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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下的雙子】
The vampire Princess of dual, Under the Scarlet moonlight
作 者
黑暗之光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12.05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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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月下的雙子】資料大全
               第十夜 更新時間:2012.1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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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回憶的真相-01* 加入書籤
蘇菲雅家裡昏暗一片,連一點光線都沒有,就像是被黑暗所吞噬的空間。


不過這也在我意料之內,都已經凌晨一點多了,開著燈沒睡反而才奇怪吧?正常人早該睡了才對。


讓我比較在意的是那太過安靜的氣氛,就像是開派對開到一半突然停止似的,有種異樣的違和感。


原本還在擔心會不會是誤會,畢竟都把人家的家門給撞飛了,卻只是虛驚一場,下次大概就再也無法在蘇菲雅面前抬起頭來了。


不過我倒是希望如此,至少比出事好。


可是,當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我就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早來一步……


一進門就能直接看到客廳,但客廳卻被砸的一塌糊塗。桌子、沙發、櫃子,其他傢俱,全都東倒西歪,明顯是人為破壞的痕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眼前所見之物幾乎都噴上了血跡,看起來宛如人間煉獄般悽慘。


如此可怕的景象,嚇的我連句話都無法好好說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


鬥毆?強盜?黑吃黑?家庭糾紛?各式各樣的名詞在我腦中響起。如果是強盜的話,或許強盜還躲在某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很危險了……


可是,我稍微環視了一下四周,卻沒看到任何會動的東西,也沒發現到有人蠢動的氣息。


一旁的魯娜全身發抖,眼神呆滯的跪倒在地上,害怕的哭了出來。


「嗚!!!不……不要……這不是真的!!!!」


連要她『冷靜點』之類的話也說不出口,因為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光是保持理智,不讓自己發瘋就盡了全力。


明明才來過沒多久而已,現在卻像是踏入了異世界,眼前駭人的景象無法讓我聯想起這家原本的模樣。


本來想再往前走,但腳邊卻不小心踢到了個圓滾滾的東西……仔細一看,那竟然是顆沾滿血的人頭。


「啊……呀啊!!?」


如果沒記錯,應該是那女傭的頭……她雙眼都來不及合上,眼中只有無助和恐懼的神情。而身體則從腰部以下被斬斷,分別掉在客廳的兩處角落,看來應該是死前就被分屍了。


我那最壞的預感成真了,但沒想到竟然會變的這麼糟……


正當我要繼續前進時,頭上滴落了些帶有暖意的黏性液體,伸手一摸,發現那竟然是血……即使內心十二萬分不願,我還是默默的抬起頭,查看那血滴的來源。


上方是展吊燈,但除了燈泡和水晶的裝飾品之外,還吊了顆人頭。那人頭就這樣好死不死的卡在上方,看起來像是被砍飛之後,湊巧掛在上面的。


人頭最後所呈現的臉孔相當扭曲,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才死去似的。


不過老實說……我不太記得這顆人頭是誰的,但我知道這家裡還有個包吃包住的廚師,所以十之八九應該是他的頭吧?


再低頭仔細一看,原來滿地都是『人』,但他們已經沒有人類的形狀了,所以我一進門的時候,才沒有立刻看出來。


伯父的父母親死在餐廳和通往臥室的走道那邊,爺爺還稍微保持著人型,但是身體卻開了好幾個大洞。奶奶則是手腳被剁掉,屍塊被丟的到處都是,連個人的形狀都沒有留下。


不曉得他們到底是遭誰惹誰,竟然被人怨恨到這種程度。


在古里蘭德時,一直最照顧我們的伯母,也成了其中的一具死屍……她整個人被銳物直劈成了兩半,屍塊就這樣倒在客廳中央,以非常悲慘的模樣死去。


明明……昨天還好端端的,為何只過了一天就變成這樣?!


看到如此淒慘的死法,真是讓我難過的淚流滿面,悲從中來。幸好目前在已知的死屍中並沒有發現安潔和蘇菲雅的屍體,不然我真的會徹底崩潰。


「安潔!蘇菲雅!!是我艾莉希雅,妳們在哪啊?!」


我大聲喊叫著她們的名字,內心仍抱著那一絲渺茫的希望,期待著聽到她們的回應。但很遺憾的……室內依舊一片死寂。


魯娜跪在地上,全身發抖的抱頭哽噎著:


「嗚∼∼不要……魯娜受夠了啦……為什麼……為什麼會變這樣啊……!?為何我們在的地方就會有人死去?為什麼我們會碰上這種事?!為什麼?為什麼!!!」


魯娜一連串的問題沒有人回答的了,但我也想問問為什麼……


才剛慶幸史達席爾他們一家躲過了古里蘭德的死劫,沒想到第二天就立刻發生這種事……如果說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一點。


不過,這真的是巧合嗎?而且現場這種奇怪的違和感……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太對勁……我是不是看漏了什麼?


就像是得到一塊拼圖時,還不知道手上的東西是拼圖,但當你得到兩塊拼圖的時候,才發現這玩意或許還有其他塊存在。


可是現在手上的線索實在太過稀少,使我連這謎團的概貌都看不清……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件事情很不單純。


「咳……呃……」


在我腦中一片混亂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我們之外的呻吟聲。


我用力搖晃魯娜的身體,強迫她保持冷靜,同時一邊說:


「魯娜……魯娜!快冷靜下來,別發呆了!!我好像有聽到什麼聲音,快點來幫我,這裡沒看到蘇菲雅和安潔的屍體,或許她們還活著也說不定!!」


這番話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光是嚇傻在原地也是無濟於事,還不如有所行動來的好。


魯娜愣了一下,失去焦距的瞳孔也逐漸恢復了神智,她站起來看著我點點頭:


「啊……嗯!」


說來可笑,幸好我們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血腥場面,加上我們是吸血鬼的關係,濃厚的血腥味對我們而言並不陌生,比較容易在這種狀況下保住理性。


但在這種血肉橫飛的地方,我的內心非但沒有噁心的感覺,反而是興奮難耐……身體全身上下都在渴求那鮮血的滋潤,喉嚨的飢渴更加無法抑制。


然而比起自身的感受,我們更擔心安潔和蘇菲雅的安危,所以硬是將那股吸血衝動給強壓下來……


可是一直忍耐也不是辦法,必須趁我們還能保持正常時,盡快把她們找出來救走。若是在這種地方待太久,我們遲早會壓抑不住那衝動而崩潰的……


我們循著聲音尋找,發現翻倒的沙發後還有活著的人。


「啊……伯父!!」魯娜驚叫著。


沙發後的人是蘇菲雅的父親,他滿身是血,似乎已經奄奄一息。


伯父全身都是撕裂傷,也有多處骨折,看起來彷彿和什麼人激鬥過似的……但他究竟是和誰打過架啊?熊嗎?還是老虎?


「不妙……傷的很重,到底是誰做的?啊……!手……」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右手從手肘以下都被利刃斬斷。失血的狀況非常嚴重,再不止血,死亡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被斬飛的右手臂就在不遠處,即使手都已經離開身體,那截手臂依舊緊抓著電話筒不放,而話筒另一端的電話也早已被摧毀。


伯父剩下的左手則緊握著胸前那銀十字架,即使都快失去意識了也死都不放,就像握著象徵著那『希望』一樣的存在。


「撐著點!!別死啊!!」我大喊著。


接著我就地取材,抓起落在地上的窗簾,再撕成條狀,先替他左手的傷口止血,再想辦法讓他保持意識。


魯娜則是依照我的指示,用手壓著他手臂的傷口,替他施壓來止血,讓我在撕窗簾時能爭取到時間。


「……別……靠近我,妳們……這些怪物……!」


伯父發抖的舉起手中的十字架對著我們,但很可惜的,那種東西對我們而言一點用也沒有。


他眼神露出明顯的敵意,即使命在旦夕,還是不願接受我們的救治,見狀我更是焦急的對他說:


「討厭我們也沒有關係,但請讓我們救你……拜託了……求求你!!」


我淚水情不自禁的流過臉頰,難過的不可歇止,就這樣邊哭邊替伯父包紮,只希望他能夠活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懇求奏效,伯父表情總算變的和藹了些。他放下了手臂,用著僅剩的力氣對我說:


「……如果……妳們和那惡魔不是一夥的,那……快去救安潔和……蘇菲雅……不要……管我……了……」


說完,伯父就昏了過去,似乎是因為大量失血造成的意識昏迷,若繼續放著不管,他絕對會死。


「那個惡魔?」我問道。


聽到了挺讓人在意的話,我本想繼續追問,但無奈伯父已經昏了過去。


魯娜一聽到安潔的名字,又開始不知所措站了起來,想要立刻去尋找安潔。


「人家去找安潔她們!!」


我替伯父做了簡單的應急包紮,然後要魯娜和我交換:


「魯娜給我等一下,冷靜點,妳來照顧伯父!我去找安潔和蘇菲雅她們,就算妳去找也無濟於事!」


「可是……」魯娜猶豫的停下了腳步。


因為魯娜小時後時常生病受傷的關係,我也被迫學習了許多醫學上的知識,為的就是在萬一的時候,能夠及時替她治療。雖說還不到醫生的程度,但應該也比魯娜懂得還多……如果安潔和蘇菲雅也受了重傷,那我多少還知道些應急處置的方法。


但老實說……這些都是表面話,看到這副慘狀,我已經覺得她們八成凶多吉少了。


魯娜已經受到太多打擊,不能再讓她看到那種場面……所以我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支開魯娜,避免她看到安潔和蘇菲雅的屍體。


「魯娜!!快點,幫我壓著傷口!!魯……啊!?」


原本想說魯娜怎麼這麼固執,但當我一回過頭,才知道魯娜已經沒辦法再開口了……


因為……一把短刀就這樣從後方貫穿了魯娜的胸口。


那短刀並不長,但也足夠通過她的身體,從另一端穿了出去。


大量鮮血從她身上的傷口噴了出來,把魯娜的衣服、裙子,全都染成一片血紅……

*撕裂回憶的真相-02* 加入書籤
「……啊勒?」


魯娜緩緩低下頭,看了看那貫穿自己胸口的短刀,再一臉茫然的轉頭看著我。


她沒有說話,但眼神就像是在向我求助,彷彿在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那氣氛就像是在開玩笑似的,我甚至還搞不太清楚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她。


看魯娜那表情,好像也不覺得痛,甚至連自己是否被刺了都不太確定。


魯娜的背後也沒有人,刀子就像是突然出現在她身上似的……不過就算沒看到人,現在的我應該也可以感覺的到氣息才對……可是我卻什麼也感受不到。


在我們嚇呆的當下,魯娜的鮮血也如泉湧般的在灑落地面。那聲音就像是生命的倒數計時,正在宣告她死亡的時間。


魯娜想試著去壓住傷口,但無奈於傷口剛好是左胸,也就是心臟處……她怎麼樣壓也無法止住失血。


「……姊……血止不住……嗚咳!!」


原本魯娜想試著說些什麼,但話還說不到一句,嘴裡就咳出了一大口血。接著身體就像是斷線的木偶,全身無力的摔倒在地上。


紅色的液體在地面慢慢擴散開來,她身體已經一動也不動了……


魯娜倒地的同時,也讓我的恐懼感飆升至了頂點。


「魯……魯娜啊啊啊啊啊!!!!」我的聲音幾乎崩潰。


本以為自己會瘋掉的,但結果並沒有,因為……我還來不及發瘋。


迫使自己回過神來的,是那把從視線死角猛力刺過來的物體。我眼角餘光的殘像捕捉到了那快速移動的東西,雖然還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身體就下意識的先行避了開來。


但畢竟是反射性動作,以至銳物還是削過了我的臉頰……那椎心的刺痛,使我徹底清醒了過來。


『敵人!』當下只有想到這兩個字。


但現在想想,用『敵人』來形容應該不太正確,而是冷血的『殺人狂』才對。解釋無用,溝通不能,沒有什麼理由,對方說什麼就是想殺我。


他手上拿著把血淋淋的長劍,穿著灰色黑色的長袍,身上全都是血跡,就像是活生生從恐怖片裡面跳出來的殺人魔,要說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不過我無法看清楚他的長相,因為連身帽遮住了頭部,只能從身高來推測年紀,大概……是個成年人吧?


可是……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直到剛剛為止,他都躲在哪啊?他到底是人是鬼?明明就在眼前,我卻感受不到對方的氣息,就像是真正的幽靈一樣。


那殺人狂連多餘的思考時間都不留給我,一擊之後又再度舉劍向我猛砍,雖然想再度避開,但對方的攻擊太快,幾乎每下都砍傷我。


『恐懼』這東西深深的纏繞在我手腳上,一想到下個死的就是自己,更是讓我害怕的渾身發抖。別說是抵抗了,光只是讓劍擦過我的身體就盡了全力。


但在這生死關頭,某人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卻開始在我腦中迴響……


『這就是這世界的真理,話是由最後站著的那人在講的。只要沒有令人信服的力量,就無法讓事實成為真相。』


咦……?是誰……?誰跟我說過這句話的……


腦中逐漸浮現出的,是茱莉雅那寬大又可靠背影……那種自信與從容,是我一直嚮往的存在。


茱莉雅的強大,能夠讓人打從心底去依靠著她,如果現在站在這裡的人不是我,而是茱莉雅的話,應該就能輕鬆擊敗眼前的敵人了吧……?


我……是不是也能夠成為像茱莉雅那樣可靠又厲害的姊姊呢?


『當對方主動來找碴的時候,讓自己成為最後站著的人,就是首要目的。』


茱莉雅的一言一詞在我腦海中迴響,她所說過的話語,逐漸開始讓我冷靜了下來……


取代而之的,是那源源不絕的怒火。


我絕對饒不了他,竟敢……竟敢這樣對付魯娜!!


不過我也沒有被憤怒給沖昏頭,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勝算不大,要打贏他很困難,所以得另外想個法子……


「魯娜!撐著點,別給我死啊!!」


魯娜沒有回應我,但她身體似乎還在微微顫抖,看起來依然留有一口氣尚存。


如果魯娜是人類的話,應該會當場死亡吧……像我們在古里蘭德那次,被刺個幾劍就死了。


但現在的魯娜可是吸血鬼,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死去,畢竟自己也有親身體驗過……所以我相信這種程度的攻擊,應該還殺不死她。


但就算是吸血鬼,這種傷也無疑是致命的。我必須盡早打倒眼前這傢伙,然後立刻替魯娜治療。


我邊閃邊退,試著將讓他遠離趴在客廳的魯娜,並將他引誘至餐廳。那傢伙拿著的劍雖然可怕,但基本上都只是在亂揮,並沒有所謂的『招式』可言。


但我沒有立刻被他切成碎片,大概是因為我有著吸血鬼的動態視力,和超越人類的體能吧?我無法想像還是人類的自己能和他纏鬥這麼久。


不過光是逃也不是辦法,我順手抓起一張椅子,直接朝那殺人狂扔過去,看看對方的反應。


對方『啪喀』的一擊,就把整張椅子給切成了碎塊,雖然椅子是木製的,但一擊就砍成了碎片……這力道會不會也太可怕了?


要是就這樣正面和他對抗,絕對必輸無疑,因為我完全不知道怎麼戰鬥,就算躲的過去,我也不知道如何反擊。


趁對方劈開椅子的空檔,我立刻翻身跳過餐桌,試著拉開距離。他原本也想這樣跳過來,我看他一站上桌,便趁機把手伸到桌下,把那張十人坐的大理石餐桌整個往他身上掀……


大理石餐桌非常沉重,少說也有幾百公斤來著,我能把這樣重的東西給掀翻,全靠著吸血鬼那亂七八糟的力量加持。


原本以為這招能夠讓他大吃一驚,但對方又只是『啪嚓』的一劍,就將整張餐桌俐落的劈成了兩半……喂喂……這不是開玩笑吧?這餐桌是大理石做的耶!!力氣再大也要有個限度吧?


連餐桌都還沒落地,他就這樣從切開的部份穿了過來,並舉劍往我胸口橫劈。


我雖然想避開,但身體的動作不好,無法完全閃避……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手邊碰到了個摸起來挺堅硬的物體。


我並不清楚那是什麼,但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抓起那東西後,對準他揮劍的軌道,用蠻力硬是擋下對方的一擊,並順著那力道,使勁往旁邊跳開。


然後我才趁隙看了手中那得來不易的武器一眼。


「……十字架?」


看到手中的武器是個裝飾用的十字架時,真的有種很想哭的感覺……如果長一點的話或許還可以拿來當棍子擋,可是偏偏又太短,也沒什麼殺傷力,連用來當鈍器都不夠格。


更慘的是,擋住對方那擊之後,十字架就整個彎掉了,要是再來一次,大概就擋不住了吧?


但現在哪怕是一根稻草也好,有個十字架總比空手強……所以我也不隨便將它丟掉。


我實在很想對他大喊『等一下!至少給我把像樣點的武器再繼續吧?』但他會等才怪……我毫無招架之地,但卻出乎意料的難纏,這已經讓對方完全失去耐性了。


他的攻擊模式更加暴躁,所有一舉一動就像是在對我說:『差距這麼大,別再掙扎了,趕快死一死,老子要收工啦!』。


我和魯娜的出現,對他而言只是多了兩個要收拾的小蟲,他完全沒有殺死我們的理由,只是順便一起收拾掉而已。


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就算是賭一口氣也要活下來,我哪能就這樣莫名奇妙的死在這?是人類也就罷了,但現在的我可是吸血鬼,勝算應該不完全是零吧?


「啊……?糟糕!」本想再往後退,但身體卻撞到了牆壁。


不知不覺,竟然被逼進了角落。畢竟我不熟悉這裡的環境,加上四周家具已經東倒西歪,實際上根本是寸步難行,光是不讓自己絆倒就費盡了心神。


對方見機不可失,更是一劍朝我頭上砍過來。而我則將一直保留到最後的十字架朝他臉上甩過去……雖然只是個沒什麼用的十字架,但往臉上丟的話,多少也能牽制對方一瞬間吧?


不出我所料,他手中的攻擊稍微慢了一步,為的就是閃避我扔出去的十字架。而我則在那剎那抓起放在角落的巨大花瓶,一股腦的往他身上砸下去!!


花瓶看起來非常漂亮,似乎是相當昂貴的骨董,價值恐怕無法估計。


但眼下這節骨眼誰還管那些?現在只要是能夠讓我舉起來的東西,我就會將它們一視同仁的當成武器用,就算是黃金條我也會拿來當鈍器丟。


多虧了吸血鬼化的身體,這種花瓶拿起來跟紙做的沒兩樣,他大概沒料到我竟然舉的動那種東西,整個人就這樣被我丟出去的花瓶砸個正著。伴隨花瓶那響亮的破碎聲,他手中的劍也被我打落在地上。


能夠打飛他的武器在我的預料之外,但這也給了我一個絕妙的機會,只要他為了撿武器而將視線離開我,我就能夠趁機進行反擊,而為了預防他回去撿武器,我正打算衝向前踢開他的劍。


但是……我錯了。


他做出了我預料之外的行為,對方不打算撿起劍,也沒有將視線離開我,而是突然從腰際抽出另一把短刀,直接朝我猛刺過來……


現在……露出破綻的人反而是我。

*撕裂回憶的真相-03* 加入書籤
這讓我知道自己終究只是個臨陣磨槍的小孩子,就算是什麼吸血鬼,實際上打起來還是有差距的。


我只不過是個力氣比平凡小孩要大一些的女孩,而他卻是個經驗老道的殺手,雙方的實戰經驗差太多了,我在想什麼他都很清楚……或許打從一開始,我就註定要敗北的。


那一刺來勢猛烈,可說是對方卯盡全力的必殺一擊。我判斷自己無法避開,情急之下,乾脆學小說裡常見的招式……空手奪白刃!


可惜……沒辦法像小說裡描述的那樣順利(應該說做不到啦),我幾乎是用蠻力硬把刀給空手抓停的,而不是毫髮無傷的截住對方的武器,所以雙手也免不了遭到切肉斷骨的下場。


那感覺真是讓我痛徹心扉……原來空手去抓刀鋒竟然有這麼痛。


「嗚!!!」


越是施力,傷口越是加深,畢竟手在刀口上。但只要稍微放鬆就是死,所以我不但不能放鬆,反而得加深力道,繼續殘害自己雙手。雖然很勉強的停下了對方的刀子,但刀尖仍刺入我左胸半寸,使我沒辦法再改變對方的刀尖走向。


對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將我給刺死,因此他沒有停止施力,而是更盡全力施壓。他大概也不想再和我耗下去了,只要繼續這樣僵持下去,最後死的……必定是我。


我顫抖的雙手逐漸失去力氣,大量鮮血也開始從手掌中溢出,看來直接用手握住刀口,似乎不是個聰明的決定,誰輸誰贏,一目了然。


在這麼近距離的對峙中,反而給了我機會去觀察眼前的人……多虧了剛才的花瓶攻擊,讓他的連身帽掉脫落了,使我能清楚看到對方的相貌。


這傢伙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左右,有著少見的咖啡色皮膚,頭上沒有頭髮,光禿禿的一片……但沒有頭髮就算了,連結毛,眉毛都沒有半根,看起來像怪物一樣。


他的眼神非常嚴肅,就像是要把我給看穿似的瞪著我……那充滿殺意的神情,使我打從內心感到顫慄。


除了地面上那把被打掉的長劍以外,他左右腰際還有兩個空的刀鞘,裡面的其中一把刀插在魯娜身上,而另外一把正要刺進我的身體……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刀慢慢刺進胸口,內心除了害怕,同時也感到非常無助……因為……沒有人可以救我。這種絕望感,從我逐漸失去力氣的過程中在逐漸擴大。


對方殺意甚堅,我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求饒也沒用,他都打算把蘇菲雅的家人全殺光了,又怎麼可能會放過我一人?


疼痛讓我不自覺的哭了出來,並不是認為用眼淚能夠讓對方同情我,而是真的太痛,太害怕才哭出來的……但我淚流滿面的害怕表情大概很可笑吧?對方看了不但沒有同情我,反而呲牙咧嘴的笑了出來,彷彿像是在對我說:『別掙扎了,趕快去死吧。』


「啊……嗚……啊!!!」


劇痛讓我不自覺的叫了出來,雙手已經幾乎失去力氣了。


那刀尖切開了我的皮膚,割斷了血管、肌肉,並粉碎了胸骨……我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把刀正貫穿自己的胸口,逐漸在擴大我的傷勢。


劇痛使我力氣喪失的過程加速,而對方的力氣卻越來越大。手中傳來的是刀子逐漸貫穿自己的觸感,就像拿刀自殺一樣可怕。說不定乾脆點放手讓他一口氣刺穿我,或許還不會這麼痛苦。


我的努力終究是白費功夫,掙扎了數十秒,刀子最後還是貫穿了胸口,切開了心臟,抵達了我背後的牆壁……


溫暖且鮮紅的液體,就這樣流遍了下半身,感覺好像在沖澡一樣,皮膚有種暖呼呼的感覺。背後潔白的牆壁,也被我染成了紅色。


稍微動了動腳,才注意到腳下所踩的全都是自己的血。就像是在積水的小路中走路一樣,踏入水漥時所發出的淅瀝聲。


「呃……呃……嘔咳……」


呼吸感到困難,血也不由自主的從喉嚨逆流而出,幾乎每呼一口氣,就得吐一口血。


身體……不住顫抖,這種痛苦的感覺似曾相似……我還清楚記得,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突然大量失血,讓我感到頭暈目眩,全身的力氣也在逐漸消失,連頭腦也變的無法去正常思考……現在只感到下半身皮膚的血液在逐漸變的冰冷,胸口則是更加疼痛難耐。


好痛喔……真想哭,不過就算想哭,身體也沒有那個力氣了。


被他刺死之後,內心反而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也變的沒有那麼害怕了……甚至有種『總算解脫了』的感覺……


現在只覺得好累啊,好想就這樣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可是……就算是死,我也沒辦法瞑目吧?因為我還是救不了魯娜,無論自己是人類還是吸血鬼,都無法救的了她……


意識……逐漸在離我遠去,原本想這樣放手不管了,但對方卻突然用左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後將右手的刀反握,並改變刀勢,開始把刀用力向下按。


不會吧?光是刺死還不夠,甚至打算把我開膛剖腹嗎!?我難道是殺了你祖宗十八代不成?需要這樣折磨我嗎?不過這傢伙對其他人的方式不是斷頭就是截肢,會想將我用殘酷的方式殺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胸前的傷口越來越大,那『喀啦喀啦』的聲音也不斷從胸口發出,似乎是骨頭和肌肉被緩緩切斷的聲音。再這樣下去,我整個人會這樣被他給直劈成兩半的……


但現在我幾乎只能任他宰割,一點抵抗的餘力都沒有。


「喔……?還有意識啊?真有趣!!我要看看妳能撐到什麼時候……」


對方的聲音充滿了惡意,我的拼死掙扎只是替他增加娛樂過程罷了,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煩惱要如何折磨我,看眼前這人還能撐多久才死。


與其這樣被對方虐殺,還不如早點死去來的好,但吸血鬼的身體讓我難以死去,即使非常疲憊,非常痛苦,還是無法完全失去意識。


現在除了只能哭求老天早點讓我死,已經沒有別的法子可想了……我實在不想再承受這種折磨了。


正當我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一心想求死的時候……


突然清脆『磅』的一聲,某件物體有如百米剛速球般的威力,狠狠的擊中了那傢伙的後腦,迫使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嗚!!!怎……怎麼?!」


擊中他之後,那東西也掉了下來摔落在地面。我定睛一看,發現那東西竟然是個炒菜用的平底鍋。


他緊張的回過頭,發現本來應該死的人沒死……


「離我姊姊……遠一點!!!!」


魯娜維持著剛丟完東西的動作,毫無疑問的,那平底鍋是來自於魯娜。她臉上出現與她不相襯的憤怒表情,我真沒想到魯娜竟然會為了我而挺身而出,甚至會這樣發火……她真的是平時那軟弱又怕生的魯娜嗎?


「怎麼可能……妳……妳竟然還活著!?我應該殺死妳了!!」


那傢伙一臉錯愕的看著魯娜,他八成沒料到有人受到這樣的致命傷,竟然還能站的起來吧?


「魯……娜!?」


我自己也很驚訝魯娜還活著,但仔細想想,自己被這樣捅了一刀也沒馬上死,那魯娜還活著也就不奇怪了。


雖然魯娜重新站了起來,但傷勢並沒有好轉。那把刀還插在魯娜的胸前,她是強忍著劇痛爬起來的……但比起自己的傷勢,她更擔心我的安危,所以魯娜選擇將僅剩的力氣用來救我。


既然妹妹都表現出了如此毅力,那做姊姊的又怎麼能在此氣餒呢?我內心突然又燃起了一股力量,使原本一心想求死的意志變成了求生。


魯娜的一記平底鍋攻擊並沒有帶給他多少傷害,可是卻成功吸引了對方的視線。


我抓住這唯一一次,也是最後的機會,使出蘇菲雅以前教我的必殺技……


*撕裂回憶的真相-04* 加入書籤
小時候蘇菲雅曾經跟我講過,像我和魯娜這樣的女孩子很容易被人襲擊,尤其是男人……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必須要學點簡單的防身術。


她說,只要用力踢男生的胯下,即使不用多大力氣,也能一擊打倒對方……但這招實在太過殘酷,不到緊要關頭最好不要使用。但到底是哪裡殘酷,又是什麼原理,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搞不清楚……真的能夠一擊打倒嗎?


現在應該就是所謂的『緊要關頭』了吧?只是我胸前被捅了個大洞,又流了那麼多血,老早沒剩下多少力氣了……要是這招不奏效的話,那就真的玩完了。

所以這一踢,我不敢有所保留,可以說是用上了畢生累積的力氣,我就這樣舉腳,朝對方的胯下使出那禁斷的秘技-『絕後狠踢』。


『啪』的一聲,那傢伙的臉在瞬間扭曲了,嘴裡也倒抽了一口氣。對方放開手上的刀,退後了幾步,接著彎腰改而扶住自己的胯下……


三秒後,他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


「呃……喔………喔啊啊啊啊啊!!!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啊勒……?出乎意料,沒想到竟然這麼有效啊?他看起來真的超痛的。


「呼哈……呼……妳……妳竟敢……嗚……爆……我的寶貝……蛋……蛋花湯……了。」


蛋花湯……?他在說什麼啊?痛到神智不清而開始胡言亂語了嗎?


那傢伙的眼神恨不得想殺了我(嚴格來說已經殺了),但我那一擊痛到他無法直起腰,只能抱著自己的胯下發抖。


不過這樣的攻擊只有一時之效,等他恢復之後,我們就死定了。


正常來說是要趕快逃跑比較好,可是現在的我們已經沒力逃跑了……所以,剩下的方法,就只有趁這空檔打倒他。


可是我的雙手手指幾乎被切斷,痛的連東西都無法好好握住,腳上也沒剩下多少力氣,光是站著就很勉強了,那……我該怎麼辦才好?


不知道為何,腦中突然回想起剛剛撞門的過程……


好吧,我懂了,既然這樣……那我用撞的!!


如果是用撞的,即使是現在的我也能輕鬆做到,既不用手也不用腳,反正把對方狠狠撞飛就是了。


我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使盡全力衝向他。幸好對方往後退了幾步,讓我得以用助跑加速!!


「嘿∼∼∼呀啊!!!」


憑著當時撞門的氣勢,我用全身朝那傢伙的身上撞下去,原本想說就算打不倒他,起碼也能讓他造成點傷害……但出乎意料之外,那傢伙就這樣被我給『彈飛』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對方發出悲鳴慘叫著。


他整個人不由主的在地面翻滾,那衝擊力之強,撞飛中途所有的障礙,一路直達數十公尺遠的客廳,最後還把牆壁給轟出了個雄偉的大洞。


撞飛他之後,我也摔倒在地面上動彈不得,但比起自己的狀況,我反而開始擔心對方是否還能保持人形,因為這一下,對方絕對是粉身碎骨,必死無疑。


「……姊……姊姊?這會不會太過火了……」


旁邊的魯娜也呆掉了,她大概也沒想到我一出手就是把人給撞爛吧?當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不知所措的望著她,緊張的試著辯解:


「呃……我也不是有意要……殺了他的……」


現在找藉口好像也太遲了,那種衝擊力,對方應該變成肉醬了吧?還能維持人形就是奇蹟了……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雖然說是意外,而且是逼不得已……但罪惡感還是佔滿了我的身心,這大概會成為我心裡最大的陰影吧。


一旁的魯娜總算支撐不住了,一見危機解除,自己也無力的癱倒了下來……她勉強坐在地面上,倚靠著旁邊的櫃子坐著。


「魯……娜!!沒事吧?」


魯娜搖搖頭,硬是擠出一絲笑容看著我:


「魯娜沒……事……嗚咳咳咳!!」


但才開口說兩句話,她立刻又狂吐血,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雖然她想用手擋住嘴巴掩飾,但咳出的血量實在太多,根本沒辦法用手捂住。


我拖著長長的血痕,慢慢爬到她身旁:


「妳太亂來了啦……明明傷都還沒好,卻還勉強自己……」


魯娜稍稍有點得意的笑著說:


「嘻,魯娜……有幫上忙了吧?」


我先讓自己坐起,再緊緊的摟住她:


「有啊……不過我……我還是保護不了妳……對不起……」


但魯娜搖搖頭,她拉開我,一臉認真的對著我說:


「別這樣說喔……魯娜會被刺,都是人家自己太笨,姊姊一點錯都沒有喔。」


「……魯娜……」我難過的望著她。


魯娜嘟著嘴,有點生氣的對我抱怨道:


「不要每次都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姊姊總是這樣……讓魯娜避開那些痛苦的事情……」


魯娜聲音越來越虛弱,看來她已經流失太多血了……


「魯娜……妳休息一下,別再講話了……」


我試著讓她躺下,但魯娜卻執意繼續對我說道:


「其實……魯娜多少也猜到了安潔她們的下場了……姊姊不想讓魯娜看到那場面,所以才要人家別去找安潔……對吧?」


「不對!!安潔她們一定還活著!!我們還沒看到她們的屍體啊!」


這句話大概也是說給我自己聽的,即使明希望渺茫,我還是希望能這樣說服自己。


這時魯娜將身體輕靠在我肩膀上,一臉天真的對我說:


「自從魯娜變成吸血鬼之後,就已經知道這世界沒有童話了……人家也不是小孩子囉,姊姊不必瞞著魯娜這種事唷。」


的確……我在想什麼呢?打從那天起,我們就失去了正常小孩該有的幸福,等待著我們的只有無盡的悲傷與活生生的地獄……


本以為自己能夠變強來保護她,讓魯娜遠離這些事情,沒想到她早已明白自己是躲不過這種黑暗的,所以與其靠我來保護,還不如試著讓自己變的更堅強來面對。


「但是……我還是不希望魯娜……」


魯娜大概是知道我在想什麼吧,她立刻打斷我的話:


「魯娜呢……以前總是在扯後腿,只能讓姊姊來照顧我……但現在魯娜總算能夠離開床上,來幫姊姊的忙囉……所以……」


她把雙手放在胸前,並稍微抬起頭,微笑的看著我說:


「一些骯髒的事情也讓魯娜來承擔吧?就算是殺人也好,吸血也罷,魯娜都希望能與姊姊一同去背負……無論如何痛苦的事,只要能夠替姊姊一起,就是魯娜最幸福的事喔。」


為了不讓我擔心,她硬是擠出笑容看著我,但無論她如何掩飾,還是無法止住那不斷溢出的淚水……


看她那表情,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魯娜外表和以前一樣,但內心卻變的成熟多了。真不希望她是在這種情況下被迫成長的……不過看她有所成長,還是讓我有點高興。


說的也是啊……魯娜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需要我處處保護的小孩子了……她長大了呢……看來就算我不在了,她也能夠一個人活下去了吧……?


「……姊姊?」


啊勒?總覺得好想睡……不行,魯娜還靠在我身上,要是就這樣倒下去的話……會被她發現……


「姊姊?!別睡著啊!!」


慘了……意識變的越來越模糊……全身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我會……死嗎?


「姊姊!快醒醒!!不能就這樣睡著啊!!」


別再叫了啦……我今天已經很努力了……讓我睡一下吧?不過……大概沒辦法再起來了……



*撕裂回憶的真相-05* 加入書籤
『啪』『啪』『啪』『啪』『啪』『啪』!!六個響亮的耳光聲。


「搞……搞啥啊!?!很痛的啊!!!」


耳光巴掌連續甩,痛的我重新醒了過來,真沒想到魯娜會用這種老套的方式把我打醒。


不過她沒這樣放過我,魯娜猛力搖著我的身體,然後用著死人也能叫醒的聲音在我耳邊大吼:


「人家也很想睡啊!!姊姊不可以偷睡啦啊啊啊啊啊∼∼∼∼!!!」


「停!STOP!吵死人了!!我醒來了啦!我醒來可以了吧?」


咦?我竟然還醒的過來……?吸血鬼真的是不死之身嗎?耐打也要有個限度啊……正常來說剛剛應該會死的吧?


魯娜一把抱著我,似乎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人家還以為姊姊……」


我稍微拉開她:


「我不會死啦……至少現在還不會。倒是妳傷勢怎麼樣?給我老實回答,用除了『沒事』以外的辭彙和字句形容自身的狀況。」


魯娜這傢伙……明明也被捅了一刀,卻一直在擔心我,自己其實也好不到哪去吧?


魯娜沉默了數秒想了想:


「那……不就沒什麼好說的囉?」


「如果不想頭上再多個大包的話,就給我立即回答,這次限用五個單詞來簡短的形容。」


魯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口,再有點擔心的抬頭看著我說:


「嗯……很痛,非常痛,超極痛,痛到想哭,痛到很想死。」


「嗯嗯,很好,所以要死之前通知我一下,姊姊會用同樣方法叫醒妳的。」


魯娜滿頭黑線,小聲的呢喃:


「姊姊根本是想報仇吧……」


「妳說啥?」我回頭瞄了她一眼。


「沒……沒事……只是……」


魯娜把雙手放在眼前,看著滿是鮮血的手掌,一臉不安的說:


「……真的流了好多血喔,我們……會不會死呢?」


我看著自己的傷口,納悶的反問道:


「暫時應該不會吧?如果會的話,那一開始就該死了才對吧?只是傷成這樣都還能動,我都快搞不懂怎樣才算死了……」


魯娜嘆口氣,無奈的攤攤手:


「事到如今,魯娜已經不會覺得驚訝囉……」


「話說回來……妳會不會覺得這種狀況好像有點似曾相似?」


魯娜歪頭想了想,認同的回答我:


「的確哩……這和古里蘭德那次一樣呢……只是那時我們是怎麼治好的啊?」


我敲了敲手掌:


「沒錯!!就是這點,和吸血鬼相符的恢復力跑到哪去了?我們生命力的確有怪物那麼強沒錯,但為何恢復速度變的那麼慢啊?這樣不太對吧?」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在恢復,和人類比起來還是快的多,但和古里蘭德那次相比,現在的恢復力簡直差到不行。


魯娜抬頭看著窗外一眼:


「會不會是今天不是滿月的關係呢?不過今晚似乎連月亮都沒有,因為好像快下雨了……」


「唔……或許這是可能性之一……」


我想了想,然後則提出了另一個更高的可能性:


「不過我想,最大的原因是……我們都沒有老實在吸血的關係吧?就算有吸,吸的量也不夠,每次都只吸一點點而已。想不到長久忍耐下來,身體竟然已經變的那麼虛弱了……」


魯娜提議道:


「如果我們現在互相吸血的話,會不會好的比較快呢?」


我聽了立刻吐槽:


「否決!這根本是挖東牆補西牆嘛……!」


「……那……至少把刀拔出來吧?嗚……好痛,搆不到……」


說完,魯娜把手伸到自己背後,想試著把刺在自己背後的那把刀拔出來。


見狀我立刻制止了她:


「呃……等等,現在暫時就這樣插著別動吧。」


「為什麼啊?這樣看起來好痛喔……」魯娜抱怨的看著我。


我看著自己胸口的那把刀,再用手稍微推了推刀柄:


「我們的恢復力變的這麼差,還是別隨便拔掉比較好……痛痛痛……這樣插著至少可以稍微止血,如果現在拔出來,一定會大量失血,到時候我們就真的動不了了。」


「這樣啊……好吧。」魯娜無奈的嘆口氣,似乎放棄把刀拔掉了。


我朝著室內深處看了一眼:


「總之……還是要去找安潔和蘇菲雅她們。雖然大概猜到了結果,但只要沒親眼看到她們的屍體,我就不會放棄希望……可是……」


我擔心的看了魯娜一眼,但她卻表情平靜的看著我:


「……沒事的,人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無論結果是怎樣,魯娜都會和姊姊去一起承受。」


「……魯娜……」


我依舊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也不希望她變的這麼堅強……越是看魯娜逞強,我的內心就如刀絞般難過。


正當我打算試著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不屬於我們的聲音傳了出來:


「……真是大意了……看來妳們也不是人類吧?」


「啊!?」我和魯娜一臉驚恐的看著聲音來源。


不會吧?那傢伙還活著!?牆壁都被撞爛了啊!他為何還能活著!?


糟糕了……我……我還能戰鬥嗎?別說戰鬥了,現在的我光是站起來都有問題……這下真的慘了……


那傢伙慢慢推開倒下的牆壁碎塊站了起來,正常人類受到這樣的撞擊應該是當場死亡,就算沒死應該也只剩半條命了……


可是他只有受到擦傷……不,或許應該說是毫髮無傷吧?因為他身體的傷口正在以非常驚人的速度恢復著,一轉眼就連傷口都看不見了……


我好像能理解伯父為何會稱呼這傢伙為惡魔了,因為他也不是人類,而是吸血鬼!!


看到那傢伙還活著,緊張歸緊張,但我內心還是小小鬆了一口氣,因為這樣一來我就沒有錯手殺過人了。


「你……你也是……吸血鬼?」魯娜驚訝的問道。


那傢伙氣勢凌人的俯視著我們,但身體卻做出和他眼神不符的可笑動作,因為他雙手依舊按著自己的胯下,看起來還是很痛的樣子。


莫非……他傷勢還沒完全恢復嗎?既然這樣,要攻擊就要趁現在!


我抓著旁邊的東西,死撐著站了起來,身體上的傷口就像是要裂開似的狂噴血……但我仍咬牙忍耐著痛苦,並抓起身旁的椅子猛力扔過去。


「接……招吧!!!」


在椅子即將命中他的瞬間,對方突然跳到空中,輕鬆的閃開了我的椅子攻擊。


避開之後他沒有就這樣落地,而是翻了一圈站在天花板上,整個人直接倒過來看著我們。


他果然不是人類,竟然能夠違反重力的站在屋頂上……不過這種招式不是第一次見到了,我記得尼祿也會這招。


那一擊可說是我僅剩的所有力氣了,一擊不成,身體突然劇烈的動作,反而讓我更加痛苦。我無力的跪了下來,倒地就是猛咳血……


「呃!!咳咳咳!!嘔咳咳咳!!」


「姊姊……妳等一下,對方好像沒有要攻擊我們的打算。」


「呃……?」


這麼說來,他的確沒有攻擊我們……


「放心吧,我不會再出手了。」


對方的態度變的截然不同,原本視我們如蟲子一般,只想早點殺之而後快,完全不想和我們溝通。


但現在不但停止了攻擊,甚至主動和我們講話:


「……雖然不知道妳們在打什麼主意……但看在妳們有機會殺死我,卻沒有動手的份上……就當作是我們平手吧。」


我超想反問他那機會到底是在哪、幾時出現的?我們根本就一面倒,完全輸的一蹋糊塗才對吧?可是現在卻被他說的像是我們手下留情似的,真是讓我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但問對方這種問題,只會自貶現在的地位,既然他認為我們手下留情,就讓他繼續誤會下去好了。


他用著那有些低沉又有點沙啞的聲音繼續說:


「更何況,我可不想和整個血族開戰……不過妳們是哪個血族的人?為何要來妨礙我?」


聽他這樣講,我內心就安心了不少,看起來他並不想對吸血鬼動手,只要妥善利用這點,或許還可以跟他做談判。


我不悅的質問著對方:


「妨礙你?我倒是想問你這傢伙隨便亂殺人是什麼意思?!」


那人沒有立即回答,他沉默了數秒之後才說:


「這件事情與妳們無關……如果妳們願意乖乖離開,我可以當作沒在這遇見妳們。」


聽他這樣講,我更是憤怒的指著他問道:


「你以為我會說『喔,好吧!』,然後就乖乖離開嗎?別開玩笑了!都差點把我們給殺死,現在還打算把我們當隱形人啊?瞧不起人也要有個限度!!如果你不想引起吸血鬼之間的糾紛,那攻擊我們做什麼啊?!」


對方沉默了數秒,雖然表情沒變,但聲音好像有點尷尬:


「呃……我沒想到會有年紀這麼小的吸血鬼,讓我誤把妳們當成人類了……而且妳們的吸血鬼氣息太弱,我一時不察……所以只能說是一起不幸的意外……」


竟然是這種理由?我火大的打斷他的話,有點抓狂的怒罵道:


「意外個大頭!你這傢伙才在帶給我們添麻煩勒!!我們的事情先不說,但你殺了這麼多人,到時候想怎麼善後啊!?」


聽我這樣講,魯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點疑惑的看著我:


「呃……?」


我知道魯娜對我的生氣內容有些奇怪,但這就是我的用意。我只是偷偷拍了魯娜背一下,要她別插嘴。魯娜意會之後,也立刻安靜不再開口說話。


既然我們和他都是站在『怪物方』的立場,那就不能用人類的思考方式來和對方對峙,如果要把幫助人類的理由正當化,最好的辦法就是牽扯上自己的利益關係。


從尼祿和茱莉雅那邊聽來的情報可以看出,吸血鬼也有自己必須要遵守的基本規則,隨意製造屍體只會帶給其他吸血鬼麻煩。他這麼做很明顯是破壞了規定,只要告訴他隨便在這大開殺戒會帶給我們麻煩,對方應該就會知難而退。


我的質問相當有道理,使得對方思考了一陣才說:


「……真奇怪,我事前有稍微調查過,應該沒有吸血鬼住在這棟大樓才對……而且我可沒有吸他們的血,只是單純的殺戮,不會讓人聯想到吸血鬼的。如果妳們沒有破壞大門闖進來,原本還可以故佈疑陣,弄成密室殺人的……」


聽他這樣講,就感覺到事情很不妙。原本我還以為他只是個單純殺人為樂的殺人狂,但現在聽起來,他應該是個冷靜又沉著的殺人鬼……這也代表,對方會來襲擊這邊,一定有什麼原因。


「我也想問妳們,妳和這戶人家又有什麼關係?據我所知,他們應該不知道吸血鬼存在,在伊克利普斯裡,也不認識任何一個吸血鬼才對……」


魯娜忍不住插話了:


「他們是我們的朋友!!」


對方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魯娜:


「……朋友?吸血鬼……和人類?妳們在開什麼玩笑?人類只是我們的糧食罷了。」


糟糕……讓他發現我們和史達席爾一家的關係了。不過我對這傢伙的想法很反感,既然魯娜都這樣說了,我乾脆講的更明白點:


「和人類或是吸血鬼沒什麼關係吧?朋友就是朋友,我們和史達席爾一家是以前在一個叫古里蘭德的小村認識的,妳這樣動手殺害我朋友,別以為我們會坐視不管!!」


「……古里蘭德!?妳們……是從古里蘭德來的!?」


聽到熟悉的名字,我不禁驚訝的反問道:


「你……你也知道古里蘭德!?」


「可是……那裡不是已經……等等……妳們是吸血鬼?不會吧……」


對方的表情突然變了,他驚訝的看著我們,好像感到有些什麼不對勁。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吐出讓空氣為之凝結的話語:


「莫非……妳們就是真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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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咦咦咦?這啥情況?


冷靜……我要保持冷靜!!雖然心裡這樣想,但我臉上的表情應該還是很難看吧?


一旁的魯娜也傻掉了,沒想到對方一句話就讓我們啞口無言。從對方的口吻來看,他應該不是隨便亂猜,而是依據什麼線索而推測出來的。


可是……我們什麼也沒有透露啊!古里蘭德也是個隨處可見的小村莊,應該和真祖扯不上關係吧?但對方就這樣突然指出我們的真實身分,這實在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雖然我沒有回答對方,但他已經從我們臉上的表情得到答案了。


「……原來妳們……就是真祖嗎!?難怪刺穿心臟還殺不死……可是……怎麼會?理應擁有和『神』相匹敵之力的真祖,竟然和D級吸血鬼的我打成平手?妳們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為何不用全力?還是說這就是妳們的全力?」


他剛剛說自己是D級吸血鬼!?這傢伙只有D級?D級吸血鬼就這樣,那麼A級的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啊?真不敢想像……


相對的,我們真祖的『真面目』,卻讓他大失所望。對方的表情一開始先是驚訝,再變成錯愕,之後卻變成失望、嘆息……


他搖搖頭,看著一旁抱怨著:


「……還真是讓人跌破眼鏡啊,沒想到真祖有兩人,而且會是這樣的小女孩……原本想說妳們從古里蘭德的屠村事件中躲過一劫,靠的是實力……但現在看來,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我們出乎意料的弱小,讓他由失望變成了輕視。


但我一點也不在乎被他這樣說,反正我一點也不想當什麼真祖,更沒打算要捍衛這華而不實的名號,要失望就隨他去吧。但比起這些,我更在乎他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我著急的問道: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會知道我們是真祖?連古里蘭德被屠村的事情都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和一開始不同,知道我們是吸血鬼之後,他臉上表情也變多了。我一連串的問題他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看著我們冷笑:


「……呵……雖說是真祖……但看來什麼也不知道呢?那些傢伙找妳們找破頭了,卻沒想妳們自己跑到伊克利普斯裡來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看來這句話沒錯呢。」


對方露出冷笑卻不答,甚至顧左右而言他,這讓我開始感到非常不耐煩。


「那些傢伙??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無視我的問題,逕自撇過頭,用著不削的態度側眼瞄著我們:


「哼……什麼都要別人說才能察覺嗎?自己動動腦吧……真祖。」


我忍耐超過了極限,不禁怒聲大吼:


「這和真祖什麼有關係嗎?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們也是從村子被襲擊之後,才知道自己是什麼吸血鬼、真祖的!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強盜襲擊古里蘭德,背後還有什麼隱情嗎?」


他沉默了數秒,嘆了口氣,然後才有點無奈的說:


「唉……虧妳們還是當事人……襲擊古里蘭德的強盜可是殺光了整村的人啊!妳們都不覺得很奇怪嗎?」


「哪……哪裡奇怪?」我反問道。


「所有強盜的最終目的,就是用武力搶奪錢財和糧食,殺人什麼的通常都只是示威,或是排除妨礙的人。畢竟全部殺光對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這代表他們沒辦法再來搶第二次。可是……襲擊古里蘭德的強盜卻花了那麼多工夫把整村的人全部殺光……」


說到這,他將手指指著我,才繼續把話說完:


「對這種毫無道理的行為,妳們都不會感到很可疑嗎?」


「這……」


我無法辯駁,因為我還真的沒有去細想過這件事。


自從我們變成吸血鬼醒來之後,所有的事情都亂了套……光是為了適應吸血鬼的生活就拼盡了全力,哪有時間管別的閒事?


但現在仔細回頭想想,的確是很不合理……


古里蘭德的居民都是些個性溫和又好說話的人,當時強盜來襲時,村民幾乎沒有什麼抵抗。一下子就壓制了所有人,並搶走了全部的錢財和物資……既然這樣,那他們為何還要花時間和力氣去把整村的人殺光?!


在那之前,我大概想破頭都找不出原因吧,但現在……卻很簡單的就讓我注意到了答案……


我渾身發抖的反問道:


「難道……是因為……我們的關係嗎!?」


看我說出了答案,對方也稍微對我另眼相待:


「喔……?察覺的真快,看來妳們不像外表那樣傻……」


我一直覺得奇怪……為何偏偏是我們的村子被屠村?為何早已搬走的史達席爾一家會受到襲擊?


這一切都不是巧合,也不是我們運氣不好才遇到這種慘劇……而是把慘劇帶來的人……正是我們!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的關係,那全部就能解釋的通了。


我繼續追問著他:


「那……既然這樣,只殺我們不就好了嗎?為何要將整村的人全部殺光!?」


他攤攤手,面帶冷笑解釋給我們聽:


「哈……很簡單,因為『他們』不知道誰才是真祖。」


我突然感到天地都在旋轉,事實的真相帶給我精神過大的打擊。


「你說……什麼……?只不過因為這樣……就把整村的人殺光?!」


一旁魯娜雙眼無神的低下頭,全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古里蘭德村人的死因……其實是……我們害的嗎……?」


我壓抑著內心的痛苦,繼續向他追問真相:


「這沒道理啊!!那些強盜為什麼要殺我們?!為什……嗚……咳咳咳!!」


大概是太過激動,都忘了自己還有傷在身,結果害我又狂吐了好幾口血。


他也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拐彎抹角的說:


「哼……妳自己想想吧……強盜有殺吸血鬼的理由嗎?」


理由?強盜和吸血鬼……?強盜?吸血鬼?被他這樣一提醒,我才發覺兩者好像完全不相干。


我把手按著臉,低頭呢喃著:


「的確……沒有理由啊,強盜為何要殺我們?應該說……強盜怎麼會知道吸血鬼的事?他們完全沒動機吧?連吸血鬼的存在與否都不曉得,那怎會想要殺我們?」


魯娜恍然大悟的插話道:


「啊!莫非……那些強盜是受人指使的?」


「啊……!的確,只有這可能性了!」我認同的附和魯娜。


看我們找出了答案,那人才繼續說道:


「至於是誰指使的,自己用消去法推理一下,答案就已經呼之欲出了吧?」


「……消去法……」


雖然這人雖然很拐彎抹角,但只要仔細去思考他話中的提示,就能夠找出正確的答案。這也代表我其實已經離答案非常接近了,只是一直都沒有想到而已……


從我知道的線索來推測,首先……指使強盜去襲擊村莊的人,一定知道吸血鬼存在。但是,如果是普通的吸血鬼,應該沒有犧牲一整村人陪葬的價值。換句話說……對方知道躲在古里蘭德村的吸血鬼是『真祖』,所以才會不擇手段的來消滅我們。


最有可能做這種事情的人,應該只有獵人,或是對吸血鬼有極大怨恨的人。但我們什麼事也沒做過,而是以普通人類的身分在生活,應該沒有理由遭受怨恨才對。


但如果是獵人,那應該會獨自前來消滅我們,而不會指使盜賊前來。從茱莉雅的話可以看出,獵人都是些個人主義者,狩獵吸血鬼大多都是為了利益,如果僱佣強盜來襲擊整個村莊,那就本末倒置了,花的錢搞不好比賺的錢還多。


更何況,獵人之所以被稱做為『吸血鬼獵人』,正因為他們是專門對付吸血鬼而存在的。雖然原則上都是為了利益而動身,但也不太可能忘記了自已的存在意義,而轉行跑去當殺手。


種種原因加起來,獵人是幕後主使者的機率非常低,甚至可以說是不可能。消去了仇家和獵人的可能性……那剩下的對象就只有一個了……


對方不但知道我們是吸血鬼,也知道我們是真祖,也有著消滅我們的理由,同時也有那樣的財力來指使強盜去犯案……綜合以上的可能性,答案的確呼之欲出。


「難道是……教會嗎!?」我有點難以置信的說出口中的答案。


「終於理解了嗎?身為吸血鬼頂端的存在,總不該太笨。」


魯娜倒是完全沒猜到,她吃驚的看著我追問:


「咦咦?教會?!為……為什麼會是教會下的手啊?!教會不是為了保護人類而存在嗎?為何會做這種事?」


那個吸血鬼代替我回答了魯娜的問題:


「很驚訝嗎?但實際上這就是教會的一貫做法……就算妳們貴為真祖,但在正式覺醒之前,是有可能被輕易殺死的……所以教會的目的就是在妳們覺醒成吸血鬼之前,先一步將妳們殺害。」


我接著他的話,繼續解釋給魯娜聽:


「可是……教會畢竟是人類方的代表,就算村子或許藏匿了吸血鬼,教會也不會親自組織軍隊,去屠殺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小村莊。如果那樣做的話,必定會受到世人撻伐,不但會使自身威嚴受到打擊,也會使其信仰受到質疑。」


就像是接力發言,他也順著我的話繼續說: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借刀殺人,讓適合的人去完成這項工作。從世人的角度來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會聯想到教會的頭上。」


雖然知道了幕後主使者是教會所為,但我還是無法相信保護人類的教會,竟然會只為了我們兩個而殺光整村的人。


即使明知真相是如此,我還是想質疑其可能性:


「但是……我可不認為我們有賠上整村人的價值……」


他打斷我的話繼續說:


「只有妳們自己這麼覺得,但對教會而言,妳們真祖就是人類最大的威脅,有關於妳們的傳說多不勝數,教會根本把妳們當成『災厄』或『浩劫』來看待。如果可以殺死身為真祖的妳們,那只犧牲一整村的人可以說是太划算了。」



*撕裂回憶的真相-07* 加入書籤

聽完他的話,魯娜只是緊握著拳頭發抖,不曉得是痛苦還是難過……或許兩者都有。要是我們真的有那樣的力量還無話可說,但我和魯娜都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力量,只能說是傳說造就了悲劇。


我們的內心被自責所填滿,光是自己苟活下來,就非常的良心不安了……現在得知村民受到屠殺的真相是因為自己,更是愧疚的想一頭撞死。


他看著我們,有點得意的繼續說:


「我不清楚教會是怎麼得到這情報的,所以連我們(吸血鬼)都來不及去阻止教會對村民大屠殺。但是……他們卻弄巧成拙,因為妳們不但沒死,反而還把妳們給喚醒了……」


說到這,他不禁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活該啊,光是想到這就大快人心,赤月事件發生時,教會那些老頭八成臉都綠了吧?這結果應該是他們始料未及的……雖然他們搶得了先機,但就結論而言,反而是我們吸血鬼這邊得到了一張王牌。」


雖然他笑的很開心,但我卻難過的低下頭:


「……我還是不敢相信……教會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雖然古里蘭德沒有特定的信仰,但是信奉上帝的人也不在少數……沒想到教會竟然就這樣把他們捨棄了……」


他翻了一圈從屋頂上跳下來,然後走到被我打飛的劍前蹲下,然後才繼續說:


「那妳現在知道了吧?只要能殺死我們吸血鬼,教會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為了救多數,寧可犧牲少數人,這就是他們所秉持的『正義』。表面上說什麼都是為了人類,實際上殺的人搞不好比我們吸血鬼還多……極至的正義,到最後就會變成『惡』。」


他把劍撿起來,重新插回腰際,然後才轉頭看著我繼續說:


「數百年下來,教會就這樣不斷追殺我們,使吸血鬼幾乎要滅絕了。而我們吸血鬼最後的希望,就是妳們真祖……託那『赤月事件』的福,現在教會和吸血鬼都變的很安分,為的就是要防範妳們這顆不定時炸彈……」


「可是……我們實際上並沒有像傳說中那樣強大……」


他瞄了我一眼,然後又不削的撇過頭:


「哼……雖然我也不指望現在的妳們能有什麼做為,但現在妳們光只是存在著,就足以牽制著整個教會了……真祖的名號就是這麼強大。」


總覺得被他給徹底看扁了……不過這是事實,我也不想反駁,因為我們就是這麼弱小……更何況我也不打算繼續以真祖名號自居,光是去習慣吸血鬼的生活就讓我們卯盡全力了,我才沒空去管那麼多別的事。


事情的始末都大概搞清楚了之後,我便繼續問他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這樣……那你又為什麼要來襲擊這裡?!史達席爾一家已經離開了古里蘭德,和吸血鬼也沒關係了啊!」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而是用鼻子哼了一口氣,然後笑了笑:


「哼……沒關係?妳在說笑嗎?我原本都稍微對妳另眼相待了,沒想到妳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這是……什麼意思?


看我一頭霧水,他乾脆又給了個最直接的提示:


「還不懂嗎?他們可是教.會.的.走.狗.啊。」


「你……難道只因為史達席爾一家是教會的人,所以就殺了他們全家?!」


看我這樣亂槍打鳥,他更是一副鄙視的態度瞪著我:


「笨蛋嗎?妳只想的到這個理由?由始至終的原因其實都是一樣的啊。」


一樣的?難道還是……因為我們?可是史達席爾一家和吸血鬼沒有任何瓜葛啊,到底是為什麼?等等……『教會的走狗?』。


對了……史達席爾一家原本就是教會的人,如果說有什麼原因必須要將他們殺掉的話,那就是因為他們曾經在古里蘭德住過……現在古里蘭德的人全部死亡了,真祖卻還活著,如果要從中找出蛛絲馬跡,那曾經住在古里蘭德的史達席爾一家將會是最好的線索。


只要教會再和伯父接觸過一次,我們還活著的情報自然就會傳到教會的耳裡,古里蘭德的人類應該全死了,所以剩下來的我們,自然就是『真祖』了。


「我懂了……你是為了封口而來吧?為了不讓教會得知我們的事情。」


他愣了一下,對我稍微有些另眼相待了:


「……喔……?不錯嘛,妳果然非常聰明。為了不讓教會找出妳們的情報,我們吸血鬼這邊就只好先下手為強。如此一來,教會就無法再從中得知妳們的正體,只要教會找不到妳們真祖,他們就無法輕舉妄動……」


果然是這樣嗎……?


總覺得……所有拼圖在腦中逐漸的被串成一條線,包括三年前,史達席爾一家來古里蘭德居住的真正理由。


表面上,史達席爾一家是以研究為由而待在那裡住,但實際上絕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佈教,如果真的在研究什麼,那怎會有時間佈教?所以研究果然只是用來掩蓋某些事實而編造的藉口……


實際上,他們是來調查真祖是否真的存在,還有到底誰才是真祖,這才是史達席爾一家來古里蘭德住的真正目的。


現在回想起來,伯父伯母會對我們這麼親切,不斷主動接近我們,甚至邀請我和魯娜到他們家住……難不成……那些……全都是為了調查我們?


……不會吧……這不是真的!!難道安潔……還有蘇菲雅接近我和魯娜的理由……只是為了調查我們是否真祖而接近我們的嗎?!我們的友情……難不成是……建立在虛假和欺騙下而成立的?


不……不對,或許伯父另有目的,但我不能這樣去懷疑安潔和蘇菲雅……她們或許什麼都不知道也說不定……我不相信安潔和蘇菲雅是為了調查我和魯娜而接近我們的,我相信她們!


一年後,伯父大概無法證明我們就是真祖,所以才撤離了古里蘭德。


但又過了兩年,教會依舊認為古里蘭德藏有真祖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算排除了我們是真祖的可能性,也不排除其他人。所以教會也不再試著去找出真祖,而是放棄整村的人,直接指使強盜去襲擊古里蘭德,把所有的人全部殺光……結果,反而造就了我們真祖的覺醒。


而這就是赤月事件的開端,也是古里蘭德慘劇的真相。


在我腦中思緒萬千的時候,那人也指著地上的其中一具屍體,然後用著教訓般的口吻對我說:


「所以這樣妳們懂了吧?『這些傢伙』才不是妳們的朋友,只是教會的走狗……人類和我們吸血鬼是無法和平相處的,只要他們是人類,就一定會背叛妳們……」


他回過頭,走往伯父的方向:


「所以為了確保妳們真祖的安全,必須斬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住手!!」


他稍微撇過頭瞄了我一眼:


「還是聽不懂嗎?我說這都是為了妳們……」


「你給我閉嘴!!」我猛然打斷他的話。


「!?」


為了不再讓他用俯瞰的視線藐視我,我拼死的站了起來。雖然身體的疼痛有增無減,可是怒氣卻暫時的讓我忘了痛覺。起身後,我非常火大的對他怒吼:


「又沒有人拜託你這麼做!!而且你完全沒有良心嗎?!竟然……對個手無寸鐵的平民下手!你這根本不是在幫助我們,你的所作所為,只是毫無人性的屠殺!!」


「……手無寸鐵?呵……」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哈哈……如果他們只是『普通平民 』,我早就全宰光走人了,哪裡需要拖到現在?」


……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我也無暇思考,我只想試著阻止他。


「難道什麼事都只能用這種方法來解決嗎?!不管怎樣……如果你想再殺死伯父,我就跟你拼了!」


他瞪了我一眼:


「……哼,這麼護著人類幹麻?想也知道……他們接觸妳是別有居心吧?」


「那也不關你的事吧?!」


我反瞪回去,誰怕誰?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他會再攻擊我們了。


我和那傢伙就這樣互瞪了數秒,但最後他總算屈服了……


對方嘆口氣,無奈的看著旁邊說:


「好吧……與其現在就殺死他,還不如讓妳們自己去看看那背後的真相,到時候妳們就會知道……這些傢伙,沒有妳們拼命去拯救的價值。」


「我……願意去相信他們!!」


聽我這樣講,他又稍微回頭瞪著我道:


「即使……明知道這麼做可能會賠上一條命?」


「沒錯!」我一秒即達。


他閉上眼睛思考了一下,然後睜開眼,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看來妳還是沒搞懂自己的存在意義……或許妳並沒有自覺,但現在大部分弱小的吸血鬼,都壟罩在妳們真祖名號的羽翼下存活,教會的抹殺行動之所以無法開始,正是因為顧忌妳們的存在……懂了嗎?……妳……必須要保護他們。」


抹殺行動?!教會那些傢伙到底打算要幹什麼?突然得知太多情報,頭腦變的有點轉不過來。


但他突然丟了個這麼大的包袱給我們,我們根本承受不起,只好驚慌的對他說:


「等……等等!我們還只是小孩子耶!我們才變成吸血鬼沒多久,根本是什麼也不懂,為何我們要負上那麼大的責任啊?」


他稍微舉起右手,並抬到自己的胸前:


「這就是妳們真祖存在的意義了。」


說到這,那傢伙彈了彈手指,『啪』的一聲,他身體顏色突然開始變淡、變透明,逐漸變的無法被看見,就像幻影一樣,慢慢消失在我眼前。


「咦……?怎麼……消失了……?」


我左右到處看,雖然他人消失了,但我卻依舊能聽見他呢喃的聲音:


「嘖……真不像我,是吃錯藥了嗎?竟然會給別人忠告……可是看到妳們,卻有種不得不說的感覺……」


我確定自己沒眼花,他人應該就在我眼前,可是我卻看不到。


不過看不到也無所謂,我就這樣對著空氣說話:


「可是……我們根本就沒有那種力量啊!別說是別人了,我們連自己都無法保護的了!!」


在我尋找他的身影時,聲音又傳了出來:


「如果……妳保護不了他們,也沒有保護自己的力量,那就只好犧牲這些人了。就像教會不擇手段的想殺死妳們一樣,吸血鬼也會為了保護妳們而不擇手段……」


他停了停,但是再度開口的時候,聲音開始越變越小:


「這次我就放這些走狗一馬,畢竟我傷妳們在先,就當作是賠罪吧。其實如果妳們夠強,我們吸血鬼就不必再用這種方法來保護妳們了,所以希望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妳們能夠獲得和那稱號相符的力量……再見了,真祖……」


語畢,接著是死寂,連點氣息都不留下……不如說,我從頭到尾都感受不到對方的吸血鬼氣息,看來也是有把氣息壓低至無法察覺的方法在吧?


「什麼嘛……突然丟給我們這麼大的責任,我們怎麼可能擔的起啊?」


我不爽的舉手抗議,但一旁魯娜則若有所思的說:


「不過……他多少還是有在期待吧?不然也不會對我們說這些話了……」


「或許吧……不過還真是奇妙的能力,他就這樣突然消失了?大概是隱形或是偏光之類的吧?讓人無法看到的匿蹤能力……難怪一開始沒看到他……」


魯娜指著門口,一頭霧水的看著我說:


「……消失?他是走出去的說……」


「他老兄隱形了,妳怎麼可能看見他『走出去』啊?」


聽我這樣講,魯娜更是滿臉問號:


「他沒有消失,從頭到尾都在啊!」


「哈……?難道真的是我眼花了不成?」


就在我和魯娜在做無謂的爭執時,那傢伙的聲音突然從腦中傳來:


「如果妳們真的很重視那些人類,那就動作快點……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哇?他還沒走?!」魯娜四處張望。


「那聲音……哪來的?」我轉頭到處看。


我們驚慌的看著四周,但依舊沒看到人。


魯娜看著我問道:


「不過……還來得及是什麼意思?」


「……不會吧……?」


我和魯娜互相看著對方,好像都猜到了答案,我們異口同聲:


「難不成……」


連說出答案的時間都沒有,我們拼死站了起來,連滾帶爬的衝向室內深處。


因為……蘇菲雅和安潔可能還活著!!

*撕裂回憶的真相-08* 加入書籤

一路上都能看到那激烈又明顯的破壞痕跡,好像是一邊戰鬥一邊移動似的……就像是被那些痕跡所引導,我們自然的順著那些痕跡向室內深處前進。


我們邊喊邊找,只希望她們主動回應,讓我們能少走一點路。


「安潔!!蘇菲雅!!在的話回應一下!!」


「安潔,蘇菲!!妳們在哪啊?!」


現在的我們光保持意識就很勉強了,走路速度慢的更是有如烏龜爬行……看著自己的傷勢,讓我覺得自己比較像是需要被救的那方。


原本都當蘇菲雅和安潔已死了,但當那吸血鬼說她們還活著的時候,我和魯娜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喵低……到底在哪?這家太大了吧……再找下去,我們恐怕就要先死在這了……」


「安潔!!蘇菲!!快回答啊!!安……嗚咳咳咳!!安……安潔!!蘇菲!!」


魯娜展現出難得的幹勁,她一點也沒抱怨,也沒喊痛,即使一直咳血、吐血泡,還是很努力的拼命喊叫。看她這麼賣力反而讓我很心疼,但我很了解魯娜心急如焚的心情,所以也沒阻止她。


我們倆走過的地方都拖著一條長長的血痕,雖然較小的傷口已經恢復了,但胸口的大傷卻沒什麼好轉……如果赤月事件那天的我們是全開狀態,那現在的我們大概只有那時候的十分之一而已吧。


我和魯娜幾乎是半走半爬,這時候就會想抱怨這房子怎麼這麼大,根本是迷宮嘛……看來大也不見得是好事,找起人來就很麻煩……唔?那個是……


戰鬥的痕跡延伸到了一個房間裡面,除此之外的地方,依舊完好如初。


我拉扯魯娜的衣服,要她抬頭看前方:


「啊……魯娜,妳看那個,我記得前面那房間好像是……」


「蘇菲雅的房間!!」魯娜迅速回答道。


我和魯娜加快腳步衝了過去,進去一看,安潔和蘇菲雅果然在裡面。蘇菲雅的房間相當寬暢,就算容納十人來這房間裡面開轟趴都不成問題。但現在房間也受到了嚴重的破壞,可以明顯見到打鬥的痕跡。


「安潔!!蘇菲雅!」我激動的大喊。


安潔倒在牆角,蘇菲雅則是半趴在床上。她們兩人全都是血,看起來都受了非常重的傷。


由於時間緊迫,我只好指示魯娜分頭查看:


「魯娜,妳去看安潔的狀況,不要亂移動她,先確認她是否還有脈搏和呼吸。」


「嗯!魯娜知道了!」


我讓蘇菲雅躺平,再半跪下來查看蘇菲雅的傷勢。


「蘇菲雅!沒事吧?!快醒醒!!」


無論我如何呼喊,蘇菲雅仍沒有反應,看來已經完全失去意識了。但幸好她的脈搏和呼吸都仍有跡象,這讓我確實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至少還活著……」


……等等……為什麼她們還活著?


那傢伙只放過了她們倆人?不可能吧……?以那傢伙的兇殘手段來看,他是不可能放過放過任何一人的……那……究竟是什麼原因?


就在我滿腹疑惑的時候,一陣冷風突然從窗戶吹了進來……


「咦……窗戶……是開著的?」我呢喃著道。


我看了那窗戶一眼,突然驚覺到另一件非常不自然的事。腦中的種種疑惑在獲得了所有拼圖碎片之後,突然被一口氣串了起來,各種答案的結果……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其中一個最明顯的問題……家裡唯一的大門緊閉,我和魯娜都是用蠻力硬闖進來的,但那吸血鬼到底是從哪裡入侵的?


他從大門進來之後才反鎖的?不太可能……蘇菲雅她們再白痴,應該也不會在半夜讓一個看起來那麼可疑的人進來吧?更何況我不認為那吸血鬼闖進去之後,還會特地去把門反鎖。


窗外嗎?但這裡可不是平地,一個不小心摔死的機率還比較大,況且窗外也沒什麼地方可以攀爬,或者說根本不可能爬進來。如果要那麼大費周章從窗外入侵,還不如直接從大門闖進來。


室外防火梯?很遺憾,這大廈也沒那種玩意,因為樓層非常高的關係,為了爭取逃生時間,除了室內用的逃生梯,大廈還在陽台設計了逃生用的專用滑繩設備,用那套設備,可以從陽台直接用繩子滑到一樓。不過這些都是茱莉雅告訴我的,是我住進這大樓裡才學到的知識。


種種跡象顯示,這個家幾乎等於是個密室,要不留痕跡的侵入幾乎比登天還難。


那……他到底是怎麼闖進來的?


蘇菲雅房間裡開著的窗戶,給了我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只要撇開人類常識的既有概念,答案就會自然出現……雖然我不願意去承認這種異想天開的事情,但這就是真相。


那吸血鬼……大概是沿著大樓外的牆壁『走』上來的。


雖然我們不會這招,但好像每個吸血鬼都有著飛簷走壁的能力,只要從這種地方走上來,不但可以無視所有的保全,也能從這種沒地方可攀的位置入侵。


換句話說……蘇菲雅的房間,就是那吸血鬼最初闖入的地點,所以第一個受到襲擊的人,就是蘇菲雅。


可是……最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蘇菲雅怎麼可能隻身抵擋住吸血鬼的偷襲?雖說她是個相當有運動細胞的女孩,但要她一個普通人抵擋吸血鬼的襲擊,未免也太過強人所難了吧?


不過蘇菲雅還是活了下來,雖然不知道她怎麼做到的,但她成功的抵禦了吸血鬼的襲擊……可是,那吸血鬼的力量太過強大,蘇菲雅是逃過了瞬殺的命運,但卻無法抵擋對方的持續攻擊。


而救了蘇菲雅的人……八成就是隨後趕到的安潔。


安潔應該在蘇菲雅被偷襲之後的數秒鐘後就趕來了,因為安潔房間就在蘇菲雅隔壁,如果有什麼異狀,一定是安潔最先發現,也會第一個趕到。


但不可能發生的狀況又出現了……為何連安潔也活著?從時間點上來推測,至少有數分鐘的時間,等於是安潔和蘇菲雅兩人在獨自在對抗那個吸血鬼……


所以並不是吸血鬼不殺死安潔和蘇菲雅,而是那吸血鬼沒辦法殺死她們!!


從房間的破壞程度,以及她們所受的傷來看,蘇菲雅她們八成做了非常激烈的抵抗……但最後依舊不敵吸血鬼,而被雙雙砍倒。


而伯父等人也在這時候趕來,吸血鬼就暫時撇下了半死不活的安潔和蘇菲雅不管,一路追殺到客廳,並在客廳又大打了一場……結果史達席爾一家全滅。除了伯父本人以外,伯母、女傭、廚師、爺爺、奶奶,全數死亡。


當吸血鬼要給伯父致命一擊時,我們則剛好在這時候趕來……結果反而被偷襲,而之後的事情就和我們所知道的一樣。


這就是發生在這個家裡的真相……但真正的真相是什麼?為什麼蘇菲雅和安潔能夠隻身抵擋住吸血鬼攻擊?還是說她們事前就知道會被攻擊,所以老早有所防備?


不對……她們用來抵禦吸血鬼的手段,並非是針對這次事件而準備……而是針對我和魯娜而設的!!


如果這樣的話……那全部就說的通了,蘇菲雅和安潔其實……一直對我們有所防備!!


種種的訊息,帶給了我更多的不安與懷疑,那個吸血鬼所說的話語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比起吸血鬼帶給我們的傷害,蘇菲雅她可能會背叛我們的可能性,反而帶給了我更大的恐懼……但我只猶豫了數秒,最後還是先暫時無視那些猜測,先救蘇菲雅和安潔比較要緊。


就在這時候,一旁的魯娜突然轉過頭,用著驚慌失措的聲音對我說:


「姊……怎麼辦……安潔……安潔她……」


「怎麼了!?難道……」


聽到魯娜這樣驚慌的聲音,我心裡已經做好準備去承受最壞的消息……


「安潔還活著……但是……」


既然還活著就別用那種口吻說話啊!!但我還來不及吐槽,魯娜就先哭了出來,她語氣哽噎的我說:


「安潔她……她傷的太重了!!這……這種傷……就算立刻送到醫院恐怕也……」


正如魯娜所擔心的一樣,不只安潔,蘇菲雅的狀況也非常糟,她們全身骨折,皮膚都是利刃所傷的痕跡,看起來真的拼死掙扎過了一番……若只論傷勢,或許比躺在客廳的伯父還重……

*撕裂回憶的真相-09* 加入書籤


魯娜慌張的一直詢問我:


「怎怎怎……怎麼辦啊!?這種傷勢……我們沒辦法治好她們的!!必須打電話找人求救,或是就這樣把她們抬到醫院?」


她已經亂了手腳,甚至打算將安潔直接抬起來。見狀我立即制止了魯娜,同時一邊努力思考著代替的方案:


「不行!妳冷靜點,現在別隨便亂來,這種傷勢要是移動她,只會讓她死的更快而已。而且……我們也沒那力氣了,無法把她們抬到醫院,何況電話已經被破壞了,也沒辦法打電話求救……呃……」


代替的方案?我剛剛那幾句話好像直接扼殺了所有的可能性,真是自打嘴巴……


不過比起在這慌張,還不如先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我安撫著魯娜,要她先冷靜下來:


「總之,先盡量替她們止血,做我們能做的事情,之後再來想辦法……」


傷口雖然很大,但所幸出血狀況並不算太嚴重,大概不會立刻失血過多而死。


只是她們全身受到的傷口太多,恐怕也傷到了內臟,就算立刻送去醫院,得救的機率也非常小,而且大概還會留下許多後遺症……


表面上我強裝冷靜,但實際上內心也非常慌張,因為我想不出任何辦法。嘴中只是不斷呢喃著,試著讓腦力激盪:


「可惡……怎麼辦?快想……快點想,我醫術不就是為了這瞬間而學的嗎?一定有方法,必須趁她們斷氣之前想出方法來……再這樣下去……」


遺憾的是,這已經遠超出了我所學習的範圍了,用來應急的止血手段也僅止於表面上而已,我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救她們。


魯娜邊哭邊問我:


「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安潔她們死亡嗎?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嗎?」


可是無論怎麼思考,我所能想到的治療方法,也沒有一樣能救的了她們……她們的性命就像風中殘燭,只剩下一口氣而已。


我憤怒的猛力槌了地板一拳,說出了最現實的答案:


「我……我有什麼辦法?她們是人類……因為她們是人類啊!!人類就是這麼脆弱的存在,和已經變成了怪物的我們不同……她們很簡單就會死……呃……啊勒?」


總覺得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在我問魯娜之前,她就主動反問我:


「咦……?姊姊,是不是……有誰也有說過類似的話啊?這句話魯娜好像也在哪聽過……」


我歪著頭思考了一下:


「……的確,好像最近才聽到的……是誰說過這句話的啊?我記得好像是……茱莉雅?不對……啊!!」


魯娜和我同時想到答案,並異口同聲:「尼祿!!」


我繼續道:


「尼祿和茱莉雅不是也碰過一樣的狀況嗎?那時候尼祿是怎麼救茱莉雅的?」


魯娜也猜到我打算做什麼了。


「……難……難不成姊姊妳打算……」


我點點頭,認真的說:


「沒錯……我就是那麼打算的,被吸血鬼吸過血的人,雖然會變成奴隸,但也會獲得更強健的身體,靠著奴隸化的身體,應該就有可能撐的過去!」


「…………」


魯娜欲言又止,見狀我便反問道:


「……怎……怎麼啦?有不妥的地方嗎?」


魯娜低下頭,有點難過的說:


「可是這樣……安潔她們就會變成我們的奴隸喔……」


「這我當然知道,但總比失去她們來的好吧?而且……雖然變成了奴隸,但她們依舊是人類啊。茱莉雅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就算變成了奴隸,我們也不必將她們當成奴隸看待啊!!」


魯娜猶豫了少許,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


「……魯娜知道了,就這麼做吧……只要吸安潔的血就好了嗎?」


我和魯娜各坐一邊,接著我開始對照尼祿和布蘭德所說過的話,然後依照以往的經驗指示魯娜:


「嗯……基本上是這樣沒錯,蘇菲雅的血就讓我來吸吧……不過吸血時要注意,如果不小心把自己的血注到她們身體裡的話,那就不是變成奴隸了,而是變成吸血鬼了……」


吸血+給予血,這就是變成吸血鬼的條件,但吸血的過程也有可能同時滿足這兩項條件,所以過去才有『被吸血鬼咬到就會變成吸血鬼』的說法。


魯娜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自己頭髮稍微往肩膀後撥,再緩緩將嘴部靠近安潔的脖子,並慢慢張開她那有著尖牙的嘴巴……


看到這幕,不知道為何,我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因此我又多加了一句話來提醒魯娜:


「那個……魯娜……千萬要當心,吸一點就好,不要……吸過頭了。」


就算我不用提醒,魯娜應該也知道才對。但我想魯娜心中也有那股不祥的預感,所以她只是點點頭,一臉嚴肅的回應我:


「嗯,魯娜會小心的……」


但現在也不是我擔心魯娜的時候,如果再不趕快吸蘇菲雅的血,她恐怕隨時都會死……可是一輪到自己吸血,我好像就發現到自己會這麼擔心的理由了。


因為我的身體……正在亢奮著,內心就像是有個聲音在不斷催促著我吸血。


腦袋都快搞不清楚自己是為了救人而吸血,還是為了滿足身體對血的渴望了……要是現在吸了血,我還能夠靠意志力讓自己停止嗎?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繼續考慮了,我只能不安的張開自己的嘴巴,對準蘇菲雅的脖子咬了下去……


我有點意外,因為這次幾乎沒有什麼猶豫,身體好像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行為。


明明咬的是動脈,但血液流出的速度卻不是很快……因為她的心跳已經變的微弱,加上失去了不少血,已經讓她命在旦夕了……現在只能期待她奴隸化之後的回復力。


蘇菲雅的鮮血既溫熱又甜美,使我忘我的不斷吸食著……身體的飢渴就像是無法填滿的黑洞,無論怎麼吸,就是無法滿足。


咦?我吸多久了?完全沒有時間概念,好像過了很久了……?不行,在這樣下去就糟了!我必須……快點停下來……快點鬆開嘴……慘了……我……我停不下來!?


最害怕的事情果然發生了,我完全的失控了……身體幾乎不受控制,早已被血腥的誘惑所佔據,現在……我只想把眼前的人給吸到流不出半滴血為止。


在我掙扎的當下,蘇菲雅也在不斷失血。身體無視我的抵抗,很老實的在大口吞嚥著蘇菲雅的生命……我竟然都沒發現,自己已經飢渴到了無藥可救的程度。


在享受那快感的同時,內心出現的是即將永遠失去她的恐懼,我明明很清楚再這樣下去蘇菲雅會死,但我就是無法停口……


就在這時,蘇菲雅她們在古里蘭德和我們一起生活時的點點滴滴,不斷湧入我的腦海,就像是回憶片段……但……有些印象和我的記憶不同,這似乎是……蘇菲雅的記憶……?


從那些回憶裡可以看出,蘇菲雅是真非常重視著我們,雖然偶爾也會有討厭的感情,但我在她的心目中,依舊是一位非常重要,而且無可取代的好友。


難道我……會這樣親手殺死……如此信任自己的摯友嗎?蘇菲雅在我的心目中……只是這麼微不足道的存在嗎?


哈……這是在……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


我舉起右手,一拳狠狠往自己的臉上打下去,『啪』的一聲,雖然痛的差點哭出來,但……卻得以鬆開自己的嘴巴。


身體正處於極度的興奮狀態,突然這樣中斷吸血,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就像是非常開心的時候被澆了一盆冷水,或是睡的正舒服時被人打醒,那種感覺真的是令人非常難受。


但比起身體的感覺,我高興的心情還是居多,因為我成功的讓自己停了下來。


現在想想,能夠靠這樣就停口,真的是奇蹟……啊!糟了,魯娜呢?!


我轉頭看著魯娜,她果然還在吸安潔的血,見狀我立刻爬過去阻止她:


「魯娜!夠了!快停止,別再吸了……再這樣下去安潔會死的!!」


魯娜害怕的淚流滿面,看來她也是想停卻停不下來……就在這時,魯娜將頭稍微抬起來看著我……


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叫我『殺了她』。


魯娜拼了命在抵抗,但她就是無法停止吸血……因為無論怎麼吸,也無法滿足身體的飢渴。


見狀我便用蠻力硬把魯娜給拉開,魯娜一鬆開嘴,立刻就朝自己的左手臂猛咬下去。


「!?……魯娜?」


她咬的非常用力,幾乎要把自己手臂的肉整塊扯下來似的,光是用看的就覺得很痛……但我很清楚她的想法,所以我也不阻止她,而是任由她亂來。


「好了魯娜……冷靜點……」


安潔脖子上的咬痕非常輕微,出血狀況也不嚴重,我想魯娜應該也是非常努力的在抵抗吧?因為她並不希望傷害自己的朋友。


反之……對待自己卻是異常粗暴,她把那股吸血衝動全部發洩在自己身上,用痛苦來懲罰自己的身體……


我抱著魯娜,並輕輕撫摸她的背:


「沒事了吧……?把嘴巴鬆開吧……」


數秒後,魯娜才緩緩的鬆開自己的嘴巴,並把自己的手臂放下來……她手臂上多了兩個非常深的大洞和咬痕,幾乎是盡全力咬下去的。


她很清楚自己就算暫時鬆開嘴,也會想繼續撲上去吸死安潔,所以魯娜乾脆先咬自己手臂來阻止自己張口。

*撕裂回憶的真相-10* 加入書籤
稍微冷靜下來後,魯娜才滿臉淚水的低下頭,害怕的抱著自己呢喃著:


「嗚……魯娜到底……是怎麼了啊?為何……為何突然變成這麼嗜血?我們之前……應該有吸過血了啊?但卻還是不夠?……吸血鬼……到底是什麼東西嘛?嗚……魯娜受不了了……人家真的好討厭自己。」


就像是為了制住自己行動,她用力抱著自己不放,彷彿放開就會失去控制似的。


也難怪魯娜會害怕成這樣……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無法制止住自己那股吸血衝動,也讓我們清楚的理解到自己是有多麼危險的存在……那種無法壓抑住的強烈衝動,幾乎讓我們殺了自己的朋友。


我和魯娜的想法相同,或者說打從一開始我就是這麼想的……吸血鬼這種東西,只是外表和人類相似的存在而已,我們是貨真價實的『怪物』。


雖然我自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但比起驚慌失措的魯娜還是要好上那麼一點,因此我只好強裝鎮定的安慰她:


「別擔心,不是只有魯娜這樣而已,我也是拼了命忍耐才停住的。現在的我們身體變的很奇怪,吸血衝動有增無減,我想可能是受傷的關係吧……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魯娜淚流滿面,就像是失手殺了自己朋友那樣哀傷,她邊哭邊問我:


「安潔……死掉了嗎?被……魯娜給……殺死了嗎?」


我扶起安潔的手臂,替她檢查脈搏。安潔的脈搏雖然微弱,但是依然有心跳,另外呼吸也正常。而且大概是奴隸化的效果在起作用,她臉上的氣色反而好轉了些,傷口的出血狀態也受到了控制。


確認了安潔的狀況之後,我鬆了口氣,然後笑著安慰魯娜:


「呼……哈哈,別擔心,安潔還活著啦,狀況比剛才好多了……多虧了魯娜在拼命忍耐呢。」


聽到安潔還活著,魯娜總算破涕為笑,之前忍耐的那麼痛苦,似乎也有價值了。


但高興還沒有幾秒,我的身體突然就產生了變化,感覺好像力量在逐漸湧上來,而起身體在逐漸發熱……


不過以前曾經有過這種體驗,所以我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嗚……這是……?」


我張開雙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之前空手奪白刃所造成的刀傷開始加速恢復,一轉眼那傷痕就消失的乾乾淨淨,連點痕跡都不留。


身上較小的傷口也在轉眼間消失無蹤,胸口的致命傷也開始加速癒合。但這樣一來,那把插著的短刀反而就成了礙事的存在。


我立刻把胸口的刀抽出來,一開始雖然血流如注,但數秒後,傷口立刻止血,並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在復原。


「……嗚,好痛啊……不過傷口開始加速恢復了?是因為吸了血的關係嗎?」


魯娜自己轉過身,把背部朝著我,並用著有些顫抖的聲音對我說:


「姊姊……也幫……魯娜拔一下吧?人……人家……自己構不到……」


我把手握在她背後的那把刀的刀柄上。


「雖然會有點痛……但忍耐點喔!」


說完,我一口氣把刀用力拔了出來,魯娜果然痛到放聲慘叫:


「好痛!嗚……嗚啊啊啊!!!!」


她整個人在地上捲縮起來,雙手按著自己的傷口發抖……那副模樣讓我看的好心疼,要是能代替魯娜受苦就好了。


不過隨著時間流逝,魯娜的傷口也在逐漸復原,疼痛感也開始被撫平,過了一陣子,她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魯娜就這樣倒在地上,欣慰的看著我:


「咪哈哈……傷口……好像恢復了呢……」


我靠在她身旁,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是啊……多虧了安潔和蘇菲雅的鮮血。看來『血』就是吸血鬼的萬能藥啊?無論受到什麼傷,只要吸血就能治好嗎?」


接著我摸了摸胸前的傷口,然後繼續說:


「不過……好像沒有完全恢復的樣子,頂多只是大致癒合的程度吧……我們身體依舊非常虛弱,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們……果然吸太少血了呢,哈哈……」魯娜露出苦笑。


「哈哈,是啊……只是……」


我有點無言的看著手上的那把短刀,吐槽著道:


「……這刀他不要啦?竟然就這樣留給了我們……他不回收嗎?好浪費的說。」


魯娜倒是很簡單就想出了最有可能的答案:


「但那時候拔掉的話,我們應該會大量失血而死吧?他大概知道這點,所以才放棄不回收的……」


「呃……有道理……」


接著我看了旁邊的安潔一眼,繼續說道:


「話說回來……安潔和蘇菲雅應該就能撐過去了吧?奴隸化帶來的附加效果看起來很不錯,照這速度恢復下去,很快就會恢復意識的。」


「可是這樣……蘇菲以後和姊姊吵架都吵不贏了吧?因為她變成姊姊的奴隸了……嗚啊!」


我送了魯娜腦袋瓜一記手刀,然後有些不高興的教訓她:


「說這什麼蠢話?靠那種東西讓她屈服有什麼意思?吵架有趣的就是過程,而不是結果啦!……不說這個了,妳身體的狀況恢復的如何?可以動了嗎?」


魯娜坐了起來,然後低頭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


「哎呀……?有心跳了?好神奇喔,原本都停了的說……我們算死過一次了吧?」


我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點無言的吐槽著:


「誰知道……不過這樣看來,心臟已經不是致命傷了吧?傳說中,拿木椿之類的東西打入吸血鬼心臟就能殺死吸血鬼……這傳聞應該是假的吧?因為我們沒死嘛……」


「還是說……沒有用木椿的關係?」魯娜猛然說出可怕的話。


我白眼瞪了魯娜一眼,認真的問她:


「那妳要試試看嗎?」


魯娜吐了吐舌頭,強烈拒絕:


「才∼∼∼不要勒!!」


不過老實說,我對自己沒有死這件事依舊保持著疑惑……那個吸血鬼看到我們心臟被貫穿卻沒死,明顯表示很驚訝。


這代表心臟算是吸血鬼的弱點之一吧?可是……我們卻沒死?真的只是因為沒有用上木椿的關係嗎?還是說……因為我們是……


就在這時,客廳突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在前面!!動作快!」


我和魯娜都驚訝的轉過頭,那聲音似乎是來自客廳的大門口,而且人數好像相當多。


「魯娜,妳有聽到嗎?!」


魯娜不知所措的猛點頭,緊張的問我:


「有聽到,好……好像有人來了!?」


來者人數超過八人以上,他們一窩蜂的衝了進來,並小心翼翼的開始對室內展開搜索。他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完全沒有掩飾,連我們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可惡,有血腥味……已經太遲了嗎?」


「天啊……這裡是地獄嗎?好淒慘的景象……」


「這邊有生還者!啊……是史達席爾先生,不妙,他傷的很重……」


「立刻保護,並帶下去治療,繼續搜尋生還者。」


「吸血鬼可能還在裡面,小心行動,你們三人去搜左邊。」


「好!」


咦……?那些傢伙提到吸血鬼?而且這訓練有素的動作是怎麼回事?他們是什麼人啊?難道是……

*撕裂回憶的真相-11(完)* 加入書籤
一旁的魯娜還笨笨的站了起來,想要主動現身去找他們:


「太好了,是來救援的人嗎?魯娜去跟他們說安潔和蘇菲雅需要治療!」


我一把拉住魯娜,緊張的小聲制止她:


「白痴!!妳瘋了嗎?那些傢伙……八成是吸血鬼獵人啊!!」


看我壓低了音量,魯娜也跟著小聲說:


「吸血鬼獵人?!他們不是警察或是警衛來著?」


「就算是警察或是警衛也不能出去啊!!妳忘了我們是怎樣的身分嗎?!」


魯娜愣了一下,然後有點沮喪的低下頭:


「……對喔……我們是吸血鬼……」


可是……對啊?魯娜說的沒錯,為什麼來的是吸血鬼獵人啊?順序不對吧?通常應該會先有第三者發現,然後報警,警方調查過之後,接著吸血鬼獵人才會介入才對……小說和漫畫不都這樣演的嗎?


可是怎麼一來就是吸血鬼獵人啊?而且來的也太快了吧?從事件發生到現在,連半小時都還沒到啊!!難道是有人報案?是那個吸血鬼幹的好事?


不對……不可能是他,因為這麼做無疑會讓我們陷入危機中,他的目的從頭到尾都是為了保護我們,應該不會做這麼矛盾的事情……那到底是誰……啊!


我腦中突然閃現伯父被砍斷的手臂,當時他的手……似乎就是握著電話筒。雖然電話已經被摧毀,但伯父八成在話筒被摧毀之前,就已經聯絡了獵人前來。


以伯父的財力,要找來那麼多獵人前來應該是很簡單的事情。


「大事不妙……得趕快逃離這裡,不過要怎麼逃……已經不能從大門出去了……」


我牽起魯娜的手,開始思考逃走的路線,但這時魯娜卻異想天開的對我說:


「姊姊,老實和他們說不是我們做的不就好囉?」


我把自己滿口是血的牙齒拉給魯娜看,然後保持這樣子說:


「妳認為他們會相信?我們可是吸了血的吸血鬼,誰也不會相信我們吸血是為了救人這種鬼話的,現在的我們就像是忍耐不了鮮血飢渴,然後隨便找一戶人大開殺戒的怪物,我們就這樣在他們眼前出現,絕對會立刻被殺的!」


「……」


魯娜沉默了數秒,她難過的低下頭,臉上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們……本來就是怪物……是否應該受到制裁比較好呢?」


我很清楚魯娜並非真心這樣說的,她只是在說氣話而已,這時候和她認真就輸了。


所以我也不怎麼認真的回答她:


「……是是,我也是這麼想,剛才吸過血之後,也讓我更確定自己只是披著人皮的怪物了。但……這世界上也沒有哪個怪物會笨到乖乖站著被抓吧?所以我們要拼命逃囉,沒意見吧?」


魯娜轉頭看了安潔一眼,擔心的問我:


「那……安潔和蘇菲怎麼辦?」


我拉著魯娜的手,開始往門外走,一邊查看外面的情況一邊說:


「沒事的,那些獵人是伯父找來的,應該會想辦法救她們……安潔和蘇菲雅雖然被我們吸過血,但原則上依舊是『人類』,所以應該也不會對她們做什麼。」


幸好這家大的像迷宮,一時間應該還不會找到這來。雖說我考慮過躲起來這方法,但看他們這種地毯式搜索,無論躲在哪遲早都會被找到的……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趁機從大門逃出去。但當我看到大門也有兩個人站岡的時候,我又放棄了這念頭。


那些獵人試著把燈打開,但無論他們去扳動哪個開關,都沒有任何一盞燈能亮。看來那吸血鬼在入侵這裡之前,就先對了這戶人家的總電源了些什麼手腳,所以那些獵人只能用手電筒來尋找我們,這對在黑暗中也能看的很清楚的我們非常有利。


但我們倆唯一的有利之處也只有夜視力而已,論武力和人數,卻是壓倒性的不利。


剩下的辦法就只有逃走,可是大門是這家裡的唯一出入口,如果沒辦法從大門離開,剩下的逃生路線……就只有位於客廳陽台的緊急逃生繩。


只要用那設備,就能像溜滑梯一樣,順著繩子滑下去……但裝備那個也需要點時間……怎麼辦?


「姊姊,我們到底該怎麼逃?!」


「我……我正在想啊!!如果妳有什麼好主意的話,不訪說出來聽聽?」


魯娜想了想,笑著說:


「嗯……下跪求饒?」


「可以考慮……但除此之外?」


「逃到另一個世界去?」


「當我沒問,妳還是安靜點比較好……」


看來魯娜這傢伙已經沒指望了,還是只能靠自己來想辦法……啊……我記得那逃生裝備也有設在除了客廳之外的陽台……對了!主臥室,我記得她們家的主臥室也有個陽台!!


主臥室位於這家的中央部份,我和魯娜所在位置在距離大門最遠的臥房,只要在獵人搜進主臥室之前溜進去,就有機會從那邊逃走。


主意既定,我拉著魯娜的手,開始小心翼翼的前往這家的主臥室,雖然我才來過這家一次,但只要是我有去過的地方,我就能憑印象來前進。


論地形,是我們比較佔優勢,所以應該能夠在獵人之前更快抵達。


「姊姊,我們要去哪呀?」


「噓……小聲點……跟著走就是了……」


不出我所料,獵人的地毯式搜索拖慢了他們的搜尋速度,我和魯娜很順利的就找到了主臥室,並先一步抵達主臥室的陽台。


可是……我的計算出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那就是主臥室的陽台,竟然『沒有』那個配備,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沒有就是沒有。


「怎麼……沒有!?為什麼會沒有!?啊……」


取代而之的是,陽台上放了兩個躺椅和陽傘,還有一個烤肉架。看來他們為了做日光浴,而把那些緊急逃生設備給拆掉了。


看到那堆東西,我心中有種想大罵三字經的衝動,竟然為了放這些垃圾而把逃生設備給拆掉!?伯父腦袋燒壞了不成?!


就在我打擊過大而不知所措的時候,獵人也找到這來了。他踢開房門,拿著武器指著我們大吼:


「什麼人!?不許動!!」


「哇!?」


我和魯娜嚇了一大跳,立刻舉雙手投降。他們用手電筒直接往我們臉上照,那光線一時亮的讓我們連眼睛都睜不開。


聽到聲音趕來的獵人也跟著擠進了房間,並把我們兩個給團團包圍住。那些人的穿著都不同,各有各的特色,但主要都偏向黑色。除了手中的武器之外,腰際上還有其他許多別的配備,看來每個獵人善用的武器都不盡相同。


「妳們兩個是什麼人?!這個家的倖存者?」


啊勒?難道說……獵人無法看出我們是吸血鬼嗎?對啊!獵人也是人,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伯父那樣能夠察覺吸血鬼的氣息,只要假裝我們是受害者的話……應該就能夠逃走!!


「那個……我們是……」


我話才說道一半,其中一個獵人突然開口打斷我的話,並將另一個試圖接近我們的獵人攔住:


「等等……別接近她們,那兩個傢伙……是吸血鬼!!」


咦咦咦咦!?死啦……才一秒就被識破了?看來獵人中也是有人能看出我們是否吸血鬼的人在!


另一個獵人很驚訝的看著我們:


「她們是吸血鬼??年紀這麼小就變成吸血鬼了?真可憐啊……」


他停了停,臉頰突然變的有些紅潤:


「不過她們還……蠻可愛的……這麼小隻的吸血鬼還真少見呢。」


這反應是怎樣……我可以吐槽嗎?不過吐槽下去,誤會好像會加深,所以還是算了。


那人推了他一下,然後怒聲道:


「別看她們可愛就大意了!襲擊史達席爾一家的兇手……八成就是她們!!」


這飛躍式的思考模式是怎樣啊!?知道我們是吸血鬼之後,立刻就變成殺人兇手啦?!雖然我們的確是非常可疑,但多少也懷疑一下好唄!!!


所有獵人把手中的武器舉起,如臨大敵般的瞄準我們。這時候我才注意到他們手上所使用的射擊武器都不是槍,而是一種造型獨特的十字弓。那十字弓下排有預備好的弓夾,射完會自動補充下一發,但射完必須手動拉弓,所以射速可想而知。


但人數這麼多,包圍我們的人算一算也有十人,就算和魯娜對半分,至少也會中五支以上的箭。即使沒變成『蜂窩』,也會變成『刺蝟』。


「等……等一下!!求求你們聽我解釋,我們並沒有殺人!!」


事道如今,也只能用三寸不爛之舌和他們解釋了,不然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不是妳們那是誰做的?!在這裡的吸血鬼就只有妳們而已啊!!!」


魯娜也試著和對方解釋:


「可是……真的不是我們做的,我們來的時候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獵人沉默了數秒,最後全部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要找藉口也找好一點的嘛,妳當我們全都是三歲小孩啊?如果不是妳們,那妳們為何又會出現在這?」


「那……那是因為……」


另一人氣沖沖的打斷我的話,絲毫不給我解釋的機會:


「別再狡辯了!!殺了這麼多人,妳們必須接受制裁!!」


獵人完全不肯相信我們,也不肯聽解釋,而是舉起手向下揮:


「把她們化為灰燼!!」


我們就像是將要執行槍決的死刑犯,除了等死之外,沒有別的選擇。死刑犯至少還有講遺言的權利,但他們連這點權利都不留給我們。


「嗚哇!!」


魯娜率先成為靶子,一眨眼,三根箭矢就這樣貫穿了她的身體。


「魯……哇!?」


而我自己也沒什麼好下場,下一秒就插了五支箭在身上……箭矢射速比我想像中的還快、還重,在那麼近的距離中,想閃都閃不掉。那衝擊也非常驚人,就像是有人狠狠的一拳打過來似的,使我們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後退。


事道如今,我也只能想出捨身替她擋箭這種最消極的方法。我就這樣站在魯娜前方面向她,並將雙臂張開,試著讓他們將箭矢射在我背上。


我還是保護不了她……一次又一次的,再度讓她痛苦、受傷……究竟要到什麼時候,我才能夠守護的了魯娜呢?又有什麼人……能夠救的了我呢?


算了……讓這一切結束掉也好……我很清楚自己這樣的存在只會帶給更多人不幸,與其這樣還不如就這樣被消滅掉還比較好。


我已經算不清楚自己到底中了幾箭了,在我倒下之前……能擋多少箭就擋多少箭吧。


「姊!!這邊!!」


正當我開始放棄求生的時候,魯娜卻突然拉住我的手臂,以非常驚人的力量將我拖走。


「呃?!等……」


等我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和魯娜撞破窗戶的玻璃,一起從陽台跳了出去。飛散的玻璃和裂開的窗戶就這樣隨我們一起飛出,尾隨在後的,則是那些獵人不斷朝我們亂射的箭矢。


「可惡,竟讓她們逃了!!」


「快追!」


如果是正常情況,跳窗的確是個好主意。但是這招現在行不通……平時住慣平地的魯娜,大概完全忘記自己是在大樓裡面了吧……?


所以才會想出『跳窗』這種最無腦的選擇……


雖然現在提醒她好像已經有點太慢了,但我還是要說:


「魯娜,這裡是……二十樓!!」


「唉呀……對吼?」魯娜臉色慘白的看著我。


「魯娜妳這!!!笨蛋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走來,我和魯娜也經歷了不少事,也度過很多次憂關生死的危機,但最後都奇蹟似的逃過一劫。


但是……只有這次,我覺得自己絕對無法獲救……








                                                              Tenth Night –End…
                                                               第十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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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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