立時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電子雜音,吵得我頭痛無比,剛想掛掉,嘈雜的干擾音中突然又出現了幾個斷斷續續的人工語音,「迪……軟禁……島……法案……封……盡速……」

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的我剛想問一句「你是誰啊?」,夾雜著人工語音的巨大雜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嘟嘟的訊號掛斷聲。

正莫名其妙間,一旁的埃菲爾已冷哼一聲,搖頭道:「聽起來,這很有可能只是用心險惡的惡作劇而已,故意偽裝成從重干擾區發來的求救訊息,不僅號碼無法追蹤定位,又刻意斷斷續續曖昧不清,八成是那個甄鶴霖故意發來想干擾你心情的騷擾電話。」

師兄歎了口氣道:「這種女人,還真是惹不得!」

艾非拉斯略一沉吟,搖頭道:「未必,憑她的心思手段,斷不會做得如此不痛不癢,倒很有可能是……」

說到這裡,他看了我一眼,隨即淡淡一笑道:「是什麼都無所謂了,教廷內部的權力鬥爭,我們也根本插不進手。」

師父點頭道:「羽,你現在分身乏術,只需要心無旁騖地爭取勝利就行了,其他一切俗事,都與你無關。況且,訊息裡只是說軟禁而已,也算不得很嚴重的事情。等你得勝歸來,想要救人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聽世叔和師父的意思,似乎剛才來電裡透露出的訊息是說迪爾教趁新法案轉移外部視線的時機,發動內部政變將大小姐等一系給軟禁起來了……我想了想此刻的處境,也確實不太可能放棄比賽去確認信息來源的真實性,只得暫時將其拋諸腦後,點頭道:「說得也是,一切就等我回來再做考慮吧!」


一路聽著各種叮囑、告誡,臨行前五分鐘,我們一大票人才趕到停機坪。

機艙內一位天堂島的導購小姐正將一疊政府發行的天堂島貴賓套卡分發給小型客機上的駕駛員和服務生道:「這幾位是我們天堂島的貴賓,還請你們等一下多多關照了。」

那幫人忙不迭地點頭,歡天喜地的紛紛收了下來。


在與師父等人告別時,負責陪同的師兄已拎著大包小包先上了飛機。

看著他叮叮光光毛手毛腳的樣子,嚇得欒茹湘在後面直急道:「師兄,你小心點啊!裡面有茶具和送人的禮品,別撞壞了!」

直到關上了艙門坐在艙位裡,我的耳根才終於清淨下來,長呼了口氣。

癱坐在座位上,我苦笑道:「剛才感覺就像是被親屬押赴考場一般,彷彿要是考砸了,不但對不起列祖列宗,這一輩子的人生規劃也徹底完蛋了一樣。」

「嗯,畢竟……算了,這種不吉利的話就暫時別說了,讓師兄給你說點開心的事情吧,譬如你贏了之後的人生方向之類的,我都已經幫你規劃好了。」師兄衝我神秘一笑。

「是什麼?」我十分不信任地瞪著他。

「呃……」他看看窗外,確定已經飛出了天堂島的範圍,才耳語道:「等這一切塵埃落定,咱兄弟倆就可以利用你天堂島影業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四處去拉贊助,給那些大聯盟企業在電影裡打廣告。反正拍攝成本幾乎為零,贊助費都是我們自己的,保證讓你一年之內就躋身全世界超級富豪的行列。」

我不禁失笑道:「這倒的確是個不錯的發跡之路,可埃菲爾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這麼白吃回扣麼?」

「這哪兒叫吃回扣,這是順水人情。況且,天堂島日進斗金,這麼點廣告費哪能放在她眼裡,就當是我們的跑路費了,想必她也不會多說什麼……」


兩個多小時後,一座方圓十數公里的翠綠小島順著海平面悄無聲息滑進視野。

師兄指著那座島道:「那就是詩劍島了,其實距離天堂島的直線距離才不到兩千公里,不過因為某些原因,這裡基本上很少有人光顧,地圖上也沒有標注。」

我從飛機上鳥瞰而去,卻見那座小島上幾乎沒有什麼人工建築,就像是蔚藍平整的桌面上鑲著一塊綴銀邊的碧綠翡翠,卻被一柄鋒利大劍自下狠狠破桌而出,齊整地將其劈成兩爿。島嶼正中一條挺直陡峭的褐色山脊便是那露出海面的鋒銳劍脊,不但氣勢恢宏地將整座小島一分為二,還在海面上霸道地自東向西狠狠延伸出數十公里,才勢盡力竭地戛然而止。

飛得更近一些後,便看到了那起初被繁茂的蒼翠森林掩蓋住的一汪湖泊,宛若綠鵝絨緞子上的藍寶石般清麗透徹平滑如鏡,卻也不幸地被那霸道無比的黃褐色劍脊一刀兩斷,一邊倒映著一朵朵緩緩拂過島嶼的雪白雲兒,一邊包容地接納著劍脊上淌下的無數道纖細銀亮的瀑布……

幾分鐘後,飛機按照師兄的要求在距離詩劍島十五公里外的劍脊旁停了下來。

師兄對著幾位機組人員道:「辛苦你們了,我大概會停留半日左右,如果晚上十點以前還沒有回來,你們直接開走就是,不用等我。」

話一說完,他又給了每人五十銀魯克的小費後,才與我和欒茹湘將貨艙裡所有大包小包一股腦兒搬到了岸上。


眺望著遠處那與世隔絕的詩劍島,原本頗為輕鬆的心情也不禁有了些莫名的緊張。

師兄一拍我肩膀道:「走,先帶你們去看看咱老頭子的住處到底有多美吧!」

沿著光禿禿的劍脊走至島上,看著山脊旁森林邊緣處的綠草地上一幅用五顏六色石子擺成的熟悉圖案,我胸口頓時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流。

這是師父曾經為了怕我在山裡練功回來時迷路,而刻意在路邊顯眼處留下的標記。當年的我,還總喜歡故意將這些石子遠遠地踢飛,又或用雪將它們深深掩埋,以示意本弟子的認路本領不需要他老人家瞎操心……可過不了幾天,它們又會依舊明顯地整齊擺放在路邊,執拗而又嚴謹地指引著我家的方向。

師兄見我盯著那圖案怔怔出神,猜出我心思般莞爾一笑,「這可不是出自師父的手筆,是那個呆子特地給你擺的,他當時還問過我呢,羽怎麼還不回來……」

在暗無天日的森林中又行不多時,卻見遠處的湖邊有一座小木屋。

「請問有人麼?」一向禮貌的欒茹湘習慣性地上前喊了一聲,立刻驚起林中無數隻飛鳥,五顏六色地匯聚成一大片彩雲在森林上空徘徊尖叫,久久不散。

正拐上湖邊另一條路的師兄,扭頭看了看那間小屋道:「那只是一間廢棄的避難所。以前經常有富翁們開飛機飛過這片海域,然後因天堂島周圍的異常天氣而不得不臨時迫降在這個島上,久而久之,就有教會的人特意在這裡搭建了這麼一所既可以補充給養又可以發出求救信號的避難所。不過,自老頭子搬回來後,好像就再沒人敢貿然飛過這片海域了。」

「哦,是因為阿呆叔麼?」我詢問道。

「嗯……」師兄點點頭,曲指彈飛幾隻在一旁覬覦著他的大黑蚊子,若有所思道:「據前些時候網上那些飛過這片海域的人說,靠近這座島後,會莫名其妙地突然昏昏欲睡,然後立刻陷入奇妙的夢境,自己這一生所犯下的全部罪行──甚至包括小時候殺死的一隻螞蟻──都會一一展現在眼前。不過,說來也很奇怪,陷入夢境後的大部分人居然還能平安地將飛機開出這片海域,直到清醒過來時才會發現已經偏離了航向,只有一些很不幸運的傢伙才會墜落到海裡。」

「奇怪,我跟他一起相處那麼久,怎麼從沒做過這種夢呢?」

「當然是因為我們神戀派的心法對精神系攻擊能產生一定的免疫力,不然師父哪裡還敢在收留那個呆子的時候收你為徒啊!」師兄說到這裡,指著前方道:「繞過這個湖,穿過樹林的山脊下就是老頭子的居所了。」


原以為師父在這裡的住所也同龍牙山上一般是用石塊和木頭搭建的石屋,誰知卻是一個隱蔽在劍脊山下的天然石洞。

那石洞寬敞整潔,並被修葺得頗適合居住,不但有廳、有房,傢俱齊全,甚至還有單獨的衛浴設備。而石洞的大廳兩端通道貫穿了整個劍脊山山麓,不僅使得通風良好,而且不知為何光線也頗充足……嘿,這老頭子趁我不在的時候還真懂得享受啊!

尤其是這洞外的風景,更是令人心曠神怡。清亮的湖水裡魚兒旁若無人地追逐嬉戲,岸邊的花叢中蝶舞螢飛,就連忙碌的海鳥們也在我們頭頂上歡快地拉著稀屎。蔚藍的天空灑下明媚的陽光,將清澈見底的詩劍湖照得分外靚麗嫵媚,五光十色的湖底熔岩上淺漾著漣漪輕柔的光影……此等人間仙境,真是世上少有,如果再多些美女點綴其間,我可能會以為回到了天堂島。

聽師兄介紹後,這才知道島上的兩座湖雖然都叫詩劍湖,卻有著本質上的區別。我們此刻看到的是位於南島的南詩劍湖,裡面只有一些小型的淡水魚,湖水不但富含礦物質,還可以直接飲用。而北島的那座湖卻在湖底與大海連通,不但湖水腥鹹,深不見底,還有很多大型的兇猛海洋類生物等著你不小心跳下去……

正當我腦補著阿呆在湖裡裸泳導致被鯊魚狂追的情景,突聽一陣悅耳的女聲從林中傳來,「喲?是程大哥的徒弟們來了麼?」

扭頭看去,卻見前方樹林中突然走出一位身著黑袍的修女,遠遠向我們鞠躬施了一禮後,又笑意盈盈地朝我們緩步而來,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位主人在歡迎遠道而來的貴客。

這位修女雖看著相當年輕,卻予人一種歷盡滄海桑田,大徹大悟後的淡定從容,舉手投足間無不透出一股超凡脫俗的清閒安逸,又帶著某種淡淡的怡然自得,雖赤足而行,卻不沾泥塵,那一身飄逸出塵的氣質頗像是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而額間一點硃砂更讓她顯得寶相莊嚴,容光照人,平易近人的面容中凜然泛出一種令人不敢冒犯的高貴氣質。

聽她方才對師父的稱呼,莫非她就是阿月口中那位和師父兄妹相稱的守護靈?

∼第三章∼ 加入書籤

「這麼說來,師姑你真是從佩亞靈魂中分出來的一個靈體?」聽完那仙子般黑袍修女的自我介紹,我吃驚不小。這無論怎麼看都是個活生生的真人,完全不像小說裡鬼魂那樣虛無縹緲,若隱若現的樣子啊!

「嗯,叫我佩亞就好了。」她抿嘴一笑,像個過聖誕節的小女孩般興致勃勃地拆著師父送她的禮物包裝。

「哇──」打開層層包裝的精美禮物盒,她兩眼放光地看著盒子裡的禮物,驚喜得連小嘴都張圓了。

「呃……」我看著盒子裡那塊頗為昂貴的女用手錶,實在想不出師父當初挑這禮物時到底在想些什麼。莫非這島上還能收到電視信號,所以送支錶好讓她能按時收看到狗血連續劇不成?

「咦?這個怎麼沒法上發條?」她翻來覆去地試著手錶上的幾個旋鈕。

「嗯……這好像是機械自動錶,平時走路的時候手臂來回晃動,就會自動上緊發條。」

「哇!」她震驚無比,連連點頭,「好厲害!」

「呵呵呵……」我無力地賠著笑,這個「佩亞」雖然外表看上去頗有脫塵仙子般的清雅空靈,內地裡卻像個單純天真的孩子,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的新鮮感,實在是和我想像中的「聖人」相去甚遠。

此時師兄皺著眉從外面走進來道:「奇怪,怎麼找了一圈都沒看到人啊?按理說,幾個候選人都應該來了啊?連月丫頭也不在……」

「阿月已經被她師父攆回去了。」我聳肩道:「今早在飛機上還跟我哭訴了一番的。」

佩亞聽我們提到雪城月,不由瞪大眼睛道:「哦,阿月啊!今早她被薛婷給拎上了飛機,走之前還在哭著喊著讓我幫她求情,可惜薛婷根本就不聽我的呢!」

說完,她還露出一副相當自責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後,才彷彿又想起什麼來,「啊」了一聲,慌張道:「我想起來了,薛婷之前跟我說如果羽的師兄不離開的話,她是不會允許你們參賽的,因為違規了呢……我會不會說晚了啊?」

「原來如此,怪不得看不到人。」師兄頹然歎了口氣,「那我只能告辭了。」

「難得來一趟,喝完茶再走嘛,雖然不是我泡的。」佩亞很是不捨地歪頭看著師兄道:「自從程大哥走後,好久沒人特地來看過我了。」

「咦?薛婷平時也不來陪你的麼?」我納悶道。

她眨巴著眼睛,認真想了想道:「嗯……她很忙吧……應該……」

「果然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啊,怪不得變身後會那麼殺氣騰騰。」我搖了搖頭。

「沒有啦,她只是對什麼事情都極為認真罷了。」佩亞不以為然地微笑道。

此時欒茹湘從石洞內的廚房端來剛剛沏好的茶,恭恭敬敬地遞給佩亞一杯道:「師姑請用茶。」

佩亞受寵若驚地趕忙接了過去,「謝謝,別叫我師姑了,叫我佩亞就好了。」

說完,將茶拿到眼前,盯著裡面的茶葉看了好一會兒後,她抬頭衝我們很認真的道:「今晚不下雨,是個晴天呢!」

接著,她就把茶杯放到了一邊,再也沒碰一下,只是笑咪咪地看著我們。

我們幾人都喝完茶後,見她那杯茶還是一動沒動,我不由詫異道:「這茶不合你的口味麼?」

她搖了搖頭道:「我是靈體,不需要吃喝的,連睡覺都不用呢!」

「噢,還真是方便呢!」師兄嘖嘖道。

「是啊!」她很得意地點點頭,「不過因為不用睡覺、吃飯,對時間也沒什麼概念。自從主人留下的那塊懷錶壞了以後,就更是搞不清楚了,有時候在洞裡呆坐上好幾天,都沒什麼感覺呢!」

我這才明白師父特地送她手錶的原因。

師兄則兩眼一亮道:「佩亞的懷錶?能讓我看看麼?」

她毫無心機地點頭道:「好啊,不過得明天了呢!壞了以後,我就把它埋到主人以前修行的地方了,現在外面天都要黑了,很難找的。」

師兄很是惋惜地苦笑兩聲,又問道:「淺倉家的人,沒再來打擾過你吧?」

佩亞歪著頭想了想,搖頭道:「自從程大哥走後,他們也再沒來過了。」

「那就好。」師兄滿意地點點頭,看看手錶,起身對我道:「我也得走了,不然可能會害你小子被判失格……」


送走師兄後,回來時石洞內已多了一名身著紅色束腰長袍的黑髮女子正與佩亞聊著天,身高竟幾與我平齊,容貌清麗難言,五官雖精緻甜美,臉蛋卻不似亞裔少女般玲瓏嬌小,更像是白俄羅斯那邊的美女,尤其膚色水嫩白皙得沒一絲瑕疵,猛一看去,彷彿超高分辨率下用三維動畫製作出的絕色佳人,別有一番令人賞心悅目的韻味。她綰在腦後的長髮垂及腰部,頎長窈窕的身形看似弱不禁風,楚楚動人,渾身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異常熟悉的殺氣。

這必是薛婷無疑了,果然是個「大」美人兒啊!

「薛大師,您好。」我按著雪城月先前的叮囑,很恭敬地上前施禮道。

她轉過身來瞅了我一眼,微笑還禮道:「別聽我那徒兒瞎說,你只管叫我薛婷就好。」

我打開帶來的包裹,取出靈盔的面具和胸甲,雙手捧著遞給她道:「晚輩已如約帶來靈盔遺落的配件,不知是否還是需要賠上晚輩的小命,才能徹底與它們斷絕精神聯繫呢?」

「你若贏了,自然不必。」薛婷淡淡道,說著也不伸手來接,只是抬手輕輕一拂,面具與胸甲便自我手中憑空消失。

我苦著臉道:「可要是輸了呢?」

「你真怕輸的話,想必也不會來了吧!」她微笑道。

我苦笑一聲,哀歎道:「您當我想來麼?若不是您自稱完整的靈盔是對抗蟲族的關鍵,還關係到神戀、冰蓮兩派的武脈傳承,打死我,我都不會來的。」

「你既然知道靈盔重歸完整的重大意義,又何必再來跟我抱怨?如何努力求勝,才是你當下應該考慮的問題,糾結這種事情,反而會影響你的發揮。」

我聽得心中無望,卻還不捨得放棄,「螻蟻尚且偷生,我能不糾結麼?薛大師,您學究天人,就真沒什麼比較安全的替代方案麼?如果條件是讓我直接棄權的話,我也答應啊!」

「人人都夢寐以求的神器,你當真一點都不在乎?就算我把規則改成生死判輸贏,只怕想來的人也能擠滿整座詩劍島。」薛婷聽得眉頭直皺,說著想了一想,又冷哼一聲道:「也是,有了靈劍卡古亞特,想必你也瞧不上洛辛斯緹雅了。」

「這……這是誰啊?」我聽得莫名其妙,「我都沒聽說過。」

「洛辛斯緹雅,就是主人那套盔甲給自己起的名字呢!」一直乖乖在旁邊沒說話的佩亞好心提醒道。

「呃……這個……」瞅著薛婷眼中凜然的殺意,我抹了把額角的冷汗,小心翼翼道:「我從沒有瞧不上的意思,只是不敢奢望罷了,畢竟我輸了代價太大,而對手也都是萬中無一的翹楚,還沒有生命危險……」

她毫不客氣地冷冷打斷我道:「你若想棄權,隨你。安全的替代方法,沒有。」說罷便拂袖而去。

我看著她氣沖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密林之中,心下暗歎一聲:既然如此,那到時候我若輸了,你可別怪我為求自保,動手搶劫……


與薛婷不歡而散後,又端著兩杯熱茶出來的欒茹湘四處看了一圈,奇怪道:「少爺,薛婷小姐呢?」

「啊,被我氣跑了。」我撓著頭,訕訕道。

「咦?!那……那比賽怎麼辦?!」她聞言慌張無比道:「剛才薛婷小姐還說是特地來接你去參賽的呢!」

「興許等會兒還會回來吧!」我皺眉道:「她這麼一絲不苟的人,怎麼可能因為情緒而違背原則。」

就在此時,佩亞「嗯……」了一聲,點頭道:「啊,就在剛才,緹雅悄悄跟我說,為了避免薛婷和你在一起兩相尷尬,影響比賽氛圍,今晚你就先在這邊單獨參賽好了。」

「啊?!」我愕然道:「緹雅?哦……可一個人怎麼比賽?難不成讓我在這裡跟空氣過招麼?」

「嗯,不是一個人,她說讓我陪你一起比賽呢!」佩亞也有些困惑地搖頭道。

我愈發摸不著頭腦道:「難道是,讓我和你過招,然後你評判分數?」

「嗯,可能吧!」她眨眨眼睛想了想,又為難道:「可是我從沒跟人動過手,不會評分呢!」

我頭痛地捧額無語,半晌後才突然驚喜道:「既然如此,那不如省了過招,直接給我評個滿分吧,師姑大人!」

「嗯,好啊!叫我佩亞就好。」她笑著點點頭,又奇怪地歪頭道:「不過緹雅在笑呢,也不知為啥笑得這麼開心……」


在石洞內藉著晶石燈照明,吃過美味的晚餐後,我無比欣慰道:「還好阿湘你也來了,不然我恐怕是沒什麼心情做這麼多菜,隨便抓條魚來烤完撒點鹽就對付了呢!」

欒茹湘紅著臉笑嘻嘻地端走了空盤子,坐在餐桌旁托腮怔怔瞅著我的佩亞突然很困擾地歪著頭道:「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剛才我愈發覺得你看起來很眼熟呢!」

「咦?我麼?」我好笑地看向她,「我可是第一次來啊,莫非你以前去過別的地方?」

「沒有呢……但以前真的好像在哪兒看到過……」她皺起眉頭看著天花板很努力地想了半天後,洩氣道:「嗯……想不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對欒茹湘帶來的那盞晶石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對著燈用手的影子在牆上模擬著小人走路跳舞,開心無比道:「這個照出來的影子好清晰呢,真好!」

直到我忍不住問她什麼時候開始比賽,她這才戀戀不捨地將手從燈前拿開,想了想道:「緹雅說,晚上零點正式開始。你可以先去睡覺,到時候我會叫醒你的──我有手錶咯!」說著還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腕錶。


一聽晚上零點開始比賽,我哪裡還敢睡覺,只坐在師父的石床上打坐調息。可愈害怕睡著,睡意卻愈發猛烈地侵襲而來,不知不覺便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意識也慢慢開始模糊……

「醒醒,比賽開始了呢!」

耳旁聽到佩亞的聲音,我猛然抬起頭來,「幾點了?!」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得說不出話來。

卻見我此刻早已不在石洞之內,而是身處於星夜籠罩下的一片沙漠之中,頭上月朗星稀,雲淡風輕,四下裡萬籟俱寂。藉著月光扭頭四望,無邊無際的沙海平坦如鏡,直延伸入黑夜至深處,四周除了眼前的佩亞,便再無任何事物,連欒茹湘都不知去了哪兒,空曠寂寥得令人心慌。

我忍不住掐了一下自己,還是有點痛,並不是在做夢,由此可見我已被拉入了異空間內。

站起身來,我困惑無比道:「怎麼就我一個人?其他選手呢?」

「我幫你問問哦……」佩亞說罷,過了會兒才點點頭回答我道:「緹雅說,今晚的比賽只是為了預先排出挑選靈盔配件的先後順序,之後會按照這個順序來依次進行對靈盔配件的挑選。最優先者,可以挑選兩件,餘下的都只能挑選一件,接下來才是正式的比武。」

我想了想道:「這麼說來,靈盔只有六個配件?好奇怪……」

「嗯……護臂、護肩,以及脛甲、護膝,都是成套組合的,各自單獨算做一件,其餘還有頭盔、胸甲、裙甲、面具這四個部分。」

「可是只穿兩隻手或兩隻腳的盔甲,看起來不會很奇怪麼?」

「不會啊,靈盔的配件都很貼身呢!完全可以穿在衣服裡面,絲毫不影響行動,也看不出來哦!」

我一想也是,靈盔的胸甲便貼身無比,似乎還會根據穿戴者的身形自動改變形狀,穿上去就感覺和沒穿一樣輕薄,於是我又問道:「那具體排位的規則是什麼呢?」

「緹雅說,會讓你們回到過去,經歷幾件與你們切身相關的事件,當然都是你們未曾經歷過的。看完之後,可以選擇遺忘或者保留這段記憶。選擇遺忘最多的人,獲得最優先挑選權。」

我提出質疑道:「哦?那要是所有人都選擇遺忘所有事件,那還怎麼定順序?」

「不可能的啦……」她微微一笑,又趕忙註明道:「這是緹雅說的。」

「那一共會經歷幾個事件?是不是只要沒排出順序,就會不斷讓人體驗新的事件?」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但實際可能不需要多少呢!緹雅說,這其實是給落敗者的補償,就算最終沒有獲得她的認可,也不會太過失落。因為經歷的事件,可能會告訴你一些對你一生影響至關重大的事情,比如意外過世的親人未來得及當面傳達給你的愛、你前世中緣定三生的情人、已經失傳的武學秘籍、你目前心中最為困擾的答案等等……緹雅,緹雅,我能參賽麼?!我想知道我曾經養的那株花跑到哪兒去了呢……哦,也是被阿呆拔的麼……嗯……」她很傷心地低下頭去,好久都沒再言語。

等了好一會兒,我才尷尬地打破沉寂道:「啊……對不起……阿呆他其實也是無心的……請問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

話音剛落,眼前的景象已開始了驚人的變化。

腳下大地轟鳴不斷,身周沙海翻騰,掀起的狂沙遮天蔽日,隱約中感覺天光變幻,似是天空的星辰也在急速旋轉,而腳下乾燥鬆軟的沙地則正慢慢變成濕潤堅實的土地……

瞇著眼睛好容易等身周風平浪靜,但聽得遠處水聲隆隆,我才慢慢睜開雙眼。卻見林蔭蔽日,古木參天,老樹盤籐,枯葉厚積,儼然已到了另一個陌生時空。

循著水聲在這暗無天日的森林中走了上百米,眼前忽地豁然開朗,煦陽斜照下,遠處一座如劍脊般陡峭的山脈巍峨橫亙眼前,數十丈寬匹練般的瀑布正從高高的山脊上飛流直下,轟隆隆氣勢恢弘地砸進山腳下排浪如雪碧波湧動的巨大湖泊中。

我瞅著這山莫名的眼熟,再向左右望去,但見遠處綿延開來的山脊上還有不少道略顯纖細的瀑布,想起來時在飛機上目睹的詩劍島全景,心中不由一怔,這裡莫非就是詩劍島的中心?

再細觀眼前的高山、瀑布,越瞧越覺得似曾相識……咦?從忒米爾住處找到的我老爹那幅畫上,畫的可不正是此處麼!

∼第四章∼ 加入書籤

正呆呆出神間,突聽遠處森林裡隱隱傳來一名年輕女子的聲音,「……咦?你不覺得剛才那個叫佩亞的修女很奇怪麼?」

一名年輕男子好奇地應道:「哪兒奇怪了?」

「這裡孤懸海外,遠離大陸,又荒無人煙的,更別提會有教堂了。她一個女子在這裡獨自生活,這難道還不奇怪麼?」

「以前很多宗教都有派遣信仰堅定的教徒四處去尋訪先輩遺跡的傳統,興許她也是其中之一。」

「那是以前,現在哪裡還有這樣的宗教?再說了,佩亞這個名字,帕爾蘭教的古籍中可是清楚記載過,是他們教中一位很有名的聖女,因為丟失了看守的聖物而被流放到外島,會不會……就是這個修女?」

「哈哈,你想得也太多了,那都是上萬年前的事情了。」

「帕爾蘭教的聖物,據記載所說,具有通天徹地之能,甚至能讓人長生不老、青春永駐,活個上萬年又有什麼稀奇的?」


我聽得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就是我的老爹、老娘不成?

忙尋聲望去,卻又不見人影。

正急切尋覓間,突聽身旁傳來佩亞的聲音,「哦,是這裡啊!」

我不禁嚇了一跳,扭頭驚訝地瞅著她道:「你怎麼也跑進來了?!」

「嗯……我在外面對著一片空蕩蕩的沙漠,感覺很無聊嘛!緹雅說,我也可以進來,我就進來咯!」她笑嘻嘻道。

之前一直聽她在說緹雅緹雅的,我不由好奇道:「你平時沒事兒的時候都會和緹雅聊天麼?」

「嗯……以前是經常聊,可是後來有一天,緹雅說卡古亞特出事兒了,她要去看看情況,之後就再沒跟我說過話。直到昨天緹雅突然又說話了,我就很開心呢!」

「那我要是把緹雅帶走了,你會不會很寂寞呢?」我聽得點了點頭,看來靈盔只有在完整的情況下,才能擁有與人對話的自我意識。

「嗯……」她想了想,說道:「緹雅開心的話,我就不會寂寞的啦……大概吧!」


就在這時,數百米外那對年輕男女已從森林中走了出來。

一身名牌休閒服打扮的年輕女子一看眼前山巒如劍、瀑布連綿的壯闊景象,不由驚喜地摘下了遮陽帽,像個小女孩般歡呼道:「就是這裡!面具在夢中指示我的地方!」

那背著沉重行囊,身形修長的男子慶幸無比道:「謝天謝地,終於到了!我的腿都快走斷了啊!」

「這才走了七八公里而已,你還真是孱弱。」

「是啊,孱弱的我可是背著四十多公斤沉的古籍文物在沒有路的林子裡,陪你轉悠了五六個小時啊!」

「嗯,辛苦了,軒哥,趕快藉著美景喝兩口水,再講兩個故事歇歇氣,等一下還要拜託你來挖坑呢!」

「你叫我軒爺也沒用,我現在不光腿抽筋,腦子也快抽筋了……」


我問身旁的佩亞道:「我們湊近點的話,他們會發現麼?」

佩亞茫然地看了我一眼,顯然正在想別的事情,好一會兒才「哦」了一聲,很不好意思地抱歉道:「剛才緹雅在和我聊天呢,她說她此刻就塞在你媽媽的背包裡,還說當時看到我很開心,可是卻沒法跟我說話。」

「果然是我老娘……」我不由激動得熱淚盈眶,指著我娘旁邊那個男子道:「那,那個是我老爹了?」

「嗯,是的。緹雅說,他是個大帥哥呢,會寫詩又會畫畫,除了不會武功外,沒別的缺點了……我們趕快過去看帥哥吧!」

「咦?過去不會被他們發現麼?」

「咦?為什麼怕被發現啊?」她困惑地反問。

我挫敗地低下頭去,佩亞卻興致盎然地催促我道:「快過去啊,我要去看看緹雅說的帥哥有多帥!」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這只是靈盔重現出的過去而已,就像是三維電影一樣,我們的舉動應該不會對他們有任何影響。想明此節,我才迫不及待地向前走去,想去親眼看看自己爹娘到底長什麼樣子。

果如我所料那般,直走到距離他們十幾米處,二人都毫無反應。

我瞅著正脫了鞋襪將雙腳泡在湖水中的老媽,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長得清麗絕倫,雙眸神采動人,跟老爹給她畫的畫像一樣,眉眼間與我極為相似。

再看老爹,端的是俊逸儒雅,一表人才,翩翩美男一個。想起欒茹湘曾說過墨烈長得像他,再仔細一瞧,二人的氣質確實頗為接近,不過墨烈的臉型更顯得女性化些。

此時佩亞瞅著我娘,又扭頭看看我,突然「哦」了一聲道:「我說怎麼看你很眼熟呢,原來是在這裡見過你媽媽啊!」

接著,她又很開心地點頭道:「你爸爸真帥,和你媽媽好般配啊!一想到我曾經和這樣的帥哥說過話,就好高興!」

「謝謝。」聽到佩亞誇我爹娘好看,不知為何我竟然非常開心。


「這裡雖然風景秀麗,人跡罕至,但氣候過於潮濕,不利於物品的保存。你確定面具真的是要你把這些價值連城的古籍文物埋在這裡?」老爹指著瀑布,對正衝著美景發呆的我娘道。

「確定啊!面具在夢裡顯示,這附近藏有一個異空間的入口,不過常人是無法開啟的。我們只需要把這些文物典籍埋在湖邊,做好標記,異空間裡自然會有人出來把它們收藏進去。」

「那直接把異空間裡的人叫出來,轉交給他不就好了?何必這麼麻煩?」

「嗯……可能是裡面的人不想被世人知道這個異空間的存在吧!」

「哦,還真是神秘啊!」我那年輕的老爹坐在石頭上揉著腿,苦笑道。

「當然了,你看看天堂島,被政府糟蹋成了什麼模樣,若是這裡的異空間也被他們發現的話,只會落得跟天堂島一個下場。」

「說得也是……」

「嗯,提起天堂島,我才明白這裡為什麼總是看起來有些不太對勁了。」

「嗯?哪兒不對勁兒了?是有鬼,還是……」

「呸!當然不是……今早在飛機上,我就發現這山脊高聳筆直,遠遠看去,薄得像把劍,卻能有這麼多瀑布不住傾瀉而下。就算之前連下了數日大雨,像這麼光禿禿而又薄窄的山脊,也不可能積攢得了那麼多水啊!」

「確實……看來這絕非是自然的產物了。」

「所以我現在愈發堅信,這裡肯定是當年聖女佩亞被流放的所在,剛才那個修女,一定就是真正的佩亞!」

「呃……」

「所以,只要我們把她帶回去的話,說不定就能得知更多。」

「打住!」老爹趕忙打斷道:「首先,聽她說話的語氣,我完全不覺得她是佩亞本人。其次,拐帶人口可是違法的。再次,我已經沒有力氣再陪你在這島上四處瞎轉悠了。最次……嗯,雖然我暫時還沒想到,不過理由已經足夠充分了。」

我娘很是不甘地回頭看著他,那神情就像是還未斷奶的小狗找不到奶頭一樣楚楚可憐。

老爹無奈地翻著白眼道:「就算你這麼誠懇地看著我,我的腿也絕不可能會答應你的……」


佩亞很驚訝地看著他們,對我悄聲道:「你媽媽好厲害啊!居然能猜到我的名字!」

「呃,不是你之前告訴他們的麼?」我無力道。

「咦?是麼?」她歪著頭想了半天,「我怎麼不記得了?」


又歇息片刻後,老爹便在湖邊不遠處我娘選定的位置上用便攜的折疊鐵鍬開始掘土。

我娘則在一旁仔細將挖出的泥土中較大的石塊清理出來,並在湖邊洗乾淨後將它們整齊的排成一個圓圈。

「……咦?!」我娘突然好奇地喊了一聲,「這裡怎麼會有塊懷錶?還是很古舊的造型。」

「哦?拿來我瞧瞧。」老爹訝異道。

「等我稍微清洗一下,好髒,全是泥……」


佩亞在我身旁看著我娘仔細用毛刷清理著那塊髒兮兮的懷錶,慌張道:「唉呀呀,那可能就是我埋的主人的懷錶呢!」

說著,她跑過去確認了一下後,急得直圍著我娘轉圈,口裡不住哀求著,「放回去嘛,媽媽,放回去嘛!」

我娘自然是無動於衷,將那塊懷錶的外表清理乾淨後,小心翼翼打開錶蓋,對著斜陽端詳了一番,費力地辨認著錶殼內側鐫刻的小字道:「將我虔誠的一生,毫無保留地奉獻給帕爾蘭的神主……佩亞.洛辛斯?!這是聖女佩亞用過的懷錶!而且,這淡藍色的金屬材質,很明顯就是帕爾蘭大陸特有的晶石合金!」

「真的?!」老爹驚喜得鏟著塊土就跑了過來,看著那一塊懷錶,激動無比的道:「這塊懷錶若真是佩亞的,那可是意義極其巨大的考古發現!它不但證明了古籍上記載的真實性,更間接證明了那件聖物的存在啊!神弓的殘骸,帕爾蘭大陸的上古戰爭,新紀元人類科技文明的發源地,全人類靈魂能力的提升之謎……」

「我就說剛才那個修女是佩亞嘛,你還不信!看,證據都找到了!」

「哦?那請你解釋一下,如果你是聖女佩亞的話,為何會把自己隨身的懷錶埋在這裡?」

「嗯……聖女嘛,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佩亞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我老爹、老娘,急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我走上去勸慰道:「別擔心,他們應該不會把它帶走的……」

話還沒說完呢,就看到我娘已經用手帕仔細包好那塊懷錶,小心翼翼塞進了身後的背包裡。

「呃……」我瞅了一眼都快急哭出來的佩亞,尷尬地咳嗽一聲道:「這塊懷錶不是已經壞了麼,興許我娘帶回去後,會把它給修好呢!與其放在這裡毫無用處地繼續壞著,倒不如讓它在更需要它的人手裡完好如初。」

她聽我這麼一說,才勉強止住眼淚,點點頭道:「啊……嗯……是呢……應該吧!」卻還是戀戀不捨地看著我娘的背包。


等二人將裝了近半人高古籍文物的巨大背包小心翼翼填土埋好之後,我娘又把清理好的石子按著先前擺放的順序一一擺在上面,接著便很虔誠地跪在土堆前,雙手合十,閉目念誦著古帕爾蘭教的禱告經文。

禱告完後,我娘從頸項上摘下一條墜著水晶的項鏈,將它恭恭敬敬地放置在石子圍成的圓圈內。

「你真捨得把它丟在這兒?」老爹在旁邊問道:「再研究研究的話,興許就能找到將裡面的數據導出來的方法了。」

我娘搖搖頭,略有些感傷地笑了笑,「不可能的,古籍裡也說過,這是智慧女神在離開人世前流下的最後一滴眼淚,裡面只有無盡的悲傷,我們就不要再去打擾她的安息了。」


我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心道這難道就是聖淚麼?原來它並沒有被政府搶走,而是被我娘送來了這裡……再走上前去仔細一瞧,項鏈上的吊墜果然是顆小指頭般大小的淚滴型水晶。

如此說來,這東西現在應該是在薛婷手中?我若去討要的話,憑她現在對我的態度,是否還會給我呢?唉,不會也得試一試了,不然等比賽結束,我若是輸了後搶得靈盔跑路,這東西就再也沒法要回來了!

下定決心後,再扭頭時,發現老爹、老娘已不知所蹤,詫異地抬頭四望,卻驚覺夕陽正以駭人的速度落入地平線下,天上的雲朵也逃命般迅疾北去,轉眼夜幕降臨,星河閃爍中,一輪明月已高高昇至半空。

這……這還真是史詩級的快進啊……

佩亞在一旁困惑無比道:「好奇怪,我只是抹了一下眼睛,怎就變晚上了?」

就在這時,遠處又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藉著月光看去,竟是另一個佩亞正捧著不知什麼事物慢慢朝這邊走來。

「哦!是我呢!」我身旁的佩亞驚喜道。


那個佩亞走到湖邊,仔細將手裡的事物灑到湖中,卻是一堆凋謝的花瓣。

又駐足看了一會兒湖中的月影,她扭回頭來時,突然「咦」了一聲,走到土堆前,蹲下身去看著石子圈內那枚水晶吊墜。

「哦!好漂亮!」她開心地撿起聖淚道:「主人,這是你送給我的麼?」說著便將它收進懷中,很是歡喜地轉身離去了……


我很是無語地扭頭看向身旁的佩亞,她則悵然若失地看著遠去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佩亞?」我試著喚了她一聲。

「嗯?」她扭過頭來好奇道。

「那枚吊墜,還在你身上麼?」

「在啊……你看!」她從懷裡拿出聖淚,有些傷心道:「嗯,原來這是你媽媽的啊,我還以為是主人送給我的呢!」

「呃……能把它送給我麼?」我說出這話的時候,突然有一種從小孩手裡騙糖吃的深切罪惡感。

「本來就是你的嘛!」她正要將聖淚遞還給我,突然「哦」了一聲,過了片刻才道:「緹雅說,如果你拿回去的話,這段記憶就不能再被遺忘了呢!」

我聞言一愣,猛然醒悟到這是關係到比賽勝負的選擇,可若是忘了,只怕這聖淚就再也找不回來了,誰能猜到竟然是在佩亞身上?

可轉念一想,就算我忘了,佩亞應該不會忘,於是滿懷希望道:「那如果我忘記了,你能記得把它還給我麼?」

佩亞很為難地搖頭道:「不能……因為我也會忘掉呢!」

「那就給我吧!」我聞言咬牙苦笑道,伸手便將那吊墜接了過來。

聖淚剛觸到手心,我身旁藍光一閃,已多了一道泛著幽光的異空間傳送門。

鄭重收好聖淚,我看著那道門,問道:「這是通往下一個事件的門?」

佩亞點點頭。

如果接下來幾個時空的事件也如同這段回憶般讓我難以割捨的話,那我恐怕會完全喪失比賽的主動,勝利的希望也會愈發渺茫。畢竟,獲得勝利,才是最好的結果,如無必要,我也不想冒著得罪薛婷的風險去搶奪靈盔。

與其經歷後再痛苦糾結,倒不如乾脆選擇不看。能親眼看到自己的父母,又拿到了聖淚,這已經算是意料之外的最大收穫了,我也不敢奢求還能得到什麼更大的驚喜。

皺眉考慮片晌後,我下定決心,點點頭道:「算了,這個門我就不進去了。」

佩亞驚異道:「咦?為什麼啊?」

「因為我怕輸啊!」我苦笑道。

「哦!」佩亞很贊同地點點頭,「是呢,我每次輸了,阿呆都會罰我去伽藍殿偷書給他看,然後薛婷就會大發雷霆,狠狠罵我一頓。」

「伽藍殿?那是哪兒?」

「嗯……就是緹雅住的空間隔壁,放了好多書和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聽得好笑道:「你和阿呆叔都賭些什麼?」

「比吹牛,誰吹得最厲害誰就贏了。他說他見過飄在天上,肉眼看不見的巨大水母,還有埋在地底,堆滿了黃金珠寶的巨大皇陵,還有海底好長好長的帶魚……嗯,他還說他師父武功天下第一,什麼武裝色、寫輪眼,我主人見了他師父也只有跪地求饒的份……然後,然後我每次都輸掉了。」

「……」

「然後前些天,他托人給我送來一箱書,讓我賠給薛婷,還說以前他神志不清,說了些冒犯師祖的話,讓我千萬不要在意。好奇怪,他說他師父天下無敵,怎麼會是冒犯呢?」

「呃……因為他和他師父的師祖就是你的主人。」

「咦?我怎麼都不知道的?」她說到這裡,突然又怔怔發起呆來,好一會兒後,才扭頭笑咪咪地衝我點點頭道:「緹雅說,你如果進了這道門,會對你取勝有很大幫助哦!如果不進的話,她會很困擾的,畢竟這是她特地給你準備的禮物呢!」

「啊?對取勝有幫助的禮物?」我難以置信道:「還是特地給我準備的?這不會影響比賽的公平性麼?」

「不會啊,其他選手也有收到啊!」

「哦……」

「不過沒有給你的這個好……緹雅說的。」

「哦?為什麼?」我好奇道。

「因為緹雅說……說……嗯,她說你進去就知道了。」

「……」這是在把我當小孩子哄著玩麼?!

「快進去吧!」佩亞笑嘻嘻地走過來,伸手推我道:「緹雅說,她保證你不會後悔的呢!」

我下意識地向旁邊閃開一步,還未等開口婉拒,孰料剛才還在我幾米開外的傳送門卻突然出現在我閃避的方位上,讓我一腳便正好邁了進去……

「你陷害我!」明白中計的我頓時欲哭無淚,然而眼前的場景已陡然變換,佩亞也隨之消失無蹤。

∼第五章∼ 加入書籤

看著眼前再次陌生起來的景象,我不禁滿心悲涼。想不到就連靈盔的自我意識也不想讓我贏得比賽,還想盡辦法來算計我。什麼特地準備的禮物,這分明是提前頒發給注定落選者的安慰獎啊!

哀怨了好一會兒後,我才重新收拾心情,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新的時空場景。

奇怪,這裡怎麼看都不像是在地球上啊!地平線居然是弧形的,估計我腳下的這顆星球總共也就只有幾公里的直徑。天空雖然湛藍得純淨無瑕,但也純淨得有些過了頭,連太陽都找不著。滿眼黃澄澄的大地上,除了一些碎石和龜裂外,便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了。

這……這玩得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別說人了,我看這裡根本連個活物都沒有!運功傾聽片刻,只覺四周死寂一片,更加證實了我的揣測。

既然沒有人類,自然也不會出現什麼與我相關的事件。如此看來,不但得不到什麼禮物和取勝的幫助,恐怕連離開這裡都很困難了。

莫非是我預謀搶奪靈盔的計劃被其他配件得知,所以決定先將我軟禁起來,等比賽結束後,再殺了我切斷與其的靈魂聯繫?那還不如直接殺了我算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正胡思亂想間,突然一道紅色人影憑空浮現在我眼前,定睛看去,竟然是薛婷!

這下我再沒有任何疑問,她定然是知悉了我全部計劃,打算來掃除後患的了!

一想到雪城月曾提起她師父在異空間中兩萬多的戰鬥力,我心下便湧起一陣絕望。

可束手待斃,又實在不是我的風格,歎了口氣,我凝出雪羽神劍,準備做垂死掙扎。

豈料薛婷卻彷彿根本沒發現我一般,逕直從我身旁走過,邊走邊衝著四周喊道:「緹雅大人?緹雅大人?」

「嗯……」隨著一聲慵懶的嬌吟,彷彿冬日賴床少女在溫暖的被窩裡痛苦掙扎著不想起床般,一個渾身覆著銀鎧的少女虛影打著哈欠淡淡浮現在薛婷身旁,「什麼事兒?」

「你昨天不是說,主人的殘留意識和你商討出了簡化的羽裂天罡修煉方法麼?」

「是啊!」

「請問能演示一遍,方便我做記錄麼?」

「不行。」少女斷然拒絕。

「嗯?」薛婷有些吃驚地看著她,「為什麼?」

「因為又發現了新的問題……」少女聳肩道:「雖然這種方法在理論上能將可能需要耗時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漫長修習過程縮短到短短數年以內,但對習練者的資質要求太高了,反而有些本末倒置。可能等他練成了羽裂天罡,這拿來築基用的小天罡都還沒練成。」

「……」

「還有別的事兒麼?」

「啊,維繫主人殘識活動的魂晶石儲備已經不多了,得找卡古亞特再要一些才行。」

「哦,我會聯繫他的。」

「那我先告退了。」薛婷說完後,身形隨即消失。


此刻我臉上的表情想必一定精彩非常,還好面前的少女看不到我的存在,不然絕對會鄙視死我。

所以說,「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正是因為我老盤算著歪點子,才總是這麼疑神疑鬼地自己嚇自己……


薛婷走後,那淡淡的少女虛影隨手憑空招出一張同樣若隱若現,虛無縹緲的軟床,直挺挺地撲倒在上面,似乎是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這時,一道清幽空靈的女性歎息聲突然從極遠處悠悠傳來,雖然清晰無比,卻讓人無法辨識聲音的來源。

我聽這聲音極為耳熟,似乎聽到過不止一次,略一思索,便記起上次墜入冰湖失去意識後,在夢境中聽到的佩亞聲音便是如此。

那少女一聽到這聲歎息,立刻一個激靈從床上蹦了起來,人影也瞬間清晰了幾分。

「主人,你醒了?!」少女有些侷促不安道。

「嗯,你有什麼新的想法了麼?」那個聲音輕柔地問道。

「啊!還……還沒有……」

「難為你了……羽裂天罡原本是懸浮在高空中的宮宇,對常人就像海市蜃樓般可望而不可及。雖然經過卡古亞特這麼多年的努力探索,終於找到了能登往它的通天台階,但那修行方法過於漫長艱險,而且如履薄冰。一旦失敗,便再無望練成,讓多年的心血白白浪費。這對梵羽的傳人們來說,也實在是過於殘忍了些。」

「所以,你之前不是把從凝冰視界中變化出的寒星真氣傳給他們當築基功法了麼?」

「……咦,已經傳給他們了?」

少女帶著一副說錯了話的羞愧表情,支支吾吾道:「對……對不起……」

「呵呵,我本就只是一縷殘存的意識,會健忘也是在所難免,你就不要再道歉了。」

少女低頭道:「是。」

「那在傳給他們後,效果如何?」

「就如今的現狀來看,有資格修習羽裂天罡的傳人中,沒有再出現出岔後真氣雜駁渾濁的現象。」

「那就好,你休息吧!過些日子我會再……」那聲音隨即越來越小,漸至微不可聞。

「主人!」少女忙急得叫道:「昨天的事情,我們還沒商討完呢!」

「哦?」

「昨天你說又有了新的方法,不但可以極大縮短羽裂天罡的修習時間,還能確保成功率大大提升的啊!」

「是麼?抱歉……」

「主人,你就別抱歉了。新的法子雖然很好用,可是對修習者的資質要求過於嚴苛,你說還要回去再想想的。」

「嗯?是什麼法子?」

「……主人你……你先稍等一下。」少女說完,急急仰頭衝著天空大喊道:「卡古亞特!快救命啊!我家主人神識消耗過度,又要不行了!」

突然間,一道瑩瑩的綠色光柱自天空斜射而下,宛如舞台的聚光燈般將少女籠罩其間,持續了近三十秒後才漸漸黯淡下去,終至不見。

「主人,你現在感覺如何了?」少女十分關切地問道。

「啊……我已經都想起來了。多謝卡古亞特,總是這麼麻煩它,真是過意不去。」佩亞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具體清晰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忽遠忽近,飄渺難覓。

「主人沒事兒就好,卡古亞特也很擔心你的。」

回復了記憶的佩亞輕笑一聲道:「將寒星真氣注入飛羽流星,在飛羽流星中自主運行,這可以極大提升鎖定預判的準確性。不過,依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似乎只能靠長達十數年甚至更長時間的不間斷練習,才能慢慢讓其自行融入飛羽流星,最關鍵是這種融合不能自主控制,導致羽裂天罡無法發揮最大威力,最終的結果便是無望進階萬神。所以,我在設想,是否能人為主動將寒星真氣與飛羽流星結合起來,這樣小天罡的最終招數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領悟,起到的效果也比無意識下的自行融入要好不少。尤其對於大天罡甚至步入萬神境界也助益良多,興許在小天罡大成後,只用短短數年的時間就能羽裂天罡大成,進而領悟萬神……」


這番話,可謂是對我助益良多,瞬間就解釋清楚了我目前進境緩慢的癥結所在。

原來「飛羽天罡」的關鍵便在於寒星真氣與飛羽流星的融合。一旦完全融合,便會如師父說的那般,追擊和鎖定二者合一,流星上的寒星真氣會自動顯現出敵人的虛影來輔助定位和預判,完全不需要再分心二用,手忙腳亂了。

如今的我,便正卡在寒星真氣與流星自相融合的階段,聽起來似乎需要十幾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能完成。我居然還妄想在幾十天內就練成,也實在是過於異想天開了。

不過,佩亞似乎已經想到了能在人為控制下主動讓寒星真氣與飛羽流星相融合的辦法,若能辦到,我可真恨不能叫她一聲親奶奶了。

然而,聽到二人接下來的對話,我剛熱乎起來的心,瞬間又涼了下去……


那少女道:「嗯,可眼下唯一的問題就是,這個法子對真氣的掌控能力要求實在太高了,即使是神戀派中習得過大天罡的傳人,也沒有能夠達到這種程度的。」

佩亞淡淡道:「天底下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想要追求極致,就不可能面面俱到。要高效安全地速成,又要無需對資質有要求,那這樣豈不人人都能學會羽裂天罡了?」

「可你昨天最後不是說,興許還有法子可以繼續改進的麼?」

「嗯,確實有,就是先將融合了寒星真氣的飛羽流星運行方式用鏡心術模擬出來,儲存在我用魂能構築成的幻識珠內,然後直接注入修習者的腦中,讓幻識珠代替他操控飛羽流星內寒星真氣的運行。只是如此揠苗助長,可能會有不可預知的風險。」

「風險倒還在其次,主人你留下來的幻識珠就只剩下一個了啊!那以後的人怎麼辦?」

「有一個,總比沒有好。萬一哪天世界面臨新的危機,而兩派中又恰好沒有能與之相抗衡的傳人時,倒是可以拿來救急。」

「那……除了這個法子呢?」

佩亞輕歎一聲,「如果還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想動用幻識珠。」

「……」

「沒有實體的我,無法進行具體操作,只能麻煩你了。」

佩亞說著,空中突然浮現出一顆籃球般大小的透明金色光球,如行星一般緩緩自旋著。

隨即又有一顆僅有拇指大小的淡藍色光球出現在金色球體內,化成一截冰藍色液流循著奇異的軌跡迅快遊走,宛如一條在玻璃缸內游來游去的冰蠶,看起來應該是正在模擬寒星真氣在飛羽流星內的循環方式……


我見那冰蠶巡遊的路線,與真氣運行的經絡軌跡大相逕庭,初看之下簡直毫無規律可言,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又細觀片刻,才發現這冰蠶是將流星兩極做為起始的主穴,環繞著流星自轉的中軸與球體核心,以三條路線依序循環往復。

看清規律之後,我不禁恍然大悟,這冰蠶竟然是以自轉中軸為人體脊神經叢,核心為腦幹松果體,沿著人體內掌控潛意識的幽絡在循環。

原來只要把流星看成是兩個頭頂相連的連體嬰兒,它們之間連通的幽絡便是寒星真氣在流星中的運行軌跡了啊!

想通此節,躍躍欲試的我當即招出一顆流星,迫不及待地參照著佩亞幻出的流星模仿起來。


「寒星真氣的循環軌跡便是如此,你可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已讓寒星真氣在流星中循著同樣脈絡自由運轉起來的我,喜不自禁地連連點頭,答完才想起佩亞根本就沒在問我。

那少女點點頭道:「我已用鏡心術記下了,正在寫入幻識珠內。」

「很好!切忌幻識珠雖然能讓使用者大幅度簡化操控,輕易提升修為境界,但對使用者本身素質也是有一定要求的,起碼要有能修習小天罡的資格才行。而且,其耗用的真氣是正常的兩倍之多,由於非人為控制,無法自行停止,長此以往有可能會給使用者帶來極重的經絡負荷。若非形勢危急,不要輕易使用,危機解除後,也要第一時間消除其腦內的幻識珠,以免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是,緹雅知道了。」

「那就好……我想想,似乎沒別的事情了。終於又了結了一樁心願,雖然不如想像中那般完美,但也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佩亞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般輕舒口氣,聲音也隨之飄渺不定,漸行漸遠。

少女悵然佇立良久後,也化作一抹浮光,消逝不見。


整個世界便彷彿就此定格了一般,不再有任何變化。

也不知過了多久,卻遲遲不見通往下一個時空的傳送門開啟。百無聊賴的我不由開始四處閒逛,走出數百米後,突然發現遠處地平線上有光在隱約閃爍,連忙奔了過去。

走近一看,卻並不是傳送門,而是一座用以記錄時間的巨大時鐘,一根銀色的指針在上面不住轉動。

我看了一下錶盤的刻度,似乎用的是天干記時法,然而仔細一看,不由嚇了一跳,居然一個刻度就是十年。而上面的指針,現在幾乎是每秒走一格,十秒便已轉了整整一圈,等於過了一百年。

難道說,現在的事件正以每秒十年的速度在向前快進?!這、這也太嚇人了吧!


待指針又轉了近二十多圈,也就是又過了兩千好幾百年之後,才猛然停止不動。

我趕忙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並沒有變成骨架,這才鬆了口氣。

突然間,只見天上射下一道刺目的紅色光柱,閃了數閃後,便消失不見。

正自迷惑不解,那少女緊接著現出身形,急切地衝著天空喊道:「卡古亞特!卡古亞特!!你怎麼了?!回答我啊!」

等了好一會兒,卻見天空始終沒有任何回應,急得團團轉的少女終於狠狠一咬牙道:「卡古亞特,別擔心!我這就來幫你!」

說完,少女身化浮光破空而去,只聽得「匡啷啷」一陣金屬墜地之聲,她身著的銀鎧已散落一地,唯獨面具和胸甲不見了蹤影……


看得目瞪口呆的我,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剛剛回放的應該就是七千多年前,靈劍自我封閉時發生的事情。

待散落一地的銀鎧一一化作浮光消失不見後,時鐘的指針隨即又開始了快進,只轉了十圈後,時間的流逝便恢復了正常。

我心道緹雅都不在這裡了,難道還能有什麼值得回放的事件?

這次出現的人,卻是薛婷。

只見她表情略顯沉重地站在那少女消失的地方,黯然道:「緹雅大人,我先前擅作主張,將幻識珠贈與了特魯亞。原以為憑他的資質,應該能順利克服使用幻識珠後的負面影響,沒想到他因為戰事過於頻繁,經絡不堪重負,雖然成功領悟了萬神渡劫,但還是英年早逝了……」


直到傳送門在身旁開啟了五六分鐘,佩亞忍不住從門內探出頭來好奇地問我怎麼還不出去時,薛婷都還站在那邊一動不動,一副傷心至極的模樣。

「她怎麼了?」佩亞滿臉關切地看著薛婷,問我道。

「嗯……在默哀吧!」

「哦……」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催促我道:「快出來呀,另一個時空的傳送門已經開了。」

「能讓我再感傷一會兒麼?」

「不行呢,緹雅說有人都已經經歷完第三個事件了,你的進度嚴重落後呢!」

我抬頭想了想,問道:「後面的,我全部放棄……這下應該領先所有人了吧?」

「……你怎麼又來這套啊……嗯,是緹雅說的。」她眨著眼睛,為難地看著我道。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先是見到了曾經的父母,然後意外得到了聖淚,接著又遇到了佩亞在異空間中的殘留意識,得知了寒星真氣與飛羽流星的融合方法。

接連兩個時空回放,都讓我獲益匪淺,若非輸了就有丟掉小命的危險,此刻的我恐怕都已不在乎靈盔到底會花落誰家了。

「緹雅說下一個更精彩哦,你趕快出來吧!」佩亞努力幫緹雅誘惑著我道。

「死了全白搭。」我雙手一攤,無奈道。

「緹雅說剛才她給你展示的一切,你難道還沒看明白麼?」

「看明白了啊,寒星真氣和飛羽流星的主動融合方式,我已經學會了。雖然在實戰中想要保持這種融合狀態確實很難,但總比之前那種撞大運的感覺要靠譜多了。你幫我謝謝她,真是幫了我好大一個忙。」

「不是啦,緹雅說你根本沒看明白其中關鍵呢!」佩亞急得直搖頭道。

「咦?不會吧,我試驗過,確實有效啊!」

「啊……緹雅說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佩亞擔心地看著我,「這下麻煩了,緹雅說的話一向都很靈驗呢!」

「……」


聽她這麼一說,我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回放,覺得自己應該沒有錯過什麼重要的細節。莫非緹雅所說的關鍵,並不是指武功,而是別的?

卡古亞特支援的綠色光柱灑落在緹雅身上,佩亞的殘識便又恢復了記憶……緹雅去救援卡古亞特時,偏偏只帶走了面具和胸甲……

再回想起我前後兩次與佩亞的殘識進行溝通的情形,腦中登時靈光一閃。

原來緹雅所說的關鍵,就是佩亞的殘識!而佩亞的殘存意識,就留存在靈盔的面具或胸甲上!

考慮到我可能已經落後了兩個名次,所以只能在這兩件中二擇其一,那麼到底是面具還是胸甲呢?

又想到我娘曾在面具的幫助下建立了敕摩教,尊奉聖女佩亞所在的古帕爾蘭教教義,我便不再猶豫,點點頭道:「原來如此,緹雅是想提醒我,如果想贏的話,就要選擇面具麼?」

佩亞歪著頭想了想,困惑道:「緹雅說,她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因為這涉及到了比賽的公平性。不過,如果你執意要選面具的話,倒是不會有人跟你搶,因為沒有人會笨到跟你一樣去選擇看起來最沒用的部分。」

「哦……」如此說來,我倒是選對了。

「緹雅說,反正你都已經選定了面具,接下來的事件,看不看也無所謂了,她決定關門了呢!」

被她這麼一提醒,我忙「啊」地叫了聲,急道:「等等!我這就進去!」

說著,我連忙衝出傳送門,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另一個傳送門正在不住閃爍搖曳,如將熄的燭火般明滅不定,似乎轉眼就會消失,趕緊一頭扎了進去。


「咦?」這次的傳送門內,居然只是一間狹小的石室,晦暗潮濕,充滿了令人反胃的霉味,和先前兩個無比開闊的場景相比,讓我感到分外的不適。

「啊!」跟在我後面鑽進來的佩亞,一頭撞到我的背上。

捂著額頭的她掃視著周圍的石壁,突然開心道:「哦!主人曾經住過的地方!我感覺到主人的靈魂駐留過的氣息了呢!」

我看了看身後緊鎖的生覂K門,牆壁上各種髒亂不堪的塗鴉和血跡,以及牆角用破草蓆拼湊成的污穢不堪的簡陋床鋪,納悶道:「這裡不會是監獄吧?」

「嗯……」佩亞困惑地看著我,「他們為什麼要把主人關在監獄裡?」

「可能是因為你主人弄丟了一件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的事物吧!」我曾聽師父說起佩亞的生平,她曾因丟失了負責看守的聖器而被判瀆神罪,流放到詩劍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佩亞被流放到詩劍島之前所住的牢房了。古帕爾蘭教居然還有關押犯人的牢房,看來他們對異教徒和判教者,也是相當的殘忍啊!

「丟了東西,也要坐牢啊?」佩亞難以理解地歪著頭喃喃道:「不應該是偷東西的人才要接受懲罰麼?」

不懂教會律法的我也不知如何解釋才好,只能胡亂安慰道:「你家主人也多虧有了這段經歷,才領悟了萬神渡劫曲,由此可見,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佩亞這才又開心起來,繞著牢房轉了一圈後,在牆角的草蓆旁疑惑地「咦」了一聲,掀起草蓆,指著下面一塊石板道:「嗯,我感覺到這下面有主人的東西呢!」

我走過去細細一瞧,那塊長條形的石板邊縫中確實有不少磨損的石屑,顯然是曾經被人頻繁挪動過,於是伸手用掌心運勁牢牢吸住石板,輕輕將它從地板中抽了出來。

果然,石板下藏著一本用破布包裹著的筆記。由於石牢中光線太暗,我隨手招出一顆飛羽流星,將其中真氣模擬成晶石燈的燈芯結構讓它發出冷光,藉著光亮打開筆記。

「……」

「上面寫什麼了?」佩亞湊過頭來,好奇地瞟著。

「呃……這好像不是人類用過的文字吧!」我費解地看著筆記上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符號,「難道是怕被人偷看,所以用的某種密碼?」

「我看看……哦!不是密碼啦,這是古帕爾蘭語。」佩亞得意地晃著頭道:「我看得懂呢!」

「真的?!」我驚喜地連忙將筆記遞給她,「那就拜託你幫我翻譯了!」

「嗯……?」佩亞掃了幾眼後,略微驚異道:「這是主人寫的小說呢!」

「小說?講的什麼?是自傳小說麼?」

「不是。」看著筆記的佩亞搖搖頭,「嗯……是愛情小說吧……好像。」

我聞言差點沒吐出一口血來,想不到對古帕爾蘭的信仰虔誠到甘願奉獻一生的聖女佩亞,居然在監獄裡寫起了愛情小說,難怪要藏到石板底下,不然被發現了,恐怕會被當成背棄信仰的異教徒直接活活燒死啊!

「寫的是你家主人的初戀麼?」我苦笑著問道。

「不是呢……」佩亞搖搖頭,翻回筆記第一頁,指著開頭對我道:「主人說,這是聖物給她講過的一個小故事,因為不涉及宗教正史內容,所以當時並沒有記錄入冊。現在聖物失蹤後,她又想起了這個故事,覺得有必要再把它記錄下來。」

「哦!」我這才瞭然,原來是神弓的殘骸曾經對佩亞講過的愛情故事……莫非神弓是想鼓勵佩亞放棄信仰,努力去追求愛情?

「咳咳……」佩亞清了清嗓子,恭恭敬敬地站直身子,雙手捧好筆記,詢問地看著我道:「我開始了?」

「請。」

「……那是初夏的傍晚,聖者相請佩奧裡亞……註明中說聖者是白聖龍馬爾納琉斯,佩奧裡亞則是當代的神弓使。」

「神弓使是什麼?神弓派出的使者?」

「嗯……神弓的持有者,應該是這個意思。」

「……哦!」我聽得心中驚詫,蒙塔洛曾提過,馬爾納琉斯乃是領悟了萬神渡劫的白聖龍之王,這位神弓使聽名字應該也是名男子,難道這是一篇超越了種族的同性愛情故事?!

「聖者問神使道:佩奧裡亞,為了躲避即將到來的戰亂,我要將族群搬遷到北海去,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神使答道:我還能有什麼打算麼?如果戰亂真來了,我也只能陪在聖淚身旁,直到戰死為止。」

「聖者問:你就沒有什麼中意的姑娘麼?難道就不考慮一下終身大事麼?」

「神使答道:聖淚給我看過手相,說我這輩子不會有子嗣的,讓我最好別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

「聖者笑道:聖淚這是怕你被人拐走了啊!不過說到子嗣,最近倒是有一事讓我非常憂心。」

「神使道:聖者若有什麼煩惱,不妨直說,只要有我能幫忙的地方,就算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聖者道:我有一獨女,即將出世,我用我族的秘術給她算了一卦,發現她若是出生在這個時代,則必然會因戰亂而早夭。我實在不忍心看著她死於戰禍,所以想請你幫我,合神弓與我之力,將她送到另一個時空去,以躲開這場死劫。」

「神使道:若真有可能,我倒也不介意一試。但,穿越時空,從未有人真做到過,聖者有幾分把握?」

「聖者道:七分吧!卡爾涅姆能破除時間界限,干涉時空,配合我的能力,利用異空間內魂晶石的蟲洞效應,送一個不足巴掌大的事物過去,應該沒什麼問題。這裡有七百單位的魂晶石,供卡爾涅姆干涉時空時使用,若有剩下,就當是我的謝禮了。」

「神使道:那可真是多謝聖者了。」

我忍不住插口道:「這個卡爾涅姆是誰?」

佩亞翻了翻筆記,也困惑地搖頭道:「不知道,沒註明呢!是神弓的名字吧……可能。」

「嗯。」我點點頭,「應該就是。」

於是,佩亞繼續翻譯道:「聖者將神使領入異空間內,用魂晶石開啟了通往異時空的蟲洞。」

「神使問道:這個時空是在哪裡?」

「聖者答道:兩萬年後,與我們毗鄰的世界。」

「神使問道:那個世界沒有戰爭麼?」

「聖者笑道:哪兒都有戰爭,不過我選擇的是一段比較和平的時空,數百年內不會發生大戰。」

「神使問道:我該送往哪裡,托付給誰呢?」

「聖者答道:蟲洞的那頭是在一所學院內,我想,托付給他們的管理者最為妥當。切記,蟲洞內的時空會被極大拉伸,數微米的距離,能延伸至數千甚至上萬公里長,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神使道:也不過數小時的行程,沒有大礙。」

「聖者道:時空干涉也會對異時空的人產生不可預知的影響,切勿與任何人有直接的接觸。」

「神使道: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看到我的。」

「神使開啟時空干涉,攜帶龍蛋進入蟲洞,跋涉上萬公里,來到了異時空中的校園內,將龍蛋放在管理者的起居室內後,又自蟲洞返回聖者身旁。」

「聖者問道:我女兒還好麼?」

「神使答道:公主安然無恙,而且已經有了即將破殼的跡象,現在應該已經出生了吧!」

「聖者又問道:托付給誰了?」

「神使答道:一位年長的老者,看起來德高望重,也沒有子嗣,應該是學院的管理者。」

「聖者道:那就好。只要她能平安,就算無法親眼看到她長大,我也無憾了。只是她可能會孤獨一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神使道:您太多慮了,憑公主的姿色,想必長大後追求者會不計其數,怎麼可能孤獨一生?」

「聖者道:這可未必。若你下輩子碰巧在那個時空與我女兒相遇,你能幫我照顧她麼?」

「神使道:聖者真愛說笑。若真碰上了,自然會盡我所能,照顧她一生。不過,聖淚看我手相說,下輩子還是得聽她的,只怕我是到不了那個時空了。」

「當時聖物講到這裡,便不再繼續,似乎連它也很想知道後續如何。我想,神使若真能轉生到這個世界,與公主相遇的話,聖物也一定會樂見其成的,希望古帕爾蘭的神主會保佑他們。」

佩亞念到這裡,合上筆記道:「嗯……沒有了。哦,傳送門開了呢!」


回到傳送門外,我心下暗暗納悶,這筆記中講述的該不會是埃娜的身世吧?若是如此,到時候那位神使真的轉世出現後,埃娜難道就會離我而去了?

一想即此,心中不由莫名酸楚。雖然這對埃娜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但我心底裡卻似乎極不希望那位神使會轉世到這個時空來。

正自沉思中,卻聽佩亞笑道:「緹雅說,大家都已經挑完各自的配件了,可以回去歇息了哦!」

我奇道:「五個人,怎麼也要篩選四次才能決定完順序的吧,這不才三次麼?」

「嗯,緹雅說,因為目的只是分配靈盔而已,你選的面具又沒人要,所以三次正好挑完。」

「哦……」若是三次就分配完的話,那必然有人選擇了全部遺忘,我不禁好奇道:「第一是誰?」

「緹雅說……就不告訴你。是緹雅說的,我不知道呢!」

看來我之前狗咬呂洞賓般的態度,已經把緹雅惹火了。但,我也是實在輸不起,而每個事件又都讓人無法割捨。若不是打定主意輸了就生搶,第二個事件我可能都會選擇遺忘。

「那,比賽具體什麼時候呢?」我話音未落,眼前陡然一花,已從夜晚的湖邊回到了石洞的石榻上。

佩亞則站在我身前,看看錶道:「嗯,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天亮後會開始正式比武。具體規則麼,緹雅說……就不告訴你。」

「喂!」我實在無言了,這是想玩死我麼!

「她說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佩亞很不好意思地低著頭道:「對不起,緹雅剛回來沒多久,可能心情不太好吧,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好像。」

我暫時也沒空去管緹雅心情到底如何了,目前最要緊的還是天亮後的比賽。現在距離天亮恐怕也就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必須趕緊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佩亞見我閉目調息,不敢再打擾我,聽著她腳步聲走向客廳,衣袂一陣輕響,似是坐在了桌旁,接著便再沒了動靜。


靜心調息片刻,我感覺體內真氣充沛,四肢百骸輕盈無比,似乎張開雙臂一扇就能飄上半空。突然想起先前在異空間內得到的聖淚,趕緊伸手入懷一摸,發現它還好端端地躺在衣兜內,這才放下心來。

接著又想起佩亞遠隔時空所授的「寒羽流星」,自己試驗時只招出了一顆流星,而飛羽天罡必須用三顆來進行分階同步鎖定,也不知我能否讓三顆同時運行寒星真氣。

當下便招出三顆流星試了一下,卻覺得也不是甚難,只是心神必須隨時集中在流星上,幾乎無法分心他物。

「嗯……如果能熟練到像呼吸那般不需要分心,也能讓它們運轉自如,這功法便算是成了。比起慢慢練,等它們自行融合,只怕要快得多。」我想到這裡,不由暗讚佩亞,不愧是萬神渡劫境界之大成者,就連僅剩的一絲殘識,也能讓我獲益匪淺。

抬頭看到三顆已經亂飛成一團的流星,我又忍不住苦笑不已。才稍一分心,就無以為繼,看來神仙指點的捷徑,走起來也很艱難啊……

∼第七章∼ 加入書籤

天剛濛濛亮,欒茹湘便已起來為我準備早餐了。佩亞站在廚房門口,衝著裡面探頭探腦,滿臉的好奇。

看到我帶著三顆流星走到她身旁,她開心地衝流星們打招呼道:「你們好啊!」

「比賽什麼時候開始?」我問她道。

她皺眉為難地搖搖頭,「緹雅已經好一陣兒沒跟我說話了,我也不知道呢!」

「嗯……」我想了想道:「莫非是選手已經都拿到了配件,所以她無法再說話了?」

「可能吧!不過如果正式開始,薛婷會來找你的。」

就在這時,腳下的地面突然震顫了兩下,緊接著從島的另一邊傳來了隆隆的巨響聲。

我不由驚詫道:「這是怎麼回事兒?有人在開炮麼?!」

就在這時,佩亞也指著我的臉,驚訝道:「咦?面具?!」

我伸手一摸,果然面具已不知不覺戴在了臉上。

「看來比賽已經開始了……」我苦笑不已,連個具體時間也不告之,早餐還沒好就急著催促比賽,這分明是在故意為難。

卻聽薛婷在洞外冷然道:「比賽已經開始,整個島都被異空間化了。規則很簡單,你只要擊敗其餘所有選手,就能贏得比賽,任何手段都行。」

我走出洞外,皺眉抱怨道:「我至今都還未與其他選手見過面,比賽時間也一直不告訴我,直到正式開始才通知,早餐都來不及吃,這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薛婷冷笑道:「你事先便已得知其他選手的具體信息,更針對她們進行了積極應對,比如你這身裝扮,不就是想用美男計麼,這對她們難道就公平了?」

「……」我聽得啞口無言。

「比賽前,阿月也跑來為你說項,還遊說其他選手說你若輸了就會沒命,企圖動搖她們,逼著我迫不得已刪改她們的記憶。即使有如此嚴重的違規行為,我還是讓你繼續比賽,已經很給你面子了。」

「呃……」

「再說,男女授受不親,我總不能安排你和幾個未經世事的少女同住吧!其他選手都只能自己準備飲食,你有專人伺候,卻還敢來跟我抱怨?」

「好吧!」我被說得羞慚無地,只能乖乖的低頭認錯道:「對不起,我錯了。」

她並未理會我的道歉,轉頭皺眉盯著我身旁的流星道:「裡面運轉的是寒星真氣?」

「啊!」

「緹雅大人對你可真是有夠偏心的,若不是我在極力挽回局勢,這比賽哪裡還成個樣子?」她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了。


緹雅對我很偏心?我怎麼沒看出來……還有這比賽的規則,居然是大亂鬥的形式,也是出乎我的意料。而且,聽島上遠處的響動聲勢驚人,顯然已有人在交手,我是不是該趁機藏起來,等她們鷸蚌相爭後,再出去漁翁得利?

還在想著美事兒,已不知去了何處的薛婷卻傳音過來道:「你若想避不參戰,等著最後撿便宜的話,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盤算吧!每打敗一個對手,都能獲得對手的靈盔和相應的能力,而一旦穿上對手的靈盔,即可立刻恢復所有體能和傷勢。你越晚參戰,只會越不利的。」

「……」我苦笑一聲,想想也是。若非如此的話,只怕大家都會先隱匿起來,等著最後才出來收拾殘局了。


匆匆回洞告誡欒茹湘和佩亞千萬不要跑出來後,我將聖淚交託給欒茹湘道:「這是昨晚得到的聖淚,你可要保管好。」

欒茹湘驚異得語無倫次道:「這……這這……這是小姐的……少爺!少爺!小姐托夢給你了麼?」

我一時也解釋不清,只得含混點頭道:「啊,我娘果然很像我。」

佩亞在一旁歪著頭奇怪道:「咦?是托夢麼?嗯……不對啊!」

欒茹湘噙著眼淚接過聖淚,小心翼翼收進懷內,抬頭對我剛說了聲「真是太好了呢!」,我人已經在數百米開外了……


沿著劍脊山風馳電掣般趕往島東的戰場,一路上也不知經過多少瀑布,突見遠處天空中火光一閃,一顆燃著的隕石夾著駭人聲勢以常人肉眼難及的速度迅疾砸下,瞬間腳下大地為之震顫,一聲巨響隨即隆隆傳來。

我看得心驚肉跳,心道剛才的連響,就是這種恐怖至極的招數搞出來的麼?

當下也不敢再托大,隱匿身形小心前行。直至又前行了三公里遠,大海已遙遙在望時,才看到兩位少女正在一片開闊的沙灘上激鬥得天昏地暗。

此時我眼前所見,就好像電影中的魔幻戰爭一般,五隻六米多高,渾身烈焰熊熊的巨人怪正將一名白衣少女團團圍在中心,掄著巨錘一般的石棍如搗年糕般「咚咚咚」地一通狠砸,砸得附近地面不住震顫。而被圍在中心的那個少女卻夷然無懼,身化虛形,每一棍砸下來時,都從她身上徑直穿過,砸在地下的坑裡,顯然只是個假身。

而那少女的真身,在我心眼探查下,居然隱藏在遠處的密林內,正左手捏著劍訣點在額頭,閉目默運玄功,右手則指向遠處另一名藍衣少女,似是在瞄準。陡然間,她雙目一睜,霎時一道肉眼難以察覺的氣勁從她右手指尖激射而出,眨眼命中遠處的藍衣少女,「咚」的氣勁巨響間,卻見那藍衣少女周身乍現出一個若隱若現的透明球形光盾,硬生生將這氣勁卸了開去。

我只覺頭皮一陣發麻,暗道以這兩位少女此時的修為,只怕已能與菲麗斯、校長等人比肩了,我若貿然現身,大概一個不留神就會屍橫就地……

此時已察覺到白衣少女位置的藍衣少女高高抬起左手,朝著目標狠狠揮下,霎時天空中又是火光一閃,隨即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剛才那白衣少女所在的密林內爆響而出,密林瞬間被炸成一片火海,一隻六米高的熔火巨人頃刻便已拎著巨大石棍在火海中現出身形,踩踏著無數燃燒的樹木,追著一道白光衝出火海,另外五隻巨人也轉頭圍了過去。

藍衣少女高聲叫道:「若熙姐姐,你快認輸吧!回頭我請你吃蛋糕好不好?」

那還在奔逃的白衣少女笑著呸了一聲回道:「你才是姐姐,明明比我大兩個月的!」

「好吧……若熙妹妹,快認輸吧!我帶了很好吃的蛋糕呢!」

「不要!」白衣少女斷然拒絕道:「我贏了的話,爺爺會請我吃好多蛋糕!」


回想起先前大小姐送來的資料,我立刻便瞭解了這二位的身份。

白衣少女叫林若熙,出身武學世家,據說也是幽絡天通,修習的功夫是「靈犀意劍指」和「虛影幻行」。資料上說她目前的修為,僅能用意劍指在百米外的巨石上開出半尺深的洞來。然而,我看她剛才那招意劍指的聲勢,簡直能將一塊數噸重的鋼筋水泥炸成粉碎。

而另一名藍衣少女,資料上記述與林若熙同年,是某聯盟會長的嫡親孫女,叫希維雅.馮克利斯,拜在某學院的院長門下,修習的是火系魔法。資料記載她目前造詣雖淺,卻能放火球在天上炸出各種惟妙惟肖的動物形態,也算是天賦異稟,每年校慶都靠她節省了不少煙火、禮炮錢。然而此刻的她,卻是在從天上往地上砸火隕石,更可怕的是火隕石居然還能變成巨人……

我捂著額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天哪!這還讓人怎麼贏!那個林若熙的意劍指雖然對我威脅不大,但她的虛影幻行只怕也已臻至化境,能在各個真假難辨的虛影間自如傳送……而那個希維雅,光這個身周看不清的光盾,我就如同老鼠拉龜般無從下手,只能望洋興歎了……


「為什麼她們的修為突然都高得不像話,我卻沒有任何被提升的感覺啊?!」我抗議地向也不知跑哪兒去了的薛婷問道。

「因為我只是將她們都提高到與你們之中戰鬥力數值最高的人同水平而已。很不幸,你就是最高的那個了。」

「咦?甄鶴秀筠呢?!」

「年齡又不代表一切,她的修為雖然很高,戰鬥力卻不如你。不過,如今她與你在同一條水平線上,豐富的戰鬥經驗倒是能讓她佔盡優勢。」

「……」

「哦,忘記說了,按照規則,現在的每個人都能將自己身上的靈盔能力完全發揮,所以戰鬥力也會隨之成倍增長。面具的能力是凝冰視界,在你需要的時候,便會自動啟用。希望你不要辜負緹雅大人的良苦用心,好好利用這個能力。」

「那其他的靈盔都有什麼能力?」

「……抱歉,我不能說,你可以自己一個個慢慢試出來。」

這冷漠至極的語氣,大概就是「你上去輪著送一次死就全明白了」的意思……


此時林若熙已聽到了我的聲音,數個虛影同時指向我道:「希維雅姐姐,快看!那個傳說中的神戀派傳人出現了呢!」

希維雅順著方向扭頭看向我,立時驚歎一聲道:「好帥!不戴面具,肯定更帥!阿月姐真會騙人,還說長得特別傻!」說著又衝我揮手道:「大帥哥!快認輸吧!回頭我請你吃蛋糕好不好?!」

我捧額無語,心道這希維雅見誰都是這一套麼?

這時林若熙現身在我身前,問我道:「三十三的平方是多少?」

我哪裡可能中這種小孩子玩的把戲,抬手一劍就是一道緋冥神羽箭,卻只是穿過一道虛影。

遠處林若熙的另一個虛影噘嘴道:「阿月姐姐真的在騙人呢,一點都不傻嘛!」

希維雅卻在認真扳指計算道:「九十九加上九百九十……啊,一千零八十九!我先算出來的,阿月姐的長官大人,你輸了呢!」

我無奈道:「叫我龍羽就好了。」

「咦?薛婷姐姐說你叫冷羽的啊?」林若熙奇怪道。

我差點沒生生吐出口血來,只得趕忙轉移話題道:「兩位大小姐,我們好好比賽行麼?你們這簡直就是在開茶話會啊!」

林若熙不依道:「我才不是什麼大小姐呢!冷羽大哥,你真的是阿月姐的長官麼?怎麼這麼年輕啊?」

說話間,她已在五六個虛影中來回換了好幾次身形,躲開了數次希維雅的火球偷襲。

我撓頭道:「啊,她胡亂叫的,你別聽她的。」

這時希維雅見自己的巨人相比起林若熙的行動過於遲緩,根本追之不及,不甘心道:「若熙妹妹,你這根本就是作弊嘛!不要逼我出絕招哦!」

「絕招是什麼?吃蛋糕麼?」六個林若熙的虛影同時對她做著鬼臉道。

「哼!」希維雅生氣地哼了一聲,大喊道:「形態轉換!遠程模式!」

就見巨人們突然紛紛拋下手中的粗長石棍,凝立不動,雙臂平舉胸前,巨掌相疊,頓時便見一顆顆巨大的火球連珠炮般從它們疊在一起的掌心中同時轟向林若熙的六個虛影。

「哇!」林若熙立時被這一陣狂猛的交叉火力轟得慘叫連連,抱頭鼠竄,在滿地開花,火光沖天的沙灘上瞬間又多化出五道虛影,全都是抱著頭轉身逃命的姿勢。

「怕了吧!快認輸就好了!」得意洋洋的希維雅還沒說完,已耗盡火能的巨人們隨著身上火焰熄滅,一個接一個轟然坍塌,化作一堆堆焦黑礫石,看得希維雅目瞪口呆道:「這……這就沒了麼,也太不經用了吧!」

「呵呵,剛才真是嚇死我了。」林若熙笑嘻嘻地看著她道:「這下讓你看看我的絕招吧!」

說完,十一道虛影同時運起意劍指,隨著十一道嬌喝聲同時響起,希維雅周身的光盾頓時被一串密集的劍氣炸得現出輪廓,光盾上五彩焰光不住明滅流竄,絢爛奪目,希維雅本人卻也是分毫無損。

「我覺得……」光盾中的希維雅手撐著下巴思索道:「我們這樣打一天,也不會分出勝負的呢!」

「嗯……」林若熙點點頭,「好像是的。」

「不如我們聯手吧,誰先搶得阿月姐長官身上的靈盔,另一個人就自動認輸好了。」希維雅提議道。

我立刻舉手抗議:「我反對!」

「反對駁回!」希維雅抬起下巴,不容分辯地斜睨著我道:「你都看過我們的招數了,我們卻還不知道你的招數呢!我們不聯手的話,豈不是吃虧很多麼?」

林若熙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道:「是呢,確實應該聯手!」

「若熙妹妹,你別這麼輕易就被勸誘了啊!」我趕忙苦口婆心道:「她那裡只有蛋糕可以吃,我這邊可是有個能做滿漢全席的大廚在呢!」

「哇!」林若熙聽得頓時兩眼冒光,「真的?」

希維雅趕忙叫道:「我家也有會做法式全餐的大廚呢!」

「法式全餐不好吃的,美食真正的正統可是中餐!」我故作不屑地連連搖頭道。

「才不是!而且,我家大廚還會義大利菜!」

「嗯……那我贏了的話,你們就都要請我吃哦!」聽得口水直流的林若熙開心地點點頭,十一道虛影同時對著我運起意劍指。

「喂!怎麼能這樣啊!」我哭笑不得,閃身躲過連續十一道劍氣,「你和她聯手,我可不請你了!」

「哇,好靈活的長官大人!」林若熙驚訝道:「你能看到我的劍路麼?」

「當然看不到。」我隨口扯謊道。

「那你是怎麼躲過去的?」她百思不得其解,「這可是超過音速三倍的劍氣啊!比狙擊槍的彈速還快呢!」

「哈……哈……」我只能苦笑以對了。

此時希維雅已經開始指揮道:「若熙妹妹!你躲到他視線之外去狙擊!我用隕石巨人進行牽制!」

「好的!」林若熙點點頭,十一道虛影頓時消失,人已遠遠閃出數百米外,藏身入密林之中。

試圖挽回一個盟友的我,伸手對她做著最後努力道:「喂,滿漢全席,你真不要了?」

她在密林中再次捂嘴驚異道:「你、你是怎麼看到我的?!」

「這個……我猜的。放心,我真的看不見你的。」我像個拐騙幼女被識破的變態大叔般強笑道。

「希維雅姐姐!你快牽制他,掩護我藏起來!」壓根不信的林若熙大叫道。

「來了!」獲得可靠盟友的希維雅精神一振,左手連揮間,七八顆隕石呼嘯著從高空同時向我身周二十米的範圍內砸來。

隕石群還未落地,我已閃身來到希維雅身側,仰天一記羽落無聲,懾人戰吼激得她周身光盾閃起漣漪般的火紋,卻並未對她產生什麼效果。看來這光盾不但能阻擋物理攻擊,還能阻擋精神系攻擊,實在太變態了……

無奈之下,我也只能強行出手,由於不敢貿然接觸她的光盾,只能以四米檔的步法,從不同方位連續射出十數道緋冥神羽箭。就看她光盾上雖然焰光四溢,卻無法阻止火電混合真氣的神羽箭,頓時被十數道羽箭同時命中。

正暗自欣慰得手,卻見她身上陡然冒出熊熊火光,整個人隨即化作一團熾烈的火球,「轟」的一聲爆裂開來。

連忙閃至百米開外的我,等爆炸捲起的狂猛氣浪四散消失後,看著空地上已被炸成熔融玻璃態的巨大凹坑目瞪口呆,心道這火系魔法居然也有火遁之術的麼?!而且還帶著威力如此驚人的自爆效果!

心眼一掃,已在身前五十米外的巨人群中找到正以火光重新凝聚成人形的她。

衝進巨人堆裡狙擊看似是極為不智的行為,在我來說,卻也未嘗不可一試。身形一晃,已行險竄入巨人堆裡,在一群炙人無比的火巨人空隙間展開步法,對著還未凝聚成形的她再次來了一整套的緋冥神羽箭大餐。

在衣服被巨人的高溫炙烤燒著以前,我已遠遠閃出巨人堆外圍,此時再次自爆的希維雅已將自己召喚來的巨人全部炸了個粉碎。

「哦……火遁之術雖然威力驚人,凝聚的速度卻慢,也是有利有弊啊!」我點點頭,心眼再次鎖定住希維雅此時的位置,瞬間橫閃過近百米的距離,就要再來一次。

孰料,七八個林若熙的虛影突然出現在正自凝聚的希維雅身旁,扶著她齊齊喊了聲,「靈犀遁術!」霎時便將還動彈不得的希維雅傳至極遠處的密林之內。

我扭頭看著密林內正拚命甩著手大叫「好燙好燙」的林若熙,心下苦笑不已。這兩個丫頭臨敵經驗雖然不足,但初次聯手便已配合無間,若是拖戰下去,讓她們摸索出一套無敵的搭配戰術,那我可就大大不妙了啊……

∼第八章∼ 加入書籤

「想不到光盾竟然擋不住他的招數呢!」希維雅皺眉躊躇道:「看來只能用那一招了,也不知靈盔能不能幫我用出來。」

「什麼招?是更厲害的盾麼?」林若熙好奇道。

「不是,我師父曾提及過一套秘法,能將靈脈中的六大火符在短時間內幻化成更高階的魘熾符,召喚出威力驚人的魘火靈鳳。這是上古秘法,只有火系魔法臻至大成者才能使用,據說除了赫迪亞,當世已經沒人能用出這招了。」

「那個什麼靈鳳有多厲害呢?」

「只能用毀天滅地這四個字來形容……長官大人身法太快,你我憑現在的招數,對他都沒什麼作用,不如我就試試看憑借靈盔能不能提升符印,招出魘火靈鳳吧!」

「那……那……」林若熙眨著眼睛道:「我該做什麼呢?」

「你用剛才那招帶著我四處逃就好了。如果成功,我屆時需要凝神操縱魘熾符的變化公式,沒法分心防禦,全靠你的支援了!」

「好的!」


遠遠聽著她二人的對話,我頭皮一陣發麻。這魘火靈鳳若真有毀天滅地之威,滅了我只怕也就是一個呼吸間的事情。

「咳咳……」我咳嗽兩聲,準備施展離間計道:「若熙妹妹,你想過沒有,若你真助她贏了,贏的人也是她而不是你,到時候我的靈盔落入她手裡,你還是得輸。」

希維雅也是人精一個,立刻反駁道:「解決了長官大人,還有兩位呢,到時候四件靈盔,我們平分了再決勝負就是。」

林若熙聽得連連點頭道:「長官大人,你太厲害了,剛才我連你的身形都看不到,更別提鎖定瞄準了,不得不先把你淘汰掉才行呢!」

我暗歎一聲,正決定先下手為強,林若熙已警覺地分出數道虛影遍佈密林,帶著希維雅開始不住傳送。

這密林之中,重重阻礙下,縱有心眼定位,也難以及時追上她們,我只得放棄進入密林的想法,扭頭看了一眼將島一分為二的山脊,心道不如先去另一側看看那邊的戰況如何,等這邊的無限傳送召喚聯盟在外力消失下自行解散後,再作打算吧!

然而,還未等我考慮好,突覺頭頂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抬頭一看,卻見一顆熾烈耀目的小太陽不知何時浮在了半空,輻射出的熱度連幾十米遠的我都感覺到燙人無比。

「這……這難道就是那個什麼靈鳳?!」我驚奇地問道。

「是靈鳳的蛋!」希維雅得意的聲音自密林各處傳來,「它就要出世了哦!」

心道了聲「不好」,我拔腳就準備開溜。豈料那顆鳳凰蛋卻突然射出一道熾熱的激光,似是要阻止我般瞬間從我身前掃過,地上立刻留下一道筆直火紅的熔岩流……

這……這威力也太驚悚了些吧!急停在熔岩流前的我,心中震驚無比。

「長官大人,面對我們二人的無敵組合,你認輸的話,我們可以繳盔不殺哦!不然等鳳凰出世,就沒法再留手了呢!」希維雅笑道。

被她這麼一激,我反而起了好勝之心,不服氣地皺眉道:「我就不信你的鳳凰果真天下無敵……」說著就想催動凝冰視界,可在心裡喊了好幾次凝冰視界,面具都毫無反應,我不由心下一慌,暗道莫非面具因為薛婷的緣故,不想聽我使喚?

正自驚慌失措間,突聽耳旁傳來緹雅笑嘻嘻的聲音道:「你光喊沒有用的啦,用心眼,凝神一處,凝冰視界自然就會啟動咯!」

我依言一試,果然整個世界頓時彷彿時間停止般凝滯下來,不由大喜過望。抬頭凝神朝那顆鳳凰蛋瞧去,眼前立即浮現出整顆蛋的魔法形態,各種細如毫髮的魔法渦流清晰可辨,果然看到一隻如鳥般的事物正蜷縮在蛋內,似乎即將振翅破殼而出。

細觀片刻後,我發現鳳凰的魔法流動方向,是以雙眼瞳仁的位置為起始和終點,伸出無數道魔力細線,按照奇異的紋路編織出整個的鳳凰身體。再將視線焦點凝聚在魔力細線上,眼前頓時又浮現出魔力細線的「分子結構」,竟是由著六種不同的火晶形態依照固定的排列順序連接而成。莫非這每一種火晶形態,便是代表一種魘熾符文?排列順序,則是所謂的公式?那希維雅之前所說的操控的變化公式,就是指能改變它的排列順序,從而讓鳳凰變化出各種不同的形態和攻擊方式麼?

畢竟我對魔法的瞭解不多,這種魘熾符文更是聞所未聞,什麼變化公式、運行原理,自然也是一竅不通了。雖然沒看明白它的運作原理,但我至少也瞧出了這玩意兒的運作核心,便是雙眼瞳仁所在之處。當下便想舉劍射出緋冥神羽箭破壞瞳仁,未曾想手臂的動作卻變得緩慢至極,足足抬了二十多秒,才終於用劍瞄準了了那顆鳳凰蛋內的一對瞳仁。

接著便又是漫長的運劍畫圈,吐勁出箭的過程。好在緋冥神羽箭的招數我已熟極而流,即使在如此緩慢的施展速度下,也能絲毫不差的畫出正反兩道圓弧,將火電冰三種真氣依序注入箭勁中。

待緋紅色的劍氣射出之後,不耐煩再等上幾十秒的我退出心眼之境,就見一道紅光瞬間射穿空中刺目的太陽,那太陽隨即微微一縮,接著便明滅不定地劇烈閃爍數下後,「轟」的一聲炸成一團熾烈的火球。

果然叫我猜對了!凝冰視界此等神技,不愧為冰蓮龍翔派的頂峰絕學。在這視界之下,萬物都無所遁形,當真是只要有規律可循的事物,就能夠尋到破解之法。

「咦?!」密林內頓時傳來希維雅難以置信的驚叫聲,「怎麼可能!長官大人你……我不信,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們立刻認輸的話,我會考慮告訴你的。」

「怎麼這樣嘛!你至少也要讓它孵化出來再殺啊!男生真是殘忍呢!」

林若熙也連忙幫腔道:「是呢是呢,長官大人真是冷酷無情。」

「開什麼玩笑!等它孵出來的話,天知道還能不能殺得掉!」

就在此時,南方山脊上突然出現一位戴著靈盔頭盔,身著騎士服的少女,拎著把武士刀,正狼狽不堪地躍下山脊朝我們這邊奔竄而來。

她邊跑邊喊:「若熙、希維雅,快逃啊!」

「琴野姐姐?怎麼了?!」希維雅好奇地問道。

「快跑就是了!」她急得大喊道。

琴野香織?少見的精神系刀法世家傳人……我納悶地看著她慌張朝密林奔去,似乎身後正有什麼恐怖至極的東西在追趕一般,而下一刻,我便看到了令人渾身寒毛倒豎的答案。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血蝙蝠……正如一道血紅色的巨浪般漫過山脊,洶湧澎湃著沿山而下,牠們發出的嘈雜扇翅聲,如同數百架直升飛機的噪音般吵得人耳嗡嗡作響。

一個清麗稚嫩的女孩聲音混雜在血蝙蝠的巨大扇翅聲中,天真無邪地嘻嘻笑道:「逃也是沒用的呢,琴野姐姐,快來成為我的奴隸吧!」

希維雅和林若熙顯然是已經驚呆了,好半天後才齊齊發出一陣驚恐無比的尖叫,轉身追著已經越過她們的琴野香織而去。

這種情形我倒也不是第一次見,所以還不至於會被嚇得轉身便逃,提氣揚聲道:「甄鶴秀筠,現身吧!我和你正好有筆舊帳要算。」

「哦?大哥哥,你是在叫我麼?」蝙蝠浪潮中突然現出一張由無數蝙蝠組成的少女臉孔,笑嘻嘻地看著我。

這情形簡直如同噩夢中的魔境一般,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道:「這群蝙蝠就是你變的?!這怎麼可能?」

「哈哈哈哈……」少女發出一陣放蕩不羈的笑聲,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童真稚嫩的聲音語氣,倒像是酒吧裡喝得酩酊大醉,開始扯著嗓子亂喊的歌女一般,「多虧了胸甲上的聖心術,激發出了我全部的潛能,配合裙甲的鏡面術,能複製出無數個我的分身,甚至變化形態。現在的我,已經永生不滅,天下無敵了!」

「果然,那個第一名就是你啊!」我苦笑一聲,「永生不滅的蝙蝠群麼?天下無敵,我看倒也不至於吧!」

她冷笑一聲道:「等我收拾了那三個小丫頭,自然會來慢慢品嚐你這道最鮮美的大餐。在我完事之前,你就洗乾淨脖子乖乖等著被我吸乾頸血吧!」

我聽得訝異無比道:「你真是吸血鬼?!」

「哼,這個世界的本質,就是強者吸取弱者生命本源,強化自身能力,換得繼續活命的本錢。什麼吸血鬼,小鬼頭屁都不懂,跟著別人瞎嚷什麼!」

此時已逃出數里之外的琴野香織大聲喊道:「長官大人!靈盔的鏡心術告訴我,她的血蝙蝠有精神能量幻化成的神經寄生體,能夠侵入人腦深層潛意識,徹底控制人的神識靈智!被咬之後,只怕就算解除整個島的異空間化,也不能復原了!」

「這……不可能吧!」若這是真的,薛婷應該會出來阻止才對啊!

「當然不可能。」薛婷還果然出現了,她在我身旁淡淡道:「只要解除靈盔的效果,她此刻獲得的增幅能力自然也會隨之解除。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如果她真贏了的話,靈盔將會完全聽從她的意志,到時候就只能看她是否願意解除了。」她扭頭看了我一眼道:「祝你好運。」說完就消失了。

「喂!」我哭笑不得,對著她消失的位置大喊道:「這後果實在太嚴重了,你不能坐視不理啊!」

「比賽不能終止,結果全憑天意,好自為之。」她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聲音自極遠處傳來。

「……」

緹雅此時卻在我耳旁悄聲道:「放心吧,靈盔的能力只能在異空間內才能完全發揮出來,一旦解除異空間化,就算她真贏了,也無法再運用靈盔的能力。我當初為了救卡古亞特,強行脫離靈盔主體後,卻發現無法自行回歸完整,必須重新找個靈魂體作為依附來讓靈盔各部分重新達到精神頻率的一致,又不是要給自己找個得全心侍奉的上司……薛婷只是在鬧彆扭罷了,你別理她就是。」

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苦笑道:「那她贏了之後,我真的必須死麼?」

「嗯……我如果說不用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贏了?」

「這麼說來……」我驚喜無比,還沒說完呢,卻被她一盆冷水直從頭頂淋下來。

只聽她道:「當然必須死了,不然其他配件怎麼和我達成精神頻率的統一!你這笨蛋,只要輸了,就會沒命!所以,趕快給我拚命去贏啊!」

「……這還怎麼贏啊?」

「你怎麼這麼沒用啊!枉我還對你寄予厚望呢!怎麼贏?凝冰視界是擺好看的麼?冰蓮一脈的終極招式,一法通,萬法通的神技,臻至萬神渡劫境界才能完全領悟的超強視界都白送給你了,你居然在這裡跟我說什麼怎麼贏?!」

「呃……既然是萬神渡劫境界才能完全領悟的招式,我上次在天堂島怎麼就用出來了?」

「你廢話很多耶!第一,天堂島也是異空間;第二,我家主人不希望自己的島被外人強佔,所以才出手幫了你。而且,還讓你免費體驗了兩次之多,你開心麼?」

「哦,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

「廢話完了,就趕快去為了小命奮鬥吧!羽,我很看好你的哦!」


雖說掃除了一個心理障礙,但另一個心結卻依然如附骨之蛆般令我不得不強打精神,絞盡腦汁地開始想辦法求勝保命。

既然我一個人恐怕難以解決掉目前有兩件靈盔增幅的甄鶴秀筠,那麼倒不如聯合其他三位少女來增大勝算!打定主意,我展開身法,輕鬆便追上已朝著島西倉皇逃出七八公里遠的三位少女。

「若熙妹妹,如果我不幸被咬了,你可別忘了給我師父帶個話,讓他幫我報仇啊!」被落在後面很遠的希維雅帶著哭腔喊道。

被嚇得只顧著自己逃命的林若熙聞言回過頭來虛影幻行至她身旁,一把拽住她道:「一起走!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琴野香織指著島心處喊道:「跳到湖裡的話,興許能倖免於難!」

我跑到她身旁,好心提醒道:「不可能的,這老妖婆既然能變蝙蝠,自然也能變食人魚。」

三女聞言齊齊臉色劇變,似乎食人魚是比蝙蝠還要更加恐怖的存在。

「不如這樣,與其坐以待斃,我們大家不妨聯手奮力一搏如何?」我順勢提議道。

「可……怎麼贏呢?我看到那麼多蝙蝠,腿肚子都軟了。」希維雅哭道。

「那就閉上眼睛不看好了。」我沉吟道:「讓若熙帶著你,你來施展剛才那招什麼什麼靈鳳。那招不是說威力能毀天滅地麼,區區幾隻蝙蝠,解決掉應該很輕鬆吧!」

琴野香織苦笑道:「沒用的,她會用鏡面術複製一切招式、法術,就算招出來什麼靈鳳,她也能招,還能招更多呢!萬一她玩得興起,將蝙蝠都變成鳳凰,那就更加不妙了!」

我哈哈笑道:「怕什麼,有我啊,我也不是吃素的,她招多少,我殺多少就是。」

林若熙和希維雅聽得眼睛一亮,齊齊點頭道:「對啊!長官大人神武蓋世,我們就聽從您的吩咐了!」

琴野香織則深怕被丟下般為難地看著我們道:「那……那我呢?」

「你會些什麼?」我好奇地看著她問道。

「嗯,家傳的月影刀法,能不靠劍氣隔空劈開遠處的事物,比如……隔著盔甲或者護身氣盾直接攻擊毫無防禦的身體。多虧靈盔增幅,我現在不但精確度大大提升,還能連續不間斷劈出數百刀,有效距離甚至達到了上千米……還有頭盔的鏡心術和護體冰繭,前者能看到對方施放法術的整個具體過程,只是不會用,不過能幫你們提前預警,至於後者,我全靠它,才從剛才的蝙蝠海中勉強逃生的。」

我聞言大喜道:「很好很好!大大的有用!」

「那就好。」她鬆了口氣,「我該如何做呢?」

「你有護體冰繭的話,少量蝙蝠應該不至於對你造成威脅。你的刀法,可以靠我的流星來輔助瞄準,狙擊那個老妖婆,一旦看到她施放法術,就出聲提醒我,我應該會找到能打斷她施法的要害所在,提示你攻擊。」

「哦……怎麼個流星輔助瞄準法?」她似懂非懂道。

「看到我這兩顆紅色的流星沒?當它們開始快速閃爍時,你拿它們連成的直線當目標物劈下去就是。」

「哦!」她連忙點頭。

我接著總結道:「等一下大家分頭行事,若熙照舊在樹林裡帶著希維雅躲避蝙蝠襲擊,希維雅則全力召喚控制靈鳳,琴野小姐在樹林外提醒並等待我的指示狙擊。」

眾人紛紛點頭,卻又齊齊問道:「那長官你呢?」

「我?我當然得衝進蝙蝠海裡吸引那老妖婆的全部注意力了!」

「哇!」三女邊跑邊齊聲驚歎,「長官大人您太威武了!」

我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個不怕蟑螂的小學男生一般,僅靠著對蟑螂免疫的神勇表現,便成功引來一群天生怕蟲的女生齊齊喝彩……想來還真是有些悲哀……

∼第九章∼ 加入書籤

計策剛定,便正巧來到一處適合戰術施展的開闊地。

我指著遠處背靠山脊的密林道:「若熙,你帶著希維雅藏到那片樹林裡去!」又扭頭對琴野香織道:「你就在樹林外等候我的命令,切記隨時保持視野的清晰!」

三人領命朝樹林奔去。

我站在開闊地帶中心,回身衝著一公里外席捲而來的蝙蝠狂潮,故意打了個哈欠道:「甄鶴秀筠,你這蝙蝠飛的也太慢了吧,是不是平時甜食吃多了,身體脂肪含量偏高啊?」

甄鶴秀筠哪可能輕易便中了我的挑釁,理都不理我地輕笑道:「三個小丫頭,你們以為躲進樹林有用麼?真是太天真了!」說著,鋪天蓋地的蝙蝠大軍便已分散開來,想將那片樹林團團圍住。

「如此無視我,不好吧!」我冷然笑道,招出三十二顆流星,衝著那片洶湧而來的血海便一頭扎了進去。

豈料蝙蝠們竟紛紛避之不迭,霎時就像摩西出埃及記般,浩瀚的血海轟然給我讓出一條寬敞無比的通路來。

此時天空已然浮現出一顆熾烈耀眼的鳳凰蛋,正是希維雅在召喚魘火靈鳳,但聽得琴野香織高聲喝道:「她在施展鏡面術,要複製法術了!」

我抬頭看去,果然看到天空霎時又多出了一顆鳳凰蛋,冷笑一聲,打開心眼啟動免費的凝冰視界,找到鳳凰瞳仁便連緋冥神羽箭都不用,直接一道螺旋劍氣飆去,那顆複製出的鳳凰蛋應聲爆裂成一團火球。

「好耶!」琴野香織在遠處高聲喝彩道:「長官大人真是太厲害了!我都沒看出來該怎麼破解呢!」

「哼,少得意,不過是正好蒙對了而已。」化身蝙蝠大軍的甄鶴秀筠冷笑一聲,同時化出數顆鳳凰蛋道:「你倒是再破給我看看啊!」

我欣然領命,連著數道螺旋劍氣,破得輕鬆寫意。

「……」甄鶴秀筠顯然也是一時間沒摸清我的底細,不敢再繼續召喚,轉而聚起蝙蝠大軍,朝希維雅召喚出的那顆鳳凰蛋發起了攻擊。

我立刻抬手便是漫漫雪羽紛揚灑去,正是對付大群飛行生物的專屬殺招,雪羽降塵。頃刻間,無數蝙蝠紛落如雨,一隻隻被凍得僵硬地砸在地上摔成粉碎,方圓數百米的地面上立時便鋪了一層厚厚的血灰。

鳳凰蛋自然也不是好惹的,雖然距離完全孵化還需要一定時間,但在我的掩護下,憑著放出的熾烈激光也足以自保,瞬間便將在我雪羽降塵下漏網的幾百隻蝙蝠燒得灰飛煙滅。

甄鶴秀筠氣得惱羞成怒道:「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逼老娘我祭出絕招的話,絕對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哦?!」我聞言好奇無比道:「你這蝙蝠還不是絕招麼?難道還能變蚊子?」

「哼,區區一黃口孺子,自以為見過些世面就洋洋自得了麼?」她說話間,落在地上的血灰又慢慢開始凝聚成形。

我心下微詫,又是一片純冰勁的雪羽降塵鋪灑過去,將那些還未成形的蝙蝠們統統凍結在地。再用凝冰視界細觀剛才鳳凰蛋將那些蝙蝠燒成的黑灰,卻是已毫無生機,我這才瞭然,原來只有超高溫的能量才能徹底破壞蝙蝠的分子結構,讓牠們無法復活。

「原來你還真是個吸血鬼,居然害怕太陽,怪不得對這隻鳳凰如此緊張。」我哈哈一笑道。

「是啊是啊,大哥哥,我好怕呢!」甄鶴秀筠哂笑幾句,又冷然道:「你還是趕快逃命吧,我現在只是沒空理你,待我收拾了這幾個丫頭,你到時候想跑都沒法跑了!」

「哦……」我一邊應著,一般朝身旁兩邊的血海隨即揮灑雪羽,駭得蝙蝠群四散驚逃。

甄鶴秀筠卻是沒了聲息,似乎正在苦想靈鳳的破解之法。

「香織,這群蝙蝠脆弱無力,飛得又慢,只是數量多一些,外加能復活而已,你幹嘛怕成那樣?」站在蝙蝠海洋之中揮灑自若的我納悶道。

「不……不知道啊!反正一看到就感覺心驚肉跳的,再離得近些就怕得連力氣都沒了呢!」琴野香織在遠處慘兮兮地應道。

「哦……她應該是用了會讓人不由自主感到恐懼的精神系法術吧!」

經我提醒,琴野香織連忙道:「對的!有呢,我的鏡心術看到了!」

林若熙聽得嗔道:「琴野姐姐,你這個笨蛋,怎麼不早說啊!我們也好提前防備嘛!」

「呃,被嚇得魂都沒了,哪裡還記得這個。」

就在這時,聽得希維雅大喊一聲道:「鳳凰馬上出殼了!同志們,反攻的號角已經吹響咯!」

此時突聽甄鶴秀筠陰森森道:「真的麼?以為我就只會複製你的鳳凰麼?」

說完,突然無數蝙蝠紛紛自口中射出螺旋劍氣,如蔭箭雨遮天蔽日地直衝著天空中正要破殼而出的鳳凰呼嘯而去。

早已料到這招的我哈哈一笑,心眼一開,三十顆流星已飛至正在孵化的鳳凰蛋四周,織出一輪水潑不進密不透風的透明光罩,硬生生將密集如雨的螺旋劍氣盡數阻擋在外。

「有本事,你還是複製我的飛羽流星更好用些。」我好心提醒她道:「你若有本事把這些蝙蝠都變成我的飛羽流星的話,我直接就棄劍跪地投降了。」

「哼,呵呵,哈哈哈哈……小子,你的道行還差得遠呢!」她突然得意無比地大笑出聲,「你抬頭看看遠處的海上,看到什麼了沒有?」

我依言望去,頓時呆住。只見一公里外的海面上,密佈如雲的蝙蝠正向兩旁散開,露出七隻已破殼而出的耀眼鳳凰,宛若七顆明晃晃的太陽,正展翅朝這裡飛了過來。

「不過是略施小計,便讓你們自以為佔了上風,真是幼稚得可笑。這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法子,你就等著在我身旁慢慢體悟個一百年吧!」

這麼遠的距離,我的劍氣自然是鞭長莫及了,如果用弓箭配流星射殺的話,希維雅尚未孵出的鳳凰便失了保護,未免功虧一簣。想起之前林若熙的意劍指,不由靈機一動,高聲提醒了她一句,打開心眼,用餘下的兩顆流星飛去給她定位瞄準。

然而,林若熙照著我的標記連放數招意劍指後,那七隻鳳凰卻依然毫髮無損,我心中莫名驚異,心道成形後的鳳凰魔力核心改了位置不成?當即再次開啟凝冰視界細探究竟,一看之下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成形的鳳凰,竟能在周身形成一層厚厚的透明熾焰護盾,火晶成分高度單一,純淨無比,而其運行方式更是與金鐘罩類似的微漩渦組成的螺旋型流體,不但能有效抵禦外來的遠程攻擊,恐怕連火電真氣也會被它偏轉開去。

如此看來,也只有靠琴野香織隔空劈物的月影刀法來透盾直接攻擊鳳凰本體了。可我的流星在無外力支援下,最大有效射程也不過幾百米,而這鳳凰若是亂射激光的話,那射程還真是想多遠就有多遠啊……

此刻情形已不容我多慮,當下狠一咬牙,持劍便朝那七隻鳳凰衝了過去。

「哼,急著找死麼?」甄鶴秀筠輕蔑地冷笑一聲,七隻鳳凰頓時渾身華光四射,上千道激光齊射而出,瞬間交織成直徑三百多米的圓錐形細密光網將我籠罩其中,以肉眼難辨的超高速迅疾朝我收束而來,誓要將我直接圍殺當場。

眼看著無路可逃,生死關頭,我心眼一開,藉著凝冰視界,展開二米檔位的最高速步法,在慢到連眨一下眼都需要十數秒之久的時間體感中,趁著四面八方掃來的光網尚未交織成完美同步的收束弧面,在相鄰數道激光微小的速度落差下形成的狹窄間距中狼狽不堪地勉強左鑽右繞穿了過去。

聽著甄鶴秀筠那難以置信的驚呼聲,我退出視界,趁光網還未來得及重新定位的瞬息內趕至鳳凰數百米範圍內,豁命將流星送至鳳凰身旁,用心眼給琴野香織做出最精確的定位。

奪命的光網再次將我籠罩其間,然而尚未開始收束,其中一隻鳳凰便已突然憑空爆成一團耀眼的火球,細密的光網中頓時顯露出些許空隙,恰好容我穿身而過。接著另一隻鳳凰也轟然炸裂,數息之內,接連被我鎖定的鳳凰一隻一隻地爆成火球,在林若熙雀躍的歡呼聲中,統統消散無蹤。

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道剛才還真是險到極點。若非我有高達二米的極限天罡步法,還有凝冰視界極大延長的時間體感,只怕現在已經被收束的錐形光網割成無數焦黑的炭塊了吧!

「可惡!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老妖婆氣得似乎肺都要炸了,聲嘶力竭地狂吼了起來。

「老妖婆,受死吧!」我哈哈一笑,收回了一直保護在靈鳳身邊的所有流星。

就見希維雅那隻已孵化成形的靈鳳展翅昂頭,數百道激光自其身上急射而出,在蝙蝠雲海之中不住來回交織掃過。

然而,蝠海實在過於浩瀚,區區兩三百道激光,對數量如此龐大的蝙蝠群來說就像是拿著乾草叉扒拉芝麻堆般,看起來華麗異常,實質上卻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

甄鶴秀筠似是也發現了這點,不由再次冷笑起來,「也不過如此,你就算掃上一整天,對我也只像撓癢癢一般,我倒想看看你們是否還能挺住第二波的七隻鳳凰。」

聽到她這話,我微一皺眉,頓時計上心頭,回身衝著琴野香織和林若熙秘語傳音道:「快!把靈盔都給希維雅!讓她的魔力增幅到能同時招出幾十隻鳳凰,掃死這囂張的老妖婆!」

林若熙和琴野香織聞言一愣,都面露猶豫,似是極為不捨得將手中的靈盔拱手讓人。

我無奈苦笑一聲,閃身衝進密林中,將自己的面具摘下戴在希維雅臉上,衝二人喝道:「還猶豫什麼?!你們真想被這老妖婆用蝙蝠吸成木乃伊麼?!」

二人聞得此言,也是渾身一顫,又見我一馬當先做出表率,趕忙紛紛將自己的靈盔脫下,幫希維雅戴上。

我此時才知道林若熙穿的原來是脛甲和護膝,卻是藏在了牛仔褲裡。看她慌慌張張坐在地上捲起緊身的牛仔褲腿,卻僅能捲到膝蓋以下,無法脫下護膝,情急下只得完全脫下褲子,露出兩條白晃晃粉嫩嫩的修長玉腿,讓我臉上不禁一熱,自覺地瞥開了視線。

緹雅在我耳旁笑道:「壞小子,真會想法子佔人便宜呢!」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回道:「我哪兒會知道……」

緹雅哼了一聲,「我才不信!」

正在一旁忙著幫希維雅穿戴靈盔的琴野香織奇道:「長官,你說不知道什麼?」

我趕忙擺手:「啊,自言自語罷了,不用管我。」

林若熙和琴野香織幫希維雅穿戴好靈盔後,只聽希維雅似是舒爽無比地輕歎了口氣,閉著眼睛驚呼道:「好強的魔力!哇!真是源源不絕啊!長官大人,我覺得憑我現在的魔力,可以一次召喚出至少五十隻鳳凰呢!」

我聞言驚喜道:「那再好不過了!趕快召喚吧!」

林若熙則為難道:「可我們現在都沒了靈盔增幅,怎麼保護那五十顆鳳凰蛋啊?」

「笨哪!當然是用那隻已然孵化的鳳凰來保護其他的鳳凰蛋了!而且,還有我在,我的流星也不是吃素的。」

「可……可沒了靈盔,長官大人你還能一次招出那麼多流星麼?」林若熙疑惑地看著我。

我指了指還在漫天亂飛,阻擋蝙蝠的流星道:「你自己數吧!」

「哇!」她抬頭看著密密麻麻的流星,驚奇無比道:「這……莫非長官你不需要靈盔也能招這麼多的?」

「呃……」我轉了轉眼珠,歎了口氣道:「其實我只是在逞強而已,而且就快要支撐不住了。」

「又來……」她噘著嘴嗔道:「我可不會再上當了呢!」


當下希維雅便用先前召出的靈鳳織出一道細長的柱形光網,將每次召喚出的數顆鳳凰蛋籠罩其中,我則讓流星守護在側,將蝙蝠海中射來的劍氣盡量擋開。此時再沒了靈盔增幅的林若熙和琴野香織只能待在密林中,拚死守護希維雅的安全。不過,憑她們的實力,大概只需幾百隻蝙蝠一擁而上,就算二人拼盡全力,只怕也無濟於事。好在新增的鳳凰蛋威脅實在過於強大,幾乎吸引了甄鶴秀筠的全副心神,以致根本沒發現所有的靈盔都已轉移到了希維雅身上。而且,憑她那陰暗自私的本性,恐怕也無法相信我們真能做出這種事。

在四件靈盔的巨額增幅效果下,鳳凰蛋的孵化速度也是驚人無比,每顆蛋從召出到孵化,僅只需數息便可。短短半分鐘後,滿天亂飛著的五十多隻鳳凰儼然已成無敵之勢,數萬道激光竟連成一片七百米寬,密不透風的光牆,照著漫天的茫茫蝠海橫掃過去,頃刻間便只見血色巨浪灰飛煙滅,甄鶴秀筠慘嚎不絕,倉皇帶領餘下的蝙蝠想逃出鳳凰射程,無奈激光的速度和射程都遠超過她的逃逸速度,又來回掃了幾遍後,詩劍島連帶附近數公里內海面上的空域便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露出了久違的碧藍天空。

「咦?」我看著滿地的黑灰,卻遍尋不著甄鶴秀筠的下落,不由奇道:「甄鶴秀筠呢?不會真的被燒成灰了吧,那靈盔也跟著燒沒了?!」

「你往海裡看。」緹雅沒好氣地在我耳旁提醒道。

我依言用心眼掃視附近的海面,果然看到一個十二歲年紀的嬌小女孩正奄奄一息地漂浮在海面上,似乎已完全失去了意識。

將她撈上岸來,我盯著她那張稚嫩的臉蛋,難以置信道:「這女娃娃真是那個老妖婆?!不可能吧?」

趕過來的林若熙看了她一眼,很肯定地點頭道:「就是她哦!昨晚還很乖地叫著我們大姐姐,可愛得不得了,誰知今天就陰陽怪氣,變態無比地追著我們滿島亂竄。」

「難道吸人血,還能返老還童不成?」我皺眉沉吟著,見林若熙已迫不及待地開始解開甄鶴秀筠身上的衣裙,想要趕緊扒下她身上的靈盔以除後患,我連忙背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就聽身後窸窸窣窣的脫衣聲持續了好一會兒後,林若熙才終於長出了口氣道:「好了,這下這個老妖婆可不能再囂張了呢!」

我回頭一看,卻見林若熙竟然只是徑直將扒下的衣裙蓋在甄鶴秀筠僅著內衣的嬌小身體上,根本沒幫她穿上,也只能苦笑一聲,懶得理會了。

抬頭看著還在漫天亂飛的五十多隻鳳凰,我沒好氣道:「還沒玩夠麼?快收了神通吧,希維雅大人!」

卻聽遠處的希維雅笑嘻嘻回道:「長官大人,你再來給我們演示一下剛才那招光網脫身的神技吧!試試看五十隻,你還能不能逃得出去!」

琴野香織也拍手笑道:「是啊是啊,這次慢一點,剛才根本還沒看清,長官大人你就已經不知怎麼地哧溜一下鑽出去了呢!莫非你還會精神系的瞬間移動不成?」

我聽得頭皮發麻,慌忙制止道:「不行!沒面具,我可做不到啊……不,有面具,也不可能啊!」

林若熙聞言也是臉色劇變,拎著靈盔的胸甲、裙甲火速逃離我身旁道:「希維雅大人你慢點!我還在長官身旁呢!」

我則急得一把拽住她道:「你快套上胸甲,待會兒萬一希維雅真要圍殺我,可就只能指望你用那個什麼虛影幻行帶我脫身了啊!」

「不行呢!只有脛甲的冰蓮步法才能讓我的虛影幻行能增幅到帶著人一起傳送呢!長官大人,您還是自求多福吧!」她笑嘻嘻甩開我的手,就那麼絕情絕義地棄我而去了。

「要來了哦,長官大人!」希維雅笑著叫道。

我心知若在此被殺,等待我的便只有任由我身死這一個下場了。對於一個必須死了才能解除與靈盔聯繫的人來說,哪裡還有什麼復活的必要?無比絕望中,我不由慌得大喊出聲道:「我若被殺,就真死翹翹了!」

希維雅笑道:「長官,你又在騙人,明明異空間內可以復活的嘛!」

已逃出光牆包圍的林若熙也嗔道:「長官,你再騙人,就不好玩了呢!不過就這麼便宜了希維雅,嗯……算了,總好過便宜那個老妖婆呢!」

看著周圍密不透風的刺目光牆,正慢慢朝我收束而來,心知必死無疑的我,此刻反倒忽然間冷靜了下來,頭腦也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心念電轉間,抬頭看到高空中五十隻鳳凰為了湊成環形光牆正圍成一個圓圈,中間卻露出了巨大的空隙……

張開背後靈翅,我使出吃奶的力氣縱身拚命一躍,倏然間已從環繞的鳳凰群正中穿過,飄然雲上。當下也不敢落在沙灘上再次成為希維雅的目標,只得藉著風力來調整姿勢,在鳳凰們刺目光輝的掩護下,轉身朝著山脊的另一側悄然落了下去。

直到希維雅收起了所有的鳳凰,與林若熙和琴野香織漫山遍野「長官大人」地亂喊起來後,我才帶著劫後餘生的滿身冷汗,一臉無奈地現身在她們眼前。

「對……對不起,長官大人。」希維雅惶恐無比地衝我連連道歉道:「我剛剛才聽緹雅大人對我說了真相,原來你輸了真的會死啊!」

另外二人也是滿臉歉疚,耷拉著腦袋,不敢抬起來看我一眼。

我苦笑道:「比賽還未正式結束,我倒也還未算是死定了。雖然眼下我勝算渺茫,不過還是有那麼一線生機的。當然,你們若肯饒過小的一命,我自然是感激不盡。」

希維雅羞愧地低頭道:「若沒有長官大人你的指揮,我們哪兒可能贏得了甄鶴秀筠呢!這比賽,當然是你贏了。就算讓我得了靈盔,可若害死了長官你,也會一輩子良心難安呢!」

我聞言心頭一鬆,當即不好意思地擺手道:「別跟著阿月長官長官的亂叫了,我又不是什麼真的長官。」

「可你在明知輸了必死的情況下,還敢冒死衝進光網中去幫我鎖定目標。」琴野香織敬佩無比地看著我道:「我覺得長官大人四字,實至名歸呢!」

「還有主動把面具給希維雅姐姐,讓我們最終獲勝呢!」林若熙很認真地點著頭道:「現在想想,我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確實實至名歸呢!」

「呃……不放手一搏,就只能閉目等死,這有什麼實至名歸的。」

希維雅嘻嘻笑道:「長官大人,你就別再推辭了,這名字我們一開始只是當玩笑亂叫的,可沒想到越叫越順口,現在臨時想再改,也改不回來了呢!」

另外二人也連連點頭。

此時薛婷出現在眾人身旁,懷裡抱著還尚未醒來的甄鶴秀筠,衝我點點頭道:「恭喜。」

我這才確定自己真的贏了,忍不住捂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舉臂仰天高呼了一聲,「萬歲!」

林若熙好奇問道:「長官大人,你在喊誰萬歲啊?」

剛想順口回答是老天爺,被緹雅在我耳旁咳嗽一聲,我忙知機地改口道:「當、當然是薛大師和眾位好心的姑娘們了……」

∼第十章∼ 加入書籤

在詩劍島解除異空間化後,心情輕鬆無比的我才猛然想起一事,問薛婷道:「薛大師,好奇怪,為什麼靈盔對她們自身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強,讓原本的招式威力和類型都能得到大幅提高,對我卻沒什麼效果呢?」

薛婷此時已一改先前的冷淡態度,微微一笑道:「擁有兩件以上的靈盔才會得到成倍增幅,單件靈盔只提供額外技能,不會增幅能力。不過,只要戴有靈盔的人,自身戰鬥力都會被拉到與你同樣的等級,所以你自然會發現其他人變得很強了,但那卻並非是得益於靈盔,而是你本身太強了而已。」

「哦!」林若熙在一旁點頭,「怪不得,沒了靈盔,長官你還是那麼厲害!」

希維雅好奇道:「那長官大人的戰鬥力等級有多高呢?」

薛婷笑道:「正好這裡有測試戰鬥力的裝置,等我先將甄鶴秀筠安置好後,大家不妨一起去測一下好了。」

「好耶!」女孩們紛紛開心地叫了起來。


通過薛婷打開的異空間傳送門,我們來到一個類似博物館般的建築物長廊內,走廊兩側有無數寫著標號的門,門與門之間緊密相連,幾乎沒有空隙。

「這些房間也太小了吧!」林若熙奇怪道:「就只有一扇門那麼寬麼?」

我忍不住逗她道:「不,這只是裝飾,其實每一扇門的後面都只是牆壁而已。」

「哦……」她點點頭,居然信以為真了。

我趕忙道:「騙你的,其實每個門後都是通往不同的異空間的入口。」

「哦!我還說這裝飾好奇怪呢!」她笑嘻嘻地點頭道。

在前面領路的薛婷隨手打開左側的一扇門道:「到了,就是這裡。」

走進門內,看著內裡竟是間寬廣至有數個足球場般大小的巨大圖書館,眾女忍不住發出一陣驚呼。

高不可及的空曠天花板上幾十盞碩大華美的晶石吊燈點綴其間,靜謐地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而眼前密密麻麻整齊排列的書架都一眼看不到頭。

薛婷看著這個空間內數之不盡的書架,愣了好一會兒,又走出門去,似乎確認了一下門的標號,才咳嗽一聲道:「不好意思,我記錯了……是對面的門才對。」

我耳旁立刻爆出一陣大笑聲,卻是開心無比的緹雅。


又跟著薛婷走到對面的門內,這裡的空間倒是正常了許多,僅有數個起居室大小。

薛婷指著牆角一台造型古怪的巨大裝置道:「那是在帕爾蘭大陸上發現的古代科技裝置,能偵測出整個島上所有人的戰鬥力強弱。很可能是以前帕爾蘭的貴族們用來放在家裡的報警裝置,一旦發現附近有超出預計的強大可疑人士出現,就會發佈警報,通知附近的守衛做好相應準備。」

我瞭然道:「哦,意思就是說,我們一上島,它就能測出我們的戰鬥力數值麼?」

「是的,不過遠程的偵測只能得出大概的威脅等級。想知道具體數值的話,還得站在裝置左側的平台上,讓它詳細掃描評測才行。」薛婷扭頭看看我們,問道:「你們誰先來測?」

「我!我!」林若熙迫不及待地舉手,說完就跳到了平台上。

她剛站上平台,裝置右側牆壁上的巨大顯示器就立刻亮了起來,瞬間刷出一螢幕的數字。

「綜合戰鬥能力,六百二十七。精神力A-,控制力A+。內力D,控制力A-。魔力C-,控制力A。」

「A、D、C這些字母都是什麼意思啊?」林若熙不解道。

「這是以綜合戰鬥數值為基準線的強弱乘積係數,比如你的精神力戰鬥數值為A-,具體數值浮動範圍在六百二十七乘以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間。內力是D,具體數值就是六百二十七乘以百分之六十。A+則代表在百分之九十五到百分之一百二十五之間的範圍。超過百分之一百二十五的,就是S級,S-的係數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五到一百五十,S是一百五十以上,S+則代表至少是二百以上了。」

「這麼說來,我除了精神力,其他都基本不及格呢!」林若熙沮喪道。

希維雅安慰道:「哪有人三系都強的,一般都只偏重一系呢!」

琴野香織則笑道:「控制力都很不錯呢,根本不用這麼傷心啊!」

待琴野香織和希維雅測完,綜合戰鬥數值都是六百出頭而已,控制力也都在A級水平。

三女相視一笑,希維雅點著頭道:「我們的實力都很接近呢!」

「那個甄鶴秀筠是多少呢?」琴野香織扭頭問向薛婷。

「按照裝置提示的威脅等級,平均應該在五千四左右。」薛婷想了想道:「偏差不會超過上下三十。」

「五……五千四?!」眾女又是一陣驚呼。

「是我的九倍啊!」林若熙苦著臉道:「這怎麼可能嘛!」

「是啊,明明那麼小,怎麼會這麼高?」琴野香織也想不明白。

我翻了個白眼道:「都說她是老妖婆了,你們怎麼還不明白?她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啊!」

「咦?!」琴野香織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道:「可她明明只有十二三歲的模樣啊!我曾曾曾祖父也才活了七百多歲,頭髮都掉光了呢!」

希維雅卻推著我道:「長官大人,快快快,讓我們看看你有多高吧!」

我依言站上平台,還沒等回頭看向顯示器,眾女便已經驚叫出聲,「六千一!」

「什麼?!」連我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扭頭看去,果然是六千一。

再看各項評測,內力A+,控制力S+。精神力C,控制力S+。魔力C-,控制力S+。

希維雅捂著額頭,喃喃歎道:「這一排S+,簡直看得我頭暈目眩……」

薛婷笑道:「力量的強弱,可以通過後天的努力來大幅度提高。六百和六千,也只是個積累時間的差距罷了。而控制力的強弱,絕大部分卻是取決於個人的資質了。三系之中,能有一項的控制力達到A級,就已經算是罕見的武學天才,而三系都達到A級的,那可都是萬中無一的天縱之才,你們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林若熙指著我,瞪眼道:「那都是S+的長官大人又是什麼級別啊?」

「這種超出常理的怪物,你們就不要理會了,反正也和你們沒什麼關係。」薛婷淡淡的道:「你們已經體驗過力量增幅後自己的強大之處,比如林若熙的虛影幻行,最多能夠化身出十六個,這在當世來說,絕對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做到。希維雅的魘火靈鳳,當世也只有赫迪亞才能召喚出來。而琴野香織的月影刀法,精度已經達到了微米級別,射程甚至在千米之外,更是曠絕古今。這還僅僅是將你們提升到和現在的羽一個水平而已,如果你們今後勤加修煉,造詣可能不僅止於此。」

三女聽得悠然神往,紛紛屏息靜氣,聚精會神地看著她。

「當然,你們可以選擇回去自己修行,不過我們也非常歡迎你們留下來,在詩劍島上進一步提升自己的能力。你們剛才也看到了,詩劍島的藏書量浩如煙海,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已經失傳的武學秘籍。而異空間內更可以讓你們的修行事半功倍,日進千里。若有什麼修行上的難題,也可以隨時來問我,我會提出符合你們資質和進度的建議。不過,詩劍島上物資匱乏,除了魚蝦和野菜、野果,沒有什麼別的食物,更別說什麼奢侈品了,希望你們能仔細考慮後,再告訴我,你們的選擇。」

三女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片刻後,希維雅舉手問道:「那……我能讓我家人給我送日常用品過來麼?」

薛婷點頭道:「當然可以。」

林若熙則歪頭道:「那可以讓我爸爸來裝個信號接收器,讓我們能打電話和上網麼?」

「沒問題的,但切記不要跟外人提及詩劍島異空間內的所有事情。」

琴野香織羞澀地舉手道:「我……我能把我的管家帶來麼……吃不到她做的菜,我都睡不著覺呢!」

「如果她本人沒有意見的話,我自然也不會阻止。只是希望她能遵守島上的規矩,不要隨意向外人提及詩劍島的秘密。」

三女紛紛大喜,興高采烈地再次交頭接耳了好久後,才齊齊點頭道:「我們都決定留下來呢!」

被無視良久的我舉手道:「啊,我不決定留下來。」

薛婷白了我一眼道:「我又沒問你。」

我摸了摸鼻子,訕訕無語。

緹雅在我耳旁道:「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

「當然了,我還要回天堂島去,那裡有我師父、師兄,還能回學校上學,比這裡方便太多了。」

「嗯,那我也只有跟你一起去天堂島了呢!」

我聞言大驚道:「咦?你走了,這裡的異空間怎麼辦?」

「我只要保持完整同諧,在不在異空間內都沒差啊!這裡又不像天堂島,需要探究人的思想獲取情報,又人來人往的,精神污染嚇死人,害得卡古亞特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護整個空間,防止遭到精神侵襲。」

「哦,你們沒法知道別人在想什麼?」

「不行,那樣太危險,有遭到精神反噬的可能。畢竟,我要負責守護我家主人的殘識,絕不能出任何差錯的。不過,我們可以回溯一個人的過去,調查他一生的經歷。德蘭多爾當年曾來過這裡,就被我們查了個清清楚楚。」

「哦,原來如此。」

緹雅又道:「你不會明天就走吧?既然都來了,不妨小住幾天,也好多陪陪她們。」

我皺眉道:「可我師父、師兄他們都還在等我的消息呢,興許都快急死了吧!」

「放心,薛婷早就將你贏得比賽的消息轉告給埃菲爾了。」

「哦,那還真是多謝她了。」

「她還說你會在這裡多住幾天再走,讓埃菲爾過幾天再派飛機來接你。」

「喂!都不徵詢一下我的意見麼?!」

「這是我的提議,莫非你有什麼不滿麼?」

「……」

「我可是免費送了你三件大禮的!而且,我才剛剛回家,屁股都沒坐熱呢,你總不能讓我轉身就走吧?」

「好吧,小住幾天也無妨。」

「那就不如先住半個月?」

「你夠了啊!」我翻著白眼道。

「喂!你就這麼討厭這裡麼?」

「這……這倒沒有……只是天堂島的大會,十五號就開始了。」

「放心,怎麼也要開個十天半個月的,如果事態膠著,拖上三四個月也有可能。再說,人家開會,與你何干?你人微言輕的,誰會聽你的意見?急巴巴地趕回去,也毫無作用啊!」

「呃,你很會打擊人呢!」

「嗯,跟你媽媽學的。」

「呸!我才不信我娘會這麼跟人說話。」

緹雅無辜道:「確實是這樣的啊,你媽媽經常如此打擊你爸爸,我看了都很心疼呢!」

「你心疼什麼啊?」

「帥哥啊!超級大帥哥啊!嗯,可惜不會武功……不過很會講故事,這點算扯平了。」

我納悶道:「你一個盔甲,還懂得欣賞男人?」

「哼,不行麼?!我可是女性人格!什麼叫一個盔甲!叫我緹雅大人!」

「呃……緹雅大人……」

這邊正聊得不可開交,那邊薛婷則要帶三位少女去看她們將來在異空間內各自的住所。

臨出門前,她回頭看著我道:「緹雅大人就拜託你照顧了,詩劍島也將對你開放所有權限。保重,羽。」說得好像以後都不想再看見我一樣。

「再見,長官大人!」

「晚上我請你吃蛋糕哦!」

「長官大人和緹雅大人聊得好開心,我們不打擾了哦!」

少女們紛紛笑著向我揮手告別。


待她們離開後,我皺眉道:「薛婷似乎看我很不順眼呢!」

緹雅道:「都說她是在鬧彆扭了,你別理會就是。」

「鬧什麼彆扭?跟我有關麼?」

「咦?……敢情您老人家還不知道麼?!」

「知道什麼?」

「她鬧彆扭,當然是跟你有關了!若是你打算把自己最寶貝的女兒嫁給一個小伙,人家小伙卻突然冒出一句,如果要付彩禮的話,我就不要了!你聽到這話,會怎麼想?」

「可……可我說的明明不是這樣啊!我是說,如果能讓我不死的話,我是可以選擇棄權的。畢竟,靈盔只要能重歸完整,就算大功告成,是誰得到都一樣,可我的命只有一條,死了就沒了啊!」

「嗯,我是因為很瞭解你的個性,所以早見怪不怪了,連能讓德蘭多爾那種資質的人都領悟了萬神的聖物,你居然也能轉手送人,區區靈盔,你自然更不放在心上。不過,薛婷可不這麼看,畢竟我緹雅大人對她來說,不但是至親的親人,還是很神聖的存在。尤其憑我和你的關係,就算你真輸了,我也能把戰局翻過來,讓你贏,薛婷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才更加生氣。」

「咦?真的?你早說啊!可薛婷為什麼又更加生氣了?」

「嗯,這就好像你的女兒鐵了心要跟人家私奔,你沒辦法之下只能去跟對方說要把女兒嫁給他,誰知道對方居然還在問能不給彩禮麼,給彩禮我就不要了一樣。」

「……」

「而且,我早就已經提醒過你了,我肯定會讓你贏的,你自己看不懂,卻還來怪我。」

「咦?有麼?」

「當然有啊,我特意讓你看主人和我曾經的對話,就是想告訴你,神戀派的傳人極其稀少,每一個對我們都是無比珍貴的財富。我家主人嘔心瀝血幫你們提升修為,甚至不惜拿出珍藏的最後一個幻識珠來幫你們,你說怎麼可能僅因為要切斷和靈盔的聯繫,就隨便殺掉一個神戀派的傳人呢?最後我還特意放出薛婷哀悼特魯亞的景象,就是想強調這點,未曾想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愚蠢。」

我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何必還搞什麼武鬥大會啊?」

「因為蟲族就要來了,我們必須先做好最壞的打算,盡量為後世儲備人才。武鬥大會、靈盔歸屬,那只是個吸引人來的名頭而已,真實的目的,是想用其中的過程,讓她們瞭解到在這裡會擁有無限的可能性,增大勸說她們留下來的可能。」

「包括甄鶴秀筠麼?」

「嗯,她也是難得的人才,行事不擇手段,體質也異常特殊,面對一些棘手的難題和危機,相比起那些畏首畏尾的正義之士,她反倒是更好的人選。可惜她似乎不打算留在島上,畢竟她來這裡的目的,只是想得到我而已。」緹雅很惋惜地歎了口氣。


從異空間出來時,已經將近傍晚,我肚子都快餓癟了。

匆匆趕回石洞,將獲勝的消息告訴欒茹湘,豈料她早已備好一桌子的佳餚,笑嘻嘻道:「薛婷小姐已經來告知過了,我就說嘛,少爺不可能會輸的!」

「咦?為什麼我不可能會輸啊?」

「因為暗月楓少爺曾跟我說過啊,他說靈盔就一直戴在少爺身上,你做的每一件事情它都看在眼裡,像少爺這麼好的人,靈盔肯定會捨不得讓你輸呢!暗月楓少爺的話一向都很準,所以我就知道,少爺你絕不會輸的。」

我聽得啞然失笑,想不到自己對靈盔的瞭解,居然連暗月楓都不如。

∼第十一章∼ 加入書籤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剛從石洞的石榻上爬起來,帶著三位少女前來探視緹雅的薛婷便告知甄鶴秀筠已經不辭而別了。

我自然不怎麼驚訝,畢竟早知會是如此,幾個女生倒是頗有微詞。

「這麼急著走幹嘛,難得相識一場,一句話都不說就走了。我還想為昨天扒她衣服的事情道個歉呢,結果都沒機會。」林若熙遺憾地說完,又難以理解的道:「而且,也沒看到飛機來呢,總不會是剛好有船路過吧?」

「笨哪,高手都能在水上如履平地的!」希維雅道:「我還說要請她吃蛋糕呢,昨晚也沒看到人來,今早竟然就走了。高手都是這樣冷淡的麼?」

「走了也好……」琴野香織卻一臉釋然道:「一看到她,我就不由自主想起漫天的蝙蝠。尤其聽說她是吸血鬼後,晚上睡覺都怕她會來咬我呢!」

薛婷笑道:「吸血鬼倒還不至於,不過她的功法可以將人血直接轉化成生命本元。放心吧,她已經幾百年都沒吸食過人血了,因為有人放過話,她敢再吸,就殺她全家。」

「誰啊?連戰鬥力五千四的人都怕成這樣?」希維雅奇道。

「艾非拉斯。」

「哦!」少女們顯然都聽說過我這位世叔的大名,驚歎之餘,也紛紛理解地點頭。

「你們的長官大人,就和艾非拉斯很熟的。」薛婷指著我笑道。

「咦?!真的麼,長官大人?」三位少女驚奇無比地看向我。

「啊……還好吧……算是熟吧!」我頭痛道。

「怎麼長官大人聽到艾非拉斯,就一臉很痛苦的表情?」林若熙好奇道。

「因為他很喜歡捉弄人。」我苦笑道。

「不,他只是喜歡捉弄你罷了。」緹雅笑嘻嘻地補充道:「誰讓你這麼傻的。」

「哦!緹雅大人說話了!」希維雅開心道:「感覺緹雅大人好像和長官大人也很熟的樣子呢,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熟人一樣。」

緹雅道:「是啊,我可是看著這笨蛋出生的,他以前幹過些什麼蠢事兒,我全知道。」

我一聽,頓時緊張無比道:「不會吧?」

「怎麼不會?我一直在你身邊的啊!」緹雅笑道:「不過我不會告訴別人的,畢竟說出來,我也會臉上無光。」

我這才放下心來。

卻聽緹雅又偷偷在我耳旁笑道:「甄鶴秀筠在醒來後曾立誓殺你洩憤,今天早上本想來找你決鬥的,結果薛婷表示說你不去殺她她就該謝天謝地了,她立刻就一臉後怕地匆匆逃走了呢!」

我無語道:「只是輸了比賽而已,又不像我輸了會丟命,至於如此麼!」

「對你來說,靈盔的歸屬大概無所謂,對她來說,那可能是此生唯一能通往萬神的道路了,自然是全心求勝。如今不但輸了,還是在佔盡優勢下被人擊敗,更是顏面無存,像她這麼心高氣傲的人,自然嚥不下這口氣。」

「唉,難怪我家老頭子曾經告誡我,做人想太多,會很累的。」

「啊!似乎當時你是被阿呆攛掇,每天都在飯後嚷嚷要吃甜點,才被他這麼告誡的吧!」

「咦?……哦,你也在的啊!」

「當然,我以後……興許也會……陪你一輩子吧!」


見我又像個傻子般開始自言自語,薛婷立刻識趣地對三位女生道:「阿湘可是從天堂島來的頂級大廚,你們趕快去求她給你們做好吃的吧!」

林若熙雙眼登時發亮道:「對啊!聽長官大人說她還會做滿漢全席呢!」

「哇!」琴野香織聽得差點沒跳起來,「阿湘姐姐在哪兒?快去找她啊!」

「她在廚房給你們長官大人做早餐呢,跟我來吧!」薛婷笑道,就這麼輕易地便把三人給哄走了。


此時,緹雅又問我道:「你今後有什麼打算沒有?」

我抬頭想了想:「打算?沒什麼打算啊,回去繼續修煉羽裂天罡,爭取在蟲族來之前,能夠練成小天罡,不拖師父、師兄他們的後腿就行了。」

「這麼無聊啊,不準備去參加個武林比武大會什麼的,揚名立萬一下?十八歲不到就達到六千一綜合戰力的絕世高手,多威風!」

「呃,阿月都有七千,我不覺得六千一有什麼威風的。」

「不一樣啊,她十年後,可能還是七千,你十年後,應該至少一萬以上了。」

我歪著頭想了想,搖頭失笑道:「怎麼可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不然我們打個賭吧!十年後,你如果超過一萬,就完成我一個小小的心願好了。」

「心願?你一個盔……哦,你又沒有常人那樣的慾望,難道還會有什麼心願麼?」

「哼……」她很不高興道:「這次我就先原諒你,下不為例。我有完整的人格,為什麼不會有心願?」

「那你說說看,是什麼樣的心願?」

「現在不能說,被卡古亞特知道的話,它會逃命的。」

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心願,能把卡古亞特嚇到要逃命的?」

「好吧……說出來也無妨啦!就是讓卡古亞特給我造個魂晶石浴池,讓我能在裡面泡個澡。」

我聽得好笑又好奇道:「莫非卡古亞特擁有製造那玩意兒的能力麼?」

「當然!不然它幹嘛開放天堂島呢?就是為了得到魂晶石啊!」

「哦?開放天堂島,和得到魂晶石有什麼關係?」

「你別說出來好麼?這個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哦……」我趕忙扭頭看了一眼在客廳的林若熙她們,發現她們正圍在欒茹湘身旁幫她包餃子,並未注意這邊。

緹雅這才道:「魂晶石是魂能具現化的產物,而魂能則是人類靈魂所具有的能量。其獲得的方法有兩種。一種是利用特殊器物,從人類寄托思念的藝術品或紀念品身上收集魂能,將其具現化為魂晶石。因為人類在看到感興趣的事物時,被感動後便會無意識地散發出魂能,附著在此事物上。無論是令人悲傷或者開心的事物,都能激發出人的魂能。但,常人能散發出的魂能非常之少,而且也是無意識的行為,往往要上千甚至上萬人感興趣的事物,才能收集出不到千分之一個單位的魂晶石。」

「嗯,一個單位是多少克?」

「不到萬分之一克。」

「這也太少了吧!」

「因為魂能是沒有質量的,所以魂晶石的質量也非常之輕,一個單位,有零點七三立方毫米的體積,這是魂晶石能形成一個完整晶體的最小當量。」

「哦……」

「天堂島採用的就是第一種方法。吸引眾人來遊玩,然後吸收他們散發出來的魂能,將其具現化為魂晶石。按照目前的產量,大概……一天能生產出零點三個單位的魂晶石,已經相當可觀了。」

「奇怪,卡古亞特要魂……要那東西做什麼?為什麼埃菲爾也從未和我提及過?」

「天堂島起初也只是個完全封閉的空間,不想讓世人得知其存在。而卡古亞特之所以會開放天堂島,開始收集魂晶石,就是為了讓依存在我體內的主人殘識不會消散。為此,它一直努力到七千年前,直到遭遇德蘭多爾強大的精神侵襲,防禦機制全面崩潰,為求自保,不得已只能進行自我封閉。而埃菲爾之所以不告訴你,是因為這牽涉到我們兩派間最大的機密,就是佩亞的殘識。就算是冰蓮、神戀兩派的傳人,也無人得知她的存在。因為一旦被外人得知佩亞的殘識存在,這世界就立刻會不得安寧了。」

「為什麼啊?」

「廢話!這世上恐怕也就除了你以外,其他再沒有別人會不想得到神器中的神器了!」

「呃……」

「你信不信你把佩亞殘識的事情告訴艾非拉斯,他會立刻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讓他參見佩亞?」

「這……倒的確很有可能……那你說的第二種獲得魂能的方法,又是什麼呢?」

「這第二種嘛,不說也罷,反正也不可能了。」

「咦?為什麼?」

「因為這世上已經沒有萬神渡劫境界大成的人存在了。」

「哦,原來第二種方法這麼難啊!」

「錯了,第二種方法若是滿足了條件,反倒最為簡單。你只要努力一下,領悟萬神渡劫,達到最高境界,我天天泡魂晶石浴的夢想就可以輕鬆實現了。」

「難道萬神渡劫境界,就是可以直接從別人身上吸收魂能麼?這麼高的產量,不用兩天,全世界就都沒有活人了吧!」

「當然不是。領悟萬神渡劫境界的人,大成者可以解開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基因鎖,讓自身靈魂的質量提升數千上萬倍,魂能自然是源源不絕,並可以自如控制運用,或者將其轉變成魂晶石儲存起來。當然,天天泡魂晶石浴可能稍微誇張了點,十來天讓我泡一次還是沒問題的。」

「基因鎖,那又是什麼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封印人體潛能,隱藏在人類基因中的鎖。隨著基因鎖的開啟,人獲得的能力也就越多。普通人一般只開啟了百分之八左右,就能維持正常的智力水平和處理事物能力。達到百分之九的,一般都是高智商人士。而超過百分之十二,就可以擁有一定的超能力,比如偶爾會預知未來,又或者瞬間移動、隔空取物什麼的。超過百分之十五的人,就可以通過習武,獲得超常的力量。百分之二十以上,即可以開啟靈脈和幽絡,學習魔法和精神系武學。達到二十五以上的人,則能通過修習各種武學,大幅度延長自身的壽命。而隨著基因鎖的開啟,人的靈魂質量也隨之提高,並且是以幾何係數提高,能產生的魂能,也會大幅增加。在大爆炸之前,人類中基因鎖開啟率最高也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三,平均值才百分之九都不到,而大爆炸之後,不知為何突然整個人類的靈魂質量都獲得了一次質的飛躍,基因鎖的平均開啟率突飛猛進地達到了百分之十五,普通人雖然還只有百分之八到九,但卻突然湧現出大批能運用魔法甚至超能力的天才,這些都是基因鎖開啟了百分之二十以上的人。」

「哦……」我瞭然地點點頭道:「看來這大爆炸,居然還提升了整個人類的靈魂質量?莫非是因為自由之門裡釋放出的能量的關係?」

「很可能哦!也許自由之門的意思,便是解開人類的基因鎖吧!」

「哇!不過引發如此巨大的破壞,也很難說清其中的利弊呢!」

「對當世來說,大家死光光,自然沒有好處。對後世來說,呵呵……每隔個幾千年就冒出來一次的蟲潮,還有持續不斷的教會戰爭,就目前來看,我是沒發現有什麼好處。」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啊!」


就這麼在島上天天遊山玩水地悠閒度過數日,終於到了八月十六日早上。

我爬上山脊,眺望天堂島的方向,好奇地問緹雅道:「你不是說十五號飛機就會來了,怎麼都十六號了,埃菲爾還沒派人來接我?」

「嗯……其實我讓薛婷跟她說的是,你會在這裡住個至少一周才走。」緹雅像個奸計得逞的小女生般嘻嘻直笑道。

「啊!飛機!」我指著遠處天空上一個銀色的亮點,驚喜道:「看來埃菲爾還是很瞭解我的嘛!」

「哼,不可能是來接你的。」

「看!飛過來了!」

「快飛走!快飛走!」緹雅拚命喊道。

「喂,你就這麼不想跟我去天堂島麼?」

「我只是想再多看看這裡嘛……以後就難得回來了。」她嘟囔道:「昨晚我和佩亞聊了一整晚,她說自我走後,島上幾乎就再沒有人跟她說過話呢!你不覺得她很可憐麼?」

「你說我師姑?」

「是啊!」

「嗯,是挺可憐的。」

「所以,你讓我再多陪她幾天嘛!」

「可飛機都來了,我總不能不走吧!看,飛機降落了。」

「快爆炸!快爆炸!」

「喂!別太過分了!」

「開玩笑而已,又不可能我說一句就真炸了。」


誰知興沖沖趕去,才發現原來是林若熙的家人派來接她的飛機。

「哈哈哈哈!」遂願的緹雅自然得意無比,笑個不停。

我遠遠看著林若熙將兩位新結識的姐妹介紹給她父母的開心模樣,不由想起在異空間內看見自己爹娘時的情形,心中略覺酸楚,苦笑了一聲,便悄無聲息地轉身離去。

「幹嘛不上去跟他們打個招呼?這樣太沒禮貌了吧?」緹雅納悶道。

「笨啊你,她父母要是看到這島上還有個男的與她們待在一起,難道不會擔心自己女兒出什麼事情麼?」我隨口胡謅道。

「咦?你居然還有這種情商?真是少見。」

我翻了個白眼道:「我要練功了。」

「哦,那我和佩亞聊天去了。」緹雅見我心情不好,便乖乖不再出聲。

我隨即招出一顆寒羽流星,開始了現階段每日的功課。

通過這短短數日,每天三小時的練習,我對維持寒羽流星也略有了些心得。想要維持寒星真氣在飛羽流星內的自循環,並不一定非要用意念去不間斷地操控,而是可以對飛羽流星做一些結構上的微小調整,讓它能促使寒星真氣自動循著固定軌跡循環流轉。說簡單點,就是給飛羽流星內部編個自循環的程序,只要我持續供應真氣,它便能實現自動化運轉寒星真氣。

當然,這想法是很好,可實際操作起來卻難得讓人頭痛。要在電腦上編程,那是輕鬆寫意,界面和程序庫都是現成的,輸入各種命令就行。飛羽流星裡面卻是什麼都沒有,就好像給了我一台硬碟裡空空如也的電腦,我還得自己先編一套操作程序,才能將它啟動。

所以首先,我還是得摸清楚飛羽流星內部結構的運作規律才行。於是,我如昨日練習時那般,打開心眼,一邊全神貫注地操控寒星真氣,一邊用心眼仔細觀察飛羽流星內部結構在內循環過程中的各種微小變化。

練了也不知多久,耳旁突然傳出緹雅的一聲慘叫,我被嚇得心湖一陣動盪搖曳,心眼立時模糊難辨。

我無奈道:「我在練功呢,你別亂嚇人好不好!」

豈料緹雅卻毫無回應,我心下暗暗納悶,又叫了她數聲。

好一會兒後,緹雅才顫抖著哭道:「卡古亞特……卡古亞特出事兒了!」

「什麼?!」我驚得渾身寒毛倒豎,「卡古亞特出什麼事兒了?莫非……天堂島上高手太多,精神污染過於嚴重,它又自我封閉了麼?!」

「不……不是……它在與我突然切斷聯繫前,曾拚命傳給我一個圖像示警……應該是埃菲爾的視角,上面顯示整個天堂島突然之間陷入一片黑暗,在眾人的驚慌吶喊聲中,似乎所有通訊系統也與外界徹底斷絕了一般。再然後,卡古亞特就沒消息了!」

「……陷入一片黑暗?!」我額冒冷汗,難以置信道:「光天化日之下,怎麼可能整座島都突然陷入黑暗?今天又沒有什麼日食……」

「別瞎猜了,我這邊反正是聯繫不到卡古亞特了,你快去找若熙的父母,看能不能通過他們,聯繫到你師父他們!」


心急火燎地趕向降落的飛機處,半路又遇到正焦心如焚等著我的薛婷。與她對視一眼,我們一起奔向飛機。

匆匆向林若熙說明了情況,她立刻帶我上了飛機,想用飛機上自帶的通訊服務系統聯繫到天堂島的眾人。然而,撥了無數個電話,除了信號無法接通的忙音外,便一無所獲。

六神無主下,緹雅提醒我道:「你認識的人中,還有誰此刻不在天堂島的?」

我立時便想起暗月楓,趕忙撥給他。

忙音,還是忙音!

「不可能啊,暗月楓不是說過他不會去天堂島的麼?」我疑惑道:「不會是這通訊器出問題了吧?」

「不會啊,我不久前才跟爺爺聯繫過的。」林若熙在一旁搖頭道。

「那你再跟他聯繫一下,順便問問他,知不知道天堂島出了什麼事情。」

誰知林若熙撥了號碼後,也是一陣忙音。

「啊……對啊,我爺爺也在天堂島的……」突然想起來的林若熙立時傻了眼,「他不會也出什麼事情了吧?!」

「那有沒有你認識的,此刻不在天堂島的人呢?」

「啊,有的,我幫你聯繫一下!」她急急說著,又撥了個號碼,這次居然立刻就接通了,「喂!林筱莞?……我是你堂姐啊,你個笨丫頭!你快打開電視,幫我看看有沒有關於天堂島的新聞!」

那邊過了片刻,便傳來一聲驚叫,「天哪!有附近航空母艦上的記者在報導,說天堂島在突然之間,憑空消失了!周圍海域上還不知從哪兒冒出了無數的海豚和鯨魚,繞著消失後的巨大漩渦不停地叫呢!就像是正在唱著輓歌一樣!」

「消失……輓歌……」我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著,腦中早已亂作一團。

「這……這就是主人殘識曾經看到的與你有關的第三個預言!」緹雅放聲大哭道:「空寂的漩渦,大海的輓歌!卡古亞特!你千萬不要出事兒啊!」

此時電話那頭的林筱莞又叫道:「啊!又有新消息了!據某知情人士透露,天堂島現在的所有者,是一個叫做龍羽的人!此事很可能與他有關,甚至是他主使!報導還說,因為事態過於嚴重,知其下落者,請速與政府聯繫,獎金有……四百萬銀魯克!」

「咦?龍羽?長官大人,這不就是你麼?」林若熙驚訝地看著我。

「開什麼玩笑!我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的家弄沒麼?!」我衝著電話吼道。

「咦?你……你是誰?」那頭的林筱莞被我嚇了一跳。

「長官大人,你別生氣,我知道這絕不可能是你幹的。」林若熙趕忙勸我道:「既然不可能是人為因素,那很可能是自然原因吧?既然有海豚、鯨魚什麼的,興許只是那裡的海底發生了巨大的地震,天堂島被迫暫時關閉了呢?」

「不可能……」緹雅帶著哭腔道:「地震也不是沒發生過,根本無法影響到天堂島……而且,周圍的航空母艦也沒說看到巨大的海浪,這不可能是自然原因,肯定是人為的!」

「可……可是能關閉天堂島的人,不就只有天堂島的所有者麼?」林若熙奇道。

我聽她這麼一說,瞬間冷靜了下來:「對啊,這世上還有誰能夠關閉天堂島的?」

緹雅沉默片刻後,低聲道:「能封印神器的,只能是更為強大的神器。」

「……更強大的神器……更強大的神器……」我念了兩遍後,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事物,頓時眼前一黑,踉蹌一步,勉強扶住艙壁道:「是劍盾……它,它終於出世了……」

「什麼?誰終於出事了?」林若熙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問道。

「是一對上古神器……迪爾教終於找到它了,然後用它封印了卡古亞特……」我咬著牙,恨恨道。

「對不起,長官大人,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林若熙聽得滿臉都是問號。

「確實,也只能是迪爾教了。」緹雅黯然道:「想要操控這種級別的神器,光是要讓它聽從命令,就必須要耗費巨大的魂能,除了迪爾教能有這個資本外,其他教會根本毫無可能。」

此時我突然又想起在出發前往這裡時,接到的那通滿是電子干擾雜音的電話,頓時悔得差點沒把牙都咬碎了,「有人曾試圖在我來這裡前警告我,當時電話裡明明提到了『島』和『封』的字樣,我卻完全沒當回事兒!若是我能早點猜到的話……早點猜到的話……可惡!」

之前還哭哭啼啼的緹雅此時反倒安慰起我來,「不可能的,沒人能猜到……你就不要再自責了。從卡古亞特傳來的最後影像來看,雖然它遭到了封印,但是異空間並沒有直接消失,只是與外界失去聯繫罷了。據我所知,埃菲爾最近一直在收購各種戰備物資,儲存在天堂島的異空間內,包括醫藥和食物,數量頗為龐大。島上人數雖多,但支持個一兩年,應該沒有問題。」

「可氧氣呢?水呢?誰知是不是把他們封印到某個類似真空的異空間去了!」

「應該不會,黑雖然黑了點,但似乎沒發生其他異象。而且,天堂島最不缺的就是水,據我所知,異空間內有幾十個大湖泊,並不是幻化出來的,很多物產都是直接產自那裡,好讓天堂島在異常時期能夠自給自足。氧氣的話,既然有湖泊,就有植物,也能產生氧氣,不行還能直接電解水。」說到這裡,緹雅歎了口氣道:「羽,相信我,天堂島不會有事的。只要我們能想到破解封印的辦法,就一定能將所有人都救出來的,包括卡古亞特。」

我將信將疑,微微點頭道:「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我說的當然是真的,羽,你一定要相信我。記住,現在只有你,才能解救天堂島,解救你師父、師兄,解救赫迪亞、埃娜,解救艾非拉斯師徒,解救雪城日和你師妹,解救可能在天堂島上的所有你認識的人……你一定要振作,羽,因為……你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渾渾噩噩中,也不知如何走回了石洞。

已得知消息的欒茹湘見我神色異常,慌得雙眼噙淚,卻又不敢哭出聲來,只能強作鎮定道:「少爺,老爺子他們不會有事的!一定呢!老爺子和你師兄他們人那麼好,上天肯定會保佑他們的,而且小姐也說過呢,好心人必定會有好報的。再說埃菲爾小姐神通廣大,也一定能想出辦法來,少爺你千萬別太擔心了啊!」

陪在我身旁一直沒出聲的薛婷突然開口道:「羽,事已至此,懊惱沮喪都是沒有用的。緹雅大人說得對,你現在是大家唯一的希望了,你絕對要振作起來才行。我剛才想了一下,若要對抗神器,必須也要有神器才行,我們手上唯一有的,就是緹雅大人,和神弓的殘骸,我這就去將神弓的殘骸取來給你。」說著便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她又出現在我身旁,將聖物遞給我道:「主人曾在筆記中提到過,神弓的持有者,神使,可能會降生在這個時代。我曾經懷疑過,那個人會不會就是你。而如今所發生的一切,恰好證實了我的猜測。如果這是你必須面對的宿命,而劍盾又是你命中注定的宿敵,那你不是神使,又會是誰?」

「神使?我是神使?」我茫然道。

「就算你不是,也要讓自己成為神使。」薛婷肅然道:「不然你如何去擊敗劍盾,解救卡古亞特和天堂島上的所有人?!」

我苦笑道:「可就算我是神使,光憑這殘缺不全的一小截殘骸,也不可能贏得過劍盾啊!」

「那就想盡一切方法去修復它啊!神使轉生的意義,不就是再次拿起神弓,對抗畢生的宿敵麼?!」

修復神弓,對抗劍盾?這殘骸都被人發現了至少一萬多年,還是這麼個模樣,我又如何能修復它?我哀歎一聲,腦中卻突然想起佩亞給我翻譯的那份筆記,最後曾提到過的一段話──神使道:聖者真愛說笑。若真碰上了,自然會盡我所能,照顧她一生。不過,聖淚看我手相說,下輩子還是得聽她的,只怕我是到不了那個時空了。

我猛的站起身來,大叫道:「對啊!聖淚!想要修復神弓,我就必須去找到聖淚!」

欒茹湘趕忙從懷裡掏出聖淚,遞給我道:「少爺!聖淚就在這兒,不用找了呢!」

「不,這只是個空殼而已。真正的聖淚,早已不在裡面了。」我皺眉沉思道:「埃菲爾曾經說過,大小姐身旁那位男子的聲音,是電子合成的,興許就是聖淚……而我世叔過去在迪爾教手下任軍職時,偶爾聽到過聖淚的字樣。如此說來,聖淚有很大可能是被藏在迪爾教總部裡。那我只要能找到迪爾教總部的下落,就能找到聖淚了。」

沉默了許久的緹雅此時才又開口道:「只能如此了。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去尋找迪爾教總部吧!」

「咦?連你都不知道他們總部在哪兒麼?」我驚愕道。

「不知道。」緹雅老實回答道。

薛婷道:「緹雅大人確實不知。迪爾教收集魂晶石已久,想必他們總部中也藏有很多神器,將自己隱藏起來不被我們察覺,並不是什麼難事。」

「那……我該從何找起呢?」我為難道。

緹雅為我鼓勁道:「嗯,當然是……我陪著你,一起去外面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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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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