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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外傳一【當這個,好嗎?】
外傳
也不知該說跟異夢正文有關興否的雜談

異界之夢
作 者
無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2.0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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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資料大全
               外傳 更新時間:2019.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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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之夢外一章【算是人有我有的應節活動嗎?】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
第一部 尋.覺醒
外一章




【算是人有我有的應節活動嗎?】



「早安,螢。」
「啊?早…早安,誠大哥。」

「咦?怎麼了?」早上起來,梳洗、穿戴定當的古怪少年,一如以往地在到了飯廳後,跟經已準備好早餐的妹妹打招呼。不過,注意到今早妹妹的反應異於平日,因此在微感好奇下,不由得純出於反應地出言探問。

「啊?沒…沒甚麼,真…真的,真的沒甚麼特別啊。」
「呃?不是吧?妳的臉看起來很紅呢。該不會是病了吧?」

「啊?不,沒…螢…螢沒事的。那可能只是剛才弄早餐時,爐火開得太猛吧?啊,誠大哥,我們還是先不要說這個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快點吃早餐吧。不然螢擔心會遲到呢。」不意被兄長說中要害,俏臉因而更見酡紅,靈秀女孩不由得微顯慌亂,並連忙將話題帶開。

「呃?好吧。但若是有甚麼事情,妳可要跟大哥說啊。」
「放…放心吧。誠大哥,螢真的沒問題呢。我們還是快點吃早餐,然後上學去吧。」

由於理由有力,是以儘管心感納悶,誠最後還是依著妹妹所言,帶著疑惑之情開始向他的早點進軍。

***************************

「嗨,蒼嵐。」
「哦?原來是你哦。誠。」

回到學校,經過幾節課堂後,誠在午飯時間到了學校附近的食肆。不料,正當心中猶疑著,到底下午時該回校繼續上課,還是趁現在到山裡去鍛練之際,他卻遇上一位不曾預期會在這時遇上的人。

「咦?你怎麼啦?」
「呃…你是指這個嗎?」

招呼過後,性子古怪的少年察覺此時蒼嵐的手中,則提著滿滿兩大袋東西,而且從那快要滿溢出來的袋子所見,那兩大袋讓友人顯得頗為尷尬的東西,竟然全是鮮紅且結實的……

蘋果?

蒼嵐,難不成是挑在這種時間,才跑來這裡當起兼職店員或搬運工吧?

不過相對提問者,蒼嵐倒是較好友更見不解,並不禁在一提袋子、一望鮮果間,一臉好奇地問:「誠,你不是吧?雖然…雖然我這情況是有點…有點誇張啦。但你該不會是忘記今天是甚麼日子吧?再說,即使沒有別的女孩,但我想至少螢也會送蘋果…嗯,而且應該是送了個紅蘋果給你吧?」

「咦!?你怎會知道…知道螢今…今天突然給了個紅蘋果給我?」
「呃?啊!原來…原來你是不知道今天是甚麼節日嗎?」

為著誠的錯愕反應,有著清爽綠髮的爽直少年在憶起對方的出身背景後,不覺在一愣過後驚醒過來,並在苦笑中作出解說:「怪不得…怪不得你好像甚麼都不知道。誠,你可能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今天可是一個相當特別的節日哦。」

「說實話,我都忘了這個節日是怎樣來的,但總之在每年的這一天裡,不少女生都會送一個蘋果給男生,而且,假如那個蘋果的顏色是紅色,這更是代表收到蘋果的男生,是在那女孩子的心目中,有著很重要的地位…呵,我這樣說,你應該明白那是代表甚麼吧?也是因為這樣,據說有不少女孩子也會乘著這一天裡,跟她們喜歡的男性有所表示。嗯,這甚麼『情人節』的習俗,好像就是這樣了。」

「呃……」

聽過直率友人的說明,為之苦笑的誠不覺有點無力的感覺,至於導致這感覺出現的因由,則是在於……「原來異界這裡,還有這樣的節日嗎?怪不得在今早艾比魯回到班房,看到他的桌子上有幾個蘋果時,會樂得好像瘋子似的。原來…原來是因為這樣嗎?不過,他那麼高興,不怕會被緣揍扁嗎?」

「呃?這個嘛,我可不敢肯定了。始終以我所知的情況來說,送蘋果的這個意義,好像是包括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乃至是好朋友之間不同類型的好意。不…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已經有明確男女朋友關係的女孩,那個嘛……」

說到這裡,向予人大膽無畏、豪邁爽直之感的風之封印士,忽地面泛困惑憂慮的神色:「其實我有點擔心,假如給願知道我現在的這個模樣時,我會不會被她煎皮拆骨呢……哈…哈……」

就事實而言,當連艾比魯也會得到別的女生青睞,那麼身材高大健碩、相貌亦算俊朗、性格親切豪爽,成績尚可(由於「間中」得到「強大助力」幫忙),更堪稱是運動萬能的蒼嵐,會讓不少女孩為之傾心,這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只是,當看著那發自內心的擔憂神情時,誠才驚覺眼前友人,也是跟那位輕浮好友一般,同屬「名草有主」之人。正因如此,所以才會有眼下,為著在今天收到一大堆蘋果,卻又擔心會否被女友「家法侍候」一事而憂形於色。

可是對於這事,除了妹妹所贈的一枚外,堪稱是「無果一身輕」、慣被冷落的古怪少年,自是難有多深刻的體會。

『是嗎?原來今天是情…嘿,情人節嗎?怪…怪不得…呢…嗚……』

不過,沒有這類相關體會是一回事,但因為想及今天這個特別節日,致使下意識間想及某人時的感受,那又是另一回事。

匆匆低頭、急忙搖首,當古怪少年在再度抬頭時,則是臉帶一抹苦笑:「那我祝你好運,不會被願踹飛了。不過不管怎說,既然今天是這樣特別的一天,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跟願一起好好渡過呢。」

說畢,心情急轉直下,但正努力收拾心情的誠也在三言兩語間,結束跟綠髮好友的對談,以免讓好友的心情受到自己的不良影響。

************************

「呼,還真想不到。蒼嵐、艾比魯他們沒來,這是意料中事,但連琉璃跟兇女孩也不來呢。」
時間,已是一天將盡,晚上的十一時許。
稍作休息的誠,獨自呆坐在無人的山林裡。

人家雙雙對對,自己形單隻影?
這對古怪少年來說,根本是無關痛癢的事。可惜,這是指…如果「情人節」這回事,是他打從以往至今都是沒關係時,這才成立的情況。

或許該說是還好吧?
經過持續好幾小時的「鍛練」後,得到宣洩的誠的混雜情緒也稍為平復,並在抬頭一望天色後,喃喃自語:「既然他們也不會來,看來今天還是早點回去睡吧。咦?」

正當主意剛決之際,陡地察覺有人接近,但誠迅即已確認到來者的身份。

「芳,妳怎會突然來這裡的?」
「嘖,又不是第一回來,我來這裡很奇怪嗎?還是不歡迎我來這裡呢?」

讓人納悶的對答過後,誠很快便看到一個揹著背包的苗條身影,自林木之間輕巧現身。

被搶白,但心知眼前佳人這番話純屬玩笑,因此不自覺浮現笑意的誠搔著頭說:「拜託,就跟妳說的一樣。既然不是第一來,那妳應該知道不是不歡迎妳來這裡吧?」

「呵,算你識趣。別想太多,我只是來勞軍,給你帶來補給物資啦。」
「呃?補給物資?妳該不會說,是想送蘋果給我吧?」

「呃?你是指…情人節的蘋果嗎?哈,你的想像力太好了吧?那當然不是啦。」微帶疑惑之色的誠那問題,使芳在聞言後不禁為之一怔,更連忙雙手齊搖,予以否認。縱使,她在回答之時,語氣顯得有點窒礙……

藉鴨舌帽將微現的窘態掩藏,丟下背包的垂辮少女,從中拿出一個膠盒,並將那個膠盒遞給呆坐地上的黑髮男生:「果就是果,不過不是甚麼紅蘋果青蘋果,但這只不過是中午時吃剩的雜果派。那你……」

「還要.不.要!呢?」
「呃?要……」

聽著原本那故作…不,是渾若無事的語氣,忽地在說到最後時打重了語氣,無疑暗感奇怪,但古怪少年最後還是接過膠盒,並取出當中那猶帶餘溫的雜果派。

「謝…謝謝。」
「沒甚麼,我剛剛不是說過,那只是中午時吃剩的嘛。本來還在想,如果沒人吃,那我就拿去丟了。怎樣?好不好吃呢?」

「這雜果派,是因為想看看那家店的水準如何,所以才在我家附近新開的店子裡買的。」

儘管理由合理,但乍聽芳這突然冒出來的一句話,誠還是多少感到有點怪怪的感覺。但在呆了一呆後,他最後還是沒有為這多生枝節,只是在細味過後,下意識搔頭說:「嗯,味道…還不錯,只是……」

「咦?是有甚麼不妥嗎?還是你覺得不好吃呢?」
「呃?不…不是。只是,總覺得這個雜果派,味道好像跟以往吃的雜果派有點不同。雖然味道跟口感都挺不錯,但這當中的生果…好像…哎,算了,我不懂該怎說才對。反正我又不是甚麼美食評論家,這麼細微的分別,就算說了也不能作準吧?」

「呃…不錯不錯,只要你覺得好吃就行,其他的就別想太多啦。」先為誠的反應而暗顯在意神色,但當知道所謂的問題,竟是有關當中的生果時,得到正面評價的爽朗女孩,在暗泛會心笑意之餘,連忙為對方最終放棄深究的決定表示贊同。

「不過倒是話說回來。」

細味手中美點,想到某事的拙樸少年不覺臉泛好奇神色:「蒼嵐跟艾比魯,多半是跟願和緣去約會吧?但兇女孩跟琉璃方面,芳,妳知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啊?她們嗎?」

不意會被問及這件事,因此純出於下意識的反應,芳很自然地微笑回答:「我曾打電話給她們,琉璃方面,好像是被美雅拉去了去找凱恩。至於夢…至於夢方面,她跟我說她有點事,所以今天不能來。」

「是嗎?她有事要忙嗎?呵,該不會是兇女孩也是要跟別人約會吧?」
「呵,或許是吧?」

就事實而言,儘管沒有撒謊,但芳確是沒有…不想,更不能將真實情由說出來。『「雖然我認為大變態是應該面對、接受現實,但今天…今天還是算吧。在今天,還是不要讓他看到我,省得他的心情弄得更糟吧?」』

念及此處,性本爽直的少女嫀首急搖,就似想將腦裡的思潮驅走一般。但就在這時……

「可惜,這個鮮果派的味道還不錯,讓大家嚐嚐也不錯呢。」這突然的隨意一句,立將心緒微顯紊亂的垂辮女孩的注意力硬拉回來,並正為這無心一句,讓她說了一句,她在不久之後便覺得很蠢的說話出來……

「不錯,如果早知道這裡只有你一個,我也不帶這麼多來呢。還好你能吃得下……」

「嘿…哈哈∼∼」
「啊?!」

「怎麼了?杜魯?」
「啊?!」

為突然響起的笑聲,誠在身畔女孩先是一愕,隨後卻急忙低頭之際,眼泛不解之色問:「今天怎麼連你也是這麼怪呢?來了這麼久,但就是呆在那裡不出聲,有甚麼事不妥嗎?」

「哦?不是啦。只是不想阻…咳,不,只是…只是,嗯,只是我想連先將這瓶酒喝完才出來吧。」隨著拙樸少年的疑問,年逾八百的昔日英雄則從附近的樹後步出,並在瞄了一瞄低頭不語,由於鴨舌帽之故看不見神色的芳後,詞鋒驟改。只是,彷彿對緣何遲遲不肯現身一事難作解釋,杜魯最終只是一晃手中的酒瓶後,說出一個讓誠更覺狐遲的理由。

「這算是哪門子的理由?算了。倒是,我還真是第一回看到杜魯你在這裡喝酒呢。」如此理由無疑難以接受,但古怪少年結果還是無意再作深究。

「呵,你道我想的嗎?」
「咦?怎說?」

尷尬搖頭,兩手一攤的傳說英雄臉浮苦笑:「在今天雜誌社那裡快要下班時,心晴小姐突然將這瓶酒塞了給我,並且『威脅』我,要我今天之內喝完這瓶酒,不然明天就給我好受。情況就是這樣囉。不過想想也真好笑,她應該不可能知道,我有沒有在今天喝完這瓶酒吧?」

「怎麼會突然給送一瓶酒給你的?」
「為甚麼?她跟我說,她在外地的朋友最近送了好幾瓶好酒給她,但因為喝不了那麼多,所以便送了一瓶給我。至於為甚麼硬要在今天喝完,那就真的是天曉得了。」

說至這裡,再度一看一直沒怎樣作聲的芳,杜魯突然笑說:「還是先不要說我這裡吧。誠,反正今天只有你在這裡,而且看來你也準備跑了。那你還是先送芳回家吧?」

最終,看著誠跟芳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間後,杜魯的臉上忽地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並且在將手中的酒瓶向天一提,作出敬酒的模樣後,他也乘著腕表的顯示,在踏入十二時前的最後一分鐘,將瓶中的美酒一飲而盡。

接著,則淡然說了一句。

「各位,情人節快樂啊。」





異界之夢短篇外傳??【暫時甚麼都請不要問,我暫時甚麼都不會說的XD】(上篇)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短篇外傳
??【暫時甚麼都請不要問,我暫時甚麼都不會說的XD】



「嗚呀∼∼∼∼」
在照明設施經多番「維修更換」後仍是迅速失靈,致使光度嚴重不足的昏暗走廊中,一陣教人膽戰心驚的淒厲慘呼響過後,再次回復叫人心怯的死寂。

兩側所有單位的門戶盡皆關閉,多處間或明暗閃滅的昏暗燈光倒映在斑駁剝落的慘白油漆,以及內裡裸露出來死灰色澤的牆壁。明明如今才只仲夏晚上的九時許,正屬不少人剛開始享受夜生活的黃金時間,偏偏在這幢樓齡才僅廿許的樓宇裡,卻盡是一派陰森肅殺的詭異氣氛。

「呼……到底藏在哪裡?」
縱為舊區仍鄰近鬧市,但似是連樓宇外的煩囂也一併被隔絕似的,在這萬籟俱寂的環境中,柔和女聲忽地響起、深吟自語。

說話的是一名正於這樓宇裡徘徊,有著漆黑柔順長髮,端正秀麗容姿的少女,只差與其端莊儀表、傱R氣質似有衝突,少女身穿的稱身校服眼下實談不上整潔,非但有著明顯污漬,甚至在那纖薄的素色外套、淨白襯衫跟及膝校裙上,亦有著幾處破損。

不明詳情者看到少女如此狼狽模樣,或會猜想她恐怕是不久前被別人施暴之類吧?不過從那微顯著急卻冷靜沉著未失的神容動態,真正情況怕是一般人所難以想像。

黑髮少女的衣衫破損確是由於被攻擊所致,但這內裡詳情若純以「侵襲」來形容似有謬誤,因為事實上導致這結果的不只是「侵襲」而是「戰鬥」,進犯一方更不能用「別人」…至少現在是不能以「人」,而是該用「邪靈」之類來稱呼才正確。甚至不久前響起的淒厲慘叫,更是由被少女反擊驅散的亡魂所發出。

為甚麼此時此刻有一名具有擊散靈體能力的少女會在這裡出現?

「史拔」是蒂斯這座著名大城市裡的舊區,由於歷史悠久加上地點正屬連接多個新區旺區的重要樞紐之一,因而四通八達人流眾多。政府為這緣故近年有意大力重建這地區,公開向多個本地及外國財團招標。

艾哥集團是蒂斯鄰近某城市的有力財團,實力雄厚亦有相當歷史,業務更遍及多項不同,諸如樓房地產、建築、飲食、資訊等領域。可惜任艾哥集團怎樣強大,不少人卻對這集團別說好感欠奉,反而基於其惡德營商手法:像藉官員庇護進行壟斷、近乎欺詐或逼迫的交易,甚至公然的私相授受等行徑頗為反感。

這一回蒂斯的史拔重建計劃,艾哥集團投得這幢樓宇跟附近一帶的土地,打算拆卸重建成大型豪宅跟商業城,在爆出不少讓人疑慮…不齒的「協商」,乃至是「意外」事件後,目前只餘這幢樓宇尚有部份住戶不接受補償條款遷出。

在近月幾番發生樓宇管理商管理不善導致出現「意外」,發展商即艾哥財團也頗意外仍有好幾戶,還大都是老弱孤苦竟不怕死…不,明明附近一帶流氓聚集滋擾甚至犯案的頻率大增,竟仍不肯乖乖就…合作答應接受那「優厚」的補償遷出。發展商由此在「無可奈何」下,產生的情況便是黑髮少女巧合自友人口中得知,那在媒體當中渾無丁點報道的事:在最近幾天這幢樓宇屢次發生鬧鬼、妖怪出現等靈異事件。

作為業界知名的靈能者世家之一的成員,出道「課餘兼職」不久的黑髮少女暗自慶幸自己聲名遠不及其姐,更得姐姐多方關照故受家規限制不大,讓知悉此事的她能以「修行」跟「遇然」為名,有「多管閒事」「作白工」的機會。

天性純品不代表不通世務,只差本以為若不是真的事出巧合,充其量也只是主腦雇用的靈能業者隨便作點小打小鬧的恐嚇「手段」,孰知及至早前來到現場視察後,才發現嚴重程度遠超想像。為免惹起掀然大波,原想隱瞞身份暗中料理此事,黑髮術士最終還是得直接找上始作俑者…的背後主腦,跟對方挑明直說這事件的危險性──不知施術者是識見不足?有心還是無意?天時如近日的天象跟時間;人「和」像附近最近發生多宗「意外」跟流氓導致的「不幸」事件,令附近一帶像怨念恨意等負面意識大量凝聚,由此形成吸引甚至滋生妖邪的上佳溫床這些也還好。只是當這一切加上地利……這幢樓宇雖不是關鍵的主要支流,但規模更小也好歹還是位處靈脈分枝之一。自然這當中還有一個嚴格來說不知該算天時還是地利的問題:蒂斯這城市不知為何,大氣中有著不管質或量皆遠超別處的靈氣魔力,甚至隱隱像有一股似有若無、難以理解,卻是連修為高如其姐也沒察覺的混雜異常意念存在。這一切讓用作招集邪靈妖物的術法或道具效力暴升多倍,一個處理不好可能會讓附近一帶妖魔橫行、百鬼夜行,又或招來或產生甚麼強大邪靈妖物,最終釀成血流成河的恐怖結果。

理由充份,可惜好不容易才被逼藉出身背景及她個人的「先天條件」,讓艾哥集團在蒂斯的最高負責人──艾哥集團總帥的次子答應「擠出時間」接見。結果在浪費一番唇舌且屢受言語冒犯騷擾後,少女靈能者只得到一個讓她深感不滿,卻更感不甘無奈的回答:「若情況真的如妳所說,那麼那些人不是更應該立即就答應搬走嗎?我們集團又不是沒賠償?再說這是他們的選擇,假如真的像妳說的危險,這不論出現任何後果也是他們固執不走的責任吧?何況……」

「我不是修讀法律,但我的法律顧問跟我保證,在蒂斯這裡是沒有任何相關這種不科學事情的條文,所以就算那些居民,甚至附近的人們真的是因為妳說的事發生甚麼,那全都與我無關,我更不必負上任何法律責任吧?」

「甚麼?放心吧,那些人跟我非親非…啊,不對呢,假若真的有甚麼事情發生,我果然還是會感到遺憾∼感到內疚…很內疚∼於心有愧∼良心不安呢∼哈哈哈∼」

「……啊?」幾番實戰讓少女明白縱能力足以輕鬆應付敵人,還是隨時能為剎那分神或些許失誤招致慘痛惡果,但該說是年齡還是經驗所致?管她親身體驗抑或前輩告誡皆讓她早悉人性絕非想像美好,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那教她心感難過的回答仍叫驀憶此事的年輕靈能者稍顯不穩。就在嫀首急搖的這匆匆一瞬,似是早已潛伏窺伺的靈體驟從少女途經的門戶處,穿透過緊閉的大門施以無聲突襲。

「呼…喝!」「哇呀!」無視物理阻礙作出突擊,這對一般人來說或是頗難反應,只是循靈覺感應靈體的邪氣惡念,宛如對方剋星存在的黑髮少女縱有不穩仍早悉對方存在及動向,且為那邪氣惡念亦使她明白不宜跟對方濫情留手。纖手一伸,嬌聲低喝,凶惡怨靈立被術法靈能驅散。

幸好早兩天到來視察,發現此地危機後便立跟仍滯留不去的數十住戶作出警告,即使不接受發展商的「交易」,至少在這關鍵的高危數天裡也不該在此地居留。否則在那如今不知被藏在這樓宇某地,為那種種因素配合令效能失控暴升的招集術式或道具作用下,這特地被招來甚至加強惡念攻擊性的大量兇邪妖物跟靈體,怕早已讓這大樓裡的不少人受害。更甚者是大樓四周早設結界陣術,讓一眾異物被困在這樓宇當中,只差那限制術式的負荷也早已接近極限。倘若結界因負荷過大而失效,屆時便是這大樓當中那大量不光殺性邪念充盈,還受壓多時的異物為乍得解放之故而失控亂闖,那接下來便是附近一帶的無辜人們頓成妖邪犧牲品的結果。

任黑髮少女身具可以擊破異物的能力,但她只身一人才消除一頭妖物邪靈,那個召喚術式已可能再呼喚兩…及至五頭十頭,甚至同時還為靈脈支援、天時配合、附近怨氣之故,額外提升這些異物的惡念妖力,這不管怎算也是效率太糟。如果直接讓她另外架設,以自身靈能支持結界,從而補強四周原有的限制術式?若沒那些天時地利等問題存在,那在不考究得呆在這裡多久這大前題下,就效果來說這不失為可行之道,但以眼下情況…若是壓制不了,因為虛耗跟「回饋」而倒地不起的她無法作戰也罷,只恐怕屆時產生的惡果只會更大。

找援兵如何?
以這兩天確認到的危險性來評估,認知裡不管能力跟親近友好度能夠兼願意「暗中」在這件事上摻一腳的人,不幸地不是身有要事就是遠水怕來不及救近火。有意無意間將「自己置身事外不管此事」,這其實對其個人來說是最安全有效的選擇無視掉,暗自疑惑早前自己因為不想給姐姐跟家族製造麻煩,故沒向姐姐提出任何援助要求的事是否不對,黑髮少女眼下的盤算是盡快找出藏在這樓宇當中的異物招集道具或術式,並將這個破解掉。

人手有限時間不足這些問題,如今她也只有硬摃了。

『快!要趕快!』本想憑天賦的優異感應跟直覺靈識,直接找出那關鍵的大概位置,可惜不曉得是對方是擔心另有靈能業者插手這事而早有預備?還是早前她的善心規勸產生反效果?幾番尋覓後,最終所見皆是用作擾亂視聽的劣質品,不過怕是對方也始料不及,黑髮少女正為她那屢得其姐誇獎稱羡的感應跟靈覺,在幾回撲空後反藉那些干擾用的偽裝品,察覺與真正目標的微細差異,由此成功鎖定她的目標所在。好不容易才確定目標,想趕在事情發展至難以收拾前解決,本處樓宇中段的少女急忙趕往地庫去。

****************************

「別再躲了,出來吧?小女孩,反正從閉路電視我知道妳已來了,而且接下來幾道門的鎖匙都在我身上。不若大家先見見面、溝溝通如何?」
「……唉…」

為安全起見全程沒使用電梯,藉樓梯到地庫再通過地庫停車場,在通往地牢機房必經地段的某房間裡驟現一把男聲,向察覺有人潛伏而暫且躲藏的少女說話。

早在進入這樓宇前,已兩三回遭遇附近一帶聚集遊蕩惹事…不,是「工作中」的流氓或挑釁或藉故侵犯,本想好不容易避過麻煩,孰知終究還是逃不了,不欲以人類作為對手的少女不禁內心暗嘆。

「晚安,請問閣下是艾哥集團…嗯,是艾哥先生的手下嗎?」
「哦?嘿……」

看到開門進入房間的年輕靈能者後,本只感眼前一亮…目泛邪光的中年男子卻在注意到少女的說話後,不由得邪笑出來:「可…不,漂亮的小妞兒,想不到臉蛋長得好看外,妳倒是挺聰明、蠻會說話呢。」

在這設計上擬似是管理員休息室,但實質幾近無人使用的的房間裡,身披皮衣、安坐靠近小型更衣間門戶處的椅上,壯碩男子悠然攤手、邪笑依然:「不過啦,我是甚麼人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妳的決定。因為上頭有命,所以在即使只是形式上,我好歹還是得勸妳一句:快點給老子滾回家吧。這裡跟這件事不是妳這種小妞兒該插手的。嘿…不過在看過妳後,我的真心話是:老子這好幾天都不巧忙到不行,小弟弟那裡可是彆了很久,妳這騷到不行的妞兒快來給老子消消火啊。不過話說回來,先不說臉孔,妳應該才十五…咳,看看妳這身材,嘖嘖嘖…妳哪裡像才只是初中生啊?」

「……」黛眉微皺,類似的不堪話語常有耳聞,黑髮少女未有為此動氣,反因對方的失言感言證實推測:先不說這人是否專為針對自己而來,看來昨天的會面後,為免給她干擾計劃,對方可是特意收集她的資料,並將這些交予守備人員以便對付自己。

「不錯不是因為這一回,我也不得不相信原來世上真的有這些神怪鬼東西,但我還是有點難想像,居然得花大錢勞動老子我來對付妳?到底妳這小騷貨有啥了不起?床上功夫嗎?嘿哈∼若果是真的,那待會兒我可得認真領教一下呢。」

從對方處感應一絲…僅比常人稍強丁點的靈能波動,先暫且假定對方並非靈能術者。那以身形動態,還有置身這種妖邪環伺的異常環境裡,仍能萌生那不堪念頭的膽氣和從容來看,這人可能是老練兼擅長戰鬥的專業打手,甚至是職業殺手或傭兵也不是甚麼意外的事。一向無疑主要以非人者作為對手,但本身也非沒學習物理性的戰鬥技能。在對人這方面的真正實戰經驗儘管少得很,純以體術更可能真的贏不了對方,但能以靈力術法作支援,黑髮少女倒不真的太擔心勝不了,反而得注意出力以免出手太重。

先不論靈體,能直接擊倒甚至破壞物理體質一般勝過常人的妖物,以少女的靈力跟術法,隨便也能對常人一擊即殺。至於若是真的殺傷人類,除非真的毫無正當理由,否則家族方面多半能插手擺平,只差一回事歸一回事,對年輕術士來說殺傷人命可不是能讓她等閒視之的小事。

自然如果對方真的只是憑強大修為隱藏靈力的術者,那即使她仍不想以人類作為對手,但在那情況反而大可省去不少顧忌。

「沒時間再浪費了,我們開始吧。」

「咦?哈?我們要開始甚麼?交流床上功夫嗎?想不到妳這騷貨原來是個悶騷,而且還真的很焦急呢。到底妳是對這回事很有經驗?還是因為沒經驗所以很哈老子呢?」
「啊?你……」內心斟酌該怎應付對手、如何調整才不致殺害對方,盤算讓敵方先攻才反擊制敵,不意無心一句反被拿來嘲諷侮辱,對眼前這明顯有所憑恃卻「光說不練」的男子,本蓄勢待發的黑髮術士不由得愣住。

「嘿哈,小妞兒,妳想跟我做,這個我當然是無任歡迎,還怕妳不一會後會跟我求饒呢。可若妳說的是要我動手,老子倒是不想奉陪啦。」

詭異獰笑中,站起身來的男子先起腿踹開小型更衣間的門戶,然後從容後退,並在靠牆站穩後從皮衣裡掏出一柄手槍:「明明有更方便穩當的必勝方法,老子才不會傻得跟妳正面開打呢。」

「……」黛眉緊皺,未有沒必要地指責「卑鄙」甚麼的,事實上早在進入這房間前,黑髮女孩已察覺內裡有兩人的氣息,本以為對方是想作埋伏偷襲,誰知如今出現在僅容一人的更衣間裡的,卻是一名被繩索綑綁的健壯中年男子,一名身在難以迴避的斗室中被皮衣男以手槍遙距瞄準的男子。

「嘿,資料裡好像說得妳很強似的,但即使用槍真的贏不了妳,現在這情況妳應該是沒甚麼辦法吧?假如想罵我下流無恥甚麼的,妳便盡量罵吧。反正我確是下流、確是無恥。只是我現在腦裡想的事、接著要妳做的事、不一會後跟妳做的事,只會是更下流、更無恥呢。哈哈∼∼」

身倚牆壁,臉泛詭異微笑,健碩皮衣男神情放鬆,只差握槍對準被綁男子的手卻不見半點鬆懈,目光亦只專注年輕女孩身上:「這…呃,忘了你叫甚麼呢。總之這位管理員老兄,直到剛才還真的辛苦你了。不過接下來的時間,對你來說也不是沒好處,你搞不好還會爽得心裡暗暗感謝我啦。」

「騷貨,在跟我消火前,拜託妳先將妳的衣服一件不留,全都給我脫光光吧。」
「甚…甚麼……」

對理性能推算,實際面對時感性終究難以接受的冒汗少女,皮衣男的獰笑越發張狂自得:「還能甚麼的?樣子身材都好到不行的女孩自己送上門來,在這種時間場合面對這種情況,會有這發展不是很正常嗎?還是妳在期待會有甚麼英雄現身相救吧?哈,再說妳也替老子想想,就算這差事是很好賺,還是彆得很辛苦啊。就當作體恤慰勞一下老子,讓我爽爽不可以嗎?老闆跟老子說要對付妳,還說就算幹掉妳也沒差。那老子現在只是幹翻妳而不是幹掉妳,妳其實已是賺很大吧?所以別多廢話了,不管襯衫裙子還是內衣也好,給老子全都脫掉,讓老子看看、揉揉妳那對…嘿,搞清楚那到底是真貨還是塾出來的吧。當然啦,若果可以我是很想大聲說一句:『我想要真貨啊!』」

被對方以無辜要脅而形勢險峻?這某程度來說確是事實,只差對方認為已是勝券在握,這其實還是大有商榷餘地。

「唉……我明白了。」不甘低嘆,內心固有惱怒,更多的卻是無奈。『原以為嚇跑、擊退,充其量打昏就可以,但現在…以人質的安全考量,恐怕得廢掉這人至少一條手臂才穩當。』狠下決心並計算時機跟方式,長髮女孩身軀微俯稍沉,但以皮衣男視點這卻似是被逼就範、無奈接受的模樣。就在這時,一件房間裡三人皆無法預料的事,偏在這時驟然發生。

「?!」
「咦?!怎……」
「啊?!這是……」

不管是被綁者、皮衣男,還是靈能少女,剎那間眼前盡陷一片黑暗當中?

匆匆兩秒後,房間裡的應急照明發揮作用、釋放微弱燈光,現場情況卻生巨大改變:疑問未畢的皮衣男半聲未響,已昏絕於人在近處、夜視能力遠超常人的黑髮術士身前,原本他手裡握著的手槍則彈飛到房間的角落處。相比心泛疑惑眉頭輕皺的女孩,充當人質的被綁男子,則是一副驚疑不定的模樣。

「誰?請問是哪位?」目光火速巡狩,為方才截斷電源一事揚聲提問,半響未有回覆後,黑髮少女在一陣遲疑後便步向被綁男子,打算先替其鬆綁後才再離開房間確認。孰知……

「咦?」
「啊?!」
房間門戶忽被打開,身影一道更急速闖入,目標所指卻非少女術士。

「你…」
「甚麼東…」
「不好意思!」
未明對方善惡,以形勢論這人更多半是方才援手者,只差眼看未有餘地辨明模樣的亂入者來勢洶洶,為這急制對手雙臂的少女卻終究為疑惑……更重要的,是循昏暗燈光好不容易才看到對方相貌的少女,立為心裡陡生的衝擊跟不知所措所誤,未能成功封擋對方的一腳──在道歉聲出現間猛踹被綁者顏臉,讓臉孔與鞋底痛吻的中年男子被踹至猛撞牆壁,並就此在白眼一翻間昏死過去。

喂,這是怎樣跟怎樣的發展?
又是怎樣跟怎樣的一件事啦?

為情況陡生劇變,以及眼前那瞥眼間活像頗為老成,從感覺感應卻有一股飽歷世情的滄桑感,及至認真一看才注意到對方該是年約廿許…終究看清對容貌的少女,卻在內心一震、一陣驚訝間純反應地茫然低語:「你…是你?」

「嗯?呃?」達成不得不現身示人的行動目標──打暈被綁者的亂入男子,乍聽少女的問句後亦是為這一呆。

『「是你」?這種情況應該是說「你是」才對吧?情急口誤嗎?』

「你…呃?啊!?對不起,剛才很感謝您的幫助。」
「嗯…不,不啦。不如說由剛剛看到的,這件事根本沒我插手的需要才…咦?」

一者為對方的出現,一者為對方的言行反應,兩人皆被對方打亂陣腳般,平靜柔和的黑髮少女難得的一陣慌亂後才猛醒尚未道謝,倒是被道謝的一方卻在一怔間暗感納悶──人們跟初次見面者的應對,好像完全跟現在對不上似的。結果長髮女孩反為男子的疑惑一聲,才注意到自己還緊抓著對方的雙臂。

「啊呀?!對不起…很抱歉,很抱歉一直抓著您。」臉蛋驟染一抹紅霞,同樣一陣難得一見的失態悲鳴,黑髮少女連忙在放開男子後疾退兩步,在低頭混亂致歉間努力壓抑紊亂的心跳。

相比少女的失態,有著棕色短髮的男子縱微覺疑惑,仍是一派從容淡然,乾脆省略正中下懷,能免則免的自我介紹,悠然搖頭為推測少女疑惑的事解說:「妳可能覺得奇怪,但我想小心點總不是壞事,尤其是像現在這可疑的情況……」

「咦?可疑的情況?」猶未重整思緒,黑髮女孩只見棕髮男子兩肩輕聳後蹲身搜查那昏迷過去的被綁男跟皮衣男,並在不一會後向自己苦笑展示──從被綁男子懷裡找到的槍械、短刀、手銬,以及看似牢牢緊縛實則隨便一拉已能扯下,本來縛在他身上的粗繩……

「這個,對能夠安…呃…好手好腳走到這裡來的妳,應該是有點認知吧?」看到最後展示到眼前,跟皮衣男擁有的模樣相似的晶石墜子,靈能者世家出身兼深受家中教育的少女,自能認出那具有甚麼功用──有著相當強效力的驅妖、避邪功用。

這加上那些手槍有的沒的,立教頗具歷練的女孩明白,這所謂的「人質」九成是皮衣男的同伙,只差是充當用以脅制自己的角色,兼順道作為計策失敗後伺機暗算的後著。

「出道」「兼職」後歷幾番實戰,便是跟人類作為對手亦非首回,只差任她盡量小心仍難盡料鬼蜮技倆。心裡認真反問自己假如真的驟被「人質」暗算,是否仍能事前看破或憑實力克服扭轉?或許是過於低估自己,憶起方才皮衣男的齷齪企圖,再看過「人質」藏著的東西,聯想到被成功暗算後自己的命運,少女不由得心泛一陣惡寒。

「對了…」

終非初出茅廬未歷險阻,勉力振作的長髮少女心情稍復,便正容探問:「不好意思,這可能有點失禮,但我想請教您是怎樣……」

「啊?嘿……」微笑肯定少女的提問用意,從容男子淡然聳肩:「也沒甚麼。倒是我才該說聲不好意思,剛才我有聽到妳跟那傢伙的對答。那想來妳也知道這件事的大概情況吧?以對方的老大在這回的手法,尤其會特地讓人針對妳,如果他們真的為這去抓人質,先不說這個的成功機會有多少,至少事後若不是得另塞大把鈔票去堵那人質的嘴,就是得讓剛才那傢伙永遠堵上那人質的嘴吧?本來為免這裡今後的價錢大跌,得對這裡發生的靈異事件東遮西掩,結果在惹上妳之餘還要為這個再節外生枝?風險好像是有點大。」

「就當對方真的沒差,大不了事後將這個『人質』也像其他受害者般,全都推給妖魔鬼怪的頭上,甚至真的讓那些妖邪魔物幹掉。那另一個問題也得考量:我這幾天來過三…嗯,四回,那妳呢?妳來這裡的時間,有幾回是看到這幢殘舊兼根本沒啥管理的大廈裡有管理員?更別提是像那傢伙般是個年…嗯,相對來說是個年輕的肌肉男?另外…嗯,妳應該有警告這裡的人,讓他們提早全都溜掉吧?否則現在這裡也不會半個原住客也看不到,那麼他們還要特地提早或到外面去抓人回來當人質?這是要搞笑嗎?」

「呃?就…就只是這樣?」
「不錯啊。認真地說,我曾就這裡管理的事問過這裡的人,結果是從沒聽過這裡有甚麼管理員存在。不過除了這個,還有拿剛才的搜查結果當證據外,這還真沒甚麼可以確實肯定的地方或證據啦。所以……」

「所以?」
「我動手前不就先跟對方道歉了嗎?萬一弄錯,反正我出手也算有點分寸,應該不至鬧出人命或對身體有甚麼重大後遺症吧?」

「呃?呃…呼…呼呼…呵…嘻嘻……」看著眼前男子兩手一攤,一副「無辜」、「情有可原」的無賴模樣,立叫好不容易才調整思緒、重整心理的少女破功,為這不覺掩嘴失笑出來。

「謝…嗯,謝謝您。」同是好不容易,這回好不容易止住笑聲,邊舉手拭去笑出的淚花,黑髮少女悠然卻誠摯在道謝後詢問:「若不介意,能不能跟我說…啊!不好意思,應該是我先自我介…咦?」

「不用了。」手一豎,棕髮男子苦笑搖頭:「妳恐怕是有相當背景,但看來妳也不想將這件事鬧太大,那我還是不要知道太多好一點。反正這裡暫時也只有妳我兩…嗯,只有我們兩個還清醒,知不知道妳的名字沒差啦。至於我?呃…這個…嘛…嗯,好吧…我的名字是路用…巫…嗯,路用•巫。」

「嗯…嗯?咦?巫…」對方似有隱衷,本為察覺對方名字的「問題」而再度失笑,但原來的炫目笑容迅即被一抹暗蘊無奈的苦笑取代。

「那…那…那麼巫先生,我很感謝您的援助,但……」
「別多說了。」

明瞭對方打算,向擔心自己安危、意欲認真相勸的少女微笑搖頭:「都這種情況了,我也不可能先落跑吧?何況以我所想的情況,如果真的搞不定這件事,就算我立即落跑恐怕也跑不了多遠。說真的不知該說是好運還是剛巧才對,看這個吧……」

隨手自衣袋裡拿出一團毫不起眼的布團,縱未將內裡的東西展示出來,且匆匆拿出又急急收回,那短暫一秒卻讓感應力過人的少女察覺當中確有一股教她搞不懂的異能:「光有著這寶貝,那些邪靈異物已不敢靠近我。再者就算不說剛才的情況,妳也應該明白我不是普通人吧?」

接著棕髮男子臉泛一份叫人…無力的自信笑容,抬臂握拳、胸膛一挺:「事實上大叔…呃,大哥我可是練過格鬥技,光是我可以毫髮無傷跑到這裡,這不就能證明我很能打嗎?」

虛晃數記花拳繡腿,男子自豪笑道:「這回正好有機會,讓那些惡徒看看我的一直以來隱藏起來、深藏不露的強大實力,看我的絕招【黑犬狂獸】!喝!【章魚歸壼】!【龍捲氣旋】啊!」

「……」眼看對方故意跟自己耍白癡,亦因這些看似兒戲偏偏又有他安全到來的事實佐證,反讓少女難以大概估算對方能耐。那為安全起見是否應該加以拒絕驅離,或是乾脆設下限制結界在保護對方之餘,制止對方再接近恐怕只會更危險的目的地?只差念及對方的說詞,特別是那難以無視的事實──在截斷電源的剎那,不知他如何辦到卻能較她更快將對方的手槍擊飛,從而替對方製造致命破綻的能力。還有…則是由於一股莫名而生的感覺,黑髮少女終在苦笑搖首間同意男子的同行:「呼,好吧。」

前往目的地前,任對方諸多迴避,黑髮少女好歹還是藉交換情報為由,探問了一些對方的情況。

不知從事甚麼行業的棕髮男子因工作之故,到來探訪這幢近來亂像頻生的大廈,從為數不多的僅存住戶口中,得悉這裡近日無故發生不少靈異事件。結果在心感疑惑下進行查察,並於同日次回到來時特意在這裡呆了一晚後,便為此稍作調查及資詢一些專家的意見。接著便是早兩天,基於跟自己相同的出發點,到這裡來向住戶們作出警告跟暫離此地數天的勸告。及至今夜再到附近時,因為擔心之故潛入這裡,並「意外」插手剛才的事件。

「……」對方以時間為由匆匆給出這說假好像不太假,說真偏又遮遮掩掩的告白,黑髮少女僅能苦笑以對,微感無奈跟氣結。

藉方才到手的驅邪物器省卻不必要的阻攔,兼之早前各自曾研究的樓宇圖則,兩人沒花多少時便趕抵目的地。開門突入後,情況似如黑髮少女闖進前所感知般,頗為寬廣的機房中無人存在,只見一柄長僅十來厘米、隱泛異芒的旗桿矗立在像臨時設置的結界陣裡。

「怪了。啊?!難道……」饒是旗桿四周、陣式一帶那彌漫的異色邪氣,已然濃密至幾能讓常人目視的程度,但以少女術士所知所推算的情況,這顯然遠較預期中的微弱甚多。原本以為房間中怕已有著為數眾多且實力甚高,甚至可能如同蠱毒般演化成只有一頭邪能驚人──即使帶著多半是對方靈能業者特地準備驅邪物器,相較之下怕也是作用全無的強大怨靈或妖物存在。準備待樓宇四周的限制、鎮壓術式失效便開始向樓宇裡外的生靈失控侵襲。

只差眼下別說估計中的「最終頭目」不在,就連一般水平的邪靈妖類皆不見半只縱影,這又代表甚麼?「我們…我們來得太晚了?但明明應該還有時間的……」

「嗯,可能吧?不過問題是……嗯,由牆壁的模樣來看,怕是從這裡溜掉吧?」
「咦?啊?!這個……」
隨棕髮同行者揚聲示意,黑髮少女才察覺在這機房的四周內壁、地上,乃至是天花板全被施加了效力相當的限制術式,唯一稍弱的一點便是苦笑男子遙指的某處──看來像在不久前被甚麼強行衝破金屬欄柵的通風管道。由此來看,恐怕是始作俑者有意讓他的「努力成果」循他的安排行動。

「不管怎樣,在離開前將這個甚麼陣式跟旗子弄掉該不會有甚麼負面後果吧?」
「…啊!是…是的。」

「妳想想現在除了我們跟剛才那兩個混蛋外,沒有其他『獵物』的情況下,那不知是甚麼的東西,最有可能是會到哪…咦!通風…是樓頂!」
「樓…不錯,該是樓頂!既然佈置的人特地安排那樣的路徑,那樓頂該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情況發展與盤算大有出入,黑髮少女不得已下先藉靈力破除結界術式,以免再有「生力軍」加入戰團。本打算先離開地牢再作計較,男女二人驟悟失去蹤影的妖物到底是到了哪去。

「…巫先生,有一件事我想請……」
「不行。」
「咦?」

以不遜少女那過人的身手速度前進間,棕髮男搖頭否決黑髮術士那突然作出,眼含某種決意神彩的請托:「若果妳真的能擺平上面那頭鬼東西還好,但看妳現在的樣子,尤其突然拜托我…想來說是要我帶走上面那兩個混蛋,事實上是想繞圈子讓我落跑的這情況,那已代表妳多半也是沒甚麼把握吧?那妳倒跟我說,在沒把握的情況下,妳一個人跑到樓頂去是想怎樣?送死嗎?」

「啊?!這……」

目的被洞悉之餘,還被直言點出她實無必勝信心的事,為此愣住的少女不由得停下腳步,遲疑良久後才於複雜視線錯落道旁、兩手微握胸前間窒礙說道:「我…我…之前沒說清楚,但我好歹是生於術法世家,降魔誅邪本來就是我們家族的天…天職……」

「拜託別耍我好嗎?」
「啊?」

同樣停下步伐,回望同行者的棕髮男子兩手環抱、悠然苦笑便反駁:「職不錯是職,但說職業…便是職責還好,天職?這應是妳個人的想法、抱負,但不是妳家族的活動宗旨吧?否則以妳對這件事看重的程度,加上妳早知道這件事來說,應該不會只有妳一個人來涉險才對。恐怕就算真的是對妳的能力有信心,但從我的觀感來看…善…嗯,謹慎如妳應該不會胡亂讓附近的人來冒這風險,那不就代表即使必要時能找家族的人來支援,但妳至少還是傾向可免則免嗎?至於妳為甚麼會這樣想,我也大概能夠想像吧?」

「呃…這…這個……」微感尷尬,亦感苦惱,因為就事實而言對方所言之事絕非全對,但某程度來說也不是全錯。黑髮少女出身的靈能者家族,別說原本或昔日…時至今日仍確有自妖魔邪靈手中守護人們為己任的信念,可惜理念歸理念,現實歸現實,隨著名氣上升,成為大陸上聞名的頂尖術者世家之一,甚至家族中人跟政府間開始有一些關連及約定,情況亦漸漸變得複雜起來。若以原本的情況,純以個人身份名義,只要能找些像樣子一點的理由,原則上確是沒多少的限制,但當要動用到家族其他成員作集體行動,而且對方還是同跟政府有相當關係的勢力時,不得不顧及家族的立場境況,正屬黑髮少女深感無奈的地方。

不過在另方面,搖頭苦笑的棕髮男也有其頭痛之處。

本以為自己閒著吃飽飯沒事幹才會「多管閒事」,在這件麻煩事上摻一腳,反正任他實力今非昔比,但基於某些「環境差異」的緣由,他也不虞事情會難辦至連抽身落跑也沒能力做到。只差天曉得這回偏偏碰上這黑髮少女……

明明自己完全沒印象認識…不,絕對是從沒見過這她,偏偏這少女跟他碰面時的言行反應卻一整個叫他納悶,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自來熟嗎?拜託別說笑好不好?

結果因擔心這女孩,弄得本來打算暗中行事的他被逼自曝行蹤,還不得不和對方一起行動。實話實說,光會主動淌這趟渾水,還會為人質之故…雖然看來多半是另有後著,但會為無辜人質而冒險…而且還是那種的「險」,這女孩活脫脫就是個「大笨蛋」嘛。如果她「明智」一點在這時抽身後退,那他…不錯心裡多少是會有點…但以行動來說反而會輕鬆很多。或許還沒親眼確認對方的實力,只是直接讓他摃上對方,至不濟贏不了便腳底抹油好了。搞成現在這左右為難的情況,很好玩嗎?

心裡為不知該算到誰頭上的事嘮嘮叨叨一大堆,卻丁點也不宜更不想宣之於口,微感哭笑不得的棕髮男子明瞭無法教黑髮少女離去,只得絞盡腦汁讓她容許自己同行:「反正既有妳架的結界,還有我們也留下一個驅邪的墜子,那兩個應該還在睡的混蛋多半不會有危險。至於我…就算不說我很能打的事,光我剛才給妳看過的那東西,妳應該明白那可是比那些驅邪墜子還強很多的好東西吧?那妳還擔心甚麼?」

「這……」棕髮男子能不能打?靈能少女即便所知有限,也大概能推想……饒是跟她原本想像的印象大有差異,但不得不說這人很強…剛才亂入時能既截斷電源,兼讓她在察覺不到下瞬間遙距擊落皮衣男的手槍、一直渾若無事般和自幼受訓的自己以高速疾走的速度跟耐力,那便是不談其他像觀察、計算、分析、思考等能力,至少在純體能、物理方面的能力來看,他便是比自己更強也不奇怪。

只是一回事歸一回事,該說是術業有專攻嗎?還是要說是相性問題呢?就身體…或許該說是武鬥能力來說,黑髮少女就她所知可是有不少人比她更強,在排除使用科技武器者,那就算不提聞名如「劍聖」、「鬥神」等為人所推崇尊敬的前輩武鬥強人,光她認識的也有好幾位很強的同輩朋友,甚至有她便是全力施展靈能術法,仍令她沒有必勝信心的純武者。但便是強如那位好友,當她在課餘跟自己一起「兼職」時,還是會因為領域不同而吃鱉──妖物藉妖力強化自己或削減對手攻擊這情況還好,像靈體那類才真的出問題。饒是她那友人不像那些只能純靠臂力體力體重的常人武者完全無法對靈體產生任何損傷,有著能對靈體產生作用的力量,但全力一擊充其量僅只剩兩三成效力,便是其姐在家規容許的範圍內授以訣要,最終也只能讓她那友人發揮四五成的威能。

有著實力至少減半的要命限制,不清楚他到底是不知道還是不在意,但黑髮少女實不願讓眼前男子冒這輕則受傷,重則喪命的風險。奈何執意不走的對方最終僅在搖頭苦笑後,丟下一句「不管妳同不同意,總之我就是要上了。」後,便自行繼續前進。

無可奈何且時間有限,靈能少女只得繼續原來行程。不過亦為這分歧,在藉樓梯趕往樓頂的路上,兩人也似為那尷尬氣氛未有交談,保持著那約一米許的距離。

異界之夢第一部短篇外傳??【暫時甚麼都請不要問,我暫時甚麼都不會說的XD】(下篇) 加入書籤
異界之夢短篇外傳
??【暫時甚麼都請不要問,我暫時甚麼都不會說的XD】下篇


「啊?混蛋!」
「咦?!啊!」
一路無話匆忙趕抵樓頂,剛走畢最後的一階梯級,乍聞低罵聲的黑髮少女陡見原本仍維持那一米許距離的同行者,才開啟通往樓頂的門戶便忽然回身衝向自己,並一把猛將自己緊抱入懷。

怎麼了?該不會棕髮男在這緊要關頭才突然失心瘋,或獸性大發想向同行少女施暴吧?

驟被「陌生人」如此對待,無疑立時呆在當場,但除驚訝詫異外渾無他念的黑髮少女,則於身軀僵直間被緊抱她的男子攬著一起如風後撤,並在迅退到已開啟的門戶間先左足重蹬門框,後右足沉點地面施力。亦為這一蹬一點,緊抱一起的男女立以男子點地的右足落點為核心,猛地往門外迴旋甩出去。

從男子低罵開始至抱著少女迴飛室外,全程僅只有短暫的兩秒半,但在這短暫的兩秒半後,兩人原本置身的樓頂出口小房間,立被一根粗若成年男性手臂、宛如觸手的長條物體重重擊中,並從中硬破開小房間的鋼筋混凝土壁,沿著兩人一秒半前的直線後退路線,將這建築物狠狠地先一分為二,再隨之崩塌……

「咦!?啊!」本來茫然的少女及至與男子成功避過突襲,將她放開後退後,才驚悟若非棕髮男子的唐突舉動,她如今恐怕便是不死也重傷,被壓在瓦礫下無力再動吧?

「啊…謝……」
「拜託,還謝甚麼?先弄清目標,搞定這東西好不好?」

「呃?啊!抱歉。咦?這…這是……」原本的道謝給為之氣結的男子截斷,被提醒的少女術士臉頰一紅間,連忙集中精神到她倆的原有「目標」上:在寛廣的樓頂中央地帶,一頭高逾六米、色作深綠的異形物體。

宛如蛇身的下半身盤踞樓頂中央那似禁受不住重量而裂紋滿佈的地板,上半身有著類似人類的輪廓,但八條粗逾人身的巨臂,就像下半身般似被甚麼禁制,仍交叠身上紋風不動,只有透發詭異紅芒的兩眼、渾無其他口鼻的頭顱瘋狂扭轉晃動,讓自後腦處延伸出來,那數十根粗幼不一、長度至少超逾百米的髮狀觸手四周呼嘯揮舞,活像在不斷抽打四周,以至是虛空中的甚麼一般。

八條原本連手掌也沒有所擬似手臂,隨時間漸漸長出形態各異的指爪,接著卻又化為四對模樣不同的鈎爪,以及那原本狀若人身的身軀卻於不同位置雜亂生出鱗片或毛髮,漸漸又開始同化演變為統一的模樣,復感受到那儘管強大卻混雜凌亂的邪氣妖力。看到如此情狀,猛醒方才在趕到這裡的路上,自各樓層處感應的邪氣妖力大幅消減;年齡雖幼小、經驗縱不豐,本身好歹仍屬專家,黑髮少女立明眼前這該屬何種情況。

「蠱毒?」
「嗯,看來是了。」

「咦?」自問自答卻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應,為之一愣的少女轉首望向淡然同意自己看法的男子,剎那間就連原本疑惑艾哥集團緣何會為強制逼遷的小事,竟弄出這種很容易失控的要命情況這事也暫置腦後──到底這在她看來表面從容閒散,實則溫厚熱心的棕髮男子是甚麼人?

「咦?」
「啊!喝…啊?!」

仿似許久,但自兩人險避突襲後,一切才只匆匆數秒,際此在蛻變之餘努力撕破原本禁錮著「他」,來自樓宇裡外四周的禁制術式,兼具怨靈邪氣和魔物妖力的異形之物,像驚覺有不該出現的「不速之客」,立向這教「他」心泛不安的二人組施以攻擊。與同行者一起注意到當頭直擊過來的觸手抽打,本想架設防禦結界的靈能少女不料同伴竟再突然伸手環過自己的腰身,一把抱著自己藉三兩蹤躍旋身飄退至數米外。

兩人不久前的站立處,剛受原本的當頭「一」擊後不足一秒,立被六七道自四方八面…原本視界範圍外的攻擊命中,當場爆出漫天塵土碎石。

「…這……」自問本想設置的防守結界絕對足抵初回打擊,只差看到那連環緊接追加的突襲,任結界本身也是全方位防禦,少女不覺暗問自己即使能熬過第一輪攻勢,又能否承受緊接下來那如潮猛襲?

「嘖…抱歉,失禮了。」
「咦?啊?!」
感覺剛放鬆的環腰手臂再度收緊,耳聞苦笑道歉聲的少女再被緊抱,給皺眉男子帶著連作閃避。呼呼急嘯掠過身畔…乃至髮鬢,本屬樓頂地板的碎石泥塵被激至四射飛揚。

「……」以反應、力量跟速度論,少女感到保護自己的男子確如他自稱般,有著一般擅戰武者相約至約一倍半的水平。只差那個技巧、察知、感應、預判、計算等等部份,實不是自己所能清晰看透跟評估。不過純結果論,身旁男子就憑這自己也有可能辦到的速度反應,輕易帶著自己不斷避過那些連自己也沒信心能盡避的攻勢…更別提還得顧著別人、多承擔一人份的體重去作這樣的「傻事」?

更甚者,眼看那些看似紛亂,實質頗具條理,甚至組織的觸手攻擊,若真的被命中怕是輕則……才怪!哪有甚麼輕則?假使她的身體真的被正面擊中,絕對只有骨肉分離、肢離體碎、血濺當場的後果。只是管他兼顧一個「拖油瓶」,還是如此從容應付這些兇悍沉猛的攻勢,尤其是帶汗臉容縱歛笑意,但看著他的神色表情,黑髮少女只感這男子怕仍未真的全力施為。

不知緣何萌生,難以言喻…微妙卻實在的安心感充斥內心,少女自知與眼下情況不搭,還是不由自主臉泛一抹柔和笑意。

『嘖…這傢伙還滿麻煩的。』顧及同伴安危、專注眼前異物,內心咕噥唸著,為免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曝光,棕髮男子特地調控至符合先前所言的「力量水平」,只是內裡則憑往昔的豐厚經驗,以及遠超力量的「實力」,以行雲流水般動作屢屢「險避」無數攻擊。

「咦?嘿……」發現一根粗若手腕、長約米半的鋼管被彈飛至身畔,隨勢信手抓入掌中,無意再呆避下去的男子意欲反守為攻。

力量速度反應未有改變,倚仗技巧感應判斷,男子鋼管挑撥掃打、腿踢腳踹作為反制,不斷瓦解觸手攻勢。隨引導卸撥讓數根夾擊觸手撞成一團、落到身旁,覷準機會的男子旋身揮臂,重重交叠的堅韌觸手立被甩出的鋼管貫穿串刺,硬生生被釘在地上。

「喂,這…」
「巫先生。」

「咦?」
欲就眼前困局提問,不料眼望敵人的男子才剛作聲,便先聞懷裡清雅柔和的嗓音響起:「不好意思突然問這問題,巫先生你不要緊嗎?」

「呃?啥?」
「我會不會很重?」

「啥?」再度一呆卻未露破綻,瞬避攻擊的男子皺眉作出純反應的坦率回答:「還好…才怪,這件事之後拜託妳多吃點東西啦。明明有那…咳,竟然還這麼輕?妳有需要像其他女生般,搞甚麼節食減肥的玩意嗎?」

「咦?甚…嘻…那我安心了。」聽到不是彷彿,絕對是跟眼前緊逼形勢極為不搭的輕鬆話語,嫣然微笑的黑髮少女臉浮滿含信任的平靜神色:「我的身體就交給你了。」

「啥?妳突然搞這甚麼……」
「兩分三十一秒,對方的核心呈球狀,直徑約十厘米左右,在咽喉中央下方約三十厘米,請在兩分三十一秒內盡可能靠近對方,並且讓我可以以最大仰角四十度左右,向那位置作出直線的射擊。」

「嗯,安心交給我吧。」剛想吐嘈少女突然作出的勁爆發言,卻為對方接下來的指示…不,請托了悟一切,男子輕鬆閒適的回應立教少女平靜微笑,兩眸閉上,直如脫力、完全放鬆的溫軟身軀完全倚靠在男子懷裡。

搖頭失笑,為盡快對付眼前目標,刻意暫絕五感以專注術法及靈力凝聚,這期間卻直如失去知覺的少女那信任信賴,教本覺少女胴體輕如羽毛的男子,如今不由得感受到那實在的「份量」。只差……

兩分半鐘內盡量靠近對方?
我說這也未免太容易了吧?

一分鐘。

往復穿插,兩人緊貼的飄忽身影在紛亂觸手的攻擊中,說像於自家庭院散步般輕鬆,更似舞會中翩然起舞的男女般雅緻。

兩分鐘。

信手拍打、往來引導,多根挾勁抽打卻落空的觸手頓時猛烈碰撞、亂成一團。

兩分三十秒。

有意安排,身形進退,或手卸撥,或腳掃踹,異物正前方至少十多條觸手竟相互緊密纏繞,在難分難解更難作動彈後摔落地上。

兩分三十一秒。

水眸復張。

「謝謝你。」

斷絕五感間僅以靈覺鎖定目標要害,神識恢復的少女既沒考究,更不認為這期間自身曾受傷害或侵犯,只配合男子有意安排,輕巧自對方懷內躍前半步,素手先富胸合併並隨即在掌透靈光間猛地推出……

「喝!」
高階中段術法!
寒星•奔月!

得同伴刻意準備,既先佈置或引開,或讓其自相制肘,更為免可能激起其防範意識而在期間全不使用針對本體的反攻,結果射線軸上可能出現的阻礙大為減少。

為這一切準備,夜空乍現的耀目寒星如流星似雷擊,先從夾縫掠過兩根攔截不及的觸手,並迅速襲向目標所在的位置。

同時間作為施術者,黑髮少女因剎那的過度釋放靈力,嬌軀在一陣虛脫發軟後,為反動力朝後彈開,並摔進早已張臂以待,準備替其分擔消解透體衝擊的同伴懷裡。

「啊?!不好……」
「嘖……」

一切配合完美,情況亦如理想進行,可惜最後結果終不如願。奔騰飛星取位準確,直取異物胸前要害,奈何一直受禁制致動彈不能的交叠巨臂,這刻則形同護盾阻擋砲擊。饒是寒星術法威力強大,最終還是在一雙巨腕被射擊折斷、胸前爆破碎肉紛飛後,難讓靈光觸及異物的體內核心。

「呼…呼…這…這該怎……呼……」嬌喘連連,為方才一擊虛耗不少的少女縱不甘願仍目透失望之情:今夜自開始戰鬥以來,憑過人能力她一直未有重大損耗,以消耗跟相對恢復效率而論,直到剛才她仍有著超過九成的靈力餘量。可是光作剛剛的那一記…她目前能施用的最強攻擊術法、迄今能在一擊間釋放的最大靈力後,她的靈力餘量已劇減至僅餘六成許。靈力餘額無疑仍有足夠殘量至少能再作兩回相同攻擊,但即使先不談身體負擔,可有著靈脈有力支援的對手卻有著超乎想像的自癒水平,那便是想藉累積傷害打倒異物也難以成功,這還沒算接下來是否仍能像方才般輕易得手。

更不妙的,可是循感應推算,四周用以封鎖異物的禁制術法,將會在不到十分鐘後被撕破。屆時就算真的能繼續戰鬥,那還得看對方願不願意呆在這裡,兼放任她再次慢慢儲力……

「…就只因為我太沒用。怎麼我不能像姐姐那麼本事……啊?!」
「別傻了。」

伸手輕彈懷裡臉露消沉低落之色的自責女孩額頭,沒有望向少女只注意異物狀況的男子淡然…卻認真表示:「我不知道,也沒打算考究妳姐姐是誰,又有多本事多了不起。我只知道在這個世界裡,跟妳差不多年紀卻能有像妳剛才那表現,同時還願意主動冒不同風險來淌這趟渾水的女孩,恐怕不會有很多個吧。所以即使真的是不夠力,但拜託別想太多好不好?妳已很努力,兼且做得很好了。接下來……」

「就交給我吧。」
「啊?!啊…嗚…嗯……」

彷彿回到自己幼小時期心情低落時,其姐例必在親切微笑間,伸手輕撫自己的小腦袋,並溫柔安慰自己的時間。嫀首輕垂、俏臉一側,情知失禮的少女不想讓眼前人看到自己目溢水波的狼狽模樣。

不知有否察覺少女心事,溫言勸慰懷內同伴的男子隨後心裡卻陷入一片矛盾跟煩惱中。

因為沒辦法對付眼前異物?
才怪!
憑其感知計算,就這一瞬間皺眉男子已有至少三個方案,有望能擊倒眼前敵人。只差……

說實話,這頭得到靈脈支援兼以蠱毒方式強化提升的半妖物半怨靈的合成異物,以實力論是挺不錯啦。不過若以「個人認知」來說,別說甚麼精靈王或聖位精靈,壓根兒根本連高位精靈的水平也搭不上邊,充其量也不過是實力稍強一點的中位精靈那層次吧?

自己饒是實力今非昔……鬼扯啦!哪是啥「今非昔比」那麼簡單,自家知自家事,自己現在的實力跟以往相比,根本是差天共地才對吧?只差便是這樣,只要有意現在的自己也絕對能憑暴力殺爆眼前這東西,就只差……唉…所以才想說自己一個人行動不就好?就算真的全力全開,事情曝光讓人知道的機會也不多,大不了打趴這東西後速速落跑,事後當作甚麼事也沒發生就好。就算眼前這東西不一定要拼命全力戰鬥,但真的認真鬧起來時,那自己有著遠超現今這裡人們認知的戰力這事,鐵定至少會被這「笨女孩」知道……想想實在是劃不來。

第一項不行,那第二項呢?
拿出部份實力跟這「笨女孩」聯手?即使她的實力跟自己差很大,但憑著對靈體妖物特效的相性加成,應該會省不少功夫。想想這好像滿不錯…也是才怪!即使需要動用的水平應該會少很多,但結果還不是差不多?尤其是真的對摃起來時,誰知道誰保證真的沒意外變數出現?一個不好波及這「笨女孩」,屆時可一點也不好。

「交…交給你?巫先生,你…你有甚麼辦法嗎?」
「嗯,有的。」

異物為搶修損害而讓攻勢稍緩、男子苦惱思量中,仍處對方懷中的少女不以為意,在心神稍復後就剛才聽到的說詞,臉泛好奇之色認真探問。結果用心思量,餘力則放在監視兼迴避敵人的攻勢,棕髮男子下意識間便搖頭回答:「只是這第三個方案也很麻煩,我自己沒差,但對她來說…便是她真的願意,那也對她太過份吧?」

「第三方案?她?啊…是指我嗎?沒問題,若你需要我配合,有我能幫助的地方,我絕對沒問…不,我很樂意、希望能幫上忙啊。」
「嗯,嗯?!」

不知不覺點頭回應少女那柔和微笑、眼帶決意的誠摯話說,沉思男子猛醒彼此正在對答,不覺在一愕間愣住,還差點為這被數根觸手的夾擊命中。

「嗯,不錯,若巫先生有辦法,需要我…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我很樂意,我會努力去做的。」
「呃…喂喂,怎麼妳都沒…不,根本連這是甚麼辦法,詳細要妳怎樣做也不知道,就直接說答應啊?!」似有點受不了在懷裡自下微仰望而來,從水靈眸裡透出的熱切視線,將臉稍偏一旁的男子只能心虛地吐嘈。

「拜託,搞甚麼明明是陌生人,偏偏會隨隨便便聽信…還願意依從我的說話啊?妳到底是哪個時代?哪個地方來的女孩?不會太容易受騙嗎?不擔心我會賣掉妳嗎?」
「不會,只因為我知…不,我已確信巫…不,『你』是我能夠放心相信的人。」

「呃……」再受「打擊」,為少女那實不知從何而來的信任及確信大感無力,滿腦問號的男子只感一陣「脫力」,縱是如此仍在旋身飄退、轉身踏前間,讓漸漸再盛的三輪攻勢全數落空。

「巫…不,時間無多,請盡快告訴我,我該怎樣配合吧?」
「呃…好吧。不過我要妳先聽我連著細詳行動跟後果說清楚,再想清楚才決定要不要照辦。」

匆匆數句一併交代詳情及後果:今後短則五天,長則半個…甚至一個月無法使用靈力?這沒差。進行前跟過程中,得完全放鬆跟解除所有身心防備?成功後在效力失去時,可能會為消耗跟「回饋」衰弱至全身無力,甚至一個不好會失去意識?這個嗎…沒問題。

只差及至聽到這方案,是藉兩人自靈體…亦即靈魂上的暫時連結,從而短暫激發、大幅增強某一方的潛在靈力。據先前一擊的效果作推演,只要能讓少女的靈力提升一倍,不,只需要增加五成已肯定足夠擺平那異物。只差這個所謂靈魂的暫時連結,無形中亦等同自己的靈魂…哪怕是暫時性兼時間不久,將會跟對方作最緊密直接的結合,若對方有意更隨時會讓對方「看透」自己的一切,甚至要從中使詐作手腳也不是沒可能……

「這…這樣嗎?」
「不錯,所以我才說那很有問題吧?雖然我……呃,這其實也不是沒別的方法。」

本為預算將要發生的事微感遲疑,但瞥眼看過矛盾苦惱的對方那認真考量自己,以及為這勸說自己放棄的神容,少女內心微動後眼泛決意光芒、語帶無悔道:「沒問題,或許你說還有別的方法,但…總之:我願意。時間無多,我們盡快開始吧。」

「呃…」為純個人考量逼使對方作出「冒險」選擇,即便自己確沒不良企圖、齷齪念頭,依舊心感自責的男子只有低頭認真地說:「很對不起。」

「然後請閉眼跟給我幾秒時間。」

感於少女決心誠意,棕髮男子旋身疾退,在計算間與目標拉開距離,及至到適當時機、預算位置後……

「喝!」

沉聲低喝,一手抱著女孩的男子另一手猛自指間彈出十數枚小鋼珠…被塗上含量極微,卻確實有著銀這成份的顏料…能在他的能力支援下產生相當除妖鎮邪效力的鋼珠。經計算及帶引佈置,十數枚鋼色鋼珠循預算路線,傾刻盡將對方數十根觸手無一遺漏全數擊斷?!

「我們開始了。」

「啊…啊啊……」美目放鬆輕閉的少女只感一股異樣…似其熟悉的靈力,又像有點不同的異能透過身軀,並立將她的意識…靈魂帶至超脫肉身限制的領域。

*****************************

『是…這是你嗎?』四下漆黑的虛空中,驟現一團微透柔和綠茫,予她溫暖安寧之感光團,在她意會這是何種情況、轉念一想間,立從光團轉化為剛才相依相靠、身穿稱身便服的高大男子。


咦?那些作品裡不是常說,以靈魂模樣相見時,雙方大都是會赤誠相…相…呃?!赤…赤…赤…那豈不是……

猛醒以往看過的一些故事作品當中所描述的情況,不禁心中一急、倏感羞赧的少女連忙朝自己上下端詳,幸好也一如對方般不是身無寸縷,身穿現在肉身上的衣衫,而且原來衣服上的破損如今反而完全恢復。

『咦?不是吧?呃,抱…抱歉。』
『嗯,嗯?』

羞怯少女本想為其胡思亂想,作出多半會讓對方疑惑的道歉,不料對方反搶先致歉?微感不解的少女接著只感透自對方身上的靈光異彩彷彿「光度」提升,且予她的那份暖意則更形強烈。任她茫無頭緒,一份難喻兼似從直覺而生的正面…讓她不知為何暗覺舒坦的感覺卻自心底浮現。

『呃…總之不管怎樣,我們開始吧。』
『嗯,好的,請多關照了。』

男子窒礙步近,少女坦然迎上,欣然握著對方向自己遲疑伸出的手。

『像剛才說的,妳甚麼都不用做,只需要集中精神便可以。我在激發妳的靈力跟潛力間,為了提升效率,將會問妳一些問題,有些還會觸及妳的私隱。所以妳有的沒的全都不用「回答」,只需要在妳的「心中」對那些問題有反應就可以。否則…因為我們現在的情況,搞不好妳的隱私會被我…總之…哎,拜託了,別那樣完全毫無防備好不好?!我有這麼像人畜無害嗎?!』

眼前本是認真正容的對方,變成後來無力窘困、大聲抗議的模樣,讓原來性情溫文含蓄的少女一反常態,自然流露會心的坦率笑意:『我們開始吧。』

……
……
……

對妳來說……
甚麼是力量?
甚麼是術法?
甚麼是靈力?

對妳來說……
力量的價值是甚麼?
為甚麼妳需要力量?
為了得到力量,妳能付出甚麼代價?

對妳來說……
甚麼是控制力量?甚麼是被力量控制?
妳,希望有怎樣?多大的力量?
妳,能怎樣確定是妳控制力量?不是被力量控制?

對妳來說……
甚麼是愛?妳最愛的是甚麼?
甚麼是恨?妳最恨的是甚麼?
妳喜歡甚麼?厭惡甚麼?
為了妳所愛所喜歡的,妳能做到哪地步?
為了妳所恨所厭惡的,妳能做到哪地步?

對妳來說……
強,是甚麼?
弱,是甚麼?
對比妳強的,倘若出現……的情況,妳,會怎樣?
對比妳弱的,倘若出現……的情況,妳,會怎樣?

……
……
……
……

最後…
妳,是甚麼?
妳,希望的又是甚麼?

**************************

「……嗚…啊?!」似是過了很久,實際僅只短短十數秒,水靈眼眸油然重啟,映入少女眼裡的,則是正一臉關切注視自己的男子,與方才似是情況立時倒轉,猛感俏臉發熱的女孩,一陣著慌間急偏過臉並從對方的懷裡掙扎出來,乃至半響後才……「啊?!不好…不好意思,剛才謝謝你。」

「呃…嗯,沒,沒甚麼啦。」

憶起方才過程,管他沒作任何不當舉動,棕髮男子還是微感狼狽。不過想起正事的他,迅速將話題帶回正確方向:「妳現在感覺怎樣?成不成功?有沒有達到妳預期或希望的水平?」

「嗯…嗯嗯……」

未有多言,閉目專注感受靈力,結果饒是外表看來別無差異,內裡亦沒甚麼驚天動地的反應,但覺一股似在寂靜燃燒,像是永不熄滅的火焰在身心中冒現,少女確信她們剛剛的行動已成功了,至於效果如何?

「呼…竟…我竟然能…咦?啊?巫…巫先生,現在我會開始準備,時間所需約要五秒,預算中只要成功攻擊,我們絕對能消滅這異物。只…只是……以我現在的靈力,儘管只要一擊就可以,但我餘下的靈力也僅只有發動一擊的可能。相對來說我從沒駕馭像這種水平強度的靈力,將要施展的術法也因為靈力達標才第一回真正施用,我擔心射擊的準確率。」

看到少女本懷的自信神色,卻為間距大增致命中率有限而蒙上陰霾,棕髮男子對此僅淡然聳肩、閉目笑道:「甚麼都不必擔心,在妳確定後讓我知道妳那射擊線的方位角度就好,總之妳盡了力就夠。就算失敗了也沒差,其他的、餘下的,交給我就行,我全都會搞定的。」

「啊?我明白了。謝謝你。」聽到那讓自己安心,更從中暗透決意的回應,本給自己莫大壓力的少女在水目一睜,有所意會後,便欣然頷首致謝。

「呼…十秒後作直線射擊,仰…仰角三十三度六分,射線為右方一度九分。」
「很好,仰角上升兩分,射線偏左零點四分。」
自信稍缺的柔和嗓音報出攻擊資料,因當事人全神貫注已再無餘力察覺,提出修正者僅只站在身後,卻全無配合視線的舉動。為此未有疑惑到底對方是憑甚麼確認,以至是判斷修整攻擊的方位角度。

「喝!」

高階上段術法!
破極星虹!


射擊時強大反動力同時產生,此外在報出攻擊數據間,發現異物已修好觸手並朝己方…不,是自己發動猛烈攻勢,際此生死一線間,嬌軀單薄的砲擊少女蹤難站穩卻非獨未有遲疑,更竟全無防身自保的念頭。因為……

他跟我說過:其他的,餘下的,交給他就可以。
即使我失敗了也沒關係,只要有他在,他便會全都處理好!

奔騰光虹如潮急襲目標,四周那數十根全以少女作目標的來犯觸手,卻在剎那間讓不久前的同一援護攻擊命中,再次全被擊斷!

另外,本該受巨力拋飛的纖小身軀更有讓其完全信賴的後盾作支持,默默替她分擔承受那足讓常人遠遠彈飛的強烈衝擊。


……
……

「呼…呼…呼…呼……結…呼…結果怎樣?呼…啊?呼……」
「我不是說甚麼都不用擔心嗎?妳不是辦得很好嗎?哈……」

嬌小身軀酸軟無力,只得倚靠背後男子身上的少女循同伴所指方向,看到被破壞核心的異形妖物如同鹽柱般迅速崩潰消散。暗抒一口氣,身心一陣虛脫的她本欲昏倒,一陣忽自頂上透過秀髮傳來的溫暖,卻立教她心神一振。

「嘻…巫…巫先生,不是我想說,但你這…你這可是性騷擾啊。」不知為何,向來內向婉約的少女難得一見,如今竟於柔和淺笑間向身後男子作精準吐嘈…向那淡然微笑,正伸手輕撫她頂上秀髮的男子吐嘈。

吐嘈歸吐嘈,少女卻沒撥開那撫上秀髮的手,反一派安寧般油然閉目、溫暖微笑。

召喚術式被解,各樓層裡的邪靈妖物亦大抵被方才那巨大異物吸噬淨盡,某程度上來說這回事件也可說是解決了。但為消滅那強大妖物,少女身心損耗負荷甚大,在她稍事休息,讓其背靠樓頂那半毀的水塔瓦礫,男子從容坐在少女對面。

「怎麼了?我有甚麼讓妳不高興嗎?」
「沒,沒啊。」

看著俏臉微鼓,似有不滿的黑髮少女,盤腿安坐的男子輕搔臉龐疑惑唸道:「但妳看來好像不大高興啊。是因為剛才那幾句話嗎?」

不久前被少女吐嘈其「性騷擾」舉動,棕髮男子只一派從容,淡然笑說:拜託,妳怎麼不想想我多大年紀?即使算不上能當妳老爸,好歹也不會對妳亂動歪念吧?我又不是地牢裡的那兩個混蛋,我哪有可能會對小女孩有胡來的念頭?

是因為這個嗎?在男子的角度裡,他實在是想不出這番話有甚麼能讓少女不滿的地方啊。

「咳…總之,現在這樣子,這事件應該算是擺平吧?」
「咦?但…但是……」

某程度上對方所言非虛,為方才那妖物之故,這靈脈小支流在剛才妖物被滅之故大受逆流衝擊影響,縱不至說就此被截,也是得花好一段時間才能恢復。更別提經這一回,自己亦打算跟姐姐拜託,讓她對這裡的靈脈作點處理,如此一來算上關鍵的時間也過去,就算對方重新設置同樣的召喚術式,也不能再產生像這回的危險效果。

只是即使這樣,艾哥集團那裡還是能重施故技,從而……

「若妳想說的是這裡的人被逼遷的事,那應該不用擔心。」
「啊?這是……」

為男子所說的重要事情帶開注意力,沒再多想方才的不快,少女如今只為對方的說詞頗感不解。

淡然輕笑,棕髮男兩手一攤:「沒甚麼。嗯,一項一項慢慢來。嗯,就看看這裡現在的模樣吧?」

「這裡被這樣破壞,鬧得這麼大,即使邪靈妖物的事會被壓著,但這裡管理的事還是會曝光?需要人負責吧?呵,說起來,我們待會還真的得快點溜呢。」

「附近的流氓跟這裡『常規性』逼遷的事,我早前已跟一些朋友打個招呼,而且這種情況若只為逼遷,對方本來也不適合鬧太大跟太久,這再加上…哈,應該還在地庫裡躺著的兩個混蛋,還有他們帶著的傢伙,接下來這裡逼遷的事情恐怕會被不少人留意著。好歹蒂斯這裡的政府不是頂好,但至少不像隔壁城市那樣混帳,艾哥集團那裡更胡來也不方便鬧太僵。」

「若妳擔心的是指召喚邪靈這方面,不錯啦。別說蒂斯,大多數…不,該說差不多所有地方都沒有相關這種『不科學』的事的法律條文,若妳想讓艾哥集團的人被繩之於法,那確是有點難度。不過一回事歸一回事,首先不知妳有沒有想過,明明知道這回是會搞得這麼嚴重,怎麼艾哥集團還是笨得這樣搞?想要逼遷卻搞得嚴重破壞兼死傷無數,他們鐵定是沒好果子吃吧?」

「嗯,我就是不明白。即使集團在這裡的決策者不明白,操作術式的人也不清楚,但聽到我的警告後好歹也該明白,至少這幾天應該暫停吧?啊?!嗯…謝…謝謝。」
「別在意。至於那個嘛…嘿,這個原因很簡單。」

留意到不解蹙眉的女孩不自覺微顫,棕髮男子淡然脫下自己的外套,不怎著跡地披到少女肩上:「我曾調查過這回牽涉的人,艾哥集團雇用的那個靈能業者其實不只名頭不低,據說實力更是滿強的,那他真的不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又或不明白妳那警告的可能性會有多大?結果他還是這樣做,原因推算起來滿簡單。」

「或許他是有甚麼妳我跟別人都不知的秘密原因吧?但純就我所知道的,是那傢伙可能不只是收了艾哥二少爺的錢。嗯,正確來說,應該說那個靈能業者有很大機會同時還收了…嗯,保守點,好像還跟艾哥集團的大少跟三少爺有點往來,而且那三位少爺還可能都不知道,這位靈能業者很可能是同時收了三家的錢呢。」

「咦?這跟那個的關係……」
「呼,別心急。啊,對了……」

想起甚麼般,示意對方自剛被披上的外套口袋裡拿出內藏的兩根燕麥果棒,眼看渾無戒心的少女欣然自若地吃起來,男子淡然微笑繼續說明:「想來或…嗯,應該是妳家的情況不同吧。親眼看過那艾哥二少爺,妳也知他年紀不少吧?那他老爹艾哥集團的大老闆理所當然年紀只會更大吧?若我沒猜錯,該是已年近七十的大老闆準備退休,所以打算從他的兒子裡找個繼承人吧?如此一來,除了努力增加亮眼表現外,不少人怕更傾向挖競爭對手的牆腳吧?妳道假如艾哥二少爺惹起甚麼大麻煩,他老爹對他的評價會怎樣?」

「啊?!嗚……」不是對這種事毫無認知,更為「兼職」之故親身見識不少,但為人取向實跟這類事不合,尤其向得其姐真心關愛照護,更對這種事適應不良。驟聞這事讓原有的好心情立蒙陰影,本來輕鬆品味的燕麥果棒也像味道變差、難以下嚥。

「不好意思,但別想太多。」

察覺少女心情大壞,不覺出言勸慰,並再度作出不久前曾被吐嘈的舉動,棕髮男子繼續解說:「依我估計,恐怕那個靈能業者根本早已知道會鬧出這種鳥事,所以才特地這樣搞吧?等著真的鬧出大事時,好向他不知哪個…還是兩個老闆邀功領賞。」

眼看對方未至心情立時好轉,好歹還是繼續進食,男子苦笑聳肩,將原本打算說出…他準備在一切原本擬好的方法皆無效時,便托友人…擅長相關事情的友人,藉這事向艾哥二少爺交涉,從而讓他在這件事上罷手的事咽進肚裡去:「先不管那個立心不良,活該被好好整治的二少爺如何。既然妳是術法世家出身,那妳也…嗯,先確認一下,妳應該多少知道,其實政府是知道靈力術法這事情,只差一向跟大眾隱瞞真相,甚至暗地裡跟不少術法家族有相當關連的事吧?」

「呼……」

為少女點頭暗吁一口氣,男子訕笑說道:「那麼雖說政府因為要瞞過大眾,故意不制訂相關的法律條文,但暗地裡還是有相當…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的事跟知識吧?不若想想,若果因為這種事讓大眾受牽連,甚至導到出現或可能出現大量傷亡,像樣子一點的政府還會對搞出這種鳥事的人不聞不問不理會嗎?現在就正好是這樣的情況,別光說妳或妳的家人,我也有相關的專家朋友,她亦是相當有名的術法世家出身,她曾答應只要我能給她證據,她便會就這件事出面處理。至於證據嗎?不談妳這證人,也不說樓頂被搞成這種誇張模樣,就算下面那兩個混蛋也不說,好歹仍有地庫機房的術法陣式,以及這附近的一堆結界存在吧?何況妳剛才破解這術法後,那根旗子放在哪?」

「啊?!這…原來你剛才就是?」
「嘿嘿……」

裝模作樣,環臂挺胸,男子「自豪」笑道:「我又不是有旗子收集的癖好,搞甚麼剛才要將那旗子藏得好好的?哦?呃?哎…不用啦。呃……哈。」

剛吃完一根燕麥果棒,本想拆封便吃第二根的黑髮少女驚醒甚麼般,羞赧一笑間將手裡果棒遞向同伴,並在男子搖頭制止間,堅持般一再將果棒遞向對方。最終「投降認輸」的男子,柔和失笑之餘信手將果棒拿來包裝去掉,並將果棒一扳為二後把半根果棒交回少女手中。

迅速吃掉同伴的好意後,男子在微笑的少女仿如小鳥啄食間繼續話題:「有那堆術式跟旗子,那不論是妳或我那朋友的證供,不管這裡的政府原本對艾哥集團有甚麼顧忌,恐怕也會有動作吧?甚至反過來說,據我所知其實政府也早想找艾哥集團麻煩,只差礙於隔壁政府的原因,才一直等待機會吧。」

「呼,好了,這件事就大概是這樣,現在該談我們的事了。」

淡然苦笑,臉泛愧色的男子不作迴避,正面面向少女低頭致歉:「很對不起,但關於我的事情,實在不太想交代,所以還請妳原諒我。甚至包括今晚發生的事,假如有可能,也想請妳盡量別跟其他人說。否則一個不好,我該會相當頭痛兼麻煩的。」

聞言後眉宇間難掩絲絲失落之色,但轉念思想後,終感釋然的靈能少女還是報以溫和微笑、頷首回應。

「不過在另方面,其實我今晚下來還真的好幾回想問妳……呃,小姐,或許是我人老了,記憶力也差了吧?明明我應…不,絕對是從沒跟妳見過面、談過話的,怎麼妳好像…嗯,該怎樣說才對呢?嗯,好像已認識我滿久似的?尤其…呃…我不知道妳對別人是否也是這樣,但…小姐,這樣輕易信任陌生人,還要像妳這樣全無防範跟戒心。我是很想說這是好事…若純以人性光明面來說,但妳今晚下來一堆…呃,還真的讓我很擔心,妳會不會很容易被別人騙了啊?」

「嘻,謝謝。」

察覺自己體力狀態稍復,少女對男子的疑惑再次以微笑回應:「巫…嗯,巫先生你沒說錯或記錯,你跟我確是從沒見過面或談過話的。另外姐姐也好幾回唸過我,說我沒機心很易相信別人,但我也不認為我真的有那麼糟,尤其是像你說的沒防範和戒心。不過……」

嫣然微笑暖意更盛,少女正視男子兩眼:「我可是確實打從心底覺得,你是可以讓我相信依…依…嗯,相信的人。這個,不行嗎?就算你說是結果論,至少也是今晚下來,不管是對我還是對這裡居住的人來說,你的一切言行作為,都是清清楚楚讓我明白,你是一個能讓我信任、信賴的…的……的人。」

「呃?呃…唉…隨便妳了,我還真不知道我原來看起來真的這樣人畜無害呢。」對少女那教人目眩的微笑…還似在有意無意間另有弦外之音的話語,一方面確微感無力,另方面稍覺難以直視,男子苦笑間低頭叫苦。

注意少女狀態稍復,男子便開始替兩人開闢離去的通路。

**************************

「呼,差不多是該分別的時間了。但我還是希望妳能小心一點,想到妳這樣善…嗯,這樣笨的女孩,還真的讓我滿擔心呢。」
「呃?居然這樣直接說我笨?更別提一方面說擔心,但還是死活不想交換聯絡資料呢。」

回到地上的路途中凌碎閒聊,結果行將分別時再被微笑作出的神準吐嘈命中要害,棕髮男子當場只感哭笑不得。

「不管怎樣,妳也多保重,再見了。可愛的小女孩。」
「再…呃…這……我…今後……」

「嗯?」本待在告別後先致電友人,再回到地庫處理那兩名惡徒,男子不意行將分別,一直…呃,今晚大半時間也顯得落落大方的溫婉少女,俏臉忽泛遲疑困擾之色。

「沒,沒甚麼了,那我們再見了。容我再次感謝你的幫忙,請多多保重。」臉露深刻的複雜神情教男子差點想直言有甚麼事大可跟他商量的話語,少女最終還在微微苦笑後,回復平日的溫文得體。

「唉……」

原有的流氓似為剛才樓頂的大鬧而急急散去,道別後隱身街角,看著男子背影沒入大樓裡去,絲絲落寞之色浮現俏臉,黑髮少女不禁低聲輕嘆。

剛才按捺不住,還真的差點問出有沒有可能再見面這種話,自己到底是怎樣了?內心苦笑自嘲,踱步離去的少女搖頭卻不覺回想細嚼今夜,那僅只短短幾小時的種種交流。

棕髮男子只能說是始料不及吧?靈魂連結共鳴時,未有完全敞開心胸的他乍感少女那幾近毫無保留的無防備,嚇得差點連下巴也掉下來,為免侮辱對方也不想侮辱自己,即便仍及不上對方,他也將心防大幅放下。只差由始至終沒打算探究對方的他,除了憑強大修為多少感受到對方的……「笨」外,便沒再作其他不必要的事。反倒是少女任她情知不該,還是難以自抑地有所…即便她的能力跟技能也未能真的得悉多少事情,但好歹還能確切感受對方…對方的「強大」、誠意、用心、善…嗯,多管閒事,還有其他像是對別人…不知是對誰人的情誼,尤其是一股仿似她那被激發的潛藏力量般,寂靜無聲卻永不磨滅的感情…一份如今的她還無法確實明白,得待將來才能瞭解,名為追思、眷戀的深刻感情……

「只是…呼…結果就連名字也不能?還是不想說呢?」苦笑仰首,少女呆呆凝望夜空,以及那不知何時已積聚的厚雲。

棕髮男子沒說錯,他跟少女確是從未碰過面,更談不上交流對話甚麼的。只差在另一方面,男子也沒想錯,少女確是認識男子有一段時間,並且因而早在今晚前,已對這從未「碰面」,卻「認識」對方的這男子有著相當的認知,並且認為對方是能夠相信的人。

當一個人能為因工殉職的同事那寡婦孤兒,在他們不知情下耗廢心力去替他們爭取權益,並在持續兩年間隱瞞真相,以同事集資為名把近半薪金奉上供養孤兒寡婦。還要事前不露相,事情曝光後亦笑著婉拒任何形式的報答。

當一個人能夠忍受一位毒舌愛嘮叨,年老迷路卻矢口堅稱在找家人的老婦不斷嘮叨,只為帶她尋回家人,最終在老半天遍尋不獲才無奈帶她到警署報案,卻完全不打算接受任何回報,差點連名字也不想留下。

或許是另有用心?或因家財豐厚而不甚在意?甚至僅是純粹偽善吧?
但至少巧合得知這兩件事,並意外發現兩者同為一人,對早知對方姓名相貌的少女來說,她並不這樣認為。

最重要是經今晚的親身接觸,對方的諸多言行作為。
呵∼還有便是有如此能力,仍會笑著自稱無路用?
同樣是至少對少女來說:不相信對方?沒可能。

再度苦笑,再次搖頭,忽地心生想法的少女,俏臉驟現一抹釋懷微笑。

不會再見面也沒關係吧?雖然心裡好像總是……但認識這樣的一個人,感覺還是很好呢。何況……

『總覺得,我們還是會再見面的。嗯,會再見面的。』

閉目微笑,隨後少女踏著半叫期待,半喚確信的輕鬆步伐,悠然步上歸途。

*****************************

哎呀呀呀呀呀呀…………………………………

咚(無力摔倒)!

我到底在搞甚麼飛機?!

原本就是明白自己的不堪,所以才死活都不想搞跳寫的玩意,誰知道……

咚(再摔倒)!
沒跳寫下一章,卻因為腦裡想著下一章的內容之故,竟然正文不寫跑去搞這篇東東出來……OTZ

而且更是神速搞出這篇東東出來,及至察覺已是破了二萬字……OTZ

雖然不夠格,但果然創作者是一種超任性的東西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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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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