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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篇 

該隱的血嗣
The Descendant of Cain
作 者
陸舜京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7.2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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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的血嗣資料大全
                重生篇  更新時間:2010.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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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墮落 加入書籤


一陣似曾相識的香煙味掠過,葉釗突感身後有人用手搭在他的肩上。

「別動,打劫!」

葉釗大吃一驚,身體陡地變得像石頭般僵硬,動也不敢動。只聽那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話,卻是跟身旁兩個同伴說的,那兩人應聲「是」,當下從草叢裡現身,躡手躡腳地向涼亭走去。葉釗雖聽不清那人說的是什麼,但見另外兩人的行徑,已隱約猜到他們的企圖,心中不禁大叫不妙。

「不要亂動,不然小白臉給劃花了,可再也泡不到妞了。」那人忽將一把五尺長的利刀架在葉釗的臉頰上,冷笑道。

刀鋒觸及皮膚,葉釗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的寒意,不覺渾身打個冷顫。他倒抽一口涼氣,勉強冷靜下來,心下苦惱:「這該如何是好?」

如此劣境,葉釗還是生平第一次遇到,面對眼前懸崖絕壁,身後又是強悍土匪,當真是前無退路,後有追兵,苦無對策之下,難免驚恐失色,心慌意亂,但害怕歸害怕,他心裡還是萬分擔心著黃淑君的安危。他微微側目,只見兩名土匪距離涼亭已不足十米之遙,心下更如火燒般著急。他救人心切,不知從哪來的一股熱血突然湧上心頭,當下不顧一切,猛力一推,試圖掙脫制肘。那土匪萬料不到他有此一著,手一鬆,竟讓他擺脫了挾持,但這麼劇烈一動,銳利的刀鋒立即往他臉上一拖,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葉釗臉上一陣劇痛,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身體因用力過度「噗」的一聲跌撞在地上,弄得滿身泥沙,但他也無暇理會,只管抬頭向著涼亭大喊:「君,快走!」

一直邊吃午餐邊欣賞海景的黃淑君這才轉過頭來,一望之下,見到葉釗一臉血肉模糊的樣子,竟嚇得尖叫起來,叫聲甫落,又看到正朝自己走過來的那兩名土匪,料想必是他們的所為,原本驚恐的臉上倏地湧現一股懾人的憤怒。那兩名土匪見黃淑君不但不驚慌逃走,反而駐足原地,臉泛怒色,不禁微微一愕,隨即心想:「如此瘦弱少女又能有多少威力?」當下冷笑一聲,一擁而上,欲乘機把她抓住。

葉釗眼見黃淑君片刻就要落入土匪的魔掌之中,自己卻絲毫幫不上忙,不禁湧出悲憤的眼淚,徹底絕望之下,又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君,走啊……」豈料喊聲未畢,背心一下劇痛,竟是身後那土匪一刀斬在了自己的背上。葉釗情急生智,強忍痛楚,在地上一滾,轉過身來,欲舉手擋住那土匪的下一刀。葉釗反應快,但那土匪的反應更快,他見葉釗在地上滾動,便臨時變招,收回斬落之勢,轉為順勢一踹。葉釗對此舉始料未及,正欲急停,但為時已晚,如此一踢,葉釗身子滾動之勢便無法遏止,眼看就要滾落百米懸崖之下。

葉釗愈滾愈急,身子一空,隨即往下急墜,隱約聽到黃淑君的驚呼從頭頂傳來,聲音卻愈來愈小,但覺身旁風聲虎虎,四周景物急往上退,往下一望,只見滿地岩石,心想這次是必死無疑的了。此時此刻,往事一幕幕如影片般映進腦海裡……


第一章 預言 加入書籤


鈴鈴之聲作響,葉釗接起電話。

「喂,請問是哪一位?」

「釗兒,是我。」

「爸,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還適應新的大學生活嗎?」

「感覺不錯,就是宿舍房間狹窄了一點。」

「哈哈,比起家裡五百呎的獨立套房,宿舍的房間當然相形見小了。」

「這裡的大小大概連家裡的雜物房也比不上,不過不要緊喇,最重要是周圍的同學都很友善,教授都很專業。」

「那很好。」

「媽媽呢,她還好嗎?」

「她很好,我偶爾也有跟她和那個男人吃飯,不過氣氛總是怪怪的。」

「爸,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罷,畢竟你們也做了七年朋友了。」

「嗯,也許吧……」

「爸,你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嗎?」

「對。釗兒,你長大了,該是時候跟你好好交代一下事情。」

「請說。」

「你知道為什麼一直以來我都只允許你讀男校嗎?」

「是怕有女同學讓我分心嗎?」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老師傅的一番說話。」

「你指幫我們葉家算命的那位老師傅嗎?」

「對,就是他。當年你初生之時,他計算過你一輩子的運程。他說,你這一生會被女人所害,所以我想盡辦法令你遠離女色,不過要來的始終要來,上到大學大概再沒有逃避的可能吧。」

「爸,放心吧,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

「老師傅說,兩年後,即是你大三那一年,葉家三個屬龍的人會遭逢大劫。碰巧你爺爺、你大伯和你都是屬龍的,所以你千萬要小心。滑雪、攀山和上高速公路等危險活動,盡量可免則免。」

「知道喇……」

「我知道你不耐煩,也明白你從來都不相信這些風水命理的學說,但有些事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嗯。」

「老師傅又千叮萬囑:『葉不能黃,黃了,樹就枯。』所以,千萬不能接近姓黃的女子,否則整個葉氏家族都會有覆亡的危險。」

「爸,莫怪我多言,你那麼迷信,難怪媽媽也受不住你了,哈哈……」

「臭小子……」


第二章 情人 加入書籤


「他來了,他來了!」嘴裡還嚼著麵包的小陶激動地喊道,差點將口中物都噴出來。

同桌的小玲和小婷紛紛朝大學飯堂的門口望去,只見一名外表俊朗,身材高瘦的男子正從門口走進來。

他淺褐色的雙目明亮有神,嘴角慣例往右邊翹起,形成一個隱隱的微笑,左耳的銀色耳環為他可愛的臉孔加添了幾分帥氣,飯堂裡的女生看到這張俊臉無不目眩神迷。

「葉釗無論何時都是那麼帥氣,叫我如何不愛他?」小陶將口中餘物吞下,又道。

「不要痴心妄想了,人家可是南都大學一等一的模範生,音樂體育學業樣樣皆精,聽說還有過目不忘的能力,把整本聖經看過一遍,便能倒背如流,全校男生無人能及。」小玲邊說邊喝著冰紅茶。

「為什麼無緣無故背起聖經來了,他不是無神論者嗎?」一直沒有發聲的小婷開口問道。

「哈哈,還不是因為她。」小玲眉目一揚,示意二人望向門口。

這次只見一名外表清純,不施脂粉的女生步入,左顧右盼了一會,好像找到了要找的人,隨即往葉釗的方向走去。

「她?小玲,你不是在說笑吧?」小陶大感詫異。

「騙你幹嘛,他們在一起好一陣子了,你不是現在才知道吧?」小玲道。

「她是誰?她讀哪個系?她哪裡好?」小陶激動地連番追問。

「冷靜一點,那麼衝動幹嘛?人家在這方面可比你強多了。她叫黃淑君,是神學系四年級生,對基督教的極端虔誠程度可謂街知巷聞,其非凡的溫柔和忍耐也是出了 名的。聽說她前度男友背著她有了另一個女人,她居然沒有半句怨言,心甘情願地將男友拱手讓人。後來那男的後悔了,又回來找她,不過為時已晚,她已經和葉釗 在一起了。」小玲像說故事般娓娓道來。

「原來她有如此能耐,我還真自愧不如呢,難怪比她小一年的葉釗為了她竟肯背誦全本聖經。」小陶恍然大悟。

「聽說剛過去的情人節,葉釗為了哄她開心,便親手造了九十九顆不同形狀的巧克力,並用金箔包好,砌成一束巨形玫瑰花,在學校門口向她示愛。」小玲說「九十九」這個數字時還特別誇張了聲線。

「天啊!如果有男生這樣待我,我願意為他死!」小婷大為感嘆。

「話分兩頭,怎麼小玲你知道得如此清楚?」小陶臉上盡顯好奇之色。

「難道你忘記了我的稱號──『校園天文台』嗎?」小玲頑皮地嘻嘻大笑。



黃淑君捧著午餐,走到葉釗的鄰座坐下來。

「咦?怎麼今天又是三文治和蘋果汁,不是昨天才吃過嗎?」葉釗奇怪道。

「吃什麼也沒關係喇,反正都是一餐,況且我趕時間呢。」黃淑君說罷,將包裹著三文治的保鮮膜除去,拿起食物就往嘴裡塞。

「做人最重要的是快樂,所以一定要懂得享受。你看你自己,天天忙得連午餐也無法細心品嚐,這怎麼行啊?醫生說,進食過急有損健康啊。」葉釗擔心道。

「你不明白的喇,我有太多事情要……咳咳……」黃淑君吃得太快竟嗆著了,咳嗽了幾聲,連忙將蘋果汁往嘴裡灌,連吞帶咽把口中物送下。

「你沒事吧?」葉釗大吃一驚。

「沒事,沒事。」黃淑君傻笑道。

「你看你……唉,我就不明白為何你總是匆匆忙忙,早出晚歸,害我整天為你憂心掛念。」葉釗又嘆了一口氣,才道:「老實說,我能夠看見你的時間還不如你那些弟兄朋友啊。」

「我知道你為我好,也明白你的心意。不過侍奉上帝是一件神聖的事,傳揚福音是每位神的兒女都應該做的。何況我本科是神學,更加沒有逃避的藉口啊。難道你不支持我嗎?」黃淑君定定的望著葉釗,不住眨動她那雙睜得圓圓的眼睛。

「好了好了,我最怕就是你這個樣子,真拿你沒辦法。不過,你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麼嗎?」葉釗輕輕抓著她的手,溫柔道。

「當然記得,我答應過這個周末跟你一起到城外的郊野公園野餐。我一定會遵守承諾的。」黃淑君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葉釗滿意地微笑,又拿起她曬得黑黑的手,端詳著她纖幼的手指,卻發現虎口位置竟有一道長長的傷痕,正要開口提問,她忽然把手一縮,面色十分緊張。

「哎呀!不知不覺已經一點十五分了,我還有要緊的事要辦,你慢慢吃,我先走了。」說罷,迅速拿起背包就往門口衝去。

葉釗見她匆匆忙忙,便沒有繼續追問,轉念又想,她一向粗心大意,偶爾弄傷亦屬正常,也就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


第三章 知音 加入書籤


琴室的時鐘剛好搭正五點。

這是葉釗最喜歡的時段,因為學生都下課了,校園沒什麼人,安靜得連風吹木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也清晰可聞。

只有安靜的地方才是演奏的最佳環境。

琴室的中央放置了一部黑色三角鋼琴,葉釗走過去,坐在琴椅上,徐徐掀起琴蓋。

「老朋友,很久沒見面了。」葉釗由左至右輕輕掃過黑白相間的琴鍵,彷彿主人愛撫著自己最心愛的小貓般。

畢竟,多年來最難捱的日子,都是鋼琴陪伴他度過的。

當年母親的離開,在年幼的葉釗的心裡劃下一道深深的傷痕。

不過,一切已成過去。

他如今擁有的是一個善解人意的女友和無可限量的前途。

夫復何求?他應該再沒有值得悲傷的地方。

他輕閉雙眼,微微昂首,深呼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微笑,然後彈出了第一個音符。

一個一發不可收拾的音符。

一連串熾熱激昂的音階接踵而來,整個琴室頓時像被千萬軍馬包圍著,叫人血脈沸騰,肅然起敬。

起初,他的雙手有如將軍的雄鷹在戰場裡翻飛疾走,俯衝滑翔。

待音律轉到柔聲處,又轉化成美人手中的木槳在湖畔裡緩緩划動,泛起線線的漣漪,濺起薄薄的浪花。

湖面陡然靜止,哀怨之聲悲然驟起,竟是湖中美人心裡掂掛著陣中將軍的安危而勾起的愁緒,手中木槳突如千斤沈重,教使動者喘不過氣來……

這時,葉釗已全然投入到琴聲之中,整個人渾然進入忘我境界,連琴室的門呀一聲地開了,也絲毫不覺。

一個身影正靠在門邊細細傾聽。

樂章高潮之處,哀怨的琴音彷彿頓然覺悟,看破生死,竟轉折成輕快的音律。葉釗的雙手由沈重的木槳蛻變作一隻活潑靈巧的脫兔,在草原裡快跳疾躍,豁然開朗。在草原的盡頭,脫兔重遇失散的愛伴,不再感到孤寂,全曲以此作結。

葉釗一曲彈罷,甚感暢快,卻被身後突如其來的掌聲嚇了一跳。


葉釗轉身一望,眼前景像實在令他畢生難忘。

映入眼簾的竟是一位超凡脫俗的絕色少女!水靈靈的雙眸、嬌艷欲滴的櫻唇和細緻的輪廓,配合起來猶如一件渾然天成的藝術品。由上至下都無可挑剔的曲線和動人魂魄的雪白肌膚,在一襲白色連身短裙之下顯得更完美無瑕。

「這是蕭邦第一號E小調鋼琴協奏曲吧。」她停下拍動的雙手,微笑道。

如果黃淑君的笑容如陽光,那麼她的笑容就如夜月,深不可測卻難掩淒美。

「小姐果是知音之人。」葉釗報以一笑。

「不過,你的演奏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少女邊說邊走到鋼琴旁邊。

她漸行漸近,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百合花香,令葉釗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或者,就因為這種感覺,葉釗非但沒有絲毫不快,心中更升起一種微微的喜悅。

「願聞其詳。」葉釗微笑道。

「恕我直言,開段的千軍萬馬之勢略嫌霸道,似發洩多於抒情,如果能夠輕柔一點就更好。還有,樂章的意義在於表達離開故鄉的情感,那種去意和不捨的掙扎與最 後豁然開朗的覺悟,才是全曲精髓所在。而你剛才的演奏在這方面好像薄弱了一點,大概是你本身未有類似經歷,所以無法表達出樂曲的真諦吧。」少女毫不掩飾地 道。

「小姐說得對,我的確沒有類似的經歷……」葉釗若有所思地咀嚼著少女的說話。

「但是,撇開情感的因素,無可否認,你的琴技已達到很高的水平。」少女道。

「謝謝。」葉釗眉頭稍鬆道。

「願意跟我合奏一曲嗎?」少女走到葉釗的旁邊道。

「榮幸之至,但不知小姐想彈哪一首曲子?」葉釗禮貌道。

少女沒有回答他,雙手卻已擺到琴鍵上,彈出了一段簡短的旋律。葉釗心領神會,把十指也移到琴上,開始彈了起來。

葉釗和少女一左一右並列而坐,兩雙手在琴鍵上遊走輕躍,一高一低,一主一伴,竟出奇地配合,恰似一對在跳探戈舞的男女。

初時,兩人還是難免有點拘謹嚴肅,像一對偷情的男女在東張西望,情感難以專心投入到音樂之中。後來,兩人漸漸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韻律,開始掌握到應有的默契,便擺脫了原來的深沉鬱悶,轉為男女相互嬉戲的歡愉氣氛。

琴聲在高低抑揚的相互襯托下,表現出層次豐富的強烈樂感,彷彿探戈男女在舞池中忘我地施展出一個又一個的高難度動作,時爾迴旋,時爾軸轉,竟配合得天衣無縫,十分精彩。

葉釗不禁為雙方難以言喻的默契暗暗驚奇,偷偷望了旁邊的少女一眼,萬料不到竟與她的眼神碰個正著,才知道原來她一直也在偷看自己。

葉釗心頭一震,正欲避開她的眼神,豈料卻無法轉移視線。

少女的雙眸竟像磁鐵般牢牢吸引住葉釗的眼睛!

二人相距甚近,四目交投之際,少女吐氣若蘭的呼吸,葉釗感受得清清楚楚,加上她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葉釗的心不由得強烈跳動,一道暖流由下而上湧上心頭,眼看便有一股情緒要爆發出來……


第四章 百合 加入書籤


葉釗稍一分神,手指不聽使喚,竟按錯了琴鍵。

一陣極不協調的刺耳琴音響起,兩人都是一怔,雙手一靜,琴音驟停。

少女微微皺眉,迅速將視線從葉釗的雙目移開,臉上盡顯失望之色。

「對不起,我要走了。」少女語帶失落道。

葉釗大感掃興,心想必是剛才的失誤令少女興致盡失,不禁暗罵自己定力太低,不夠專注。

「我趕時間。」少女彷彿聽到葉釗心中所想,微笑著解釋道。

葉釗為少女的觀察力暗暗驚奇,尷尬地報以一笑,目送著她往門口走去。

少女的身影漸漸消失,殘留的百合花香卻依舊繚繞在葉釗身邊,久久未能散去。葉釗嗅著少女的餘香,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她絕美的容顏和彈琴的姿態,愈想忘懷卻愈揮之不去,轉念之間,又閃起黃淑君平日睜眼傻笑的樣子,心中不免升起一種強烈的罪惡感。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把葉釗拉回了現實。

葉釗定了定神,朝門外望去,只見黃淑君面臉笑容地走了進來。

「釗,終於找到你了!」黃淑君喜道。

「君,你怎麼在這裡?你今晚不是有活動嗎?」葉釗奇道。

「今晚的活動改期了。哼,難道你不想見到我嗎?」黃淑君嬌嗔道。

「求之不得呢!來吧,我們去吃飯。」葉釗牽著黃淑君的手,頭也不回,快步往門外走去。



葉釗躺在一片大草原上,被一大群人圍繞著。

那些人個個神情肅穆,氣氛莊嚴,彷彿正在進行某種儀式。

白衣少女手執鮮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跟其他人不同,她的眼眶通紅,臉上滿佈淚痕,但神情堅定。

她走到葉釗的旁邊,吻了他的額角一下,接著將手中的金百合花放在他的胸前,喃喃地說了幾句話,然後默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原來眾人正在出席一個喪禮,喪禮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葉釗自己。

葉釗驚叫一聲,拼命睜開眼晴,才發現原來是個惡夢,卻已嚇得大汗淋漓,不住喘氣。

隔了良久,他才冷靜下來,躺在床上,卻不敢再睡,生怕一閉眼又看見自己的死相。

然而,他發現夢中的金百合花的氣味竟與白衣少女的體香同出一轍,心中不免升起一種強烈感覺,似乎那束金百合花並不單純作悼念之用,而是象徵著某種特別的意義。



之後的幾天,葉釗如常上課,與黃淑君見面的時間卻愈來愈少,但他心裡明白,這是黃淑君為了周末野餐所作的犧牲,她要把周末的工作提早完成,才可安心跟自己玩樂,所以他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暗暗感激她。

下課後,沒有黃淑君的時間,他就獨個兒走到琴室練琴。

這幾天,他根據白衣少女當日的指點,反覆苦練著同一首樂曲,自忖明明彈得一音不漏,卻總是不能表達出應有感覺,心裡不免有點鬱悶。

「難道真要經歷離愁別緒才能明白樂曲的真諦嗎?」葉釗背靠鋼琴,雙手撐著琴椅,長嘆了一聲。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葉釗精神一振,料想定是白衣少女在嘲笑自己,趕緊朝聲音的方向望去,一望之下,卻發現不過是隻小鳥在吱吱鳴叫,當下大失所望,又嘆了一口氣,暗笑自己竟將 禽獸錯當活人,實在太傻太天真。然而,這麼一下錯覺,卻令葉釗明白原來自己竟是如此渴望再見白衣少女一面,縱然只是一聽她的聲音也好。但他轉念又想,自己 早已心有所屬,實不應對其他女性有絲毫遐想,於是猛力搖了搖頭,竭力制止自己再胡思亂想。

他內心一陣掙扎,心想橫豎無心練琴,不如走出琴室分散一下注意力,便從椅上站起,走到門外,舒展了一下筋骨。過不多時,心神回復澄明,終於鬆了一口氣。又 低頭探望那小鳥,只見牠依舊不走,竟毫無懼人之色,不禁大感有趣,當下蹲身凝望著牠邊叫邊跳,逍遙自得的樣子,如此一望,竟望得痴痴出神。

日落西山,天色轉暗,葉釗向時鐘一瞥,已是七點四十五分,這才發覺自己已在琴室逗留了兩個多鐘頭,又記起翌日與黃淑君之約,當下收拾一切,回歸宿舍,為野餐打點準備。


第五章 噩耗 加入書籤


翌日一早,葉釗將準備好的旅行物品放進車尾箱,便駕著他的BMW X6到黃淑君所住的宿舍接她。車還未駛至樓下,葉釗已離遠看到黃淑君站在路旁, 腳邊放著兩個塞得滿滿的旅行包。她的打扮與平日無異,上身仍是短袖T恤,下身還是牛仔褲,臉上依舊不施脂粉,唯一不同的是,她束起了馬尾,露出了一雙潔淨 的耳朵,看上去比平日更清爽樸素。

黃淑君見葉釗的車子駛到,便將隨身聽的耳筒除下,露出一個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道:「釗,早安!」

「君,早安!」葉釗看到她的笑容,頓感心曠神怡。

「你看我都帶了什麼來,有防曬霜、防蚊貼、保濕噴霧和……」黃淑君指向旁邊兩個滿滿的旅行包,如數家珍般道。

「好了好了,再數下去太陽都快下山了。我知道你準備充足。來,上車再說吧。」葉釗打斷她的話,沒好氣道。

黃淑君伸出舌頭,向葉釗做個鬼臉,才乖乖上了車。

葉釗待黃淑君坐定,即扭動方向盤,往油門一踩,車子便「呼」的一聲揚長而去。

兩人在路上有說有笑,氣氛好不高興,不消一個鐘頭就走完高速公路,到達了南區郊野公園。

葉釗把車子停靠在公園入口附近的馬路旁,又從車尾箱取出旅行包,與黃淑君每人分拿兩個,隨即沿著入口的碎石路向公園進發。

公園內綠葉成蔭,清幽恬靜,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木葉清香,清脆的鳥鳴不時從樹蔭間傳來,葉釗和黃淑君一路走著,有如置身桃源仙境一般。

兩人一路走到盡處,只見是個懸崖,崖邊有個破舊的涼亭。涼亭雖斑駁殘舊,但石椅下滿佈剛熄滅的煙頭,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香煙味,竟似不久前才有人來過。但環視四周,卻不覺有人,兩人也不以為意,反正四野無人正好提供一個寧靜之所讓他們享受時光。

黃淑君走到崖邊,往下一望,發覺此崖足有數百米之深,崖底滿佈沙石,沙石盡處卻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海水蔚藍清澈,竟與天色融為一體,極其幽美。

「釗,你看,多美的大海啊!」黃淑君讚嘆道。

「真的好美呢!待會開車下去看看好嗎?」葉釗大有同感道。

「好主意!」黃淑君樂得像小孩得獎般歡呼起來。

兩人面對如斯美景,心情雀躍不已,相望之下,心頭不免洋溢無限幸福,當下情不自禁擁吻起來。

過了良久,兩人激情稍退,便回到涼亭,在石椅上鋪了一塊布,吃起午餐來。

吃到一半,葉釗的手機忽然響起,他取出手機一看,竟是父親打來的。葉釗的父親甚少會在這個時候來電。

「喂,爸爸,找我有事嗎?」葉釗奇道。

「釗兒,我有一個壞消息要告訴你。」葉繼華語氣凝重道。

「請稍等一下……」葉釗心裡隱約覺得不妥,於是向黃淑君示意一下,走到了崖邊的一個草叢,才繼續通話:「爸爸,你可以說了。」

「釗兒,你要有心理準備才好。」葉繼華鄭重強調道。

葉釗閉目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裡作了個打算,才道:「嗯。」

「你的爺爺和大伯這陣子去了美國西岸旅行,昨天乘坐小型飛機俯覽大峽谷後回程途中發生機件故障,飛機在胡佛水壩附近一條公路上急降時墜毀,你的大伯身受重傷,現在於深切治療部留醫,還未度過危險期,你的……你的爺爺則當場不治。」葉繼華強忍眼淚,哽咽道。

葉釗聽了,當下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隔了半晌,才鼻子一酸,「哇」的一聲,淚如泉湧。霎時間,腦海裡閃過一幕又一幕的畫面──還記得小時候坐在 爺爺的腿上聽他說故事的那種溫馨,還記得小時候依偎在爺爺身邊跟他看電視的那種歡樂,還記得小時候牽著爺爺的手搖搖晃晃地過馬路的那種安全感,還記得……

母親離開之後,除了爸爸,最疼愛葉釗的人就是爺爺,唯一能夠給予他最起碼的家庭溫暖的人,也只有爺爺。如今,一位一直以來最敬愛的親人已經離他而去,他再 也沒有一絲可能去親近這位自己最重視的人,如此殘酷的事實,叫他如何能夠接受得了?此刻,他感覺自己的心如同缺了一大塊似的,一個難以復元的傷口,象徵著 一位最愛的親人永遠的離逝。此刻,他才領悟到原來生命竟是如此脆弱。原來,身邊最親的人突然無聲無息地消失,那種感覺竟是如此可怕!

「喂喂,釗兒,你沒事吧?」葉繼華深知兒子與爺爺感情深厚,如此突如其來的消息難免令他傷痛不已,見他良久沒回覆,不禁大感擔心。

葉釗哭得心裡絞痛,呼吸困難,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我知道你還在的,對於爺爺的事,我絕不比你好過,但先不要哭,還有幾句說話,你一定要聽我說完。」葉繼華關切道。

葉釗鎮靜下來,勉強應了一聲:「嗯……」

「這次意外,說明了老師傅的話真的準得很,我們葉家已經有兩條龍遭到禍劫,剩下來的那條,就是釗兒你。所以,你必須萬事小心,凡事以安全為優先,萬一遇到什麼意外,記緊第一時間打給爸爸,爸爸一定會立即趕過來幫助你的。釗兒,聽懂了沒有?」葉繼華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這個時候,葉釗哪裡還有心情理會老師傅的話是對是錯,但心裡明白父親也不過是出於關心,當下隨便虛應了幾句,說聲再見,便掛斷了電話。

葉釗面對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本來豁然暢快的心情早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窮無盡的空虛和悲痛,他一臉迷茫地凝望著虛空的一點,正望得怔怔出神,竟連身後傳來一陣草葉悉率之聲也渾然不覺。

一陣似曾相識的香煙味掠過,葉釗突感身後有人用手搭在他的肩上。

「別動,打劫!」


第六章 初擁 加入書籤


(關於葉釗墮崖諸事請補看序章)



身在半空的葉釗腦海裡閃過一幕幕往事,悲從中來,不禁惋嘆:「原來父親的話半點不假,我卻從來不信,到頭來不但害了自己,還害了別人。或許,我壓根兒就不該跟姓黃的女子在一起。君,是我害了你……」想到此處,葉釗再也忍耐不住,淚如決堤般傾瀉而下,淚水流過臉頰上的傷口,跟鮮血混在一起,仿如血淚一般。

此刻,葉釗感覺自己已離地面不遠,乾脆閉上眼睛,靜候死亡的降臨。

忽然,一陣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

是百合花香。

葉釗隨即心想:「是瀕死的幻覺吧,原來我死到臨頭最想見到的居然是她。」

但不用半秒,葉釗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因他感到整個身體被一股輕柔的力量承托著,急墜之勢一下子停住了。他睜開雙眼,眼前的人赫然便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白衣少女。

她竟在半空中用雙手抱住了葉釗的身體,然後緩緩降落在地面上。

葉釗如初生嬰兒般依偎在她的懷抱裡,無邪地凝望著她那晶瑩潔白的臉孔和清澈的雙目。她的雙眸竟是紫色的。陽光從她肩膀的兩側照射過來,葉釗感覺她就如天使下凡一般。如果不是實實在在地感受到她的香味和體溫,葉釗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白衣少女雙腳著地,把葉釗輕輕放在了一塊岩石上,沈默地用柔和的目光看著他。

「你……」葉釗正要開口說話,話到嘴邊,卻突然感覺一陣暈眩,眼前一黑,竟昏倒過去。



葉釗睜開雙眼,只見四周是一片無際草原,草原的中央躺著一個人,那人正被一大群人包圍著。

那人正是葉釗自己。

葉釗看到躺著的自己,並沒有感到驚訝。他知道自己在造夢,這個夢他已發過無數遍了。

白衣少女依舊手執鮮花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葉釗期待著她那哀傷的神情,這個神情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但這次白衣少女的眼眶沒有紅,臉上也沒有淚痕,她嘴角含笑,神情充滿喜悅。

她吻了「葉釗」的額角一下,然後將手中的金百合花放在他的胸前,微笑道:「以諾,歡迎回歸。」

葉釗不解何以她竟一改常態,臉露歡顏,聽畢她這句說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中有千百個疑團,正要上前提問,豈料突然腳下一滑,「噗」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葉釗正自奇怪為何地面忽然變得如此濕滑,放眼一望,卻發覺四周的人和物都如冰雪受熱般急速溶化,無際的草原瞬間就要化作一片汪洋。

葉釗靈機一動,焦急地四處張望,想找些什麼依附著,但眼下一切都盡化成水,卻哪裡還有著力之處?

他大喊一聲「救命」,隨即「噗通」一聲掉進水裡,一入水中,只覺渾身冰冷,一股刺骨的寒意透體而入。他強忍寒冷,拼命想往水面游去,卻發覺愈游離水面竟愈遠,體內的氧氣一點一點地消耗著,眼看就要窒息淹死在冰水之中。

這時,他猛地醒起自己身處夢境,一切不過是幻覺,又哪裡會有淹死之理?當下鎮靜心神,晏然等待夢醒的一刻。豈料念頭一過,脖子突然像被針刺一般,劇痛無比。他「啊」一聲地喊了出來,口中殘餘的氧氣一泄,冰水立即從口鼻湧入,不消半晌,他便缺氧窒息,失去知覺。


第七章 疑團 加入書籤


葉釗驚叫一聲,猛地彈坐起來,雙目一張,只見一名頭髮半白的中年男子正愁眉深鎖地看著自己。

「釗兒,你終於醒了!」葉繼華見兒子甦醒,眉頭頓鬆,不由得歡呼起來。

葉釗一臉迷惘,環視四周,只見有茶几、沙發和電視機等物,仔細一看,卻並非自家的房間擺設,便問道:「爸,這裡是什麼地方?」

葉繼華見兒子還能認人,且懂叫喚自己,心中大樂,答道:「這裡是南都醫院,你已在此昏迷三天三夜。出事那天,你聽畢爺爺去世的消息,傷心過度,心神恍惚之下,失足從崖邊直墮到海中。強烈的衝擊力令你失去知覺,直往下沉。你女友見狀立即報警求救,幸好救護人員及時趕到,將你從海中撈起,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葉釗一字一句聽在耳中,發覺父親所說與事實大有出入,不禁疑心大起,便道:「是誰告訴你的?」

「不就是你的女友淑君嘛,有何不妥?」葉繼華奇道。

葉釗一聽,沉吟不語,心想:「到底淑君如何逃脫土匪的魔掌?她沒有將事實的真相道出又是為何?」心下百思不得其解,臉上卻不動聲色,又道:「爸,淑君現在在哪裡?」

「她剛去了買吃的。這幾天,她日夜守候在你身邊,擔心得茶飯不思,消瘦憔悴,我看在眼裡實在心痛。」葉繼華嘆了口氣,續道:「不過,她待你如此情深義重,足以證明她是個好女孩,你莫要辜負她才好。」

葉釗聽畢父親這番話,心裡不免苦笑:「如果爸爸知道她姓黃,也許不會這樣說吧。」

葉繼華又道:「釗兒,你這次大難不死實是萬幸,但他日難保不再有意外發生,老師傅神機妙算,不如待你痊癒出院便去拜會他一下,求教點趨吉避凶的法門也好。」

經此一劫,葉釗對老師傅的預言再無懷疑,難得父親主動介紹,心下求之不得,便即應道:「好的。」

這時,房門輕聲拉開,是淑君回來了。

葉繼華聞聲即識趣道:「天色已晚,明天公司要開早會,我還是先回去了。醫生說,你醒轉後再留院觀察一天即可出院,到時候我便帶你去見他吧。明晚下班我再來看你,萬事小心。」說罷即轉身往門外走去,又向黃淑君使個眼色,咧嘴一笑,示意要她好好照顧葉釗,只見她低下了頭,羞得雙頰通紅,不由得吃吃大笑。

葉繼華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又從門縫間向葉釗作了個豎起拇指的手勢,才欣然離開。

葉釗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他神情木然地望向黃淑君,不發一言。

黃淑君眼見自己日夜擔心的愛人終於甦醒,興奮之情大於一切,哪裡還在意葉釗是何表情?她走到病床旁邊,望著眼前清醒的葉釗,一股莫名的感觸忽然湧上心頭,鼻子一酸,淚盈滿眶,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倒,跌入了葉釗的懷抱。

「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黃淑君哭著重覆道。

葉釗擁著哭成淚人的黃淑君,感覺卻不知何故地十分陌生,上衣被淚水濕透,竟升起一種極不暢快的厭煩感,當下冷冷地道:「你哭完了沒有?」

黃淑君一聽,稍覺不妥,但只道是葉釗意外後心有餘悸的後遺反應,因此也不動氣,輕輕舉袖拭淚,笑道:「嗯,我沒事。」

「告訴我,你到底如何逃脫土匪的魔掌?」葉釗語氣依然冷淡。

「你在說什麼?哪裡有什麼土匪了?」黃淑君奇道。

「我臨墮崖之前,明明看見有兩名土匪朝你的方向衝去。」葉釗斬釘截鐵地道。

「釗,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黃淑君一臉無辜地道。

「哼!那麼你如何解釋我身上的刀傷……」葉釗往自己的臉上一摸,又往背脊上一抄,卻發現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居然平滑如常,登時臉色大變,啞口無言。

「釗,不要嚇我,你是受驚過度所以產生幻覺吧?」黃淑君大感擔心道。

「你滾!你給我滾!我不要再看到你!」葉釗突然像發了瘋似的怒吼。

黃淑君大吃一驚,嚇得「呯」一聲地跌在地上,她從來未見過葉釗如此兇惡地呼喝自己,一時不懂反應,隔了半晌,才「嘩」的一聲哭了起來。

葉釗像沒看到黃淑君的反應,對她的哭聲完全不加理會,又咆哮了一聲:「聽到了沒有?我要你滾!滾啊!」

黃淑君嚇得渾身發抖,視線已被淚水淹沒,勉強用手支撐身體站起,隨即轉身掩臉直奔門外。她打開門,弱小的身影迅即從門外消失。

一股寒風伴隨黑夜的味道穿門而入,吹在葉釗的身上,他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原本極度煩躁的情緒一下子平靜下來。

葉釗摸著胸前的淚漬,長嘆一聲,心想:「君,請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葉黃兩姓注定無緣吧。我本可用更好的方法將你趕走,但我對你不知何故地竟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厭惡感。是因為你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隱瞞了事實的真相嗎?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葉釗望著窗外皎潔的月亮,又想:「我身上的刀傷又何以會在數天之間完全康復?白衣少女到底是何人?她何以能夠凌空將我接住?她救了我之後,為何我會立即昏倒?夢的內容改變了又是何故?事後救護人員又何以會從海中將我撈起……」千百個疑團倏地湧進葉釗的腦海裡,他苦苦思索卻始終不得其解,想著想著竟迷迷糊糊地陷入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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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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