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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外傳一【當這個,好嗎?】
外傳
也不知該說跟異夢正文有關興否的雜談

異界之夢
作 者
無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2.0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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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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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傳一【當這個,好嗎?】 更新時間:2019.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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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誘人犯罪的大美女?叫人頭痛的大姐頭?】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一:【誘人犯罪的大美女?叫人頭痛的大姐頭?】




一追一逃。
兩道迅捷身影,以常人肉眼難辨的高速度,在暴風雨中到達一處茂盛叢林,當先一人回身頓住衝勢後,就此對峙不動。

漆黑中,雅致女聲欣然響起:「喂喂,你剛才不是說過,要讓我爽得哭爹喊娘?快活得要瘋掉?甚至要幹得我明天站不起來嗎?那你怎麼要逃呢?你不是說我樣子超級棒、身材很火辣?今晚非要上我不可嗎?」

「呼…呼…可…狠毒的賤女人,妳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對話內容,既怪異又不搭調。女子甜膩優美的嗓音,反襯著男子狼狽不堪的窘態。憤怒、怨恨、不甘……以及一點含意未明,似是色厲內荏的味道。

可是,處身狂風暴雨、雷電交加這些干擾中,但雙方對話竟未受四周絲毫影響,仍可以輕易對談。這再加上方才所示的身手,這兩人顯非尋常人等。

突然,驚雷橫空!電光四射!
九宵雷光,猛落在相距兩人不遠處的一棵巨樹上,並且燃起熊熊烈焰。

耀目火光中,兩人身影即告顯現。

黑與白作為主色調,貼身衣衫雖將上身大部份水嫩肌膚掩藏,但不曉得是設計者刻意為之,抑或是該歸功於穿戴者的魅力難擋。故此便是不計算如今濕衣貼體,益發勾勒出那惹火身段,但這身衣服仍能突顯當事人那均勻胴體的成熟風姿。這樣,配上那把隨風舞動的火紅長髮,清澈幽深的靈動明眸、高且挺直的細緻鼻樑、白裡透紅的健康膚色,還有那永帶一抹自信、挑撥笑意的豐潤紅唇。出言嘲諷的那位女性,艷麗容姿確實性感、誘人之極。

相比起來,無疑雄軀高壯,悍猛神容也頗為英偉,但身上既有好幾處微小傷口,衣服破損污跡亦是為數不少,更兼氣勢看似靡糜不振。年約廿多的慓悍青年,不論聲勢或是外觀,均彷彿被對方完全壓倒。

耳聞對方的憤然咆哮,被罵一方卻從容依舊:「小可愛、美人兒、不識抬舉的小女孩、欠幹的女人、該死的賤貨……現在,又改了叫法嗎?拜託,就算沒作好準備功夫,但我可是有跟你自我介紹哦。」

蕾嘉──蕾嘉.賽特,就是這位艷麗女生的名字。
此時,蕾嘉.賽特,這個名字雖然是寂寂無聞,但其父奧干.賽特,還有其母卡菈芭.賽特,可是曾經名震大陸,乃至享譽人界大地的武器名匠及鍊金術士。

風雨中,淡然微笑的蕾嘉,那自信眼神、豪爽笑意更見奪目:「再說,我在開始時不是已說過嗎?只要索曼小哥你,或是你的同黨,將被你們偷去、屬於我老爸的劍交出來。原則上,我好像沒必要非殺掉你們不可嘛。」

說至這裡,包含三分不屑、三分嘲諷,以及四分質疑的表情,悄然活現於輕笑女孩的臉上:「其實到了現在,你們應該知道,就算你們真的得到『凶、殺、劫』…甚至是連『獄』也給你們拿到手又怎樣?我老爸的這四柄劍,根本都是還沒完成、很難控制的殘缺品。雖然威力是很猛沒錯,但這個世界上該沒有人可以得到這四柄劍的承認,充份發揮這些魔劍的真正威力吧?為了這個而花這麼大的功夫,甚至連性命也賠上,你們真的認為值得嗎?」

「嘿嘿……」

看到眼前尤物亦步亦趨,並在這時走近身前,原來狀似不濟、畏縮後退的男子,忽地面容一改,在展露詭異邪笑之餘,猛然伸手轟進身畔的粗大枯樹之內:「有些人常說女人若是胸脯大,那多數都是沒有腦袋的笨蛋,這句話看來真的沒說錯。騷貨,妳知道嗎?即使不能發揮那些兵器的全部威力,但那份力量仍然是很強大啊。天曉得妳那個同樣沒腦袋的蠢母親,居然會將那些劍,封進妳那老頭子的墓裡。這不是很蠢很浪費嗎?不過若真的要說,那妳更笨的地方該說是…當日雖然找不到最後那柄劍,但本來就算只能拿到『凶、殺、劫』,我跟我老姐便打算停手。只差想不到,妳居然會蠢得自己送上門來。這倒正好,讓我既可以連『獄』也拿到手外,還可以多賺妳這個棒得沒話說的小騷貨……」

「開玩笑嗎?本來說要幹得我哀哀叫的你,剛才不是給我趕得到處跑嗎?你不覺得被我斬得滿身是血的你,說甚麼要人劍俱得的這類話,是一件很蠢、很沒說服力的事嗎?」

「嘿,笨女人,蠢的是妳才對啊!嘿嘿……」

似將早前頹勢盡洗,如今一臉邪笑的慓悍男子,從枯樹中緩緩抽出一團,長約一米三的長型包袱:「妳知道嗎?那只是演技啊!為了看看妳這騷貨有多少料子,知道要花多少功夫才能將妳抓下來好好享受,所以我一直都只使用七成實力來戰鬥。嘿,現在既然知道妳的本事,才只有我的八成左右。那只要加上這柄…由妳老爹鑄出來的『邪劍.凶』。嘿嘿…現在,該是真正摸摸妳有多少『料子』、讓我對兌我所說的話,玩得妳哭爹喊娘的時間吧?」

自信依然、笑靨仍舊。仿對那滿含齷齪意圖的粗鄙說話聽而不聞,蕾嘉只是纖手輕招,向對方作出挑逗的姿態:「還是跟之前說過的那句話一樣:『有本事的,你就儘管來讓我明天挺不直腰吧。本小姐難道會怕你不成?』不過嘛……」

俏面之上,益發激起眼前男子的凌辱衝動,但卻暗帶危險味道的自信淺笑悠然浮現:「先跟索曼小哥你說一聲:『即使不獲承認,但只要小心使用,我老爸那四柄劍,還是能發揮很強的力量』。這回事,我跟我老媽當然知道啊。所以為了擺平,有可能已可以發揮那些兵器部份力量的你們,我當然不會呆得不作一點準備工夫,就跑來找你們的麻煩哦。」

笑語間,隨著先收起手裡的原有兵刃,再迅速拿下背上包袱、摘下咒式封條、取出封存匣內那長達一米五的暗紅長劍;原先嬌媚醉人的水眸陡地充血泛紅,而一股暴烈殺氣,更是自持劍者身上奔騰湧出,直似要將四周一切撕碎吞噬……

「很…很不巧,不…不管是你手…手上的『邪劍.凶』,或是…是『妖刃.殺』,以至是更強…強的凶…『凶劍.劫』,都…都正好不及我…我老爸最後鑄…鑄的…的這柄……」

魔劍.獄。

「但更不…不幸的是,即…即使我能引出部…部份力量,但我還…是不能完全控…控制這…這柄劍。所…所以你可…可要加把勁,還有…有自求多福啊!」

『因為我還不想殺掉你,省得丟掉抓你同黨的線索耶。』

毋須盡說,箇中含意已不言而喻。可惜,名喚索曼的盜劍者,再無發表感想的餘裕。

因為,任他如何想染指眼前女孩,但面對此時這爆發驚天殺氣、發動恐怖力量,搶先主動撲殺而至的「獵物」。哪管施展真正實力、更兼手執威力強大的「邪劍.凶」,索曼原有的自信、本懷的慾念,仍是盡在瞬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風雖強、雨縱猛,但這一切,還是阻不了茂密叢林化作森羅煉獄的命運……


*************************


『來吧。就讓我們,將一切掌握在手吧。』

風和日麗。

午間微風吹拂下,兩騎背負不少行李的馬匹,緩緩朝著艾拔大陸上頗具聲名的都市──涅吉進發。

包裹灰白斗蓬、從那間或顯露的傲人曲線,能看出是女性的馬匹主人,則於仰臥馬背、憶起某人往日的話語時,忽地咕噥低唸:「呼…當這個,真的好嗎?」

念及此事,不覺無語。為當日那人、那難決答案,致使追憶神色、迷惑表情,默默駐足深沉面容。

及至到達都市、繳納稅金、通過城門,並在文件裡簽上『蕾嘉.賽特』這名字後,初抵此地的旅行者,忽地頭部一扭、身子一振,在坐直嬌軀之餘兩手一伸,不顧儀態地伸了個懶腰:「算了。暫時還是別想這件事好了。反正時間還很多,也不用這麼急著便決定嘛……」

『既然還有不少時間,而且好歹是第一回來到這裡,就在這裡待幾天吧。那麼,我現在該先去找家便宜一點的旅館安頓一切?還是為了快要乾掉的荷包著想,先去看看有甚麼工作呢?不對!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先去酒館打聽情報才對啊!』

解下頭套、輕揚秀髮後,懶理不少道旁行人投射而來的艷羨目光,將原有難題,隨意拋諸腦後的紅髮女性,只在驅馬緩行,並自顧自的環臂托腮,在心裡認真盤算。不過,讓最後那勤勉決定出現的主因,則是……

『真好,終於有機會再喝了。當日才只有那點兒,實在是不夠意思。還好這回的路線選得好,終於可以來涅吉這裡喝個痛快,這實在是太好了!』

由於地理、天氣,以及歷史等等因素,是以在距離氣候溫和的涅吉十數公里外,有著幾個著名的產酒莊園。這使涅吉這個,作為大陸上的重要物資交易地點之一的都市,同時成為大陸上知名的產酒地。至於在涅吉這裡出產的眾多名酒中,同時有著四種名酒,是最為愛酒者、酒評家津津樂道,乃至是享譽大地。

「雅士拿」──酒味辛辣濃烈,讓不少酒評者形容為:「若你從前沒有喝過,那便要當心了。因為才一口,就嗆得能叫第一回喝的人,好像被人拿棍子當頭狠狠敲了一記一樣。不過只要稍稍回味,那個感覺只會更棒!簡單來說就是:很痛!但更痛快!」

「伊.為.魏」──名字古怪、色澤如血。由於入口甘甜,所以表面上好像是給酒齡不高、酒量不佳者喝的酒,但出乎意料地高的酒精濃度,以及獨特的口感,卻叫不少人在大感意外之餘,也倍加欣賞這份香醇和特質。

「納吉」──被稱為「千法大師」,由於唯一釀製這種酒的家族,一直也將材料及製法保密,亦至今未被人成功完全破解箇中奧秘。因此關於納吉的一切底蘊,到目前為止還是一個謎。據稱,視乎不同的主、客觀因素,不同的人品嚐納吉,多年來竟有千種不同的滋味說法。因此,這種酒亦被稱為是涅吉四大名酒裡最神秘的一種酒。

「涅吉」──以產地為名,亦是四大名酒中最廣為人知、最受歡迎,更是品嚐者年齡階層最廣,堪稱是老幼咸宜的一種酒。

曾在父親的藏酒中,偷偷嚐過這四種美酒,更留下難忘回憶。正因如此,素愛杯中物的蕾嘉,不由得為有機會再次喝到久違的美酒,因而大感興奮雀躍。儘管,她是很清楚,她經已是幾近囊空如洗……

無意多想,決將心中渴望實現的女孩,在探問過位於市場的酒館地址後,立時撥過馬首,朝酒館…朝美酒的所在地進發。

誰知猶未看到酒館的門牌,才剛踏進市集的蕾嘉,看到不少人們似為某些事而聚集圍觀同時,耳聞一陣不同於市集常能得聽的吵鬧聲。「住手!你們到底夠了沒有?即使是要借酒鬧事,你們也不要太過份啊!」

雖則美酒具有無比吸引力,但由於那稍顯尖細、聽起來該滿年輕的清澈女聲,正巧源自通往酒館的道上,所以蕾嘉亦在好奇心作祟下,主動湊近聚集的人群。

意欲一看究竟間,一把輕浮不穩,間或打著幾個酒噎的粗糙男聲,卻搶先在人群核心中響起:「嘿!有甚麼過份呢?大爺我們是可憐妳這賤種,才叫妳跟我們喝酒的。若不是看妳這雜種還算人模人樣的,妳道我們還會讓妳待在這裡嗎?嘿,像妳這樣的東西,能得我們看起,妳應該感激得痛哭流淚才對吧?妳還跟我們兇個甚麼啊?」

『雜種?人模人樣?嗯,是這回事嗎?唉……』

聽到這裡,明白是次騷動大概是屬甚麼事件。暗自輕嘆,本是打算插手,但剛剛下馬、還沒排眾而出,另一把溫婉細嫩,似是靦腆羞怯,卻蘊含不滿抗議之意的輕柔嗓音,亦同時傳進紅髮女性的耳裡:「賈岡大人、洛茲公子,我明白兩位喝醉了酒,但請不要再搔擾和對我的朋友無禮。還有,請兩位對剛才侮辱我朋友的事道歉。」

言詞縱有禮、道理亦充份,但這理所當然的要求,只得到更無禮、更不客氣的侮辱性對待:「嘿,這個嗎?那若我不願意,那妳們又能奈何我甚麼呢?何況我可不認為,我這樣說那野種是錯事啊。」

眉頭一皺,越過別的旁觀者,來到人群內圍的蕾嘉,正好瞥見一名衣飾華貴、年約廿多的青年在作出更不堪的舉動……

「算了,無疑賈岡大人說的很對,但既然是妮絲小姐求情,那我們就饒過這雜種吧。不過嘛…妮絲小姐只說不能對妳的朋友無禮,那我們對妳無禮,這應該沒問題吧?」

「啊!洛…你!」
眼見名喚洛茲的華服男子,陡地伸手摟向一名相貌秀麗、神容端莊、年約十六、七,顯然是那位出言抗議、名叫妮絲的紫髮少女的纖腰。儘管不論滋事兩人,尤其是那身形健碩,叫作拉古的中年劍士,均似具有不俗實力,但看不下去的蕾嘉,依舊決定要管上這事件。

只是,決定方下,變故亦同時出現。

「混蛋!別碰她!」
「不要侮負妮絲!」

除方才耳聞那尖細女聲的主人,那名金髮尖耳、膚色略黑,該是擁有魔族血統的少女外,另一名聲音稚嫩、身軀纖小,貌似十二、三的綠髮女孩,亦同在這時搶上,顯然是想替被冒犯的朋友解圍。

「嘿?小雜種,妳在跟我開玩笑嗎?」
「滾開!像妳這種還沒發育的雛兒,本大爺對妳沒興趣!」

可惜,兩人縱有一定能力,但跟對方仍有相當實力距離。因此,與對手實力差別不大的那名魔族少女還好,但以戰力更強的拉古作為敵人,綠髮女孩才被鐵臂一掃,整個嬌小身軀立即遠遠震飛……

巧合地,這往外拋飛的小女孩,背部剛好被一雙手輕輕一抵,就這樣將她那股猛烈摔勢消於無形。

「麗兒,妳沒事嗎?」
「啊,大…大姐姐,謝謝妳。」

於女孩同伴的探問聲、女孩本身的道謝聲響起間,輕易避免讓女孩狼狽摔倒的當事人,只是先向懷中女孩回以淡淡笑意:「放心…看戲吧。美麗的大姐姐會幫妳們擺平這件事的。」

接著,承受身周的驚艷目光,以及眼前兩名目標,那不懷好意的邪念眼神間,蕾嘉那豐潤櫻唇,悠然泛起益發誘人的危險笑容……


這一天……
時間是奧維津路光臨曆八零二年的某一天。
地點是奧維津路艾拔大陸的都市涅吉。

雖然相比起來微不足道,但這件事,亦一如各地的烽煙戰事般,在時間巨輪的無聲運轉下,悄然發生……

* *********************

近年由於頭痛的事一大堆,所以弄得有點想寫點別的部份來調整心情,所以…這篇外傳就是在這個念頭之下誕生了……
這篇東東,本身既然說是外傳,那當然是屬異夢的分枝故事。

若有看異夢,兼且注意時間的部份,那該可以看到,這段故事在時間軸上,是距離現在正題在說部份,前後約距大約一年,亦即是這是發生在正題在說的部份之前的一年左右。至於這篇故事裡提到的角色,原則上有部份該會在第二部出現或提到,至於角色們的涉及度有多少,又或是跟哪個角色有關係,這個…小弟當然會說是…要賣關子了^^b(不然哪好玩呢^^b?再說,這個還得說…要看到第二部時,那個部份的篇幅如何了……(始終,若真的是依計算進行,第二部可是一頭超級大怪物……))

第二章:【親切隨和的客人?毫不客氣的女人?】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二:【親切隨和的客人?毫不客氣的女人?】




「呀?不是吧?真是的,她們未免太不負責任吧?」

夜空無雲、繁星滿天。
雖無月色,但藉著明亮星光,四周景物仍舊可以細辨。

如今,一條苗條身影,足踏稍顯錯落的步伐,在庭園小徑上細碎走著。

「哦?是誰?」
「不好意思,但這句說話,應該由本人來問閣下才對吧?」

顯現驕人曲線的身影主人,察覺房屋那方向的黑暗中,忽地有人無聲接近,因而純反應地出言探問。不過,即使沒有那句回問,隱帶酒香的女性亦覺自己的問話確有問題。

因為,不禁輕搔雲鬢的女生,很清楚對方詰問的原因:剛才在庭園外的她,是巧合在外頭四下無人的時候,悄然翻過那幢高逾三米的圍牆,跑進這莊園裡來的。

正因如此,會被人查問,甚至視為胸懷不良意圖,也屬理所當然的事吧?

只是,注視聲音源頭的擅闖者,也在苦笑之餘暗呼厲害:『嘿,是我剛才喝太多?還是這小子真的這樣本事呢?看來以往可能有不少人,已栽在這小子手上吧?』

因為,縱已發現對方行蹤、縱是自己尚未集中、認真應付,更兼方才在酒館裡憑著傲人海量,正面拼倒好數名打算灌醉自己的男子,是以多少影響自己的表現。可是對方竟能欺近至這個距離時,自己才能有所察覺。這悄然出現的「黑影」,那份能耐仍是叫人不能小覷。

「咦?」心忖後本欲回應,但過人觸覺、本能反應卻教紅髮女生再次心生警覺。

這是由於……

「雖然佔地不少,但不幸地這學園並不如閣下想像的富有,所以還請閣下……」

「在本人動武驅逐之前離開吧。」

『好小子。威嚇?還是想試探我呢?』未臻完美,但那凝聚的逼力、內歛的鋒芒,足教對實力頗具自信的女性心頭一凜。

只是,儘管身體暗作戒備,但私闖莊園的女生,則以跟如今沉滯氣氛絕不相稱的輕鬆語氣、閒逸笑容發言:「你可別誤會啊。我可是這裡的人說要答謝我替他們擺平了麻煩,所以才在下午時邀請我來這裡的。」

「真的嗎?但閣下剛才……」尚未盡信,但曾聽同伴提及類似事情,是以仍然隱匿暗處、輪廓依稀可見的健壯男子,原本彌漫身周的肅殺逼力,也隨之緩和不少。

「這件事嗎?我也不想的,誰叫門鈴壞掉,拍門也沒人理會,所以想想還是先溜進來吧。若不相信,那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跟她們說『蕾嘉.塞特來找她們』好了。」暗就那縱敵意暫消,但猶未鬆懈的謹慎而頷首讚賞。不過臉上盡是為翻牆私闖一事,以及因幾近身無分文,得為節約旅費而到此留宿所生的尷尬苦笑。故此,不願再生枝節的蕾嘉很快作出解決提案。

「啊!蕾嘉姐姐,果然是妳。妳終於來了啊?」男生迄自考慮之際,午間曾於市集出現的稚嫩嗓音,也在兩人先後心生警覺間響起。

「甚麼『終於來了』?不是說好,會有人在大門那裡接我嗎?結果別說沒人在那裡,還要連大門也給我鎖起來。這不是跟我開玩笑嗎?」

無意深究,但旨在戲弄對方的紅髮少女沒料到話聲剛落,眼前女孩便立即香腮一鼓、小手叉腰,一臉負氣,卻又好生可愛的嬌美神情抱怨道:「還說我們呢?蕾嘉姐姐不是跟我們說,會在吃晚飯前來到這裡嗎?還說想嚐嚐妮絲的烹調功夫,所以叫我們替妳準備晚餐。但我們等了很久都不見妳來,害我們在擔心妳是不是有甚…咦?蕾嘉姐姐,妳剛才到哪裡去,怎麼妳的身上會有這麼重的酒味呢?」

「呃?這個嗎?對了,麗兒,妳們在門外等了多久?」聞言後,大感不好意思,因為到酒館喝個天昏地暗,正是蕾嘉先前所指,需要優先處理的「要緊事情」……

正因如此,堪稱酒豪,便是大喝一頓仍舊面色如常的豪爽女性,即覺臉上發燒,並急忙轉換話題。無奈忙中有錯,隨口的問話一句,反將話題轉到更糟糕的方向……

「三個小時。因為伊菲蘿說妳可能不會來,加上妮絲勸我們先去吃飯,所以我也是才剛吃完晚飯不……」

「呃?不好意思。」不意竟有此事,越覺狼狽之餘,便是向來自覺臉皮頗厚,蕾嘉亦不由得心感罪疚。

「不要緊的,始終正事要緊。咦?蕾嘉姐姐妳怎麼了?覺得很熱嗎?怎麼面色這麼紅的?不管怎樣,我們先回屋裡去吧。妮絲她們也在等著妳呢。」未知內情,純真的可愛女孩只在熱切微笑、沉默男子目送間,拉著對方的手朝建築物走去。

「麗兒,那位是?」途中,忽地心感異樣。循著逕投而至的視線,看到一名在建築物附近,身穿淨白長衣、素色襯衫、漆黑短裙,戴著黑框眼鏡的黑髮女性在朝她細看,故此在好奇心驅使下,蕾嘉不覺出言提問。

「妳說艾絲老師嗎?她是我們的老師,由於她沒有別的親人,加上得有人看顧我們,所以雖然現在是暑假,其他幾位老師都離開了學園,但她還是留宿在這裡。啊……」

察覺神情木然的青年教師,正與友人相互對望,為免誤會出現的麗兒連忙搖手解釋:「別誤會啊。無疑平日總是很認真,不太愛跟別人說話,不過艾絲老師很關心我們的。她只是知道下午的事後,想知道今天會來這裡的是甚麼人吧。她絕不是不歡迎妳的。」

「我沒那樣想的,妳放心好了。」承受敏銳視線,蕾嘉只是兩肩輕聳、淡然淺笑,安撫暗自憂心的女孩。

同時,亦於心中悠然低語:『再說,更認真,甚至能用冷冰冰來形容,完全不愛跟人打交道的人,我也認識了一個呢。』

**************************

隨著寒暄、道謝過後,先享用一頓雖非華貴,但絕對稱得上美味的豐富晚膳,面對財政困難的艷麗女性,期後也因為「盛情難卻」,因而在這所學園裡留宿一宵。

一宿無話。

次晨,由於被強烈遊說,故而決定多住幾天的蕾嘉,便在與她甚為投緣的說客帶引下,到學園各處參觀,認識有關學園的背景。

亞拉巴姆學園,由昔日名聞墜龍大陸的大魔道師積根.吉姆,自四年前建立在距離涅吉約十七公里的這所莊園。

位處鄰近塞勒帝國,作為其附屬的康葛自治區,亞拉巴姆學園縱是建立時日不久、規模有限,但也在康葛自治區裡頗具聲名。只是,最為人口耳相傳的,則是學園那為人垢病的制度──只要有意在這裡學習,並且遵守校內的規則,那即使當事人是魔族,亞拉巴姆學園仍會讓其入學,兼給予公平對待。

無疑千百萬年來,來自魔界的魔族跟人界諸族的交戰次數早已數之不清,更漸漸基於政治、利益等等不同主客觀因素,變得趨近猶如國與國、集團跟集團,或是種族之間,為了不同的原由而產生的戰爭。只是即令實情如此,但長久以來的矛盾、記憶及恩怨,乃至是政治取向的宣傳、教育,也讓無數人便是彼此毫無仇隙,仍對魔族中人抱著仇視、歧視和鄙視心態。

正因如此,即使學園長是聲譽甚佳的積根大魔道師,但願意到學園執教的老師,以及入讀者卻為數不多。如今,在校內就讀的各級學生,全數僅只八十三人,而教職員則只有寥寥八名。

更甚者,因為容許魔族入讀,更確有身具魔族血統的學生存在。這無形中使不少人大感忌諱,乃至是厭惡仇視,加上園內不少學生向受學園資助,亦連帶令學園的資金收入、財政營運出現困難。故此,若非學園長經常四處奔走籌措,加上手下能人妥善管理財務及生財有法,兼得到自治區內的尤德侯爵多方援助。這樣任亞拉巴姆學園佔地甚廣,依舊會落得在財政上捉襟見肘的苦況。

『像這樣的事,如果是妳,妳會怎樣處理呢?』聽過簡介、比對印象中的資料,大概瞭解學園境況的蕾嘉,驀地低頭不語,只向心中某人無言反問。

先後參觀過圖書館、工場、實驗室、宿舍、一般教室等地方,及至到食堂吃過午飯後,似是想起甚麼事情,麗兒忽地手掩櫻唇,面泛尷尬遲疑之色:「我差點忘了。蕾嘉姐姐,若妳不急著參觀,那不如和我一起去森林附近的練武場好嗎?我早前跟朋友約定,今天在那裡碰面呢。」

心想反正沒甚麼要緊事情,亦無必要急於盡覽學園一切。因此,纖手一擺、嬌艷笑容活現俏臉,陽光少女坦然笑道:「沒問題,森林那裡我也沒去看過,那不是正巧嗎?我們現在就去吧。」

在沿途的林木花香、蟲鳴獸叫、閒聊聲音擁蔟、伴隨下走了十數分鐘,兩人來到林中一處佔地不少的空地,並於空地附近,靠近一兩幢由磚石木材搭建、造型樸實的巨大建築物處,跟十數名學園學員碰面。

「嗨,大家好,我來了啊。」
「哦?麗兒,是妳哦?妳遲到了。」

「妳好。請問,姐姐就是麗兒說的那位客人嗎?」一眾十至十數歲不等的少年,與俏臉微赧、舌頭輕吐的麗兒呼招間,當中幾人留意到默站同伴身後,欣然注視各人戲鬧的長髮女性,並有人率先出言問好。

誰知當事人未及回應,人叢中陡地跑出一名年約十五、六,容貌俊朗的藍髮男孩,越過同伴來到佳人跟前展示耀目笑容:「姐姐好,我先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多姆,多姆.渣古。這位漂亮的姐姐,便是麗兒她們說的那位蕾嘉小姐吧?她們果然沒說錯,蕾嘉姐姐確是貌若……」

『哇!色鬼碰過不少,不要臉的傢伙也常見,但這小子在搞甚麼啊?咦!』當身材火辣的美貌少女,為著那直接反應、不絕說詞而微吃一驚間,警兆陡生,一股香風猛朝著她高速撞來。

明瞭摔至倩影絕非心懷不軌,只是遭受外力衝擊下身不由己。所以迅速判斷後,蕾嘉在悠然苦笑間皓腕一翻,逕往倒來粉背先搭再卸。

來者勢道雖急,但勁度卻非甚大,故此在力量運轉、巧妙調控下,那股急激跌勢仍是立被消於無形。

「謝謝,哦?原來是妳啊?」
「不錯,又是我哦。伊菲蘿,怎麼不管是昨天今天,都是妳在惹事呢?」

早在步至練武場,蕾嘉便認出這苗條身影絕非陌生人,但膚色略黑、身懷魔族血統的尖耳女孩,卻要及至摔勢盡化、回過神來後,才辨出讓自己避過狼狽跌倒的人,恰是昨日替自己擺平滋事者的艷麗佳人。

不過,儘管情知僅屬玩笑,但不滿援助者的說法,名喚伊菲蘿的金髮少女,隨即揚手直指教她險出洋相的始作俑者:「別說這是我錯好不好?這是力奇的責任啊!艾絲老師早就說好,這回比試不能使出全力,大家只能將力量調至相同的水平來進行,天曉得這塊石頭還是這麼重手的。」

情況相若,初到這裡時,已向白衣教師頷首致意。另外,蕾嘉亦注意到手拿長短兩刃、與好強女孩相鬥者,正是在昨晚曾有一面之緣的沉默男孩。

「喂喂喂,小朋友,妳搞錯了哦。」

詢問目光得到黑髮老師的首肯回應後,輕撥秀髮的豪爽女子嘴角帶笑,向心感不忿的女孩解釋道:「依我剛才一直看著,這位叫力奇的小朋友,應該沒有用上超過約定的力量。他所以能夠打飛妳,那是因為他的體格佔優,加上技巧運用得宜,給他借技巧跟勢道去補強力量,再逮住妳力弱的破綻、看準時機才出手,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哦。即使看來速度跟反應,都不是這位小朋友(力奇)的專長,甚至他的戰鬥風格好像是偏向力量型,但他在技巧、時間、空間的掌握跟運用,還是在妳之上呢。」

微笑回應點頭致謝的艾絲和力奇後,當另一學員上場挑戰力奇時,走到為著無法反駁而嘟著小嘴的魔族女孩,還有正為此溫言開導,那名喚妮絲的紫髮少女那裡坐下來。

先向妮絲淺笑問好,蕾嘉接著朝身畔那眼泛欽慕之色的可愛女生問道:「麗兒,那位叫力奇的小朋友,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力奇嗎?他的名字是力奇.戴亞斯,跟我們一樣是這裡的學生。不過他的本領可厲害得很,雖然年紀只比我們大一點,但學員裡就只有他、妮絲和古莉迪雅才有可能,可以在戰鬥方面勝過老師們。」

說至此處,嬌嫩嗓音驟然轉沉的小女孩,在憶起話題中人過去的時候,不覺瞥眼望向場中較技的無言男生:「只是,別看力奇那不愛說話的樣子,那只是因為他有著很悲慘的過去,所以才會讓他跟艾絲老師一樣。不過,他其實對誰都很友善溫柔的。」

除了相信對方誠信為人外,本身亦從一直觀察當事人的言行所得,從而印證這番說話的真確性。因此,伸手輕拍女孩手背,柔和淺笑的蕾嘉說道:「嗯,我明白的。咦?那麼,這位是?」

蕾嘉話中所指的「這位」,是另一名剛抵此地的金髮少女。

聞言回首,旋即瞭然。曉得好友所問是誰,麗兒點頭回應:「她嗎?她就是我剛剛說的那位古莉迪雅,古莉迪雅.卡碧尼.尤德。怎樣,蕾嘉姐姐也覺得她很與眾不同吧?」

「不錯,真是一位好耀眼的美人呢。」

除卻所見所感,加上自昨日至今,從擁有純淨眼神的少女所言所述,使性子爽直的紅髮女性在發出衷心感言之餘,亦暗自心下輕唸:『若說給人溫暖感覺的妮絲,是照顧眾人的溫柔大姐姐;予人安全感的力奇,是可靠可信的沉默大哥哥。那麼,這位有著高貴氣質,但散發親切感覺的古莉迪雅,應該算是大家信服的仰慕對象吧?他們,就是這群小鬼的領袖嗎?』

「妳好,我的名字是古莉迪雅,古莉迪雅.卡碧尼.尤德。這位小姐是蕾嘉.塞特吧?謝謝妳昨天幫妮絲她們解決了麻煩。」
「哪裡,妳太客氣了。」

不亢不卑的說詞、平靜溫和的語氣,還有臉上那抹淡淡、毫不造作的親切微笑。

不由自主,蕾嘉便對這流露凜凜英氣、高雅秀麗的望族少女心生好感。

觀看場上比試之餘,也進行著氣氛融洽的閒聊,而隨著話題被帶到昨天的事件時,一臉不解的伊菲蘿皺眉提問:「妮絲,當時我都沒留意到。若憑妳的魔力跟實力,就算贏不了對方,但至少不會輸吧?幹甚麼妳昨天不狠狠地教訓那兩個混蛋,還要差點被他們佔便宜呢?」

這,教被問者不由得為之一怔,但在稍事遲疑後未作辯解,只藉苦笑作為回應。同為與事者,麗兒倒似想到甚麼,但由於僅有模糊概念、未能構成具體說法,是以只能在欲語又止後,輕搔鬢旁默不作聲。旁觀此事,古莉迪雅則自知不曾接觸事件中的兩名滋事者,對對方水平毫無認知,因此也難置一詞。

結果,最後替妮絲解答的,仍是昨天替她解圍的人。

一臉「拿妳沒法」神色,蕾嘉搖首苦笑:「伊菲蘿,妳說的不錯,假如昨天妮絲真的願意動手,那加上妳們參戰,以那兩個傢伙的水平,應該是勝不了妳們。不過哦,妳也可別忘記,妮絲的戰鬥能力,可是跟妳們在類型上有著相當大的分別喔。」

「說得直接一點好了。」

對方猶未會意間,微笑中的艷麗女生手一揚,便撫上魔族女孩的頂上髮絲:「如果昨天妳們真的打起來,而且對方是全力作戰,那先不管最後是誰勝誰負。至少,市場那裡圍觀的普通人,應該會死掉大半,市場那裡也八成會因為妳們的戰鬥,被魔法轟至不成樣子吧?同時戰鬥的結果,恐怕有接近一半的機會,要以重傷或死亡來決定。這樣,妳能明白為甚麼妮絲會那麼容讓,就是不肯出手揍那兩個敗類嗎?」

輕搔金髮的尖耳女孩猶自思索間,同聞解釋的麗兒卻立悟箇中因由。

若非對控制等能力有著特別優異的表現,又或是本身具有甚高水平,乃至是達至殊途同歸的頂尖層次。

那如不管少數例外者,並且兩者實力相約,無疑一般而言會在純破壞力上較為遜色,但一身能力主要靠自身磨練而得的武鬥、戰士系的人,原則上將對控制、操作、運用、調整、配合、組織等方面,有著魔法使用者所無法相比的表現。

因此,若本身僅屬依賴媒體,從而將魔力轉導為實則效力的修為水準。這樣,由於扣除魔力修煉、術法修習等部份,餘下的一切主要得藉由第三者操作(神、魔、精靈等媒體),所以魔法使用者在運用速度會有所不及外,同時在上述各項精細使用上,均會跟武鬥家、戰士等人差距不少。

因此,儘管滋事者的言行可惡,但終究是罪不致死,更別提以性格來說,即使妮絲不是她素來的溫柔善良,她還是不會將在當時旁觀的無辜民眾,草率地拖進危險的戰鬥當中。正為這點,純樸女孩明白何解身畔同伴,會有昨天的那種容忍態度。

「不過,妮絲妳也該反省一下。」

當伊菲蘿仍未會意、麗兒心下瞭然間,微笑解說的蕾嘉倏地秀眉輕揚、詞鋒一轉,一雙靈動水瞳逕自逼視話題當事人:「從昨天到現在為止,我所看到的妳,雖然對人都是很溫柔、很會顧及別人的感受,但也是由妳的言行反應裡,我想妳內裡應該是一個滿堅強的女孩子。這不管怎樣說,當然是一件很好的事。不過,可能我這樣說是有點失禮,但妳的問題也是在於,妳對別人…尤其是對那些惹事混蛋的態度,未免會過於柔弱、退讓,過於害怕會傷及別人吧?」

環臂挺胸,昂然仰首的揚眉女子傲然淺笑:「昨天若換了是我,九成不用等那些傢伙動手佔便宜,我早已一巴掌甩得那色鬼連嘴巴也歪掉吧?呵呵。」

「不錯,我是有點難想像,妳會動手甩別人巴掌的情景。但妳當時的反應還是不夠,其實即使不板起面孔、不用真的動手,妳還是可以唬住對方,教那些混蛋不敢太過份吧?」

言至此處,在一眾為其作風說詞而微訝的聽眾,或目瞪口呆、或難予反駁之際,紅髮女性腦袋一側,手撫姣美下巴:「算了,這回事妳可能還是不會太習慣吧?而且才相識不久,我說這類話也好像有點不客氣。倒是……」

眼望身側戰鬥風格傾向武鬥、戰士系的三名少女,席地而坐、抱膝托首的蕾嘉笑說:「麗兒…哎,罷了。即使不像妮絲般柔順,但妳還是太和善了,要妳兇著臉唬別人這好像有點難度。但伊菲蘿,至少妳可以辦到吧?」

「當然可以,我昨天不是才試過嗎?但憑我的實力,我根本奈何不了那些傢伙啊。啊!慢著,妳這樣說,不就是說我的性子很兇嗎?喂,我哪裡……」

裝作聽不到後面的抗議,但為此流露惡作劇般的捉裌淺笑,蕾嘉再度斜首說道:「其實我也有點奇怪,因為據我觀察所見,不管是妳跟麗兒都應該有著相當的潛藏力量才對啊。但依昨天跟剛才妳的表現,妳們就好像不懂怎樣才能真正使用出來似的。否則哦,即使不計算那個大塊頭,妳至少不會輸給那個油頭粉臉的色鬼吧。反而……」

先瞥眼看過剛在場中再度擊敗對手的無言少年,復凝視眼前的侯爵千金,蕾嘉眼浮問號:「古莉迪雅,若我沒弄錯的,力奇的實力應該很不錯,而妮絲也有相當強的魔力,加上她會有擔心控制不了而傷及,甚至殺死別人的顧慮,那她的魔法水平應該也有一定水平。我猜,妳的戰力多半不會比她倆遜色,比麗兒她們強很多吧?」

「這是我們的責任。」
「嗯,怎說呢?艾絲老師。」

注意到麗兒等人的談話,並讓學生們稍事休息間,走近訪客閒聊處的白衣教師,在向金髮學生示意由她回應,並於輕托眼鏡後平靜解說:「古莉迪雅、力奇和妮絲她們三人,都擁有遠比這裡其他學員高上不少的戰鬥實力。至於導致這情況的原因,是因為大家都沒有好的老師,能夠教導他們如何才能有效地,將磨練得來的力量發揮出來。」

聞言一怔,立悟因由。蕾嘉想起今早麗兒跟自己介紹學園時,卻不曾提及這裡有身懷戰鬥培訓技能的教員在任教。由此說來,像伊菲蘿她們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至於妮絲能將擁有的魔力確實發揮,這回事也不難理解。即使其他老師不行,但好歹身為學園長的,可是名聞大陸,更擁有豐厚實戰經驗的大魔道師積根啊。

大概料到眼前佳人所想之事,掛著黑框眼鏡的木納老師繼續解說:「結果,即使我跟某些老師,還有校長是懂得如何鍛練力量,但對於該怎樣妥善使用,這方面還是有點問題存在。至於力奇和古莉迪雅,一者是因為早在來到學園之前,已從無數實戰裡獲相當經驗;而另一者則由於尤德侯爵家裡,本來便有戰技教師給予有效的指導及磨練,所以他們才能夠發揮他們的部份實力。」

『這樣,我該說是因為不管力奇,還是古莉迪雅,都正好是自己懂得發揮,但偏偏不怎麼會教人的類型囉?嗯,依這樣說,看來沒有戰鬥能力的艾絲大姐妳,還有這裡的校長大人,看來多數也是只會理論,不大曉得教人怎樣打拳頭架,又或是動刀子互砍哦?』

「不是那樣的,我知道蕾嘉姐姐想的是甚麼,但情況不是妳想的那樣啊!」

誰知念頭方萌,站於蕾嘉身旁、一直注意著她的純樸女孩,陡地猛力搖頭,認真地替學姐老師們辯解:「事實上校長跟艾絲老師曾說過,我們現在年紀還小,所以不想太早便教我們過多關於戰鬥的事。至於古莉迪雅方面,除了跟力奇一樣被校長的拜託外,更是因為…因為……」

觀神察色,聽到麗兒難以說明的部份,看過貴族少女的無奈眼神,蕾嘉即悟問題所在:『這樣說來,若不是不方便說太多,那就是因為這裡會教導魔族的原因,所以受到輿論壓力阻礙吧?嘿,這回事,還真夠麻煩的。』

「校長、老師和古莉迪雅的情況才是這樣,但我從去年開始,已慢慢教導大家有關戰鬥的技能,還有運用力量的訣竅。可惜我太笨,不懂得怎樣解釋才對。便是要求老師幫忙解說,但還是效果有限。」

「是這樣嗎……」

得到素來寡言的力奇進一步說明,大抵瞭解情況的紅髮儷人不覺低頭不語,思索著甚麼似的。

陡地,心念一動、靈光一閃。兩手不覺一拍,就像想到甚麼好主意的麗兒,臉上盡是興奮笑意:「蕾嘉姐姐,我知道姐姐妳是很本事的。假如姐姐沒甚麼要緊事情急著要處理,那不如留在這裡教我們好不好?我們很想妳可以留下來,教我們多點不同的東西啊。」

「不錯不錯,蕾嘉大姐,妳就留下來吧。」

昨日親眼目睹,這看似只有嘴巴夠毒的性感大姐頭,竟在談笑間讓兩名行徑可惡,但確有一身藝業的色鬼們,一者大吃苦頭、一者出醜人前,最後弄得雙雙狼狽遁走。故此,對對方一身本領頗為認同的伊菲蘿亦推波助瀾,更在友人說之以情同時動之以利:「再說,妳知道嗎?在我們這家學園裡當老師,一向都是出了名福利好、薪金高、糧期準、假期多,年終更會視乎表現,有額外的獎金派發呢。這樣好的條件,附近…不!在這個自治區裡,應該沒有別的地方,能比這裡更優渥啊。」

先因純樸女孩的鬼主意而一愕,再為好勝少女那教人意外的商人口吻而一愣,不覺在一陣默然後為之失笑。接著,輕笑間搖了搖頭的蕾嘉不置可否,只是突然……

「力奇,看你剛才跟人打了幾場,但都好像打得不夠痛快似的。那麼,要不要跟美麗的大姐姐我,實實在在地來一場呢?」

頃刻,感受到那針對自己,直如狂濤般壓過來的逼力。素來沉冷的無言少年雖感意外,但不單渾然無懼,更為此眼透奇彩、暗整體勢,迎抗逼視而來的懾人目光……

「呃,喂喂……」無法想像,原來出人意表的拜託,竟被另一出乎意料的邀請,就此打亂了步調。對這,伊菲蘿等人在剎那間,也是不知該說甚麼話才對……

*************************

七十九小時…亦即三天後的夜間時分。

「我不在的這個月裡,妳跟孩子們還好嗎?」
「謝謝。我們都很好。」

一名身形高大的灰袍老者,在一處陳設簡潔古樸的房間裡,與一名戴著黑框眼鏡的白衣女子交談著。

兩箱行李倚在身旁,安坐陳舊木椅的老人,和藹笑容中暗帶一份由衷謝意:「不好意思,這段日子以來,要妳呆在這裡照顧大家、處理學園的各種事務跟財政問題,這真是太辛苦妳了。那些孩子們,給妳帶來很多麻煩,讓妳很困擾吧?」

「不。」

話聲方落,驀地一頓。原先漠然目光暗自變幻,黛眉輕展的艾絲在默然半響後說道:「當年的我,沒有人會讓我操心,不管待的是甚麼地方,這更沒有關係。相比現在,雖然大家有時候是有點胡鬧,但…其…其實,應該是我跟閣下道謝才對。另外,校長閣下也請放心,大家都是很…很好的孩子。」

「只是,為了維持這處,能讓我…讓大家可以平靜渡日、專心學習的安居之地,弄得校長閣下要四處奔波籌措,這才是辛苦了閣下。」

『「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想去的地方。」』

聽著平靜依然,但熱度暗增的漠然話語。不禁憶起塵封記憶中,這位在八年前那滿佈屍骸的死城中,巧遇的沉默少女,以及那時的一切一切。

無疑仍舊不愛說話、面上仍舊不具感情,但積根.吉姆很清楚,眼前的她再非那個由於本為棄嬰,兼之孤身流浪多年、飽閱冷酷世情,因而更趨冷漠沉靜;致使即便鮮血滿身、置身屍堆,還是能夠面不改容、紋風不動,跟自己交代侵略一方如何燒殺劫掠的漠然女孩。

回想似許久,時間僅一瞬。

回過神來,暗感欣慰的老者像是想到甚麼似的,在淡淡一笑後站起來:「呵呵,別跟我開玩笑,這哪裡算辛苦,只能算是旅行吧?跟以往那種,一邊得為戰鬥東奔西跑,同時還得顧著研究的日子相比,現在可是輕鬆得很呢。」

「我們邊走邊說吧。今天在回來的途中,我碰到哈羅那傢伙,他還在酒園裡挑了幾桶的『涅吉』和『雅士拿』送給我。只差因為實在太重,加上剛才只有妮絲一個來接我,所以我先將那些酒跟其他行李放在大門那裡,並讓她先回去找幾個男生去幫忙,扛那幾桶酒進酒庫。」

說到這裡,積根亦道出邀請年青教師同行的原由:「送我那些酒同時,哈羅那傢伙還另外送了小半瓶,在他那家拉亞萊斯酒園裡珍藏多年的極品『納吉』給我,說是當早前欠我的禮物呢。反正我自己一個喝又沒意思,那不如在將那瓶酒封進酒庫前,我們一起嚐一點吧?」

被邀請一方不置可否,但似已獲得正面回應的積根,於步往行李美酒所在之餘,也繼續笑說:「另外,我剛才聽說,早幾天有一位女孩子,來了這裡當客人。同時間,從妮絲那孩子的語氣裡,那位叫蕾嘉的女孩子,好像還滿受孩子們的歡迎呢。艾絲,妳怎樣看這件事?又認為那位叫蕾嘉的女孩子,是一個怎樣的人?」

儘管未有回應,更讓當日的邀請不了了之,但話題中的艷麗佳人,卻總是有意無意在這幾天裡,給予學園裡的一眾學員不少指導。這使學生們得蒙裨益之餘,更無形中替當事人帶來了相當的好感。

縱使不曾詳述來歷,底子背景更是所知有限,但蕾嘉的淵博知識、巧妙啟發、有效教授,還有更重要的是那親切友善的態度、開朗豁達的性格、真誠坦率的關照,這一切均使原來暗抱懷疑、保留想法的艾絲,也不覺對她給予正面評價。

素來寡言的白衣教師,在路上跟灰袍老者簡述有關蕾嘉的事情之時,她倆也很快接近她們的目的地。只是……

「咦?好香,這是甚麼氣味?」
「應該是酒香。校長閣下,這該不會是……」

回應投來的疑問視線,則是更見不解的表情。

無疑酒量不高,更由於近年才剛涉獵酒道,故而對此認識不深。只是,本身擁有不少珍貴美酒的積根,為了儲藏那些難得佳釀,是以早已先行學習保存要訣。正因如此,便是隨意放置在校門之內,但他也不可能會讓美酒曝露在晚風之中,讓酒香隨風飄揚。

既然如此,那會出現如今這情況的原因,可能就是……

事實,亦確是這樣,只差實際情況,卻是超出兩人估算之外。

「真棒!從這口感、色澤、香氣、味道,乃至是入口後的滋味變化…若我沒搞錯,這瓶『納吉』少說也有破百,甚至是二、三百年的歷史呢!可惜只有這麼少,還是不夠喝啊。噢,原來多姆你這小鬼已經醉了哦?哎,不會就別學人喝嘛,還要像頭牛那樣狂灌,更一口氣喝掉那麼多,真是夠浪費……」

一桶「涅吉」、一桶「雅士拿」被喝掉一些,這樣還不算很大問題。
可是曾被贈送者誇言,價值至少足抵數千金幣的小半瓶「納吉」,此刻已被兩名偷酒者喝過點滴無存……

「……」眼看身倚酒桶、方才話題中的人氣訪客,正碎碎唸著醉倒地上的俊朗男孩。剎那間、罕有地,艾絲跟積根不由得面面相覷,不懂得該說甚麼話才對。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上)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

某小房間裡,有兩人如今正對坐桌前、怡然共酌。

房間中沒甚麼華貴傢具、精美陳設,此處主人更不曾為這裡花上多少心思;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些樸素的黑漆桌椅、簡單的朱色箱櫃,配上當事人隨意安置的尋常工藝品,倒產生了教人預料不到的調和效果。

雖非一塵不染,但仍算窗明几淨。
縱沒巧細佈置,卻另顯簡樸雅緻。

為此,便連平日予人晦暗印象,那幾幢微微發黃的米白牆壁,如今亦在室內一切的相互影響下,予人一份平靜舒適的閒逸感覺。

「怎樣?很不錯吧?」
「唔…不錯,如妳所說,這樣的滋味確是很棒。」
「呵呵,上星期跟你說時,你還很疑惑地說:『味道還不是一樣。』現在,你應該認輸吧?」

明眸一眨、貝齒細露,房間主人笑道:「『伏托』酒酒性燥烈,在炎熱的氣溫、乾燥的環境,加上選在大約中午的時間來喝,這份烈性更是發揮得比別的時間都來得更猛烈,也更嗆口。雖然現在不算是一年裡最熱的日子,而且空氣也不算乾燥,但我們現在用這個方法,不單可以避免過份燥熱,反而更可以將酒裡的那股烈性突顯出來。」

細味烈酒,精神矍鑠的白髮老者,不禁由衷佩服身畔女生的那份巧思:選定品嚐時間後,先藉熱水浸泡酒瓶來緩慢加溫,復放入冰塊,並以冰冷的器皿盛載從而急遽冷凍。結果,原有缺點非但隱去,更反而突顯了酒水的那份特色。

「對了。」

再度舉杯淺酌,老者忽地向房間女主人微笑問道:「已過了兩個星期,對這裡的感覺如何?適應了工作及生活沒有?有沒有甚麼問題發生呢?」

「哦?呵,算是還好吧。」

仿似混雜不同意味,但清爽依然的笑意活現臉上。隨手一撥火紅長髮,艷麗女性以稍含反諷,卻不具惡意的眼神回應:「不過,我得呆在這裡,這麻煩還不是老頭你給我的弄出來嗎?」

雖然事出有因,更是應該承擔的責任,但這番說話某程度上也不算虛言。

當日,由於作為共犯的多姆那句:「反正老爹帶回來的東西,九成以上也是要給大伙兒的。但我們這裡的人,大都不會喝酒,所以只要沒喝光,應該不用擔心啦。」。

這加上難得佳釀教人難以自持…儘管,這確是自己的過失,亦是無法開脫的事實。因此,犯下過失的紅髮女性,只有坦承責任、心甘情願地接受賠償條款──在亞拉巴姆學園擔任臨時教師,以五折之身的待遇工作一年,好抵償那本應至少價值金幣一千的百年名酒。

其實,無疑如此條款表面似是不公,但以康葛自治區物價、名酒價值及教師薪金計算而言,這樣的賠償對犯錯者來說,其實甚為超值。

結果才半個月呆下來,蕾嘉一方面發現校方給予教師的待遇,還真的如當日某野性女孩所言般優渥:薪金既優於同地區的別校教師,而且除了管吃管住,兼盡在平均水準以上外,更有不少福利附贈提供。若單就這一點來看,在這裡擔任教師,好像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也正因為這兩個星期,令無奈上任的她明白,何解學園會如此厚待教師,還有為甚麼即便如此,但任教的老師仍是數量不多:除了由於校方的收生準則招來的風評、群情、輿論影響外,相當…不,應該說是甚為沉重的工作量、需要處理的問題之繁雜眾多,想來也是叫人在求職前為之三思、工作後為之退縮的重要原由。

若要以簡單的說話,來形容蕾嘉的困惑,這就只會是一個問題:究竟在這裡的工作,是要我當一位熱心教育的老師?還是變成一個專擦屁股的褓姆呢?

答案,可能還真的讓人為之苦笑吧?

「不過,老頭哦……」

說到這裡,嬉笑態度微微收歛,手托香腮的教師稍見認真:「雖然我知道這裡人手不足,但有些地方還是得多注意一點吧?要教好那堆小鬼頭、想他們好,可不是單純教他們知識技能就足夠吧?」

「咦?那是?」

半是引子,半是玩笑。情知抱怨之言的用意,身為真心關懷學生身心情況、為其未來幸福盡心盡力的人,積根不覺關注之色形於面上:「雖然時間、人手跟資源都不足,但我會盡力去多注意的。現在無疑是很抱歉,但至少在暑假的這段時間裡,孩子們除了學習之外的問題,還是得麻煩妳和艾絲了。不過,若妳…還有那些孩子不介意,可不可以跟我說,那是怎樣的事情呢?」

聞言瞬間,臉容驟變。

彷彿訴說著:你是笨蛋嗎?

怪異表情逕對老者,無視形象的蕾嘉直言回應:「不錯是想你注意,但假如現在能說,我早就跟你直說吧?真是夠笨的。」

對不含惡意的玩笑不以為忤,老臉之上反見不好意思的神色:「也對,正因信任妳,所以孩子們才會跟妳商量這些事吧?那自然不應該在得到同意前,將事情隨便告訴別人。這樣,也只能像剛才所說的那句話:他們得麻煩妳們了。」

「還好啦。反正目前碰到的,也不是甚麼很難搞的問題,所以你不用太擔心。當擺平那個,又或是那些小鬼願意時,我自然會跟你說的。你儘管放心好了。」

隨著紅髮佳人微笑承諾,老者也在稍後時間欣然離去。只是,積根才剛回去不久,另一人卻在之後到訪:「抱歉打擾了。蕾嘉老…蕾嘉姐姐,我……」

「哦?是妳嗎?噢,不用那麼客氣,先進來坐下再說吧。」聞其聲、辨其人,不待來者交待身份,蕾嘉已認出訪客是誰。不過縱是大概猜到對方來意,但在確認之前,她還是先讓她的學生進入房間再說。

「好的,謝謝。」語畢,似有不少話想說的少女,便推開房門進入房間。

至於,這位顯有事情想找老師面談的女孩子,正是在區內不論聲譽、身份、財勢、能力、才智、學識,便連氣質外表亦教無數人羨慕不已的侯爵千金──古莉迪亞.卡碧尼.尤德。

向為眾人欽慕的她,這時來找蕾嘉談話,到底是為了甚麼呢?

***********************

同日下午

「喝!」

地之力!最大顯現!
火之力!最大顯現!

劍技!
火舞.流星!

利刃一挺,力量、魔力,隨之瞬集四周,更以施用者為核心匯聚成一團熾烈火球,並於嬌叱聲中悍然崩吐。

無數火焰流星猛然爆出,更朝距使用者約有百米之遙,某枚刻有記號的巨石如潮襲去。

火團炸裂、流星飛墜。

眨眼間,巨石屹立之處,併其方圓約十米的地面,盡成受襲目標,更立被奔騰而至的烈焰流星雨,在驚人的聲光效應中轟為寬闊坑穴。

「呵?怎樣?雖然上次失手,但我這回的表現很不錯吧?」
「太厲害了!」
「不錯,妳很本事啊。」
「伊菲蘿,妳這一招真是太精彩了!」
「呃,看來我今後還是不要再佔妳便宜,否則小命搞不好會丟掉……」

發招者的昂然話語、同伴們對其表現的各式反應聲中,作為指導者的紅髮佳人在默然半響、暗自忖度後,緩步走到方才的受襲範圍,並在到達後不發一言,舉腳輕蹴坑穴焦土。

回到眾人身畔,蕾嘉最後給予自信學生的回應,卻是輕輕搖頭:「不錯是進步不少,但不好意思,伊菲蘿,這回還是不行哦。」

在眾人一愣、伊菲蘿暗感不悅不解時,爽直女教師攤手表示:「先不管甚麼招意這類有的沒的部份。首先是速度,力量魔力的集中是進步不少,達到基本要求。不過攻擊速度仍比要求慢了大約三成。破壞力方面,從那個坑的深度、殘餘石塊的樣子、下層土壤受影響的程度,都明顯證明這還是不合格。而最大的問題,應該還是在於…嗯,伊菲蘿,我早已跟妳說過,表面上這一招是看速度跟力量,但當中的控制和準繩,還是佔有很重要的位置吧?」

纖指一豎,遙指目標坑穴。搔著頸項的蕾嘉淡然解說:「無疑不像上回,那塊大石是被妳擊毀。可是,儘管這次是以廣範圍模式來攻擊,但從那一帶的樣子來看,你的攻擊密度、準繩跟控制有相當問題,導致那裡有好幾處地方出現空隙。這樣,即使地面是被波及、毀掉,但若果攻擊對象是有相當實力、應變能力的生物,恐怕妳這攻擊不能對對手產生多大傷害,或是牽制效力吧?再來就是攻擊範圍。雖然不是集中攻擊,但妳倒跟我說說,妳原本預算的範圍,大概有多大呢?」

「這…這個……」

於試招失敗的學生,俏臉微赧、訥訥地說不出半句話時,她那艷色醉人的導師便繼續解說:「若是跟預期的範圍一樣,那就是剛才說的密度和精準控制有問題。如果連範圍、距離控制也有誤差,這便是整體的控制不夠了。」

「現在,只是作廣域的密集攻擊還好,但如果是要作集中攻擊,甚至是更精細、有組織的集中調控攻擊時,那對控制、掌握跟準繩的需要求將會是更大。」

蕾嘉所言非虛。

何況,這更休提在當年,在相約的習練時期時,蕾嘉已藉過人的控制水平,從而輕易掌握這一招的精髓。甚至在早年,她曾在科特大陸上的某神殿處,碰見一個跟她年齡相約的傢伙,竟能輕易使上她未能辦到…在戰鬥中,以四枚光彈的時間、距離、方位、速度、變化、路線差,向單一目標發動細緻的連動組合攻擊。

說到這裡,原來的平實神容,倏化清爽笑靨。讓自信甚盛的學生微微受挫,蕾嘉接著卻眼泛嘉許之色:「不錯這回是跟合格還有相當距離。不過啦。妳也不用太低落,因為這回的表現,其實是蠻不錯呢。」

「啊?」
「我是說真的喲。」

看著當事人及其一眾學生的狐疑表情,兩肩輕聳,紅髮佳人欣然笑語:「拜託妳給我想一想。我才教妳們這伙小鬼頭多少日子?這招術,妳又前後學了多久?即使妳們都有相當的潛在實力,但若以正常來說…一般人要學這招術,還嫌太早呢。妳難道沒留意,這招術我目前只教給妳一個嗎?就確實情況來說,在這一招上的掌握跟運用,妳的學習、進步速度,其實是相當不錯。」

心知常人或會出現的困惑,故未對這方面多作觀察,蕾嘉悠然笑道:「當然,大家也不用多心,伊菲蘿不錯是比大家早學這招術,但你們不是各自多學一些別人不會的技能或招術嗎?別想太多,我這只是因應大家不同的專長、能力,從中再作出調整,不是說啥對誰有優待,又或是誰的潛質更好啦。」

「伊菲蘿會學這招術,主要原因是她先天擁有我們這伙人當中,比誰都更強的相性──對『地』跟『火』這兩項屬性的相性,所以這招術中很重要的先天要素──對『地』和『火』兩種力量的提取精煉,她有著比誰都要好的效果。以事實來講,若要用跟她相約的實力去精煉,這便是跟她同時期的我,那不管是質或量的效果,我都是及不上她的。不過哦,伊菲蘿,妳也不要高興得太早。因為即使是這方面不及妳,但不代表只靠這方面就行。在這招術上,我可是能從別的方面勝過妳的。」

先抑後揚,復經細心調整。讓當事人鞏固自信之餘,亦沒使她變得過於自滿,兼藉這番說話替眾人解說的蕾嘉,忽被某有著及頸綠髮的純樸女孩,問了一個她,乃至是不少學員均相當好奇的問題:「不好意思,蕾嘉姐姐。妳現在說的這個我明白,但我有點…有點問題,是最近都很想問妳的。」

「哦?傻瓜,想問就問嘛,有甚麼好不好意思的?噢,當然,若妳跟那堆小色鬼想知道的,是我的三圍或體重,那我當然不會說啦。」

「啊?嘻……」

被回應逗得笑出來,點點頭,麗兒臉露可人笑顏:「是這樣的。雖然沒教我們甚麼魔法,但姐姐這段日子教給我們的戰鬥技能裡,尤其是接近戰技方面的,我們總覺得…覺得好像除了力量之外,還包括魔力的精煉提升,還有魔力運用在這當中。那麼,我們是有點好奇,我們現在學習的,是魔法呢?還是武技呢?」

「哦?原來是說這個哦。」

手撫下巴,蕾嘉在側首細想片刻後,便示以平靜笑容:「答案是:可以說兩樣都有。」

「呃?這即是怎樣的情況?」
「怎樣的情況?呃?很簡單吧?不就是『個別的情況』。」

悅目淺笑泛現面上:「對這個問題,我想大家說的一句是:自己該多動點腦筋去想想,別被死板的固有想法困死、限制了原有的彈性和可能性。」

「各師各法,不同的人領悟、引發、習練出來的能力、力量,原則上也可能會各有不同的相同,以及差異的地方。為甚麼魔法、魔力就一定不能跟武技、鬥氣這些力量兼容呢?像我教伊菲蘿的那一招【火舞流星】,本身雖然沒有魔法的參與,但當中確是有魔力的需求。嗯,那個魔力跟力量的比重,以我來說好像是三七的比例吧?」

「啊!三七?」
「小傻蛋,別想太多。妳不一定是做錯啊。」

留意到被點名提及者的錯愕反應,蕾嘉的回應則是教人安心的輕笑:「我知道,妳在使用這一招時,妳的魔力力量調節比重,大約是四六的比例吧?但在妳擔心之前,我先跟妳說個事實吧。本來教我這招術的人,他的魔力力量比例,也是跟我不同,而且更是一成半跟八成半的比例呢。不錯,我們使出來的,多少是有點功能,又或是破壞力的差異,但倒不能說我或妳用的就是錯。」

「回到我剛才說的,由不同的構想、磨練和實踐而得的技能,理論上亦會有不同的相同跟分別之處。便是由同一人所教的,也可能因為學習者的不同特質,從而產生不同的效果。就以我來說,我以往其實跟了不少人學習,但他們有的是完全沒有使用魔力,也有使用不同比重的魔力力量併用。只是,我最後在戰鬥技能上魔力力量比例,卻是跟他們誰也不一樣。」

「那麼……」
「別心急,先聽我說下去好嗎?」

豪爽佳人從容笑語:「大家或許會問,這樣的情況會不會有問題?那我的答案是:『當然會有』,但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調整』、『變化』跟『適應』的存在,才會這麼重要吧?」

「跟一些固有知識或理論的部份情況不同,像魔法、戰技,或者是一些別的技能,本身其實是有相當大的彈性。這樣,當發現跟教授者的方式不同,那學習者可以做的,最正常的該是讓自己去『適應』、『配合』學到的東西吧?不過,『調整』、『改變』所學的,讓那些配合自己的相性和特質,這其實亦是一種方法。自然,若是這兩方面都不行時,那就只好放棄了。現實的情況裡,常有人學不成這個、用不成那個,大都不就是因為最後的情況嗎?」

「因為這個,所以我盡可能配合大家的天份取向、特質相性,再選擇教甚麼給你們。同時間,碰上發現你們的運用方式之類,跟我教的有所不同時。只要你們首先能理解、掌握我所說的時候,那我也不想先硬去改變你們、強要你們跟著我的方式,而是先看個別的不同情況,再從中作出調整吧?」

「基本上,除非那是有根本性的不同,或是不良後果、明顯漏洞,抑或是效率太低,甚至是完全不能發揮效力時,我才會阻止你們。否則,當你們可以發展出最適合你們,而且對大家也有好處的方向時,我為啥要扼殺那個個性、彈性和可能性呢?充其量,我也只是跟你們說,現在你們用的方式跟我不同,然後再視乎實際需要和情況,看看可以怎樣調整、處理問題吧?始終,如果完全用不了,那便是真的是最好的方法,這還不是一樣沒意義嗎?」

「蕾嘉姐姐,妳說的我是很明白。只是……」
「『只是』甚麼?多姆,想問就儘管問,不用擔心甚麼嘛。」

得到首肯後,多姆不禁搔著腮旁、疑惑提問:「如果依蕾嘉姐姐的說法,那不就是變成除了實際情況,像是先天能力或固有限制不容許外,其他各種職業都可以同時學別的能力,像專作接近戰的戰士,也可以學習魔法嗎?」

「理論上,你這樣說沒錯啊。所以呢?」

獲紅髮儷人頷首回應後,為此皺眉的多姆面泛更迷惑的神情:「但這樣說,那麼職業的平衡度不就都完蛋嗎?有一些職業還會有人選嗎?」

「呃?職業的平衡度?啊!我明白你是想說甚麼了……」

聞言一愣,本覺迷惑的蕾嘉瞬間瞭然,並不由得面浮苦笑、輕搖嫀首:「不錯,職業本身是有技能需求,但除了部份職業的基本能力問題,還有學習者能力不足以兼顧外,職業本身應該不會對獲得別種技能有多少限制吧?更重要的是……」

「倒是我想拜託你,先給我搞清楚一回事。現實情況,跟大家平日玩的紙牌、角色扮演遊戲,或許多少有點接近的地方,但到底還是有相當差異吧?」

笑意更盛,艷麗女子不禁輕搔髮鬢:「遊戲設計者為了讓遊戲耐玩一點、多些新意,所以不得不兼顧一些平衡度,以免讓玩的人覺得沒趣。相似情況,因為擔心有的玩者,會因為設定的能力高低差別,不使用一些遊戲裡的職業,搞得遊戲本身的變化和耐玩度減少,所以才連帶會訂出一些禁制,以便加強那個所謂的『職業平衡度』吧?但這只是遊戲裡的情形,這跟現實的實際情況,還是有不少的不同啊。」

「說一句比較現實、比較殘酷的話是:『命運,還有這個世界,其實是很公平,但也很不公平的。』」

「呃?」
「很公平?很不公平?」
「這是甚麼意思啊?」

苦笑依然,輕搔腮旁後的蕾嘉平靜回應:「甚麼意思?這個,應該不難理解吧?」

「公平的是:世上大多數人,多少總會有不同的優劣和專長。不公平的是:世間總會出現超乎想像,甚至有著破壞平衡的能力,被稱為『天才』的人。」

「公平的是:不同的能力、職業,各有長短期不同的長短處,也有不一樣的特質、代價、回報等等。不公平的是:本來不一定平衡的職業跟能力,卻往往因為人們的取向想法,變得更不平衡,甚至出現所謂的高低優劣。」

「公平的是:理論上能力較強、天分出身較好的人,較易獲得較好的所謂成功機會。不公平的是:現實情況裡,條件較好不但不一定會成功;便是真的成功了,也不代表就會承擔相應的責任,或者得到對等的待遇。這樣,自然更不用說甚麼義務、德行、理念這些有的沒的東西。」

「最後,可以說很公平,但也可以說很不公平的是:命運不是由人控制,所以天分、出身這些有的沒的,不一定能滿足人的渴望。不過啦,正巧由於這一點,所以相對出現一個,不知該說諷刺還是搞笑的情況:管你條件如何,亦隨時會因為個別情況、想法、際遇…簡單來說就是命運的安排或玩弄甚麼的,讓一切變成全無意義。」

察覺一眾學員的迷惑神情、呆滯反應,稍稍搖頭的年青教師忽地擺手苦笑:「喂喂,說話雖然是跟你們說了,但先別想太多啦。因為某程度來說,我現在跟你們說的這些,其實可能嫌太早呢。所以,即使搞不懂我在說甚麼也沒差。」

「何況最重要的是:我講的也不過是我自己的看法,既不代表這就是對的,那自然談不上這是甚麼大道理;而且接不接受、認不認同,更完全是大家的自由。會在這時間說,我本來也只是想當個引子,好讓你們這些小鬼頭平日多動點腦筋,去想想別的事情,或會由別的角度來看同一件事吧。始終,可能不怎樣稱職,也只是臨時替工,但好歹當了你們的老師、收了老頭的錢,所以這種悶蛋的話題,多少總得跟你們扯扯吧?」

「但是,若情況如老師所說,那我母親在平日教我,說我不應該看輕別人。因為不管對方是從事甚麼職業,本來就沒有高低差別,這說法會不會不對?甚至…甚至是有點虛……」

「哦?想不到才剛說完就有感想,腦筋倒動得滿快呢。不過嘛……」

看著既不想質疑至親,卻又為剛才的說詞心感迷惑,是以狀顯彆扭的金髮女孩。一怔過後,側首環臂、以手托腮,蕾嘉露出似含深意的惡質笑意:「絲莎,妳應該是搞混了吧?我剛才不是曾說過:不同的職業會有不同的長短處、代價之類的存在嗎?」

「無疑,便是我自己也會說:如果可以選擇,我也想找一份『事少錢多保障夠』的職業。同時,世上也有一大堆懶散、不成材、不長進的傢伙,因為各自的原因混不下去,所以要做一些被人看不起的所謂低下工作。只是,我會說這是人的問題,而不是職業的責任吧?」

「就情感而言,將來有了小孩時,妳們誰會希望妳的小鬼長大後,會變成不懂得何謂禮貌,啥是尊重別人,便連半點修養、自制能力也沒有,就只會惹人厭、不入流的混蛋嗎?」

「在利害關係上,誰敢保證他永遠沒有需要別人、形勢比人弱的時間?更別說,即使惹火別人後沒有即時的麻煩,但大家就敢說,不介意將來會有任何後患嗎?」

唬住眾人,蕾嘉隨之示以平和笑顏:「蠢歸蠢、悶蛋也確是悶蛋得很,而且連我也不敢說我可以完全做到。不過事實也是:現在不行,就是永遠不行?表面看到的,就是真實?可以代表一切?代表某個人,是否值得尊重嗎?」

當年青教師尚在解說…不,正確來說是在說教之際,距眾人所在稍遠處的林中一角,某名旁觀此情此景,情知講解者多半留意到自己存在的黑袍老者,如今不禁正為眼前景象淡然微笑。

「咦?」暗自欣慰間,積根忽地注意到內心念及的當事人,卻在先跟學生們交代幾句後,正步向自己的所在之處。

「嗨,老頭。有甚麼事情要我嗎?」
「啊?不錯,不過也不是甚麼特別的事。」

本身也屬不甚拘謹的性格,是以積格無心在意多餘的尊卑禮數上,頭一點、手輕搖便說:「只是剛剛才決定,並且正巧走過附近,所以想先跟妳說一聲吧。因為艾.巴奧那裡最近出了一點事,當地的人拜託我去替他們看看,又或是擺平那裡的麻煩,加上這幾天也有點事要到附所處理,以才想在動身前找妳跟艾絲交代一聲。對了,這一回,我應該會拜託力奇那孩子和我一起同行的。」

「嗯嗯……」

隨口回應,亦大概明白為何黑袍老者想與力奇同行,但蕾嘉的注意力,卻集中到這回行動的目的地上。這,則是由於從最近收集的情報中,讓艷麗女孩對在艾.巴奧滋事的人的身份及動機暗感懷疑,所以才會有此反應。

觀神察色,積根倏然一笑,予人安心平靜之感的語氣悠然響起:「先別想太多。雖然還沒完全知道一切,但我大約知道妳疑惑的是甚麼事情,所以我這回才特地讓力奇同行。一切,就等我們先確認後,才再作決好嗎?」

「嗯,好吧。」

作為名聞大陸的大魔道師,雖然表面上只像一名笨笨的慈祥老者,但積根的精明本事,蕾嘉亦早有耳聞,更是曾親身確認。故此,對方會收集有關自己的情報,並在幾番探問過後多少得悉自己的私事,這絕非甚麼出乎意料的事。

如今,早在探問之時未作多少無謂掩飾的紅髮儷人,自是瞭解老者用意,那勸自己先別輕舉妄動的想法,尤其是那份關心自己、在意學生們的好意。正因如此,在情況尚未明朗化前,蕾嘉也同意老者的看法,更接受對方的提案。

由於眼前性感女子,欣然接納自己的安排,並承諾會在自己離開期間照顧學生們,所以積根亦不由得暗感寬心。

雖然性格仿似輕浮不可靠。但看來,當日讓蕾嘉擔任教師,確是一個不錯的決定呢。

***********************

……

一時之間,不知該說甚麼話才對
要說的,第一句要說的
小弟想來應該是
先對一直以來支持、等待小弟的朋友說句抱歉

很抱歉

距離上回貼文,已是幾個月的事。至於原因…就連小弟也不知該怎說才對。
事實上,打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小弟本身不斷出了一堆又一堆的亂子。每一回麻煩出現時,也讓小弟更深深地體會到,何謂:『一谷還有一谷低、低處還可見更低』。
連帶影響下,小弟陷入了一個自稱為『混沌狀態』的情況裡,期間的情緒時好時壞,但就是行動、推動力大幅下調。
結果,首先就是這篇外傳的出現。
因為若一直有看異夢,也還記得故事(還有上回的預告)的朋友,那麼應該不難預期,正文裡的死魚…下一章的狀況會怎樣……
雖然下一章同時也是它發揮的場合,但也是有讓小弟自己感到抑壓低落的情況。所以在想轉換心情,加上也有寫這篇外傳的意欲,就先弄了這篇外傳出來。(不過,基本上第一部的全部故事,大都已經敲定,只欠實際寫出來。)
誰知…今年才開始不久
更糟糕的事情又一波一波……
情緒、信心、自我定位…就連現實生活的情況,也一次又一次地…
然後,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小弟果然是一個失敗、混帳到極點、掉渣的傢伙……
(說起來更諷刺的是,若有留意小弟平日在網上的舉動,那反而可以看到…小弟好像反而間中會因為筆戰…而短暫被激活…)

不管如何
小弟在這裡
先為小弟的拖拉而向支持小弟的朋友說一聲不好意思……
因為事實也確是小弟自己太混了……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中)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中)




炎夏漸去、秋風日盛。
在暑意消褪的今天,涅吉晚上的氣溫,也教人微感涼意。

「咦?麗兒,是妳哦。妳怎會在這裡的?」
「啊?蕾嘉姐姐,妳終於回來了。」

在教員室通往教員宿舍的必經之道、某叢林小徑上,衣著依舊性感的年輕老師,瞥見自己的學生呆坐道上石階,像在等候甚麼似的。但隨著出言提問後的所得答案,卻叫她微感意外。

找自己是有甚麼事情吧?
在之前的課堂沒提出,更特地挑在此時此地找上自己。
同時,在這猶未開學的時間,剛才在教員室裡,也只有艾絲一人跟自己在那裡。這樣,她想談的事,看來至少是目前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

「好吧。」

聳聳肩,疑問暫寄心頭,蕾嘉當先引路:「先到我那裡坐下再說吧。嗯,都這個時間…妳應該吃了晚飯吧?」

「嗯嗯…那蕾嘉姐姐呢?」
「都甚麼時間?當然是吃了。噢,既然大家都吃了,那不如喝一杯吧…呃?喂喂喂,不要跑。哎,別誤會好嗎?」

乍聽「喝一杯」之詞,純樸女孩隨即憶起可怕經驗,兼在為這面浮困擾、退縮、慌張之色間,步伐驟止,似有想立即轉身便逃的樣子。察覺此事,蕾嘉不禁搖頭苦笑,並連忙回身挽著女孩的衣袖:「不是要喝酒,只是早兩天,有人送了一些很不錯的茶葉給我,所以才說想跟妳一起喝杯茶啦。真是的,這麼會瞎擔心……」

康葛自治區內,沒有嚴格規定喝酒的法定年齡,故此早在約兩個星期前,送別學園長的小聚會上,某性感佳人曾以半開玩笑、半推擠的方式,在她某位學生的杯子裡,灌了大半杯她所珍惜的難得佳釀。天曉得,本來若酒精成份甚低的甜酒,勉強也能喝上一兩杯的麗兒才嚐一小口,結果卻是突然小臉一紅、兩眼一眨,接著便就這樣戲劇化地筆直躺平、人事不省。

儘管不曾大出洋相,但因此臥床整天、頭痛兩日,溫婉女孩仍為那一口…酒精成份竟較平日所喝的,遠超十數倍以上的烈酒,罕有地生了一整天悶氣,弄得犯錯者費盡唇舌、花了好大功夫才讓她不再生氣。

正因如此,麗兒才會對從蕾嘉口中,說出「喝酒」或「喝一杯」之類的說法,抱有莫大恐懼……

───*───*───*───

「蕾嘉姐…蕾嘉姐姐。」
「嗯,算了,也不差這點功夫,妳想說便說吧。」

一路無事。
待進入房間、安坐定當後,麗兒終究按捺不住,在老師微笑泡茶間,將困擾數日的疑問提出:「我想問的是,蕾嘉姐姐,妳…妳是不是要…離開這裡?」

「咦!」聞言一怔,本來的從容動作更倏地一頓,微感錯愕的蕾嘉,不覺斜望身畔,那位正關切注視自己的小女孩。

無疑確有此意,但一直不曾對這事表露半點想法,想不到還是教這討人喜歡的少女看破端倪。

「呼…呵…」默然半響,細細吐氣,其後嘴色再度泛起一抹微笑。未有作答,蕾嘉只是回首繼續原有作業,並默然在小瓷杯裡注入茶水後,氤氳清香無聲瀰漫間,將香茶送到溫婉少女面前,纖手一擺,請她細細品嚐。

「怎樣?這茶還不錯吧?」
「嗯嗯,是的。只是,蕾嘉姐……啊?」

儘管未明用意何在,更是急欲得知問題答案,但品性純良的少女還是舉杯淺呷一口,才在之後作出追問。不料說詞方吐,蕾嘉卻搶先揚手阻止、平靜微笑:「不用問了。雖然不是今晚,也不會是明天,但我應該會在遲幾天的時間,離開這裡到別處走一趟的。」

「別想太多。」

相處逾月,自問深悉其人。因此不待學生回應,抵桌托腮的蕾嘉便先行欣然笑道:「忘了嗎?我曾答應妳們的校長,說至少會在這裡呆個一整年啊。所以,不錯幾天後是會離開一會,但那只是暫時性的,遲點兒還是會跑回來。」

「但蕾嘉姐姐……」
「別擔心,那不是甚麼事情,不過是有點小麻煩出現,要替我老爸收拾點爛攤子,所以才得離開這裡一會。放心好了,若果一切順利,應該只花一兩個星期就可以搞定吧?」

嘴裡說得輕鬆,但紅髮教師心下瞭然,這回行動多半難度相當──懂得製造事端,將有可能協助自己的強大助力遠遠調走,再避過積根兩人的耳目,讓他們完全找不著目標。由此可見,對方應該相當清楚自己現處的情況,才會作出這樣謹慎的針對性行動吧?

正因如此,蕾嘉才決定要搶在對方有所行動前,先行離開學園這裡。這樣,既能夠爭取主動,亦可望避免波及這裡的眾多無辜。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而且妳姐姐我的本事,大家應該都很清楚吧?所以妳跟大伙兒也不必瞎操心啦。」

於小女孩無言頷首間,望了望窗外天色的蕾嘉,忽地回頭笑說:「都這麼晚了,反正妳都跑來這裡,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跑回去。麗兒,不如妳今晚就在這裡,跟我一起睡吧?好不好?」

「啊?我跟姐姐一起睡?」
「嗯嗯,怎樣?不喜歡嗎?」

「不不,我不是不喜歡。只…只是,有點意外啊。」先連忙搖首,再猛力點頭。小臉縱稍現酡紅,但少女眼裡確是未見半點不悅之色。

「呵,總之不是喜歡就好了。」

先在床畔的地板鋪上野外渡宿用的睡袋,並在弄好被褥後,指著自己近日所用的睡床:「嗯,那麼妳就睡在這裡吧。」

「唔…真舒服呢。啊,對了,如果妳不太累的,不若我們聊一會吧?」
「啊?好的,蕾嘉姐姐。」

不顧儀態地伸過懶腰後,性感女子便向正睜著大眼朝她看的小女孩作出提議。對於這,正巧亦心有此意,溫婉少女自是無任歡迎。

於安躺床上的兩人,有的沒的、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會後,麗兒卻在有意無意間,將話題帶到有關她老師遲點那「旅程」上面。

「呃?想不到,妳這小鬼很會瞎操心呢。」

聞言一楞,先苦笑搖頭,接著則從坐起的姿態躺回床上。交臂作枕的蕾嘉淡然笑說:「不錯,我剛才曾說過,我要替我老爸收拾爛攤子,而且那個亦多半是有點難度和危險性,但這件事應該沒妳想像的危險哦。」

「何況…嘿嘿……」

明眸流露自信光芒、紅唇展現微滲危險氣息的慧黠笑意:「麗兒,妳可別小看我喔。對於這件事,我可是準備十足呢。即使不管我本身的能力是不是足夠應付,但為求穩當,我還準備了很可靠的幫手來當援兵啊。」

「那是?」
「嘿,跟妳說沒關係,但可得替我保守秘密哦。」

食指一豎,並從容擺動,叫人安心的淺笑活現醉人笑靨:「好幾年前,我老爸曾替科特大陸的瑪洛斯神殿作過一些事,讓那裡的人欠了我老爸人情,所以那位名震大地的艾度沙老兄曾說,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儘管找他們幫忙。那麼,這回為了擺平我老爸的那個爛攤子,我可是特地找他來幫手啊。原則上,除非這次的對手,是有實力跟『活武神』鐵諾相約的傢伙存在,不然就算是情況發展至最糟的時候,我應該不會有甚麼危險吧?對不對?」

無疑情況不一定順利,但假若真的能與名聞各國,唯一能與魔族帝國的『鬥神』、『龍騎將』相抗衡的英雄艾度沙聯手,麗兒亦相信她所敬愛的老師,此行該是沒甚麼危險可言。

「對了……」

只是,為方才的對話心浮問號,眼帶不解之情的純樸女孩疑惑提問:「蕾嘉姐姐剛才曾說,妳父親的這件事是發生在我們認識之前。那麼,既然艾度沙大人答應會幫忙,為甚麼姐姐會到現在才處理這件事的?雖然可能有客觀情況影響,但早點找艾度沙大人幫忙,這不是更安全嗎?」

「這個嗎?」

憶起往事,蕾嘉不覺為箇中情由指騷鬢旁:「其實,妳這說法是對的。只是,一方面跟妳所說的,這當中有不少客觀因素影響。何況,便是不管我自己的考量,也不理比撒羅帝國在『染血之日』後的這段時間裡,正巧沒有甚麼大模規行動,但艾度沙老兄還是有一堆事情要忙,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花一堆時間在我這裡吧?而且…而且……」

看著別過視線、尷尬苦笑的老師,麗兒更感好奇:「是那當中有甚麼事情嗎?」

「嘿,不錯。」

苦笑依然,回首的年輕教師兩肩輕聳:「其實啦,當日為了這件事,我在正式行動前,曾去瑪洛斯神殿那裡,拜託艾度沙老兄幫忙的。只可惜,因為當時他正巧沒有空,所以只是在知道我的打算後,答應待我正式需要時,他便會盡快趕到我指定的地點,配合我的行動。」

原本,因為對方有要務纏身,所以未能立即作出援助,這並非甚麼奇怪的事。可是,從對方的無奈語氣、不豫神情當中,麗兒卻隱隱感到,這其中好像是另有內情,更不覺為此追問:「那個…艾度沙大人,當時是有甚麼特別的事情在忙嗎?」

「唉…這個…算…算是吧?」
「咦?」

坐起身子,艷麗佳人苦笑以對:「麗兒,像瑪洛斯神殿這樣聞名的地方,當中有甚麼人物,我想妳多半是很清楚吧?艾度沙、萊洛這些成名滿久的不用提,但像艾莉絲、凱恩、威爾他們,妳應該都聽說過吧?」

得到點頭回應,蕾嘉接著則報以更無奈的苦澀笑意:「既然這樣,那以『無恥垃圾』、『驚世廢物』、『神殿之恥』、『瑪洛斯污點』這類名頭,讓整個大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那個小鬼…那個名字叫誠的傢伙,妳更不可能沒聽過吧?」

「呼…一切就是因為他。艾度沙老兄當時說,因為那個小鬼遲點有事情,需要離開神殿一段不短的時間,所以他想在那小鬼離開前的時間裡,盡可能將能教的東西都教給那小鬼,所以才說不能立即動身。」

兩手一攤、尷尬苦笑,率直佳人面上倏泛不好意思的神色:「哈,雖然在早前,我才跟妳們說過,叫大家不要看小別人。只…只是,可能因為還沒有真正認識那小鬼、發現那小鬼的潛質在哪吧?即使不太想那樣說,但若要我說真心話…總之,看過艾度沙老兄教那小鬼的情況後,我是滿想問一句:或許那小鬼,可能是另外有別的專長。不過,儘管那小鬼確是一直、每回都很拼,但像這樣花時間去教他戰鬥的能力,那會不會是有點浪費心力時間呢?」

「啊?」
「咦?怎麼了?」
「不,沒甚麼。只是……」

凝視老師一會後,陡地迴避對方的視線,性子溫厚的小女孩怯懦問道:「說到那…那位誠…誠……蕾嘉姐姐…姐姐妳是怎樣看他的?」

「咦?怎看那小子?」

對學生的意外詢問心感疑惑,但茫無頭緒的蕾嘉,最終還是在點頭後據實回應:「還能怎樣看?先後碰過幾次面,而最近的那回,我還跟那小子相處了兩三天、談過幾回,看著他跟別人一起的情況,亦聽過別人提及不少有關那小子的事情。唉,說實話,他的為人算是…算是還可以吧?不算很好,但也不致說很差。不過性格方面…呆、內向、古怪、交際能力差,這個也算了,但他未免太窩囊吧?聽人說他三不五時就愛掉眼淚,而我在當時也常看到,他若不是窩起來發呆,就是像個笨蛋似的在傻笑。不然,就是給人擺個死魚般的沮喪模樣出來,這個…不客氣點說句,實在是挺難看……至於,若說能力方面…嘛……」

不覺搖頭,紅髮儷人喟然輕嘆:「判斷上畏首畏尾,在分析、理解、組織跟構想力方面,也是乏善足陳,常常都是被人問上老半天,還是說不出半句話。同時,耐壓力低、容易低落,行動力嚴重不足,以別人的說法…成長速度更是嚇人地糟糕。雖然艾度沙老兄很奇怪地,總是對他好像有很大的期望,但那小鬼不管在武技魔法、策劃佈置、內務文書等各方面,好像都…都不…不怎樣嘛。用簡單一點的說法,那就是……」

稍稍修整,採用較為溫和委婉的說法,蕾嘉作出最後的評語:「先不說他到底是憑甚麼,能讓他呆在向來有名若不是天才,甚至是要有妖怪級水準的人,否則便不能待的瑪洛斯神殿。至少我實在是不明白,那小鬼為甚麼還要呆在那裡。因為這不管是對神殿,又或是那小子來說,都不會是一件好事吧?始終,若換了我是那小子,要一直以來不管任何一方面的表現,都是遜斃的自己待在那裡,整天跟那堆妖怪級的天才一起生活。」

「我應該會想立即逃命吧?否則,一直呆在那種環境裡,搞不好我若不是想瘋掉,就是會很想死掉吧?更別提,那小子還作了那麼多,就算是身為旁人的我聽到,也會覺得那是糟透了的醜事……」

「呼,我…我想我明白了。」
「咦?麗兒,妳明白甚麼?」

深吸氣、緩吐息,坐起身子、一臉深沉的麗兒正視老師的好奇目光:「這個,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不過,若以我個人的看法來說,我會說那位誠,他……」

「他應該是一位,出乎大家意料地堅強、頑強的人。」

「甚麼?麗…麗兒,妳是在開玩笑嗎?」
「不…不是的。」

水眸裡盡是確信神彩,純樸女孩正容表示:「無疑,如蕾嘉姐姐所說的,他確是常常在哭、容易沮喪。無疑,他可能是能力不足,完全不能跟身旁的任何人相比。無疑,他曾經犯過不少錯誤、有著很多失敗經歷,更做過數不勝數的不堪醜事。只是,蕾嘉姐姐妳也說過……」

「他,一直沒有放棄。」
「他,一直也在掙扎。」

「便是他總是失敗,便是他很愛哭、很易低落,便是他一直都被無數人無視、嘲笑、侮辱。甚至,便是近乎世上所有人,包括蕾嘉姐姐在內,也會說他甚麼都不行、只想放棄他、叫他放棄。便是,他一直…一直都是處於這樣的惡劣環境、難堪景況當中。」

「但是,不管基於甚麼原因,他卻在連蕾嘉姐姐,妳也會說想逃避、想瘋掉,甚至…是想死去的情況下,仍然選擇繼續痛苦地承受、面對一切,選擇繼續帶著淚去努力、拼命。」

「麗…麗兒…妳……」

或許……

或許,麗兒說的、想的,不一定正確。甚至在不為人所知之下,當事人實已曾作多次放棄。

或許,縱使事實真箇如麗兒所說,但那位失敗少年可能依舊別無所長,僅有「堅定」、「頑強」可恃。甚至,為大眾所不齒、鄙視的他,可能就連此事,仍是一無所知。

可是,事實亦確是……
溫婉女孩道出一些,連蕾嘉也一直以來忽略掉的事情。

『不為事情表面的虛像矇蔽,看透一切背後的真實本質。』
『麗兒,這個,就是妳的特質嗎?』

不過,向跟不論校裡校外的各人,均是關係甚佳的小女孩,就是由於這一點,因而受眾人愛護嗎?

『鬼扯!』
『會這樣才怪!』
『哪有這可能?』

先錯愕、後沉默。

回過神來、內心暗忖的直爽女性,不禁對所得結論為之失笑:『一個追求真實、在意本質的人,往往可能反而比誰都更惹人厭。麗兒的情況,只能說是特殊例子吧?』

『呵…該說這裡的小鬼們,多數是好孩子,還有附近一帶的人們,大都是蠻不錯的人吧?當然最重要的,應該是她本身的性格很好。不然,結果還真叫人不敢想像呢。』

由於不欲就原來題目深究下去,因此縱是發現偏離甚遠,蕾嘉仍是繼續讓話題錯開:「或許妳說的不錯吧?不過,先別談那個小鬼。倒是妳啊,麗兒,我這段日子以來,好像都沒聽過妳說過。其實妳有沒有想過,妳將來想做甚麼?又或是有甚麼打算、目標或夢想之類的東西呢?」

「啊?這…這個…這個嗎?」

為求帶開話題,驀憶某人某事的不良教師,隨之提出一個曾經談及,但唯獨未得對方回答的問題。詎料,被問者反應一如方才,狀顯忸怩不安,並在默然良久才悄然回答:「我將來的目標,是…是想…呼……」

猛呼一口氣,麗兒陡地抬頭面對老師,並以懇切語氣訴說:「我…我想盡我的能力,去協助制止人類跟比撒羅…不,我希望!我希望人類跟魔族之間的戰爭能夠停下來。」

「甚!甚麼?」

對方反應也是一如方才,但本性溫和的少女,則對如此反應視若無睹,只在繼續她那真情告白:「我不懂怎樣說才對。我明白,即使人類跟魔族…甚至是不同的人類國家之間,有著很多很多,我至今還是無法理解的問題存在。但像伊菲蘿那樣,儘管是有著魔族血統,但她還是一個很溫柔很善良的好人,而且她曾跟我說過,她那位魔族父親,也是一位很好很好的人,所以她父親才會跟她的母親相戀。那為甚麼,像她們那樣善良仁慈的好人,還是會被人歧視?逼害?彼此間又為甚麼要戰鬥?互相傷害?」

「所以,即使大家…即使連蕾嘉姐姐,也說我這樣是很天真、很愚蠢,但我仍然是很希望,這樣的事情能夠停止下來。」

想法可能相當天真,不過水眸所映,顯非只會空談的決意光芒。

看來,若未來沒有甚麼無法想像的重大變故,那麼眼前的堅強女孩,定會憑她的能力決心,以實際行動去將其願望實現。

由於剛剛已為眼前女孩吃驚一回,所以如今亦不復方才詫異。只是,為那份決心所撼、被那份信念震動,這也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哈…雖然出發點完全相反,目標也有很大差別。不過啊……』

『紫苑,看來我這個學生,可能跟妳有得拼呢。』

注視那眼神、感受那用心。剎那間,因女孩決意憶及往事,蕾嘉的思緒瞬間回到昔日……

昔日,她與另一位女孩的對談……

* **********************


公式…但也是事實的一句是……

失敗…大失敗…超失敗…極度失敗……= =

原本,這一章應該是分兩回貼的,而這回貼的基本上也是上星期已寫好的。無奈,實際情況跟預期的,還是出現相當大的出入,結果……失敗,得多分一回來貼。

基本上,這一章的構想,在最後那部份之前的,就是現在大家看到的──不良教師跟認真小女孩(即不良御姐跟純良蘿莉這組合)的對話。

只差,原本的構想,是蕾嘉跟麗兒扯了那堆廢話後,讓蕾嘉想起一段往事和某個朋友,然後便引申到她在一兩年前,在別處跟她的師妹(港語,即學妹)的對話。只差,出乎小弟預料的是……

那位名叫紫苑的小女孩,到了真正要寫時,才感到比預期的難寫很多。

至於原因,則是──紫苑在構想中,是一位很有雄心壯志,相當有威儀、霸氣的女孩子。

其實,若果看過小弟以往寫的故事,應該知道,小弟並不是第一回寫霸氣型的角色(夢幻模擬戰的蘭狄斯、利霍斯、傑沙羅夫,西格瑪也可以勉強算一個。而在異夢裡,也寫過幾個,只差形式跟不少朋友認知的有點不同,又或是目前還不能說太多……不過,其實小弟會說,先不管上一章正文裡,被小弟『破壞形象』的鐵諾。本來,獸魔王…他也是一個霸氣型的角色。只可惜…因為他在故事都是落敗收場,而且還要正巧在完全沒預期下碰到冰塊,所以才會弄得灰頭土臉,無形中也讓一堆人對他的定位大打折扣……呃…扯多了@@b)

先不管成功與否,但以往寫的霸氣型角色,小弟在當時佔有的方便,是因為多少總能讓那些角色,大都事前或同時有相當篇幅,可以讓小弟慢慢塑造那個感覺出來。

但這一回,小弟因為字數所限,加上要顧及將來正文的關係,所以想要在大約三千字左右,就將紫苑這個角色初步交代出來……

結果嘛……

才寫了千來字,已知道糟糕了……@@b

及至寫到二千多字時,還因為上面所說的…想到這篇只是外傳,還得顧著將來正文的問題,所以原本交代那女孩的過去部份,有千多字還得刪掉,而沒了那千多字的過去背景交代…要塑造那個小姑娘…便讓小弟更頭大了……

所以到了最後,小弟也只有先將大家現在看到的六千字貼出來,餘下的,小弟再看看怎樣調整再說……(搞不好最後弄出來的成品,還是不堪入目……b)

信心不足…能力功力實力更絕對地不足……
這除了是自己失敗外,小弟還有甚麼可以說……



另外,小弟也滿好奇……
大家對這一節的看法如何。
尤其,是扯到麗兒對死魚看法的部份……

(某程度上,麗兒這小女孩也算是滿欣賞死魚吧?
只差,小弟也不敢肯定會有多少朋友,是會接受或認同那小女孩的看法,認為愛哭易沮喪…完全帥不起來、威風不了的死魚,是一個很『強』的人……
因為,這說法始終是跟不少朋友所認為的「強」,好像是差距滿大滿遠的……@@b…)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下)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三:【熱心教育的老師?專擦屁股的褓姆?】(下)




約兩年前
艾拔大陸.塞勒帝國
位處距特洛聯盟邊界約數十公里的高等學府──莫拉撒密學園
女生宿舍的某雙人房間

「哦?妳回來啦?對了,聽說妳今天在下午的課裡,又氣得教授們想吐血哦?」

「彼此彼此,妳今天何嚐不是教訓了高年級的學生。」
「嘖,真是不可愛……」

像是相互譏諷、揶揄,但不單沒半點火藥味,雙方更似在誇示彼此的「最新戰績」。

本在臥床閱讀,稍為年長的紅髮女性發表感想之餘,亦於將書本丟在書桌後,沒好氣地作出辯解:「拜託妳先搞清楚好不好?這不是第一回吧?若不是那些所謂的師兄們(意即學長)死纏爛打,還不要臉至想動手佔便宜,妳道我真的那麼有空?閒著沒事幹就愛揍人、讓他們出醜嗎?」

此言非虛,因為便是剛進房間的當事人,也曾三番兩次,受到那類份屬前輩,更兼自視甚高者的種種滋擾。不過所差者,則是但凡找上這位紫髮少女的色鬼們,事後盡皆不敢再對這位師妹(意即學妹)有所冒犯。這樣,自是跟類似的那些人在受教訓後,卻仍敢一再招惹那位言行豪爽、衣著性感的紅髮女子的情況大有不同。

「倒是妳那裡又怎樣?據說,那三個老頭當時好像氣得差點發瘋,還很火大地去找校長投訴,說如果學園不將不敬師長的妳開除,他們就洗手不幹,不再在這裡教書呢。紫苑,妳怎會鬧得這樣嚴重哦?」

「無聊。」

毫不客氣作出簡短回應,深邃水眸不見絲毫變化,清徹嗓音未顯半點波動,高雅臉龐更盡是一派淡漠。

眼神銳利,氣質冷傲。
名喚紫苑.沙比的華服少女。
美麗,但冷漠。

相當清楚對方個性,因此對絕不禮貌的答覆毫不介懷。自原本躺臥的一副慵懶模樣坐直身子,手撫額際的爽直佳人搖頭苦笑:「紫苑啊。不是我想說妳,即使我不清楚詳情是怎樣,但也可以大概猜到吧?」

其實今天的事件,情況實如蕾嘉所說的,是鬧得相當嚴重。
不過,箇中詳情卻非如旁人想像,像傳言般曾作激烈爭辯。

因為,紫髮紫衣的少女,對那些先後發表偉論的資深教授所作的,亦僅是對他們提出三兩簡短反問。結果,這竟令三位知名學者,就此張口結舌、啞口無言。

但是,若論少女有何無禮之處,充其量也只是在師長們,為自覺尊嚴…甚至是根植多年的固有理念受到致命創傷,因而弄得面色或殷紅如血、或灰白若紙、或青藍似鐵,並致使整節課堂就這樣癱瘓期間,從他們的面前淡然離去,完全對他們的感受情狀不屑一顧吧?

「無疑那幾個糟老頭,不管是言行作風,或是想法取向,都是相當惹人厭,甚至不明白為甚麼他們會混到這個地位。但以要成為一個優秀皇者的目標來說,像妳這樣對人的方式,好像也不是甚麼好事吧?」

要成為優秀皇者?

無疑未有甚麼不必要的豪奢飾物,不曾化妝的她,更自然沒使用任何高級化妝品或香料。但光憑那身格調高尚、用料華貴,理應所費不菲的套裝衣裙所值,紫苑的出身背景,想來也非尋常人家吧?

可是,即使是出身貴族,但蕾嘉又怎會說她的師妹,是胸懷意欲坐上至尊寶座的遠大目標?

雖然不算盡悉詳情,但面帶惡質笑意的豪爽女子,並不是胡言亂語。

因為箇中內情,除了由她探查所得外,竟有不少是從她眼前這位,對其譏諷漠然以對的冷傲室友所親口告知的。

紫苑.沙比,是某個鄰近艾拔大陸,由一塊幅員較小的土地,及其附近群島組成的國家──艾古斯王國的皇室成員之一……

同時,亦是艾古斯皇家碩果僅存、最後的一位成員。

為了學習、增長見聞歷練,以及避免過早涉入直接的權力鬥爭中,所以本名該為紫苑.沙比.艾古斯的紫髮少女,便在捏造另一貴族旁枝身份後,秘密來到莫拉撒密學園就讀。

以上,是蕾嘉從其同居室友口中得知的情況。

會向她透露這等秘密,由此可見這位對人冷漠的紫髮女孩,應該是相當信任她這位師姐。

這就儘管……

憑藉從那性感外表、豪邁性格,讓人不曾預期會具有的細心敏銳,讓蕾嘉心中明白,即使不一定有惡意欺騙之處,但紫苑所告知的部份,定必會有不盡不實的地方。

但對方心中那構想,卻並非隨意亂說,而是確實有著認真盤算、計劃……

還有,經已進行的實際行動。

「別說那些無謂事了。蕾嘉,當日跟妳提及的事,妳至今還沒給我一個明確答覆呢。那現在如何?」

不曾使用敬稱,更直呼前輩名字,但稍顯冷傲的語氣中,亦未有輕視之意。淡然就座,紫苑斜首注視眼前佳人:「現在,妳能夠給我一個回應,一個不會叫我失望的回應嗎?」

眼神,深邃清澈。
表情,平靜無波。
語調,沉穩有力。

紫苑,纖手前伸、淡然作聲:「輔助我、成為我的助力……」

「和我一起,將整個大陸,甚至大地取到手吧。」

「這個…這個……」少有地流露困惑神色。早在當日,面對眼前好友的誠意邀請,蕾嘉便明瞭這決非玩笑,因為這年紀較她更小的紫髮女孩,竟已作出實質行動,從平日的觀察、對話、相處,甚至是特地暗中進行的考驗、審度中,同時挑選了幾人,並對他們進行不同方式的邀請……

「雖然因為個人理由,赫麥婉拒了,但還在考慮的哈瑪,應該是會跟多歷臣、扎文勞、加莎絲、巴奧他們一樣,答應成為我的部下。」

哈瑪。
校內教師,本為優秀劍士,卻擁有一份不為人知,能夠看透、洞察整體長遠局勢的敏銳目光。

多歷臣。
高年級學員,為人木訥,平日言行表現雖不顯眼,但辦事幹練,而且行動及實行能力甚高,更於訓練部隊上,有著讓人難以置信的卓絕手腕。

扎文勞。
與蕾嘉同級,性子古怪,與人交際相處的能力更乏善足陳,但具有出乎意料的構想、創造力,更往往能察覺別人忽略的部份、想到常人無法意料,卻具有實際可行性的提案。

加莎絲。
年過四十,出身草根、學歷有限,身份更只屬校內的幫傭,但她竟有著叫人詫異的文書、內務跟資源調配、管理能力。

巴奧。
學園附近小旅館的少東,平日雖然無所事事,不過口才了得,兼在交際方面有著優異才能。

赫麥。
學園裡的低級維修技工,在工藝、土木、器械構思上,具有相當優厚的潛質。

於有關眾人的資料,悄然在腦內流過之際,暗嘆冷傲女孩手腕過人的蕾嘉聽到:「現在,就只差妳了,請不要讓我失望。」

不覺默然,轉首斜望窗外,心下思量的紅髮女性,良久仍未能仍出任何回應。

不曾作聲、未有表示。優雅倚坐、手疊膝上,只以平淡眼神注視對方,紫苑安靜等候。

過了不知多久,躊躇未決,腹案未得的蕾嘉,忽地抬頭正視室友,並以微帶歉意、暗現好奇、稍顯認真的神色語調提問:「不好意思,紫苑。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個決定還是太早了,所以還是不能給妳一個正面的回答。只是在同時,我反而很想問一個,其實我想問很久的問題。」

「妳,為甚麼會想成為皇者?甚至是統一整個大陸呢?」

『果然,還是問了……』心下自忖,對師姐有此一問,紫苑似是早有預期。

對於眼前這甚欲獲得的女子,紫苑早在當初邀請之前,其實曾對此事成敗、箇中影響因素作出考慮。

同居多時,冷傲少女亦是相當清楚目標特質、想法及背景。

因此,不似哈瑪等人,或另外幾名各具才學或潛質的人才。儘管個性看似隨便,但蕾嘉不被利所誘、不為勢所逼。若論動之以情,或施予恩惠,使她自覺有所虧欠,那憑雙方交往至今的情誼、關係及羈絆,卻似又不足以打動對方、讓其答允。

假如說之以理,像使用別人所謂的甚麼『曉以大義』的手法。深悉對方才智本事、取方作風的紫苑,清楚只憑光說不練、不著邊際的空泛理想,又或似是而非、表裡不一的大義名份,這更只會招來冷言拒絕,搞不好還會得到一番直接、苛刻的嘲笑譏刺。

正因這樣,已然藉恩威兼施等手法,網羅不少人才的華服女孩,瞭解若要得到眼前這位最渴望得到,絕對能成為達成她那目標的強大助力。她在回答這個,對方必定會作出的重要提問時,除了要給予一個有力的答案外,更得……

不作欺瞞,以真心換真心。

「若妳有興趣知道,那好吧。」

「原因很簡單,亦沒別的理由或大義名份。要將整個大陸,甚至大地取到手……」個人獨有的冷笑淺泛嘴角,雙目透出灼灼光芒的少女昂然訴說。

「原因:就只為滿足我的野心。」

「咦!甚麼?妳在開玩笑嗎?」

明瞭問題原由,更察覺對方暗帶的好意。眼泛別種神彩,語氣雖微具暖意,但紫苑冷笑依然:「我明白妳為甚麼會問這問題,但事實卻不如妳所想的,我的理由就只有這個。」

縱使不是不曾想過會有此一答,但真心關懷友人的蕾嘉,自問亦將那假設歸進玩笑的可能之內。故此,曾暗忖、憂慮對方是否背負臣下寄望、家族擔子、皇室重責、環境催逼,甚至有甚麼恩怨情仇、無奈宿命之類的原因,才會讓她如此著意經營。

天曉得,答案竟是如此簡單:野心。

紫苑,不是一個才年僅十四的小女生嗎?

「我不知道妳對我的事、我的背景、我的情況有多少瞭解。」隨平靜嗓音再度響起,蕾嘉的思緒亦被拉回現實。

「可能妳是認為我,是受別人或環境的要求、壓力,所以才會有這想法。這很正常,因為就事實而言,我也曾懷疑自己是否由於這些,所以才會有這打算。只是很不巧地,早在兩年前,當我決定,並開始佈置讓我能來到這裡起,我已確認了我的目的和原因。所有的,無關別人……」

「一切,全為野心。我的個人野心。」

耳聞重申,豪爽女子不覺無語。

一方面,這直接回應、簡單原因,確是過於出乎意料。更遑論已有相當交情,本身亦不討厭對方,念及好友將會基於這原因、這野心而……

蕾嘉,心裡不由得暗泛一陣無奈、黯然……

還有,寒意。

始終,現於大地之上,不管是魔族人類、各類種族皆是能者眾多,若是一個處理不好,那主動投身進這混濁漩渦中的友人,下場確是叫她憂心。只是相對地,明白好友性格、取向、作風、潛質及本事,還有目前已初步確認的實際手腕。若真的有意,那就目前所知的情況,無疑難度不低,但目標達成一事,亦非遙不可及的事。

自古以來,哪管藉口如何,但一堆汲汲營營於王圖霸業的爭權奪利者,說穿了還不是為了他們個人的私心、野心?但就為了這份僅屬個人的野心,千百萬年來,有多少生靈為這流盡血淚?有多少土地為此成為焦土?

「嘿……」
「咦?」

陡地,陷入沉思中的爽直女子,聽到一陣清澈但冰冷的低笑聲。
由此,本是低首的她抬頭所見,則是一份隱念不屑與自信的傲然笑意。

「蕾嘉,難道便是妳,到了今天還認為我,是一團會讓國家衰敗不堪、民不聊生的廢物嗎?」

一切,就在剎那之間。

無疑眼前所映,仍是那年僅十四的纖小女孩。
只是眼裡所見,卻是……

「不然,就用妳的雙眼、妳的智慧,來親自驗證吧。」

瞬間,蕾嘉的心中驀地受到前所未有的撼動。

***********************

心感撼動,亦有衝動,但艷麗少女並沒莽動。

即使,室友話中並無表示,但蕾嘉明瞭假若真的答應,加上自己的本事,她將會得到莫大權勢、無數好處。可是捫心自問,這一切,又是否自己真的能為此不惜一切,所渴望得到呢?

故此,最終還是暫拒好友邀請,並維持原來的情況。
只是,好友誠意邀請的那番說話,至今仍間或在心湖泛現,讓心意未決的她微感困惑。

『其實,我可能真的應該再次考慮她的提議呢。不過……』心念稍轉,回過神來的蕾嘉,望向因不欲出言打擾,只是無聲凝望自己的溫婉女孩。

『相比本錢充足,不但不用我操心,甚至只會比我更本事的「她」,眼前的這個「她」,才更應該給點甚麼支持吧?』

「嗯,就這樣吧。」
「咦?」

主意甫作,年青教師亦隨即付諸行動,身子一振便從睡袋處站起,並走到衣櫃那裡翻箱倒篋,就像在找些甚麼似的。

對此,不明所以的麗兒,自是更覺迷惑。

「蕾……」
「啊,終於找到了,原來是在這裡。」

結果,就越感好奇,並想出言詢問間,麗兒卻看到她的老師在一聲雀躍輕笑後,從衣櫃裡拿出一團被麻布包裹,長達一米多、看似頗有份量的東西。

這東西,若沒記錯,好像早在當初來到學園時,已出現在性感女子的行李當中。

想到這裡時,蕾嘉便將那東西送到鍾愛學生面前、安放在睡袋之上,並於拆解纏繞包袱的破舊麻布之餘,微笑解釋:「若沒記錯,我好像曾跟妳們提及,我老爸在地上算是有點名氣的武器鑄造者吧?也是因為這樣,我曾經想過要不要走我老爸或老媽的老路,還為這跟他們學了不少東西、花了不少心力時間在煉金和鑄造上面,更嚐試去鑄造一些東西出來。」

除去破布後,啡黑色澤的堅實木匣,便出現在睡袋之上。「結果在兩年學習後,我在這幾年裡,前前後後弄過好幾件東西,但最後勉強能算成功的,就只有兩柄……」

說話忽地一頓,皺眉側首的蕾嘉像在猶疑甚麼似的,並在半響後改變說法、搖頭苦笑:「算成功的,最後只有兩件東西。一件,是我平日在使用的劍──降月。不過啦,降月本身其實也不怎樣成功,雖然相性、耐久度和堅韌度等部份還算不錯,但仍是跟原來想像的差一大截。不過,本來也不是要追求武器本身的威力,所以算是還可以。」

說到這裡,彷彿在自說自話的艷麗佳人,神色漸見認真:「只是在後來,可能是當時太過孩子氣吧?因為想看看能不能超越我老爸,所以我便嚐試去鑄造,一柄能在整體能力、力量,勝過我老爸那柄【魔劍.獄】的武器。但結果,劍是鑄了出來,而且以理論上,也確是達到我預…不,是超出我的預期,有著連我也不能確實肯定界限的潛在力量。」

開啟木匣,蕾嘉將原本匣內所藏的東西提到弟子眼前:「這柄【魔劍.魔動流星】,就是我在多番嚐試後,成功造出理論上,能在純力量方面超越【魔劍.獄】的兵器。」

原本靜聽述說,一直未為心中迷團提問的麗兒,卻在下一刻間,因為對方的一句說話,完全明白何解老師會突然說上這麼的一大段說話。

「由這一刻開始,【魔劍.魔動流星】,這孩子便是妳的伙伴了。」

「對了,妳可不要跟我說啥,這太貴重,妳不能收下之類的廢話。就當我蠻不講理好了,總之我現在給了妳,丟掉送人隨便妳,但妳可不要說還給我之類的說話哦。」

由於扣除禮數、害羞外,念及這劍有著如此威能,那老師更該保留下來,才能有效運用這柄劍的力量,所以麗兒才會有推卻的念頭。只是,正因蕾嘉那「專橫」的決定,故此被強逼中獎的麗兒,也只有衷心致謝、點頭接受的份兒。始終,素來親近仰慕的老師,突然贈送厚禮給自己,麗兒本身亦確是甚為興奮和高興的,豈會有不高興,又或會丟掉的可能?

「何況……」

在純真女孩滿心歡喜,提起被造型奇特、隱帶咒式圖案的劍鞘牢牢鎖住的長劍間,蕾嘉倏地微現故作惡質的笑意:「我給妳這孩子,無疑是想給妳一些支持、鼓勵,還有某程度上的一點幫助。不過,妳應該會有點奇怪,我為甚麼會給妳這柄,有著魔劍之名的兵器吧?說真的,我給妳的這個助力,其實在同時間,也等同給妳一個,甚至是幾個考驗或試練甚麼的。」

「考驗?蕾嘉姐姐,那是……」

微微一笑,惡作劇神色活現醉人臉靨:「我剛才也說過,【魔劍.魔動流星】在理論上,是能夠勝過我老爸的【魔劍.獄】。可是,這並不代表就是成功。因為,伴隨龐大力量而來的問題,就是這孩子的性格比【魔劍.獄】更差、與使用者的相性更糟、更難接受、承認個別使用者是他的伙伴。簡單來說,就是更不受控制。結果,就連自問跟多數兵器的相性都好得沒話說、甚至就算不是正式認可者,但依然勉強可以使用【魔劍.獄】、身為他老媽的我,也是完全拿他沒輒,而且光是放著也可能給我搞事,所以我才不得不將他完全封起來。」

黛眉一揚,眼神由此投往魔劍劍鞘:「妳應該注意到吧?這孩子的劍鞘,是用著多種多重術式,還有一堆拘束具構成,所以被封死的他才完全沒有丁點兒力量或銳氣透出,能讓妳或別人感覺到。甚至可以說,因為連拔也不能拔出來,所以充其量也只能當這孩子是一根很硬的棒子。」

笑容漸歛,蕾嘉的神情轉趨認真:「正因為這一點,所以我所謂的試練,就是要妳能克服、駕馭這孩子,能讓他真正承認妳是他的伙伴。到那時間,這孩子的力量,便會真真正正地成為達成妳那理想的助力,而且從克服這孩子的過程中,我更希望能夠磨練妳的精神和意志力。因為,要達成妳那個夢想,最大的難關往往不是在力量或智慧,而是在妳精神的部份。由於看到妳有著,能夠擁有那份精神的潛質,所以我才將這孩子交託給妳。」

「在這孩子身上,有著四重封鎖,每解除一重,他便能發揮更多的力量,但也相對更不受控制……」

愛徒點頭回應時,不覺撫上那「不受教的愛子」,蕾嘉的兩眼亦浮現期許的眼神:「若沒計算錯誤。在妳將四重封鎖完全解除,讓這孩子發揮真正力量的那一天。屆時,也是妳的實力和精神,超越妳老師我的時候。妳要…呵……」

忽地失笑,揚手輕擺的蕾嘉,搖頭苦笑說:「我果然是不適合,一本正經地說那種話呢。想法是有的,但真的要說『妳要更堅強、我可是看好妳的。』之類的說話,反而好像是在跟妳鬧著玩。不過……」

滿含鼓勵意味,還有透心暖意的笑意,活現爽直教師臉上:「跟著那句,可是我的真心話:『麗兒,除了因為那是妳的夢想外,我同時也是真的很想看到,妳那夢想變成真實:人類跟魔族的戰事停下來。』只是,我倒不認為妳非要達成這個不可,所以妳也沒必要有無謂的壓力。總之,妳盡力而為便好了。」

除了支持與鼓勵,充份感受到當中的那份體惜。不禁緊握手中那柄「未來的伙伴」,怔怔凝望眼前佳人,雖沒回話,但麗兒卻以感激眼神,以及堅定有力的點頭,來向老師致以最真摯的謝意。

──*───*───*───

隨著其後有的沒的、天南地北地閒聊了好一會,師生兩人最後在大約半小時後,便關燈睡覺。只是……

近一小時過後,確認鍾愛弟子已然入睡的蕾嘉,忽地靜悄悄地溜出房間。

原本,這也不是甚麼特別的事情。不過,在當事人不單仔細確認著附近的動靜,並將她的蹤跡謹慎地藏於房子陰暗處外,神容認真的她除了一向使用的配劍【降月】外,更竟攜同她那團長逾米半的長形包袱──魔劍.獄。

這,是所為何事?又到底是發生了甚麼事呢?



*********************

……

……

……

不知該怎說才對,原本還想盡可能回復狀態,可以保持貼文速度(至不濟也可以一個月一回),天曉得……失敗,一方面因為紫苑那部份,在腦裡反覆弄了好數回,還是感覺很糟,所以不敢亂來(即使是現在,還是很……orz)。再者,則是一點已是好像說,跟不說出來也沒啥意義的私人狀況,結果……orz……

就這樣,兩三個月很浪費了……先不管還有多少朋友支持、還等著小弟的這故事(跟異夢),但總之,對還支持著失敗的小弟的朋友們,確是很抱歉m(= =)m

這一回,為紫苑跟蕾嘉的對話那段,花了小弟一堆時間心力,雖然效果……^^b

在小弟個人來說,是滿期待紫苑這位角色的將來,因為她是小弟一向比較少碰,屬於具有相當程度能力、霸氣(個人詮釋),而且是會正面說出,「那是因為我想要」來當理由,那類的王者、霸者型的女性角色(加上性格也滿有趣)。在個人評價來說,對她的看法是滿不錯的。

(可能是因為小弟看的作品不多吧?這類女性王者、霸者,而且是認清真正的自己後,正面面對跟承擔,在沒需要時更是連藉口也沒興趣找,直接就說要取得大地,就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確是所見有限。(小弟在夢幻裡寫的絲法蓮露不算,因為小弟對她的定位,是屬於人民為先、國家為次,在這兩者之前,自身利益、幸福會被排除在外的賢君類型))

其實若果大家有留意,應該會留意到,目前這篇文構成的角色們,主要是由蕾嘉跟麗兒兩人為主,而在個人來說,她們兩人也確是這部外傳的豬腳(男豬腳?嗯,反正若計算正確,還有兩章啦∼別心急^^b別忘了,無病可是一團很邪惡、很邪惡、很無恥的混蛋^^b)。當然,假若不是個人也滿喜歡她們,小弟也不會讓她們當女豬腳嘛^^


另方面,小弟想……在這一章裡,最讓大家不能接受,或是認同的…想來…恐怕還是麗兒那個……『死魚是一個很堅強的人』這說法吧?

始終,小弟很明白,以死魚一直以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口裡所說的說話、對自我的定位、還有一大堆人給它的待遇和評價……

這個,一點…甚至連半點也帥、威風不起來的東西,完全不被人們所認同,這是可以想像的。(始終,便是連同蕾嘉這樣的人在內,也是對死魚有著那樣的評價,那也可以想像,死魚一直以來是怎樣衰…也在相對地,可以估計到,死魚一直以來是處於怎樣的環境吧^^b?)

只差,麗兒的看法是以她的個人取向,先從實際行動,還有當事人內在的部份為優先考量,所以對它的定位就是她所說的那個……
噢,拉拉雜雜,又扯了一堆……還有的,遲點再說了。


在這裡,先謝過各位的支持囉^^。


四:【計算人的人?被計算的人?】(全)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四:【計算人的人?被計算的人?】





『可惡,果然是……』

朱唇未啟,卻內心低訴。昏暗月色中,一名身穿以黑白為主色調,並將那玲瓏曲線充份勾勒的貼身衣服的紅髮女性,如今正無視地上塵土,俯伏土丘,默然注視於丘下草叢處對談的兩名男子。

「情況怎樣?老三,沒被那個賤女人發現吧?」
「放心好了。那個叫蕾嘉的女人沒有發現我的存在,還跟另一個小女孩聊得很高興呢。恐怕她們直到現在,仍然以為我們三姐弟,還在艾.巴奧那裡跟別人捉迷藏吧?倒是大姐哪裡如何?還沒趕到這裡來嗎?」

被「老三」問及此事,身軀雄壯的英偉男子搖頭以對:「還不行,我在下午時收到老姐的訊息,說那個糟老頭跟死小鬼好像相當了得,所以即使她沒被抓著,但仍要多花點時間跟工夫,才可以在不曝露我們的行蹤同時,擺脫他們趕來這裡。不過,先別說這個。」

言至此處,面帶傷痕數道的男子詞鋒忽轉,慓悍威武的面孔上更浮現喻意明顯的邪笑:「老三,當日因為情況混亂,所以你還可以說沒餘地留意,但這回該有機會看清楚吧?嘿,我沒說錯吧?那妞兒是不是很棒呢?」

「哦?說這個嗎?嘿……」

不由得苦笑頷首,被問的一方接著卻搖頭說:「是的,那女人確是超一流的貨色。若這一回,我們能在擺平麻煩,兼在將劍搶到手時,順便跟那女人狠狠地幹上幾回,那無疑是一件很棒的事。不過索曼二哥,你可別忘了,上回你才栽在那女人手上。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不想【邪劍.凶】受損,讓便是本來已陷入半失控狀態的她,好幾回在關鍵時間強行撤招,你當時可能連命也給賠上去。所以,不管是心計或實力,她都不是容易對付的狠角色啊。」

「哼,她不過是靠那柄劍,所以上回才能勝過我吧?這回,有老三你,還有老姐幫手,我才不信會輸給她。何況……」

不覺手撫面上,「那女人」在當日替他帶來的幾處疤痕,壯碩男子陰狠獰笑道:「她越本事越好,這樣當她落在我手上,讓我好好『報答』、整治她的時候,那才更有勁、更有味道呢。嘿嘿……」

「話是這樣說不錯,不過還是等我們成功、真的抓住她時才再說吧。」

不予反對,但為人作風不同,因此無意光為這事空談。兩眉一揚、稍作應對,「老三」便將話題納回正軌:「從今天下午,以至是剛才所見,我同意大姐當日的說法。那女人跟這所學園的人,都沒預期我們會突然來到這裡,所以不要說行動,她們就連最基本的預備、防範都沒有。這對我們這次的行動,應該是很有利。」

點頭贊同,邪笑的索曼語氣中暗顯一份自豪:「不就是嘛。不過,這回還真的多虧…嘿,真的是多虧老姐。原本,我還以為當天只是好運,加上你的幫忙,才能避過那賤女人的毒手。天曉得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那騷貨的詭計,想借機會令我們聚起來給她一鍋踹,兼且讓她有機會將那幾柄劍搶回。只是,嘿嘿……」

笑意更盛,陰狠目光無聲躍動:「故意令我們『好不容易』才知道她的行蹤,故意跟我們在大陸上繞圈子、捉迷藏,甚至故意呆在這裡,好等我們自投羅網。可惜哪,這一切還是瞞不過…嘿,瞞不過老姐的雙眼,老姐還不是輕易看透這些小動作,更反過來利用這些嗎?現在,那賤女人想來還不知道,老姐會特地讓她知道,我們『刻意』鬧事來吸引她的注意力,順便將有能力幫她的人,都給遠遠引開同時,再來給她好好『回報』的計劃吧?」

「呼……」聞言瞬間背透寒意,心感怵然的蕾嘉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雖然他們應該不知道,像是我會找艾度沙老兄來助陣之類的詳細佈署,但那甚麼「老姐」看來是一個滿難纏的傢伙。只是,要說幸好因為他們那刻意的舉動讓我有了戒心,所以這回才給我發現這樣的事?還是該說他們這種「刻意」的舉動,才更值得懷疑,考慮他們是否「另有計劃」呢?那我現在又該怎辦才對?先回去?等老頭趕回來再說?通知艾度沙老兄?還是先假設他們真的沒察覺,趁現在他們沒防範時,先給他們來一個突襲呢?』

選擇不少,亦各有不同的利弊及可能性。可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髮紅如火的直性女子,卻自知她已失去大半的選擇權利。

至少,失去的那些選擇,均是蕾嘉不願,更不想冒險去選的。

這,是由於……

「二哥,既然大姐一時三刻還沒法趕到這裡,那你依舊要像昨晚的說法般,由我們兩人先給她們來一個『驚喜』嗎?」
「嘿,這是當然吧?」

「何況,就算真的連佐夫老三你,甚至我們兩人加起來,也勝不了那柄魔劍也沒差。因為在你剛才去查探的時間,我碰巧撿到一件好東西,憑著這『寶貝』,那賤女人應該很難向我們出手吧?」

『寶貝?糟!難不成是……』
「寶貝?你是指…嗯,這個嗎?」

疑竇暗生,有所聯想的蕾嘉忽感心中一寒。不幸地,所作推測隨那位佐夫老三的一句說話、索曼的一個動作而獲得證實。

面帶邪笑,索曼從身畔草叢處提出一團事物…不,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個人才對。

從那人的身型、線條,還有服飾所見,這人的性別絕是女性錯不了。同時,縱自那微微起伏的柔媚胸脯,從而得知那人仍然生存外,在那嬌軀上的多道傷痕、衣服上的多處破損,亦教人明白那名女性如今的狀態,絕對只能用「糟透」來形容。

這一刻,旁觀此事的艷麗女子,除了原來的寒意跟憂慮外,一股殺意、一份怒火,如今更在眼中無聲湧現。

原因,非獨對方竟禍及無辜。因為更重要的,是被抓的一方無疑模樣狼狽、本該甚為悅目的瑰麗容顏亦被塵土所敝,加上位置跟角度之故,是以也難以看清楚那人的相貌。但從那身曾經幾番親眼看過、親身接觸,現下破損處處的高雅衣飾,以及那人給予自己的感覺所知。

蕾嘉,知道這名年輕女孩是誰。

『混蛋!竟敢碰她?不過,為甚麼……』

『為甚麼古莉迪亞會落在這些該死的混蛋手上?難道?呃,該不會是她又為那點事情……唉,真是讓我有夠頭痛的。』

事實上早在趕坻之時,蕾嘉便察覺這裡除索曼二人外,另外好像有著別人的氣息,只差因為那道氣息甚為微弱,加上以大概距離來看,那也不大可能是為了針對她而存在。故此,在所知有限的情況下,她只得在抱著戒心下,暫且靜觀其變。

天曉得那道微弱的氣息,居然是自己重視的學生,這教蕾嘉一方面暗叫糟糕外,亦難以自抑地心感焦燥。

然而,儘管心聚疑雲,但轉念一想後,怒氣暗泛的紅髮女子也猜出箇中因由。多半是被抓一方由於受最近困擾的事情影響,加上不料會在這一帶遇上意外的強敵之故,致使在疏神下被偷襲,又或被狡計計算。否則憑其才智實力、精神性格,任索曼動上邪劍輔助、本身戰力更強,兼欺她經驗未豐,也不該在顯然曾進行過戰鬥的情況下,還會讓他毫髮無損,如此輕易地得手。

只是,不管自己的學生是如何被抓,蕾嘉現在也失去就此撤退的選擇。因為光憑當日跟索曼對上的那一回,已足讓年青教師明白,假若眼下自己就此離去,那落在這兩名惡徒手裡的古莉迪亞,接下來的遭遇實在是叫人不敢…兼不忍想像。

但與此同時,一方面憂慮被擒學生的狀況,以及會否已遭到難以補救的傷害,蕾嘉此際亦不由得暗暗希望,「某人」能保持平日表現的乖巧機敏,千萬不要因為急於救助好友,又或基於激憤而誤事。否則,單單因激動導致「她」的行藏敗露,也會使將要進行的拯救行動變得更困難。

事實上,無疑潛質優厚,甚至可能更勝老師,但以現有的實力能耐而言,「某人」還是跟她的老師差天共地。只是蕾嘉很清楚除現有戰力外,她的這位學生卻有著過人的感官能力,尤其在靈感直覺方面,更有著遠超於她、教人詫異的水平。是以這位方才跟她同處一室的小女孩,確是極有可能會察覺自己的離去,甚至一如自己般,早已驚覺別人的暗中窺伺,並因而待自己離去後隨後跟來。

猶幸,較蕾嘉稍後才悄然到來的「她」,未讓她的老師失望;雖然確是由於摯友被擒而受到影響,但還不致產生足以讓索曼他們察覺的動靜。

正因如此,兼得點點情緒緩衝餘地,紅髮佳人隨即盤算救回人質的方案。

為防萬一,是以早在到達此處時,蕾嘉已經觀察過附近的環境;加上便是平日鮮少到來這一帶,亦曾為防出現意料之外的突發情況,所以她對學院附近數十公里的地理,亦多少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現在蕾嘉的位置,是距某大河入海處有相當距離的小土丘上。至於土丘之下,便是索曼二人所站,離河稍近的崖上荒地。本來索曼他們的所在,身畔是「正巧」一片寬廣、長及腰際的草叢,那裡該有一定程度的機會會有陷阱或埋伏。但藉著氣息感應,草叢裡除了自己被擒的學生外,多半不會再有別的伏兵。

因此,數年前已突破「進化」關口、早獲「領域」之能的艷麗教師,心想即使對方早有防備,剛剛的說話更是有意誤導,敵方眼下的在場者非止他們兩人。但只要小心選取突擊路線、逮著適當時機,再加上在行動之際適時地發動「領域」警戒,那應該不虞會遭受無法應付的突襲。

現在,聽到抓人者抱怨弟弟回來太早,致使他沒機會「享用」到手的「獵物」間,除了暗暗抒了一口氣,並期望對方所言屬實外,蕾嘉更希望正藏身土丘另一方的「某人」,她所鍾愛的學生之一──麗兒,能夠保持冷靜,千萬不要在這時間輕舉妄動。

算準時機,紅髮佳人藏聲匿跡,循著計算好的路線離開土丘,迅速接近目標人物。

為防打草驚蛇,故此縱是不敢大意,完全否定對方可能另有埋伏,蕾嘉仍是未敢過早張開「領域」,僅在小心提防下無聲接近。

『好!就是現在!去!』轉眼到達預定位置,年青教師在心中低喝間,手中那塊早已準備的小石塊,立朝預計的位置閃電投出。

出乎意料,使勁擲出、循弧型路線前進的石塊,竟以叫人意外的慢速飛行;但相對地,不曉得是投擲的手法?石塊的外型?前進或轉動的角度?抑或是貫注當中的力量所致,石塊帶起的聲音卻是幾不可聞,更輕易被周遭的蟲鳴、晚風、又或長草擺動聲所完全淹沒。

不到半秒,石塊到達一處,以索曼等人為核心,跟蕾嘉的方向呈九十度角的所在時,貫注其中的力量陡地爆發,讓粉碎後的石屑高速散開,並在撞擊草叢後產生異響。

下半秒間,另一聲異響緊接響起,位置更是在首次異響發生之地的相反方向。這自然也是年青教師刻意製造的。因為不管是對首回異響有所反應的索曼,又或是及至次回異響傳出才立即回頭的佐夫,他們的注意力均在這不足一秒之間,集中到那兩處異響傳出之處。

這一剎,正是蕾嘉久等的瞬間!

『就是現在!』

力量爆發!
領域暴展!

『好!搞定…咦?』

憑著計算、力量,以及過人的反應和速度,蕾嘉半秒間已越過好數米距離,快速趕到被擒學生的身畔。臂一伸,閃電從敵方懷裡搶回人質;同時愛劍【降月】光華乍現,猛挾勁風掃向敵方,將反應不及的兩人逼離身邊三米之外。

進行至今,拯救計劃的一切行動均是相當順利。可是……

『不好!』就於奪回人質的一剎那,蕾嘉陡地自剛剛將開,構成警戒範圍的「領域」中,驚覺附近出現不尋常,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情況。更甚者,則是驟變竟出現在自己的身後,而且是距離身畔不到半米的地方?

「領域」--多年以前由一些強者構想出來,藉著將力量或魔力作某程度的釋放及控制,讓其在自身一帶的特定範圍,構成一個感應領域。視乎使用者的實力或修為,在領域內的一切存在,即便是空氣或能量,理論上均會被使用者所直接感應。由此,打從「領域」這能力被開發跟普及後,強者對戰中的部份戰術,諸如使用光暗或幻影殘象等方式,基本上皆無法瞞過領域的使用者,因而使這些戰術的效果大為減弱。

因為這一點,所以多年以來,當意圖算計及攻擊具有「領域」的人時,「如何瞞過領域的情報探知?」,又或是「怎樣干擾領域的情報獲得?」均成為戰鬥當中的重要課題,並讓不少人為此費煞思量。

目下,擁有「領域」能力的蕾嘉,正是被針對領域這能力佈置的對手成功計算,教她陷入莫大的危機當中!

變生肘腋,猝不及防的紅髮儷人驚覺身後土地忽然隆起,一道人影更在漫天激飛的泥土石塊中,朝剛剛行動完畢、心神稍懈、難作反應的她的粉背作出狠辣的致命襲擊!

『該死!竟然另派一人躲在土裡?咦!』

就於驚訝莫名、暗呼糟糕之際,也是從領域的感應所得,蕾嘉忽地察覺另一件教她意外的事情,亦在下半瞬間倏地出現。

麗兒,眼下的實力跟其師有著莫大差距,加上原本她的藏身所在,距離年輕教師受襲之處甚遠;更重要的,是即便對互相計算、鬥爭拼命之事頗具經驗,並在這方面具有相當天份的蕾嘉,尚且對如今的情況措手不及、難作反應,那更遑論對這回事幾無經驗的純品女孩?

因此,任本人如何想對敬愛的老師施以援手,麗兒理論上還是愛莫能助的。

若純以理論來說……

可是,或許是由於旁觀者清,以及更形關鍵的是如之前強調:有著及頸短髮的乖巧女孩,赫然擁有就連其師也自承不及的感官感應能力,尤其在靈覺和直覺方面,更有著教蕾嘉大為吃驚、難以置信的水平。

由於這一點,還有在眼看形勢危急之下,致使本人具有的龐大潛力,受莫大的精神力量催逼,因而作出教人意外的短暫激發。結果,早在老師作出行動之前,內心經已暗萌驚兆的可愛女孩,於在場各人均將全副心神、注意力集中到對方身上時,藉著瞬間獲得的爆發力,終於在最要命的一剎那趕至,並傾盡全力挽救老師的危機。

之前在一向安全的校園內,故此沒有習慣攜帶甚麼武器護身,加上方才急於追趕老師,所以既無暇回到房間取回慣用的長劍,亦沒時間去找其他稱手的兵器;至於新伙伴──【魔劍.魔動流星】,則由於新近乍獲,尚未有餘地跟他好好「溝通」,兼且考慮到是次行動的目的,還有跟自己的纖小身型相比,新伙伴的體積又顯得有點不便。故此以最簡單的說法來說,麗兒可說是空手而來,僅能以方才撿起的石塊來作防身工具。

無疑手無寸鐵,但憑著不知是機智,還是直覺使然,嬌小女孩先以手中石塊,貫注最近越加精進、方才剎那爆發提升的所有力量,以最巧妙的角度重擊利刃側面,並在下半瞬間將剛才撿到的另一工具──樹藤,火速纏上去勢受阻、速度減慢的利刃。接著猛一踏步,以渾身之力往方才石塊重擊的方向接近,卻又相反的方向,死命地旋身拉扯……

最終,石塊碎了、樹藤斷了,但襲向艷麗佳人背門的一擊,也因為這突然兼且巧妙的行動,被卸開、帶往一旁,致使功敗垂成。

一切,全在電光火石、兔起鶻落間發生。
眾人,盡皆愣在當場,完全不知怎反應。

不過,如此情狀也僅只是維持匆匆一剎。因為就在下半刻間……

「麗…麗兒,妳…糟!不好!」
「快!砍了那女孩!再抓下她!但不要殺她!」

幾近同時同刻,屬於佐夫的低喝、發自蕾嘉的呼叫,兩者均是立時響起,而事情的演進也由此再生變異。

儘管出乎意料、儘管事出突然、儘管一時不解,但剛自土中現身,偷襲失敗的男子,卻似對佐夫抱有莫大信心,又或是向來習慣遵從他的指示般。所以不管當下不明白其中用意,但他仍在下意識間以實質行動作正面回應。

無疑最近實力大有長進,兼且本身的優厚潛質更勝其師。可是,別說實力仍跟眼前男子有著相當距離,光是由於方才越級爆發、強行透支,兼已失去一切護身工具,這時候的麗兒難以再對面前的突擊,作出絲毫明顯的護身舉動。

正因如此,緊接下來出現的場面,則是剛剛成功挽救老師的女孩,被她老師亡父所製作的【妖刃.殺】,狠狠地刺進了小腹……

「混蛋!快給我滾開!」

由於一切盡在片刻間發生,是以方才時機、位置、動態盡失,無法對愛徒加以援手的蕾嘉,最終也只能在學生受傷後,趕及出劍將行兇者逼退,並對傷處血如泉湧的鍾愛弟子作出急救之舉。

「蕾…咳…蕾嘉姐姐……對…對不起,我…我……」
「蠢…蠢材,別多說話。」

「先讓我替妳止血再算。放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妳們有危險的。」努力說出心虛的安撫話語,全力搶救學生的紅髮女子此時此刻,心底裡卻盡是一片冰涼。

毫無疑問,因為對方的刻意行動,麗兒傷勢確是甚為沉重,但只要得到妥善治療,原則上該是性命無礙。只要,施救者能有那個時間跟餘力,持續替她進行搶救……

正因如此,如今叫年輕教師最感擔憂的,除卻弟子們的情況外,便是現在她所面對的敵人跟處境。

這回面對的敵人,能夠事前看破一切佈置,既逮到自己的確實行蹤,更可以搶在自己有所行動前,先將己方的助力調開,兼且乘勢製造機會……

讓自己步入陷阱的機會。

或許,抓下古莉迪亞一事純屬意外。但由今夜發生的事情所見,一切可能早在對手的計算之內,這就包括引誘自己前來、因應環境、地型等各項因素挑選這裡作為「交手」場地,以至是以臨時應變,藉說話引導自己的行動,並讓她「挑選」他們事前預測、準備好的「最佳」行動時機、出擊路線和突擊位置,並藉著引誘自己前去「突擊之處」前的移動及對話,從而修整、配合預算之外的情況。

這樣,更休提剛剛那僅在剎那間發生的即時判斷:在計劃失敗後讓原本的失敗「原因」,瞬間化為敵人的另一項「致命弱點」……

原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料反成為獵物。
本來是計算人的人,也成為被計算的人。

縱有邪劍可恃,索曼與自己仍有相當距離。至於從剛才的匆匆一剎所見,那名手執【妖刃.殺】、之前藏身地下的偷襲者,實力原則上應該還是不及自己。但是,這再加上如今亮出這回被奪的三柄劍中,整體威力最強的【凶劍.劫】的謹慎對手──佐夫……

更何況,正因為那在早前屬於對方的「失算」,眼下屬於自己的「弱點」所致,三方受圍的蕾嘉,很清楚這時的形勢是何等惡劣的。

出乎意料,眼看獵物被困,佐夫非但沒有乘勢進襲,反在計劃得逞後一揚手,指示同伴一起後退。隨後,謹慎男子才在蕾嘉替學生作出首回急救過後,往前踏出數步,並在亮出凶劍、以三方包圍之勢封鎖對方後,未有再作寸進。

『見鬼了……』見狀,年輕教師不由得為之乍舌、大感愕然。因為光從這三兩舉動,她明白就在只以方才的丁點時間,對方竟可以得到,並針對自己的大概力量、魔法的全力運作速度和效率、攻擊間距、突進距離作出計算,並在考慮到時間、己方的能力、種種環境因素,乃至是雙方的各項客觀因素,諸如麗兒的狀況、古莉迪亞的位置之類,才再跟自己保持這進可阻、退可封的距離。

可能,對方根本沒有這份本事,這一切只是純屬疑兵之計。但念及學生的狀態、如今的情況,蕾嘉很清楚自己絕不能漠視這個「可能」或「巧合」。

「蕾嘉小姐,很不好意思,但妳真的是很蠢啊。」
「嘿,老三,還跟她說這麼多廢話作啥?」

打斷弟弟的說話,臉帶獰笑的索曼以舌頭舐了舐自己的嘴唇:「反正現在人數剛剛好,而且這幾個妞兒的品質都在水準之上,那我們還是別浪費時間,先好好地跟她們快活快活吧。不過話說前頭,那騷貨可要給我先上啊。」

肆無忌憚地將心中的齷齪歹念說出來,並不禁在腦海中繪畫起不久之後的構想畫面,呼吸漸重的疤臉男子不覺嚥下一口唾液:「當日不成功,那今天如何啊?小騷貨,這回本大爺應該能夠實踐上回的說話,將妳幹得哭爹喊娘、明天挺不起腰吧?放心好了,我是一個寬宏大量的人。假如等待會兒跟妳爽快時,妳能讓我們幾兄弟滿意,我們會考慮饒妳這騷貨一命的。」

「話說回來,我說啊,小騷貨。」

想到得意處,索曼禁不住仰首狂笑:「想不到妳那家甚麼甚麼學園,居然會有那麼多質素不錯的『貨色』呢。這回替我們找到這天堂般的地方,給我們幾兄弟可以痛痛快快地大玩一頓,我們真的要跟妳道謝啊!」

「嘿,不錯。」

於被譏諷的一方無言以對、黛眉緊皺間,依舊認真戒備的謹慎男子點頭微笑說:「難得我們在這回的行動過後,會有一段空閒時間。那就算讓我們到學園那裡『享受』幾天,只要我們事後挑幾個女孩去賣個好價錢,相信大姐也不會怪責我們吧?不過,還是如我剛才所說,蕾嘉小姐妳實在是太蠢了。」

兩眉一揚,嘴角暗泛詭異笑意的佐夫,閃爍目光緊盯眼前獵物:「無疑表現不俗,但妳以為妳的佈置,能夠奈何得了我的大姐嗎?不論是妳的用意、行蹤、移動路線,以至是妳的打算、反應,其實全都早在我姐姐的預料之中……」

遭受嘲笑,這尚且能夠忍耐,但眼看儘管出血量已受控制,傷勢卻隨時間過去越來越糟的純真女孩,加上念及如今的嚴峻景況,蕾嘉對佐夫的喋喋不休越加感到焦燥難捺。

可是亦於此時,漸感信心動搖的直性教師意外發現一件事,一件教她心中一凜的事情。這,則是屬於眼見獵物到手,因而也是大感難以按捺的索曼,那股飽含不解、疑惑、無奈,兼在強自壓抑衝動似的混雜眼神。

正因這眼神,一個被憂心、煩躁、徬徨所淹沒的問號,以及由此而生的答案,亦在這時從蕾嘉的心中浮現。

『現在的情況對他們來說,應該是異常有利,為甚麼他們還要按兵不動?反而跟我扯這麼多說話呢?難道…不錯!是拖延時間!礙於形勢,不算很擅長魔法,尤其是治療魔法的我,在無法分心去全力救治麗兒的情形下,當時間越是延宕,除了我自己的身心消耗外,對麗兒來說也只會更危險。相對地,看古莉迪亞的狀態,就算她現在能夠恢復知覺,但仍然不可能在一時半刻間回復充足的戰力,那到了真的要行動時,恐怕我還是得分神照顧她……』

何況越是擔擱,那當要進行反撲或突圍時,蕾嘉的表現也只會越受負面影響。因為,即使沒受到對方的嘲諷影響,導致對自己的信心跟判斷更增疑慮,她還是會由於客觀情況的惡劣,以及隨時間累積、增加的壓力,致使心神受到更嚴重的不利干擾。

更遑論礙於目下的客觀情況,除非可以辦到罔顧學生死活,否則憑索曼的邪惡盤算為引子,佐夫從而引申出來的構想,無形中亦對關心學生的年青教師,產生了制約的效力,嚴重限制了她接下來能作的行動選擇。

『假如真的是因為這些原因,才扯這麼多說話……哈…我這回真是挑上了一些很麻煩的傢伙來當對手呢。』

由於這意外的發現和聯想,因而讓越感不妙的紅髮佳人,明白身處現今局勢的她,最應該要做的到底是甚麼。

『冷靜…冷靜下來!』

強逼自己壓下驚慌焦躁之情,不敢鬆懈的蕾嘉,在張開領域作為警戒同時,亦迅速就眼下情況,以及種種主、客觀因素作出估算、構想、比對,從而判斷接下來的行動。

「咦?」

本在滔滔不絕地說著,既譏刺對方的不智,兼誇耀他的大姐如何看破對手的佈置,佐夫忽地察覺不妥。

至於不妥之處,則是陷入劣勢,甚至該說是絕境的性感獵物,竟在如今這情況下……

微笑。
而且,縱是稍顯狼狽,但紅髮儷人的那抹艷麗笑容更暗蘊不屑意味,似在嘲笑他剛才所說的說話,儘是自己一廂情願、自以為是的愚蠢想法。

『難道…咦?』

就於疑團漸增之際,似是三人領袖的謹慎男子卻倏見面向自己的蕾嘉,竟突然挺起她的配劍【降月】!

配劍一振,原來的嬌媚眼神驟轉凌厲鋒銳;同時間,苗條身軀快如飛箭,竟在丟下學生不顧之際迅速朝索曼的方向急投而去。

「不好!快…咦!」

就於誤算對方反應,致使失去先機的一剎,呼叫同伴、身形已動,力圖在收窄包圍之餘支援兄長的佐夫,卻驚見纖纖玉手猛然一甩,凜冽寒風隨即壓體而來!

『原來她的目標是我!』念頭方生,驚魂未定的佐夫驟覺索命寒光竟已逼在眉睫!

『該死!』無暇,更毋容細想,勉強趕及反應的佐夫,硬將身子朝後重重一拗,並將手上兵刃望空急揚。最終,手執凶劍的敏銳男子還是在備受劇烈衝擊間險避一劫。

避過突擊,迅速回神,暗叫不好的佐夫急忙回復原來的戒備姿態。因為儘管早作佈置,在方才限制了對方的選擇方向。只是心知對方絕非易惹之輩,因此不管對方最終生死如何,今晚也決不能讓這看似粗疏的精明女子平安脫身,讓他們有人財兩空的可能。

豈料,身形剛穩、目光急鎖獵物的他,看到的,卻是……

出乎意料,眼前絕色就似方才不曾作狠辣一擊般,原來的急激衝勢盡不復見,更在退回傷者身畔後,默然傲立夜色之中,讓晚風吹拂她那亮麗秀髮。

更甚者,也是微笑。
眼如明星眉似月,醉人笑靨教人迷。只是那份嬌美笑意亦一如方才,就像在取笑敵方的不智與失策。

『疑兵之計?還是真的有甚麼不妥嗎?咦?她望的方向…不好!』

察覺蕾嘉所望的並非自己,佐夫在循明眸注視的方向一想後,終究發現自己的失算之處。

剛才朝自己來襲的不是別的事物,正是己方這回的首要目標──連鞘投來的【魔劍.獄】。

為甚麼?
在這極度惡劣的形勢下,蕾嘉還要那樣使用這件能給她莫大力量的兵器?

是想藉那突然一擊,及魔劍的強大力量,將佐夫擊斃嗎?
抑或是想趁對手忙於應付那一擊時,製造脫困的機會呢?

如屬前者,她這賭注好像未免過於托大吧?
若是後者,她現在的舉動不是不合情理嗎?

事實上,一切的關鍵是在於方才的突擊,無疑不足以制對手死命,但倉猝應變的佐夫亦確是難以封擋投擲的進行。因此,重量相當的【魔劍.獄】在接下來,只會以高速投往佐夫身後的方向,並在飛行一段不短的距離後力盡墜下。

重申一次,現在蕾嘉她們的所在,是距某大河入海處有相當距離的崖上荒地。

以各人所站的位置來說,佐夫身後的方向,則正正是那大河入海處的方位……

在亞拉巴姆學園附近,有一條大河名喚「哲達」,而在這條哲達河的入海之處,則是被人取名為「哲達之門」。至於會特地這樣命名,原因之一則是由於那一帶的水底地形獨特,加上某些因素所致,使那裡的水流流速,尤其是水底的水流速度異常湍急,即便對象是巨型石塊,還是可能會在瞬間被沖往遠處。

無疑【魔劍.獄】的重量不輕,但假若真的落在哲達河的河底,原則上會有很大的可能,被強大的水流經「哲達之門」沖到難以預測的遠處海底。正因如此,假如無法制止【魔劍.獄】落到河裡去,相信今後要尋回這柄價值連城的強力魔劍,將會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情。

因此,猛醒此事的佐夫才會驚叫不好。

「二哥!法西古!先別管那女人,快一起去取劍!」瞬間思量、取捨過後,二話不說,才剛丟下這句話,佐夫的身影便高速朝【魔劍.獄】的方向趕去。

至於被招呼的二人,顯然猶未醒悟箇中關鍵,亦無法理解佐夫緣何突然有這舉動,因而對這情況為之一愕、難作反應。不過儘管如此,屬於索曼那份明顯是心有不甘、憤憤不平的熾烈眼神,以及來自那名喚法西古的伏兵,飽含可惜之意的無奈目光,最終仍在先後掃過他們那原本行將到手的「獵物」後,轉身趕往同伴那裡。

「呼……還好……」
『還好那傢伙,真的跟我想像的一樣,是個很可怕的對手……』

深深吁氣,表面上神色如常,但粉背經已冷汗滿佈,蕾嘉不由得暗叫僥倖。

如非佐夫果真如她所料,是一個教她吃驚的難纏角色,能在她作出提示前看透她那舉動的用意,兼且迅速作出正確的取捨和判斷,那恐怕她接下來真的只有拼命一途可選,今晚才有平安脫身的希望。

只是,縱是暫保平安,但前景依舊未許樂觀。因為目前這所謂的「安全」,充其量只屬暫時性的情況。哪管能否取得魔劍,佐夫他們還是會找上自己,而且從之前的「警告」所見,兼且考慮到她們會尋求援助的可能性;故此不論是為了救治麗兒,抑或是恐防對方真的會傷害其他學生,蕾嘉仍是只有盡快趕回學園一途可選。

「蕾…蕾嘉姐姐……對…對不起,我連累了妳……」
「拜…拜託,不要說傻話好不好。」

無視老師的吃驚,嬌軀染血的勇敢女孩,只在繼續表示她的決意。

「不,別…別管我,別…別再被我拖累。盡…盡快帶古莉迪亞回去吧。」
「蠢才,別傻啊。不管是妳、古莉迪亞還是其他人,大家都會沒事……」

「我不會再讓妳們任何一個受傷害的。」

阻止了重傷女孩的「衝動」話語,極力安撫對方的年輕教師,這時候不覺為自己的不智、失策、連累學生受害的事,因而對自己大感憤怒與不滿。

只是哪怕現在對自己更生氣、更失望,但看來也沒多餘時間去自怨自責。因為至少在麗兒的傷勢穩定下來、區內其他擁有相當實力者的援軍趕到兼協助警戒前……

趕回學園──恐怕是蕾嘉如今唯一能作的選擇。




五:【一人之下的權臣?無權無勢的老師?】(全)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外傳(一)
【當這個,真的好嗎?】

五:【一人之下的權臣?無權無勢的老師?】



『蕾…蕾嘉姐姐…對不起,但看來…看來我不能接受妳的好意,當…當【魔動流星】那孩…孩子的同伴了……』

『對不起,老師…這…因為我被那些人抓了,所以才害麗兒受傷,還……這次是我害了大家……』

『那…那我們該怎辦?依老師的說法,那些人豈不是很快就會來到這裡嗎?』

『對不起,這回…是我連累大家,是我害了大家……啊?』

『別說蠢話。』
『但我…我現在…總之,我不會讓大家有危險的。』

啪!

『別再做愚蠢的事。依妳剛才的說法,那些傢伙像那麼容易對付?像妳打算去作的冒險,就能救到大家嗎?』
『但是……』

『我剛才已說過:別說蠢話,也別再作傻事。我認識的蕾嘉.賽特,就只有這點能耐?就只是這樣程度的人嗎?』

『啊?你怎會……』

『第一回被妳避過不算,但記著,只有活下來,妳才能跟我討回後來那一巴掌的債,明白沒有?』
『呀呀,放心好了,我才不會這樣完蛋呢。倒是妳們才要小心啊。不過,剛剛還真不好意思,讓妳看到好笑的事情呢。』

***********************

「好了,幾位,來到這裡也差不多,應該可以讓這件事作一個了斷吧?」

奔馳之中驟然止步,沒帶起半點塵土,紅髮女子神色淡靜、從容作聲:「都走了大半夜,你們不倦我也累了。你們還想再跑下去嗎?抑或是,你們這回也是在甚麼地方設好了陷阱,好等我到那裡去中計啊?」

言至此處,自信笑靨重現俏臉:「你們也未免想得太理想吧?雖然這裡的廣闊地形對我是有點不利,但你們以為我這一回,還會蠢得依著你們的盤算走嗎?」

「嘿,蕾嘉小姐,我們當然明白這回事。不過即使妳不介意這裡對妳不利的環境,但妳不擔心在距離學園不太遠的這裡戰鬥,隨時會有波及學園那裡的人的可能嗎?更不要說以妳的情況而論,應該是越拖延時間才對妳們越有好處……」

予人精悍之感的佐夫話猶未了,孤身與其應對的艷麗女性則示以微笑:「不錯,這一點不論我或你,大家都很清楚吧?即使我那家學園不大讓人喜歡,但時間越是拖延,我們越是可以得到更多更強的支援。不過你道我還會給你們牽著鼻子跑嗎?剛才前前後後被你唬了兩回,結果還跟你了跑了這一大段路,這總該夠遠吧?何況……」

目透狡黠神采,蕾嘉兩手悠然一擺:「這種不入流的小把戲,你還是不要再耍好吧?雖然你們的實力很不錯,但拜託你們別小覷那伙小鬼頭好嗎?雖然大部份人的實力跟你們差距不少,不過他們可沒你想像那麼差呢。更別提我早已警告他們,要他們集合在一起之餘,兼且要提高警覺。那麼在他們人多勢眾之餘,更佔有地利,論才智細心亦不見得會比你我差上多少的情況下,若要他們對上你們全部三人,那還會讓我有一點擔心。」

「但像現在嘛……由你那兩位兄弟對上那群小鬼,想來多半是佔不了甚麼便宜。更別提,哪管你口裡說不相信,但你還是擔心我真的能找來艾度沙老兄去找你們麻煩吧?所以我倒不認為你們能安心讓勢窮的我,在沒選擇的情況下跑掉。至於我嘛……即使你立即就可以使用…甚至是得到【魔劍.獄】的承認又怎樣?光靠你一個和我交手,多半仍然要吃虧。便是我只用膝蓋去想,恐怕你還是不會蠢得想冒險跟我單挑吧?所以哪…拜託你別以為胸脯大就沒腦袋,認為我真的會信你那鬼話好嗎?」

醉人玉容,浮現自信,兼予人危險氣息的笑意:「就請你行行好,請你那兩位兄弟不要再躲,在我們拼個死活前先露露臉、亮亮相如何?」

「嘿,好!真的很好!妳果然很本事呢。」

似是不意會被看透一切,還被原來獵物嘲弄一番,面色微變的佐夫陰狠一笑、兩手一揚:「好吧。索曼二哥、法西古,大家都出來吧。我們無謂再作多餘的計算,大家就貨真價實地拼一場!」

「小騷貨,趁現在儘管說吧。我倒要看看待會妳被我操得死去活來時,還能不能這樣囂張。」
【邪劍.凶】──口放粗鄙話語,索曼,人在後頭。

「女人,這回妳總逃不了吧?」
【妖刃.殺】──冷言嘲諷,法西古,位處左方。

「蕾嘉小姐,即使現在能夠逃掉,但妳真的不介意在妳帶領援兵趕到前,讓我們三兄弟在妳那家學園裡呆上一天半日嗎?」
【凶劍.劫】──再施威嚇,手執凶刃、背負魔劍,佐夫,迎面相對。

「千萬謹記,雖然實力佔優,我們行動時仍得一同進行,絕不能魯莽躁進,讓她有機可乘。反正只要堵著她、讓她累得筋疲力竭,或者解除她的戰鬥能力就行。」
「老三,放心吧。這我們自然懂,而且在現在這時間,要是一個不好弄傷這騷貨,我倒是有點捨不得呢。無疑在待會跟她快活時是可能會有點乏味,但這總比弄斷她的手腳,又或是損傷那身細皮白肉好呢。」

被勢大強敵半包圍,眼見對方緊守防線,並以不同速度向自己一再逼近,容姿醉人的性感教師不禁為之皺眉。

縱使風言風語教人不快,但叫蕾嘉那姣好黛眉為之一皺的,並非疤臉男子的張狂話語。

任他經已穩佔上風,卻既未為因此大意輕敵,反而越加小心行事、謹慎決斷;這名喚佐夫的英悍男子,果然是一個相當難纏的敵人。

如今先被言語制約,復為敵方的慎重行動,教人難獲絲毫破綻、半點可茲續個擊破的機會。似是無計可施,蕾嘉只得以細密步伐保持雙方距離。

「領域」同時發動,以求準確掌握對方的一切行動。

攻方為求穩當,不敢輕舉莽動,僅在嚴守防線間作緩慢推進,兼以灼灼目光緊盯眼前尤物,但教她難有丁點可乘之機。

守方望能反勝,不斷後移踏步、調整方位,既避免被難纏對手完全包圍,更藉此保持雙方間距,並留神眼前惡徒,望能逮住一絲反撲餘地。

雙方僵持好數分鐘後,陡地……

「就是現在!動手!」像是找到對手甚麼破綻,佐夫倏在一聲呼喝、猛然踏步間,驟改原來的謹慎方針,跟他身旁的兩名同伴如箭突擊,更似想將性感獵物一舉生擒。

事出突然,景況緊逼,身遭強敵包圍,蕾嘉應該……

急作後撤以保距離?兼賺得可茲應付突變的時間嗎?
立即前進以破困局?並爭取能夠續個擊破的機會嗎?

以上,兩者皆非……

蕾嘉當下的判斷、採取的行動卻是:纖手疾揚,並讓好數柄短刀脫手飛出,從而妨礙三名對手的進襲,但她本人竟只是用力踏出一步──僅向後方踏出距離不遠的一步。

由於猝然反擊之故,佐夫等人無法繼續欺近目標身畔,即使想進行遠程攻擊亦受短刃所阻,瞬間難望取得成果。但就連移步退避也僅只是一步之遙,蕾嘉這樣的反應,充其量也只能稍延敵方的來犯時間罷。

如此處理、如此反應。
真的正確?真的明智?

眼泛嘲諷之色、面帶不屑意味,法西古認為眼前女子此舉實屬不智。
嘴掛詭異邪笑、心中慾念充斥,索曼壓根兒無意對這問題多作猜想。

三人當中,就唯獨佐夫一人…就只有他,於純反應地擋開來襲兵器間,瞥見蕾嘉面上悄然泛現的傲然笑意後,心中驀感一寒……

眼看性感女子嬌軀驟旋、配劍【降月】猛地迴掃間,驚覺不妙!

幾近同時,自佐夫三人突擊開始,前後不足一秒的時間裡,蕾嘉身後的地面,竟是出現一如數個小時前,發生在佐夫兩人眼前般的景象──眼前紅髮儷人身後土地倏地隆起,一道詭異身影更於望空激飛的沙土亂石中出現……

「領域」--許多年以前由一些強者所構思,藉著將本身的力量或魔力,作某程度的釋放、控制,並使那些力量在身周構成一個感知領域。視乎使用者的能力,領域內的一切存在,任你是空氣或能量,原則上均會被使用者直接感應。

正因如此,自「領域」這能力普及以來,部份在強者對戰中使用的戰術,就像使用光暗或幻影殘象等方式,基本上均無法瞞過領域的使用者,並使這些戰術的影響性大幅削弱。

所以多年來,當意圖對付及攻擊擁有「領域」能力的人時,「怎樣避過領域的情報探知?」,或是「怎樣妨礙領域的情報獲得?」,都成為戰鬥計算中的重要課題。

現在一切正如數小時前般,身負「領域」之能的蕾嘉,被針對這能力的對手設計暗算,本想讓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天曉得接下來發生的事,則與數小時的情況,出現莫大的差異。

由於攻方跟守方、計算者與被計算者的誤算,以及時間上的一點不配合。
【降月】以較早的時間、較快的速度擊出,只能……

以稍遲的時間、稍慢的速度出現,將原本意圖突襲者的半個腦袋削掉!

利刃才剛命中,纖纖玉手亦瞬奔受害者胸前,藉凌厲重擊將偷襲一方的身軀遠遠打飛。同時,光從著擊處響起的骨骼粉碎聲所示,即使對方沒被削去半顆頭顱,想來還是會失去戰鬥能力吧?

驚睹此情此景,儘管心中有著想搶救同伴的想法,心中一愕的索曼等人卻明白一切已是太遲,更致使原來衝勢也不由得停下來。

翩然回身,自信笑意洋溢艷麗玉容,蕾嘉悠然擺手:「你們果然是很本事呢。真的跟我猜的一樣,故意設局好讓我再次中你們同樣的佈置。如果不是知道你們的確實人數不少於四人,想來這回還是會再中你們的計吧?」

「但妳…妳怎會…怎會知道我們……」額冒汗、狂喘息、緊握劍,勉抑腦內狂潮、力壓心中震動,佐夫顫聲提問。

「呵,這還不簡單嗎?」

無視眼前三人的驚愕或震動之情,微滲危險氣息、充滿挑釁意味的笑意躍於面上,蕾嘉淡然聳肩回應:「正是因為在幾個小時前,我被你們成功計算的事啊。從這件事裡,若你們是擁有甚麼特別的察敵能力,讓你們能準確知道我已找到,並且追上你們,那應該不可能會不知道我的學生也同樣來到的事。那我想多半是你們另派一人,故意在我跟縱你的時間,才再從背後暗暗尾隨。只差因為擔心會被我發現,所以才特地再保持相當的距離,然後才再用別的方法,來通知你們有關我已上釣的事吧?可以通知我已到來,卻無法即時知會我學生也趕到的事,想來這通訊的方法,應該也沒甚麼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

「該死的賤貨,竟然敢殺我的兄弟,妳今晚休想平安離去。」
「呵,索曼小哥啊。你不認為你剛剛那句,根本只是一句很蠢的屁話嗎?管我有沒有殺你的兄弟,你們本來就沒打算讓我安全離去吧?」

彷彿無視正火冒三丈的敵人,兩手一攤的紅髮佳人從容如舊、笑意依然:「還是老話那句:若你有本事,就儘管給我來,給我看看怎樣不給我平安離去好了。」

「別衝動,反正這女人也跑不了。我們不要因為急於報仇,反過來讓她找到脫身的機會。」

一再自我克制,性格亦較餘眾更見陰狠涼薄,失去同伴帶來的衝擊,還不至讓佐夫冷靜盡失。

先避免讓獵物借機逃脫、復為心中的一點疑惑,微感不妥的謹慎男子不禁在制止同伴莽動間揚聲試探:「女人,無疑妳確是破解了我的佈置,更殺了我的兄弟,但妳該不會以為妳還有能力逃掉吧?」

「呵,不錯。實話實說,純以實力來說,即使我一個人能贏你們兩個,恐怕也得消耗不少,一個不好甚至還得負上相當代價。所以要我一個對上你們三人,我的結果多半要倒大霉。更別提你們還能用我老爸的劍,相反【魔劍.獄】卻被你們拿掉,若果還要跟你們打,被煎皮拆骨的下場我多半是逃不了吧?只是嘛……」

自信笑意更盛,除卻使艷麗嬌顏益顯誘人,當中的危險氣息亦越見濃厚:「先讓我先跟你們說一聲『謝謝』。因為剛才沒有多少選擇,所以我不得不將【魔劍.獄】丟進海裡來換取脫身機會。真多虧你們花了不少功夫,替我從海裡撿回來呢。不然嘛……」

眼看索曼二人顯是急於跟自己撕拼,但還是由於佐夫的說話,致使哪管更不情不願,仍是勉強抑制胸中的怒火或慾火。蕾嘉越堅心中的某看法之餘,亦在察覺佐夫念頭微動,似在猶疑該否即時動手間話題忽轉:「倒是說起來,佐夫老兄你問我憑甚麼本事,讓我能夠平安離去嗎?那有一件事,我倒是應該跟你說說的……」

「從你們會偷我老爸的劍這事來看,你們自然應該知道,我老爸是滿有名的武器製作者吧。就是因為這一點,加上我老媽的緣故,所以我曾考慮過要不要走他們的路,還花了不少功夫在這些方面,更試過去弄一些東西出來。」

「老三,我們還等甚……」
「動手!」

正當蕾嘉猶自說著、索曼無意再等之際,佐夫陡地猛喝,並立時主動搶上,得劫難之名的凶劍更厲芒急展,閃電攻往性感獵物左右雙肩。

「啊?呵……」
乍感寒氣襲至、眼看劍光吞吐,蕾嘉在故作從容、微笑以對間,亦不禁暗讚對手的本事。『好傢伙,相比這不賴的戰力,你這精神、才智跟判斷好像更叫我意外。剛才會栽在你的手上,也確是沒啥藉口可以拿來開脫呢。』

『無疑這緩兵之計失敗了,但時間想來還是足夠吧。那麼……』
「就動手好了!喝!」
心意甫定,手中【降月】驟化銀芒,立於旋身嬌叱中凌厲急掃。

胸懷怒火恨意,更發動邪劍凶刃增補戰力,但索曼三人瞬間亦難攢其鋒,盡被銀月輝華逼離蕾嘉身周三米之外。

『結果,我前前後後雖然弄過不少東西,但最後勉強算成功的,就只有兩件東西。一件是【降月】,至於另一件嘛……』

這剎那間,方才本被截下的說話,上半段先在蕾嘉的腦海中默默流過,下半段則……

「我現在就給你們看看,我這所謂能讓我平安離去的東西是甚麼……」

「靈器物轉!」

封獄!

先將手中配劍朝意欲即時再攻的法西古擲去,個性豪爽的年青教師亦於低喝咒文間望空急躍,並從虛空乍現的矇矓光影中抽出一件物器出來。

穠纖合度、惹人遐思的身軀避過追擊,兼趁對方受【降月】所阻,因而輕巧落到對方的包圍之外。同時間……

「【魔劍.獄】!立即給我過來!」

宛如主君命令臣下,更似神兵真主召喚配劍,左握物器【封獄】,蕾嘉的右手忽朝謹慎強敵的背上魔劍疾揚。

不管昔日由對方親口告知,抑或以往靠同伴蒐集的資料所得,索曼等人均知眼前女子絕非魔劍之主啊!

對事態全然摸不著頭腦,但不祥不詳之感驟湧心頭,佐夫猛感不對,急忙伸手想緊抓魔劍,就像是擔心背上利刃會隨那呼叫,真的跑到紅髮儷人手中。

豈料反應極快、出手迅速,但謹慎的慓悍男子最終還是握了個空。

「好孩子!」

彷彿無視佐夫那怪異舉動,更懶管其餘二人為此而生的錯愕,面上自信笑靨更見誘人,蕾嘉只是注視手中長匣,那如今透出多道亮紅線條,狀為長方體、本是色作墨黑、倒映金屬光澤的物器上。

「我跟我老爸的心血結晶,現在就給我再看看你的真正面目、真正本領吧!」

「【魔劍.封獄】!」

原來長度幾與人高,全長超過一米七的金屬匣,頃刻在紅色條紋遍佈長匣後驟生變化:匣上無數部份倏然崩潰,更隨之化為飛灰、消失於虛空之中。結果最後殘存在絕色物主手上的,則是一柄長約一米六,主色為黑、紅紋為配的雙手大劍──

魔劍.封獄!

眼見佐夫三人均為這奇異景像所撼,並盡皆呆在當場,緩將暗黑大劍托在肩上,蕾嘉從容一笑:「這樣的情況讓你們很意外嗎?但你們的資料沒錯,我也沒騙你們啊。即使跟她的關係很不錯,但【魔劍.獄】確是不承認我是她的同伴啊。」

『其他的物器我不管,不過這孩子不認我當同伴,並不代表我完全沒辦法吧。』

這句話,蕾嘉無意交代,更沒需要交代。
這件事,佐夫無心深究,更沒餘暇深究。

「別慌!即使她真的能使用【魔劍.獄】,也不一定能勝過我們的!」

佐夫心知當前要務,並非探究紅髮儷人為何能控制那柄暗黑巨劍。因為若不能將失去的主導權搶回、穩定同伴的情緒,那即使己方戰力實在對方之上,恐怕還是會讓原本的獵物有從容脫身…甚至是反勝的機會。

「不要讓她有發揮的機會!立即動手!」
「啊?是的!」
「躺下吧!騷貨!」

「呵,很不錯……」

大劍倚肩、平靜依然,似對眼前兇徒的包圍襲殺視若無睹,蕾嘉的笑靨仍舊艷麗悅目,但一股狡黠意味、一份危險氣息,則越顯強烈。『戰術、判斷都讓我很意外,但可惜……決定這回成敗的,是戰略層面的問題啊。算算時間,都應該差不多吧?』

地之力!最大顯現!
火之力!最大顯現!

劍技!

「火舞!流星!」

未及辨清遠方那一聲突然響起、似有若無的嬌叱,心中驟生驚兆的佐夫三人,陡感背後狂風急響、烈勁猛壓、熱氣奔騰;猶幸縱然心神剛受干擾,他們仍能瞬間察覺危機,更憑過人實力,險避連串火焰流星雨的凌厲突襲。

以索曼三人為核心的方圓十米之地,頓成受襲目標,眨眼間慘被無數火球擊至火星四射、塵土激揚。

「不好!當心被那女人暗算!」

視覺為塵土掩蔽、聽覺被聲響干擾、觸覺給氣流擾亂,就連領域感應亦多少受到影響。置身如此環境,儘管身負領域之能,但事出倉卒、心神散亂,佐夫清楚這正屬對方反擊的好機會。猛醒不對,宛如指揮者的慓悍男子連忙在迴避突擊間高聲示警,以免身周同伴遭到偷襲時措手不及。

就在這變生不測的匆匆一剎,佐夫等人突然發現某體積不小的沉重事物,陡於刮起猛烈狂風間奔至半空,而且不管是循領域、藉靈覺、憑感官所得,這乍從漫天泥塵中闖至半空的事物,更赫然是……

魔劍.封獄?

這應該是不可能出現的事吧?
心知眼下戰情,雙方人數既是一三之比,更兼己方能從邪刃凶劍處另得助力。那憑性感獵物那教人意外的才智,自當明白她非得依賴魔劍之力,始能有脫險之機。

這樣任對方如今確得援兵相助,更真的能讓她在整體戰力上反敗為勝;但她為甚麼會在目下這一刻,她仍處形勢不利的環境中,如此隨便就將影響勝負…甚至關係她個人安危的魔……

「啊?哇呀!」

片刻詫異、轉瞬疑惑猶未告終,一聲低沉呼叫、一聲淒厲慘叫卻驟然接連響起,並於空曠荒野中四方迴響。

心神紊亂、陣腳動搖,但索曼三人本身確是實力甚強,更兼臨敵經驗豐富。際此混亂環境依舊嚴守關鍵防線,若非蕾嘉能發動超乎他們能夠想像的戰力,理當不會讓他們有被瞬間重創,又或一招擊倒的機會。

但如今從聲音所示,這確是發自索曼的慘呼……

「我們快退!」場面更趨混亂,不明情況底蘊的佐夫只知隨好色同伴倒下,雙方形勢優劣恐怕會立時逆轉。再顧不得考究疤臉男子的生死狀況,趕忙揚聲示意撤退,自己更以身作則,在呼喊前搶先閃電後撤。

孰知……

「哼…咦?怎麼會……這是…結界?!」
「佐夫老哥,你說的一點也不錯哦。就是結界。」

急作後躍間乍感阻力,更兼有如全力碰壁般受到衝擊,穩守防線的謹慎男子立時驚叫不好,明瞭己方竟在渾無所覺下,被人以魔力結界完全圍困著。

從方才一瞬,縱然足讓佐夫明白憑自己力量,加上凶劍之助,管這道結界魔力更強,怕仍不需一分鐘就能輕易破除。

只差這回的情況亦一如數小時前,己方讓艷麗目標面對的要命困局──蕾嘉,會給這那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讓他們進行結界的破壞工作嗎?

本為獵人者,如今頓成獵物。
原屬計算者,現在反被計算。

熾風暴捲。

於法西古碰壁後,猶自如同伴般難作反應間,他們忽感四方氣流湧現,並讓漫天塵土受到牽引,使原來的視線遮蔽物消失。

隨著心神稍定、視界回復,佐夫兩人終於看到倒地不起,顯然經已一命嗚呼的好色同伴。

喪命的索曼,身上的主要傷創共有三處:
傷勢甚淺,現於約頸側動脈位置的割口。
致命傷害,被敵人從後貫穿心臟的短刃。

以及極不起眼,但恐怕正屬致命關鍵的一擊:穿破靴子,多半貫穿左腳尾趾,替死者產生重大破綻的小刀……

但管他場面教人詫異,佐夫二人亦在下半刻間,失去了考研這件事的餘地。

方才眾人那受阻的視線得以回復,是由於在方圓約十數米的結界內捲動的強烈氣流,猛將本來四散飛揚的火星、泥塵、石屑,隨著熾熱狂風集中到……

蕾嘉身前。

『呵,看來我想的沒錯,妳這小鬼果然是那種在實戰時的表現,會比練習時現來得好的類型。不過呢,妳這回無疑是幹得滿不錯,但還是只到剛剛合格的水平哦。』

淡然微笑,蕾嘉不覺在內心向方才作出援護攻擊,如今身處稍遠位置的某金髮女孩,說出一番她早前曾經講解的話語:『即使妳對「地」、「火」兩種屬性的相性,都是比我來得要好,但即使不計算我們的力量差距,我還是可以在別的地方勝過妳。這就像是現在,借妳剛才那攻擊的力量來使用,所以妳小鬼頭可要趁現在這機會,好好用心看著哦。』

地之力.匯集!
火之力.凝聚!

劍技.火舞流星.變化技!
天火.流星!

隨沉聲低叱、纖手激揚、魔劍疾送,飽含無匹力量的熾炎流星,攻擊目標,正是手執【妖刃.殺】,才剛驚覺危機臨頭的法西古。

情知形勢不利、頓失先機,難作迴避的兇悍男子在別無他法下,只得立時舉刃迎擋。不過在舉刃之餘,瞥見作出攻擊的紅髮女子在神色一變後急趕而來,一抹詭異笑意亦無聲爬上他的顏臉。

妖刃移動雖急,當中貫注的力量卻很有限。

『嘿,看來老三說的沒錯,這女人真的不想這…咦?!』本想不但能化險為夷,更似能換來一個難得的反擊機會,豈料當有所保留的法西古成竹在胸,並靜待出手良機之際,他竟首先感受到……

強烈的衝擊!

【妖刃.殺】被火焰能量彈猛烈衝擊後,由於在無甚力量支援,兼且當事人有意為之,刻意以妖刃弱處正面迎抗重擊的情況下,當場給能量彈當中的強大力量擊至寸寸碎裂。隨妖刃崩解,首當其衝遭到火焰流星轟擊的,自是位於神兵之後的當事人那胸口要害……

怎會這樣的?!老三不是說過,那女人情願讓我們溜掉,也不會讓她老爸的這些兵器受損?所以在形勢危急下,即使不能取勝,這亦至少是可以當作保命的一著嗎?

以上問號才剛猛襲心頭,身受意外重創、陷身熾炎的法西古卻突然看到……

一段有著紅紋點綴的漆黑劍身,倏從他那被重傷的胸口位置冒出。接著在劇痛訊息還沒傳至腦部前,法西古的意識亦就此歸於虛無。

背對敵人,翩然轉身。
隨劍拔出,嬌軀旋動,鮮血迴飛、紅髮環舞。

赤雨飄飛,紅髮婆娑,這映襯著那傲人身段、艷麗容顏、不波神情。立時構成一幕瑰麗、淒美,但更夾雜危險氣息的畫面。

相比因為驚變乍現,無奈失手喪命的法西古,機變百出、謹慎細心的佐夫,由始至終也未有動手。

謹慎男子呆看同伴身死,完全沒有半點行動。

方才的天火一擊,縱然確是威力無匹,但憑法西古的能耐,即使要以力頑抗或許是有所不足,亦決不至落得如斯下場。

天曉得正因當日曾親身參與魔劍初次逞威一役,這教佐夫自覺哪管判斷失誤,彼此戰力出現意外差距,但握有對手弱點的他們,仍舊是有所憑恃。那即便在勝不了對方的惡劣情況下,他們仍大有保命撤退,甚至克敵制勝的機會。

詎料如今竟因為這所謂的「弱點」、這一點「憑恃」,反而讓同伴在原本並不要命的情形下,不明不白地賠上性命。

這亦連帶地,讓雙方的戰力差更大,勝敗存亡之數更明顯……

「哎呀呀,不好意思,想不到上回的事會讓你們誤會了呢。不錯哦,若是可能的,我是不希望會讓我老爸的劍損毀,但這可不代表有需要時,我便真的完全不會動手哦。」

悠閒聳肩,眼泛讚賞之情的蕾嘉嫣然笑說:「不過說句真心說話,佐夫老哥你真的是很本事。不管是佈署計算、判斷應變等每個方面的表現,都是叫我感到很意外,還差點連小命也為這送掉呢。我想像你這樣的人才,我某個朋友一定會很欣賞,甚至想將你收為己用呢。很可惜……」

言至此處,艷麗笑靨中的危險氣息更盛:「我並不是我那個朋友,何況你們更惹火了我,所以我可沒打算……」

「慢著。」
休提勝算,自知眼前就連生機亦極為渺茫,儘管禁不住額際見汗,佐夫鎮定卻未失:「難道你不擔心我大姐嗎?若你殺了我,我大姐一定不會跟你善罷干休,她一定找妳報仇,甚至會連妳身邊的人也一併找上。妳……」

「管她的。」

簡單直接的發言、滿不在乎的語調,吐自豐潤誘人的紅唇,並打斷了謹慎男子的恐嚇話語。

「說實話,我是很好奇你們口裡說的那位叫人憚忌的『大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呢?反正你應該很清楚像現在這情況,我們是不大可能和平了結這件事。好吧。即使你那位可怕的大姐是真的存在,但我要擔心她來找我的麻煩,想來也是今後的事情吧?不過……」

「這將會是你沒需要在意的事情。」

隨著這一句結束,艷麗佳人足踏輕巧卻無瑕的腳步,走近眼裡終究難掩絕望之色的佐夫……

******************

數天後。

「老頭,還好你先讓力奇先回來,否則我這回搞不好真的會倒大霉呢。」
「呵,我也想說這是我的本事,不過這回確是力奇那孩子察覺不對,所以才說要先趕回來呢。妳想道謝,待會再跟他說吧。」

解說過後,緩靠椅背,身為學園長的積根慰然微笑道:「其實真的要說,大家的助力雖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人還是妳吧?力奇那孩子回來守著這裡,也只是讓妳能減少原來的後顧之憂。反而若沒妳這段日子以來的教導,以及當時的策劃、靈活運用大家的專長,孩子們也沒那個能力去妥善處理這次事件吧?」

微笑不語,心念一動的蕾嘉忽地笑說:「小鬼們,怎麼都躲在外面呢?有話要跟我們說嗎?」

「蕾嘉姐姐。」笑語過後,數名少年男女便以傷勢初癒的麗兒為首,緩步進入發言者的房間內。

作為學生代表之一,有著亮麗金髮、尖長耳朵、略黑膚色的魔族少女這時搶在同伴之前提問:「蕾嘉大姐,我們都聽麗兒說過了。妳遲點要離開這裡嗎?」

「哦?」

聞言一怔,紅髮教師在先看過透露此事予眾人知悉的可愛女孩後,旋即以淡然微笑作為回應:「伊菲蘿,妳沒說錯。無疑這件事件算是擺平了,但我打算遲兩天離開這裡。不過放心吧。就像當日跟麗兒說的差不多,我還欠著老頭的錢哦。只差這回是回到老家那裡,跟我老媽交待這裡的事,並將【邪劍.凶】跟【凶劍.劫】帶回去封印吧。又不是不會回來,這也沒甚麼需要擔心吧?哦?呵,該不會…是妳這小鬼頭捨不得溫柔美麗的大姐姐我?害怕我會一去不返吧?」

「哪…哪有……」大異平日的陽剛作風,伊菲蘿如今俏臉微赧,只能怯懦回以言不由衷的說話。

於蕾嘉逗弄同伴間,當日以結界作出支援的妮絲似是鼓起勇氣,在微吸一口氣後認真說道:「蕾嘉老師,其實我們是想跟妳提出一個請求。無疑這是我們的一廂情願,但我們很想妳能在今後留在這裡,繼續教導大家更多更多的事情跟知識。」

「不錯,我也希望老師能留下,看著我、引導我去找到我的人生目標。」作為代表之一,一臉誠摯的古莉迪雅正容附和。

「……老師,請給我更多磨練,讓我可以變得更強。」曾在比試較技中落敗,力奇稍作遲疑後,亦以一貫的平靜神情提出衷心請求。

「蕾嘉大姐,反正這裡的待遇很不錯,那妳就答應我們吧。」切合坦率作風,伊菲蘿作出頗為直接的遊說。

「蕾嘉姐姐,雖然我不知道妳…妳是不是有甚麼事情想做,又或是甚麼特別的事需要處理。可…可是,我…我們真的很希望妳能留下來,繼續教導我們。」說詞平和,麗兒的眼神之中、語調之內,卻飽含著殷切的期盼。

「呼…哎呀呀…妳們這伙小鬼頭真是的……」

肘抵桌上,手托腮旁,蕾嘉不由得嫣然失笑。只是亦為眼前景象,教艷麗佳人驀憶當日,某人對她所作的誠心邀請。

來吧。
就讓我們,將一切掌握在手吧……

想起此事,再度微笑,蕾嘉不覺於在場各人注視下,悠然自語。

「當這個,真的好嗎?」

******************

此後,蕾嘉.賽特,正式成為阿拉巴姆學園的教師,並留居於學園內教導學生。

這,就直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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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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