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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巧獲古玉
第二集 天之瞳傳人
第三集 金牌錦衣衛
第四集 聖界九傑
第五集 古克魔族
第六集 玉漱閣樓
第七集 危機迫近
第八集 皇家騎士

太元奇兵
作 者
水瓶痕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9.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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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奇兵資料大全
               第一集 巧獲古玉 更新時間:2012.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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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平安符 加入書籤
晚上十點鐘,羅世平依序整理冷藏飲料及微波食品,將它們放上售貨架。

在便利商店工作兩年的羅世平,打從開始應徵,店長相中他一百八十公分,九十公斤的身材,還有那人畜無害的長相。

兩年多前,三十二歲的單身店長,正挾天時地利之便,熱烈追求早班員工曉莉,在羅世平之前,店長已經淘汰四個可能形成威脅的潛在競爭對手,羅世平的應徵,直讓桃花開上腦的店長覺得幸福快到了。

長的夠壯碩,長的夠普通,長的夠聽話,此三長,令羅世平順利擊敗對手,拿下便利商店正職大夜班員工的榮銜,這份工作解決羅世平的燃眉之急。

自小生長在育幼院的他,並不如外界所加諸於孤兒身上該有的堅強特質,相反的,羅世平很宅,不喜歡與人打交道,哪怕從事服務業性質的工作,他都選擇大夜班,減少接觸人們的機會,在師長、同學、外人的眼底,羅世平是孤僻代言者。

半工半讀完成高職學歷,羅世平沒打算繼續升學,婉拒了政府社會局的補助就學就業優惠,當兵退伍之後選擇自己養活自己。在他的字典裡面,對於自己來到世間,是個錯誤,一種社會負擔。

錯誤沒法改,只能等待老天哪天發現,早點回收他;負擔能靠自己改變,羅世平不願意現實社會或者說人們眼中,他是個負擔。

十二點鐘,開始出現零星鞭炮聲,中間挾帶煙火釋放至夜空的低沉爆破聲音,預告新年的到來。

羅世平走出店外開始整理紙箱,不時抬頭看向十字路口。

約莫五分鐘,有位老伯緩緩推動平板車出現在路口轉角,車子後頭還有位老婆婆使勁幫忙,平台車上凌亂堆放層層疊疊的紙箱、金屬器具還有其他雜物。這是路上常見的拾荒老人,換各說法叫做資源回收,老人掙出殘餘體力拖行年邁身體,到處收取廢棄紙器、金屬製品,運到資源回收站,論斤秤兩賺取微薄金錢。

老伯慢慢把車頭轉向便利商店的門口,笑瞇瞇的眼神,更加突顯留在臉上的皺紋層次。

「老伯、婆婆,兩位新年恭喜!」羅世平停下動作,對兩位老人家笑說。

「恭喜恭喜,發大財!」兩位老人家拱手祝賀。

「今天進貨比較多,還有幾個貨架要整理,老伯你們先到店裡坐坐,我整理好之後再讓你們載走。」

「好好,不趕時間啦!收完這裡,我跟老太婆也要休息,今天已經運兩車到回收站。」

「這麼辛苦!婆婆的假牙還沒換?」

「老太婆已經換好,現在該我自己。」老伯張大嘴巴,用手比了比。

兩位老人家進入店內,很隨意坐在店內閱讀座位上,舒緩筋骨捶捶自己的腳膝蓋。

羅世平打開蒸箱,將熱騰騰飽滿白胖的包子一股腦全夾出來,用塑膠袋裝好拿給兩位老人家。

「婆婆,還有兩個奶皇包。」

「不好意思啦!」嘴上如此說,而老婆婆乾枯的手卻相當老實伸過去。

「沒關係,今天過年,請你們吃包子。」

羅世平提早時間把熱包子下架,使它們在寒冷的大年夜發揮作用,尤其老伯牙齒不好,直冒熱氣的白嫩包子正好符合要求,溫暖脾胃溫暖心。

「老伯,你們慢慢吃,我到後面整理飲料。」

「我們幫你顧店面,你好好整理。」老婆婆撕開奶皇包,金黃飽滿的內餡,直給貪吃甜的她嘴角上揚。

望著羅世平往店內倉庫走去,老婆婆思忖一會,便對老伴說:「這個少年仔,打從兩年前開始,都把紙箱留下來給我們收,又常常請吃免錢包子,大過年的,我們送紅包給他,好不好?」

「他不會收我們的紅包。」

「也對,他都把紙箱送給咱們,從沒打算收錢。」老婆婆想想兩年來的點點滴滴。

「我看送禮物比較實在。」老伯塞一口叉燒包,他愛吃肉,總認為吃肉比較有營養,年紀大要營養。

「我們只有成堆破銅爛鐵,哪有什麼禮物能送?別笑死人!」

「上次有輛砂石車撞上巷口的土地廟,把土地公神像都撞壞,里長請我們幫忙清理,看有什麼能賣給資源回收站的?要我們儘管拿去。」

聽聞老伴言語,老婆婆立刻搖頭:「不行啦!土地公雖然撞壞,可是我有擲筊,祂答應讓我帶回家供奉,怎麼可以送人?」

「不是送土地公神像,而是我們在香爐裡面發現的平安符。」

「你說這東西是……平安符?」老婆婆從隨身腰袋中掏出黝黑物品,滿臉疑惑瞧老伴。

黝黑物品長寬各約六公分,厚度約五公厘,材質像是塑膠製品,入手很輕,形狀有如圓型玉珮,不過是由密密麻麻黑色條紋,構成類似中國結的縷空圖案。

當初在破損香爐裡頭發現它,兩老以為是香爐上面的配飾,給肇事砂石車猛力擦撞而掉下來。但是它的材質又與香爐完全不符,別看兩老年紀大,什麼物品瞞得過兩人老花眼,卻逃不過拾荒十餘載的粗手,是銅是鐵,一摸就知道。

原本打算把它連同其他物品,論斤秤兩賣給資源回收站,可是看它的古樸造型,兼又在香爐裡面發現,也算是受到信徒香火供奉,所以留下來將它當成保佑平安的吉祥物。

「土地公香爐裡面的東西,怎麼說都是很吉利,有拜有保佑。」老伯半瞇眼,好似博學大師對著鏡頭向世間眾生開悟。

「土地公很靈驗,自從請回家後,連假牙都很快裝好,本來以為要過半年才能裝。」老婆婆眼角笑紋更加深了。

「那把吉祥平安符送給年輕人,保佑他以後當老闆,我們能常常吃熱包子!」

兩老正在盤算如何送出禮物的時候,羅世平手抱大疊紙箱走來,對兩位老人家說:「老伯,我幫你們拿上車。」

「多謝多謝。」老伯欣慰看著年輕人。

羅世平將紙箱放在平板車後,順手整理堆疊的物品,使車子重心平均點,兩位老人家省點力氣推車。對於社會底層的人們,身為孤兒的羅世平存在同理心,從這群人身上,滿滿感受到真誠與重視,沒有裝飾矯情的做作。

「大過年,我們沒什麼好送給你,這是老太婆在土地公廟求來的吉祥符,保佑你發大財哩。」老伯將那塊黝黑古物壓在羅世平手中。

「怎麼好意思!我……」羅世平惦惦吉祥符的重量,原本想拒絕的話語卡在喉嚨。

手掌傳來的感覺,這塊吉祥符很輕盈,應該不是玉珮或是金屬之類的貴重物,羅世平才放下心,朝向兩老說:「多謝老伯還有婆婆的好意。」

「那我們先走了。」

「你們路上小心。」羅世平點點頭,目送兩位老人家一前一後,推動平板車緩緩離去。

羅世平低頭看看手中「土地公廟吉祥符」,它的造型古樸無華,很像是中國結,仔細瞧又發覺不像,不由嘴角牽動綻出笑意。哪是什麼土地公廟求來的吉祥物?兩位老人家窮困,如何送得起貴重禮物?只為要表達謝意,善意謊言說成從神明那求來的靈驗吉祥符,用以增加價值感。

「老伯、婆婆,謝謝你們。」羅世平喃喃自語,隨即走入店中。

□□□

時間晃過早上七點,昨晚除夕夜,人們要不麻將打到天亮,就是還在夢周公。羅世平打包整整兩大袋糖果零食,結好帳之後再巡視店內貨架,等候店長女友,早班員工曉莉前來交接。

七點十分,慣性遲到十分鐘的曉莉剛踏進店門,旋即向羅世平大喊:「羅仔,新年快樂,紅包紅包!」

「紅包找店長,記得幫我要。」

「少來,他歸他,你是你,你們倆個我都要。」

「麻煩妳說清楚點,是要紅包,不是倆個我都要,想害我也別這樣。」

「神經!大過年不想罵人,咦!你要回去育幼院嗎?」曉莉發覺櫃檯旁邊兩大袋子的輕食零嘴,同事兩年多,曉莉知道羅世平的出身,很認同如此不忘本態度。

「今天大年初一,帶些糖果餅乾給院裡的小朋友。」

「那不耽誤你,等等……」曉莉抓起兩盒巧克力,塞進羅世平的大袋子中,接續說:「幫我向院長還有小朋友說聲新年快樂。」

「感謝店長夫人,小弟代替育幼院長向您說句新年快樂,青春永駐。」

「快滾!」曉莉白他一眼,羅世平哈哈大笑,提起兩大袋子離開便利商店。

羅世平哼著歌慢慢晃到公車站牌,育幼院遠在郊區,得要換搭兩班公車再走段山路,才能回到養育他十八年的地方。

等待公車的時候,羅世平拉開腰袋拉鍊翻找零錢,因為工作關係時常要搬上搬下,羅世平習慣繫腰袋確保重要物品不致遺失。

指間傳來異物感,羅世平拿出來瞧分明,原來是昨晚拾荒老伯送的「土地公平安符」,當時順手將它收在腰袋裡並無多加注意,趁著等待公車的空檔,仔細端詳一番。

這好像是用黑色絲線東纏西繞組合起來類似中國結的飾品,不過它是硬的,稍微使勁還扳不彎它。飾品上面的圖案更是複雜,條紋轉來繞去根本沒有規則可循,無法猜測有什麼代表涵義的圖騰或是花紋,羅世平搖搖頭,完全研究不出所以然。眼角瞄見公車準備靠站,下意識將古怪飾品收進腰袋去,急忙拎起兩袋糖果上公車。


蜿蜒的雙向道路,映襯青蒼碧綠的景色,遠處山巒上少數幾棵高聳大樹,點綴整片溫馨祥和綠得直泌入心,如水紋逸散激起陣陣綺麗,美中不足是此刻天際卻是層層烏雲,大有風雨欲來態勢。

羅世平坐在第二班公車上,新年早晨沒什麼人搭公車出遊,好幾站都無人等候,司機大哥還是很盡責,維持正常速度行駛。

車上只有幾位乘客,稍微引起注意的是一位父親與兩個孩子,穿著打扮準備去登山健行;之所以引起注意,是父親頻頻抬頭觀察天上烏雲,向兩位小朋友解說山區陣雨的危險性,可能沒法登山健行;小朋友問題一個接一個,稚嫩臉蛋擔心沒法完成寒假作業的生態考察。

依照公車行駛速度,起碼還要三十分鐘才能到達目的,羅世平半瞇眼低頭假寐養足精神。

砰!

毫無預警的轟然巨響,碩大黑影撞破車門,挾帶一蓬玻璃碎片,像砲彈般瘋狂撞上駕駛座!

黑影猛然撞擊瞬間奪走公車司機的生命,接連慣性作用,方向盤往左偏轉,整輛公車失控撞碎護欄衝下山谷!

突然降臨厄運,宛如人間末日般,車上乘客反應不及頓時摔成團,驚恐聲、尖叫聲此起彼落!

羅世平仗持身強體壯,在公車撞上護欄減低速度的瞬間,抓緊乘客座位扶手,把頭埋入雙臂中,承受接踵而來的衝擊。

公車衝下山谷,由於地勢不算陡峭,滑行一百多公尺卡在小山溝中停止下來。如果是懸崖峭壁或是超過三十度的陡坡,那麼大家緊隨司機大哥的不幸,葬生在車廂鐵棺材裡面。

公車停止震動之後,羅世平趕緊抬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幅慘狀,車頭部份已經全毀,駕駛座還有幾排座位,只剩下鐵支架七橫八豎卡在那。有位乘客被鐵條刺穿身體,另一位只看到雙腳,身體其他部分卡在變形扭曲的乘客座位上。

公車中間座位斷斷續續傳來小朋友的稚嫩哭泣聲音,激發羅世平扶傷救難的人性本能,正打算前去救援,猝然左腳傳來劇痛令他又跌回座位,仔細查看發現左小腿給劃出長長傷痕,血水不斷滲出。

羅世平咬緊牙關,雙手加上右腿吃力爬到公車中段,童稚哭泣聲音的來源處,印象中是那位父親與兩位小朋友的位置。

「還有誰?誰來救救我孩子,拜託,救我孩子!」那位父親心急無助的嘶喊,充斥在車廂中。

羅世平剛想回話,車頂傳來刺耳難聽的金屬切割聲音,瞬間整各車頂掀開,露出灰濛濛的天空。

天際裂縫闖出數道驚雷,震得整座山谷晃動,受到驚嚇的兩位小孩哭泣聲更大,羅世平抬頭,詭異至極的畫面映入瞳孔。

一個人漂浮在空中!

他的全身散發黃色光暈,靜靜懸浮於半空,用那種俯視天下睥睨眾生之姿,囂張至極的瞧著車廂內情況。

羅世平很確定看見他在微笑,那種嘲諷、冷酷相交融合而泛起的小小弧度。正常人看見如此慘狀的公車意外不可能會笑,這傢伙有病,不對,是有鬼,沒有人可以飄在天上!

咻咻!

破空聲音震動耳膜,三團黑影高速逼近那個人,羅世平立刻醒悟,黑影正是撞上公車的禍首。

浮在半空中的人,若不經意揮手,身前出現三顆黃色光球,以更快速度直擊三道黑影,伴隨轟然巨響,強烈亮光如同陽光穿刺空間,羅世平眼睛微閉,趕緊爬往兩小孩那去。

「先生,你還可以嗎?」羅世平靠近那位喊救的父親。

「救……小孩。」父親嘴角冒出血泡,很明顯是肺部遭到外物刺穿。

羅世平注視這位父親右胸汩汩而流的鮮血,在意外發生同時,他用自己身體保護兩名稚兒,導致本身遭受致命穿刺傷;羅世平鼻子略酸,自己不懂外傷急救,護犢情深的勇敢爸爸,恐怕是撐不到救援。

「我先救小孩出去。」

「謝……謝!」

羅世平抱起兩小孩想離去,受傷的左腳傳來劇痛,疼得他額頭爆出青筋。不行!沒辦法全部帶走兩個小朋友,羅世平很想叫小朋友自己走,但由於受到太大驚嚇,兩小孩早已手腳發軟不聽使喚。

放下年紀較長的哥哥,吩咐他好好照顧爸爸,先抱起小女孩,一拐一拐往車廂缺口移動;羅世平心中思忖這地方太危險、太詭異,哪有人可以撞破公車,還能浮在半空中?

萬般艱辛爬出公車,拖行二十多公尺在草地上留下怵目驚心的血痕,羅世平感覺頭暈目眩,知道自己左小腿的傷口也要盡快止血;放下小妹妹之後,轉身又朝公車走去,想把哥哥也帶出來。

此際,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遠處山顛上雷聲隆隆,四周空氣悶熱異常,典型雷陣雨來臨前兆,羅世平舔舔乾枯嘴唇,右腳發力朝公車走去。

一道高凝度聚焦的黃光,直接轟向公車殘破車廂,爆炸餘波震得羅世平仰後摔倒。

隨著狂烈爆炸,公車車廂碎成數段不等的零星火堆,聲波充斥在羅世平耳膜內仍隱隱作痛,連小妹妹放聲大哭都沒聽到。

羅世平脖子略轉,望向黃光射來的方向……

那個浮在半空中的男人,從空中慢慢走向趴在地上的三個黑色人型怪物,彷彿有座透明階梯,他浮起淺淺笑意優雅踱步而下,身上持續發出妖異的黃色光暈。

是他把公車射爆!

不用任何解釋,死亡恐懼一股腦襲向羅世平,這傢伙絕對不是人,要快點離開此地!

羅世平拼湊力氣,強忍左腳傷痛連走帶爬衝向小妹妹那去,抱起她逃離危險。

黃色光暈的詭異男人彎下身,從其中一個黑色人型怪物身上取出白色光球,他的嘴角弧度更為上揚,仔細輕撫白色光球,眼中盡是貪婪猙獰。

白色光球直徑約十公分,周圍繞行銀色圓環,按照某種固定節奏規律轉動。

詭異男子的右手平伸,手指前方的空氣模糊波動急速扭曲,緊接出現三道黃色光線,閃電流星般奔襲抱著小女孩的羅世平。

噗!

彈指間,三道黃色光芒穿透羅世平以及小妹妹,去勢不止直射十公尺外山壁,留下兩個冒煙的黝黑深洞。

羅世平一下子失去所有生機,眼睛茫然空洞毫無焦距,雙手無力下滑,小女孩毫無知覺摔落泥地。

臉孔慢慢貼近地面,羅世平意識逐漸模糊,來不及回想什麼?身軀緩緩趴下,背上三個怵目驚心的血窟窿慢慢滲出血水,十公尺外山壁上兩個冒煙黑洞。

三個背部流血傷口……兩個山壁冒煙黑洞?

第二章 超能體 加入書籤

散發黃色光暈的男子,略帶促狹笑意欣賞羅世平緩緩倒下的背影,他的眼睛餘角若不經意瞄向山壁上的冒煙黑洞,目光瞬然變得複雜難測,他打消離去念頭,凝視兩個冒煙黑洞,接著轉移視線確認羅世平的背部三個傷疤,在五十公尺以外!

如此距離尋常人眼力根本看不清楚,然而在他的眼中卻是纖細分明,遲疑片刻,跨步走向羅世平。

天際再次響起霹靂,大雨滑落打得樹梢葉子沙沙作響,掩蓋三個黑色人型怪物其中之一的動作,墨綠色爪子按向手臂上的金屬盒子,掄起顫抖爪拳對準盒子內的光亮符號猛力捶落。

同時間,二十公尺外的黃色光暈男子,左手傳來強烈能量波動,他眉頭大皺,瞬間身上黃芒閃爍,回身右拳隔空轟出,拳勁挾帶難以想像的超高溫度,有如毒蛇般狂噬三個黑色人型怪物,連同週圍地表順勢化為焦碳!

相隔半秒,黃色光暈男子亦被直徑三公尺的銀色光環層層吞噬包圍,變成一顆高度凝集能量銀繭,電流般的銀絲碰觸到地面泥土,隨即冒出焦臭黑煙,泥土變成火山熔岩狀的流體。

尖銳高昂長嘯聲中,銀繭崩裂,裂縫中闖出黃芒,莫名詭異黃芒與銀繭電流互相競爭吞食毫不相讓。

終於銀繭開始扭曲變形,黃芒逐漸佔上風,隆然巨響後,銀繭四分五裂散射四週,銀星沾上的樹木草皮瞬間焦黑,雨水打在其上,吱吱作響冒出大量水氣。

其中一道白色亮光也隨之飛射出來,滾落至羅世平身體旁邊。

散發白色光芒的物品,即是黃芒男子從黑色人型怪物身上奪取的白色球體,只是原本環繞於週圍的銀色細環已經消失不見。

男子破開銀繭之後,身上黃芒忽明忽暗,光暈已不如之前明亮,他快速移往羅世平身旁,突然間停下動作回過身子瞧向遠處。

遠處土丘站立一名男子,全身週圍散發出淡淡藍色光暈,他四處盼望打量此塊遭逢戰鬥摧殘的區域。

大雨滂沱,打在藍色光暈上,激散成更小的水珠順勢滑下,藍色光暈好似防護罩拱衛在男子周遭。

「你難道不清楚,這裡不准擅自闖入?」藍色光暈男子開口,冷冷注視黃芒男子。

「誰能管我去哪堙I」

「擅自闖入禁區,毫無理由奪去人類生命,合議會要執行強制控管的命令,你有什麼話,到合議會再說。」

「幾隻蟲子算得上什麼?警告你別惹我,以為仗著合議會,我就不敢對付你。」

「跨越數各星系追殺普洛族,合議會規定的禁區都敢闖入,原來是為了它!你應該是合議會裁決名單上面的日炎超能體。」藍色光暈的男子,眼光掃射焦黑木炭的黑色人型怪物,又望向羅世平身邊發出濛濛白光的圓球。

日炎超能體全身黃芒大盛,冰冷吐出:「那沒什麼好談了。」

身形陡然模糊,化作淡黃光影,電光石火般直接飆射藍暈男子,難以想像的高速,連天空滑落的雨珠也改變行進方向,伴隨黃芒奔襲殺至。

震耳爆炸聲泥土飛濺四射,藍暈男子原本站立的小土丘,好似給天外隕石砸中,已成方圓三十公尺的土漥,不時還有黃芒電弧如毒蛇般遊走。

藍暈男子懸浮於半空中,觀察日炎超能體所造成的坑洞,緩緩說:「能量波動沒有資料紀錄水準,你為先前的戰鬥付出很大代價,最後警告放棄抵抗與我前往合議會。」

日炎超能體並未理會藍暈男子的警告,他雙眼透射強烈黃芒瞬間壟罩全身,形成一顆奪目光球,黃白相間的強光,讓人不禁閉眼避其鋒芒,光球中隱約依稀出現人影,天空滂落的雨水完全被彈開!

藍色光暈男子,從容自在的神情已不復見,轉而代之是異常冷靜、專注謹慎。

日炎超能體,在合議會評估報告,為掌控溫度規則的超能體,對於超高溫理解,讓他的危險等級名列第十四,而他的破壞力更是直接進入前十。

以高溫來說,雨水打在其上,會瞬間蒸發形成水霧,如果溫度繼續攀升,那連水蒸氣都沒法形成,直接分解成原子型態。

日炎超能體目前的狀態,任何人都明瞭,黃暈光球掌握難以想像的超級高溫,雨水卻沒有蒸發也沒有分解,而是被彈開!如此情況,對於超能體來說是非常恐怖的存在,日炎超能體不但掌握溫度法則,並且對於能量的運用,已達到合議會沒有評估到的強度。

他把超高溫完全控制在光球以內,對外界沒有任何熱散失;能量沒有散失,意味掌握全部能量用於戰鬥;雨水被彈開,表示光球內的能量密度,已達非常緊密扎實的類固態階段。

藍色光暈男子自嘲:「日炎這傢伙,強行燃燒本命基元能量,真要命!」

藍芒打閃,在半空中留下一道驚鴻,直撲黃色光球……

相對戰鬥不遠處,毫無生機的羅世平趴在泥地上,後背上三道傷口汩汩流出鮮紅血液,小女孩則是平躺在他前方,胸口兩道傷口也宣告稚嫩生命的隕落。

灰濛濛的天際夾雜傾盆大雨沖刷兩人血漬,彷彿昭示命運的無常,羅世平死灰臉孔,一條條淡黃色細紋由頸部緩慢浮現,像是加快數十倍的植物生長速度,很快的,羅世平整張臉孔,都佈滿錯綜複雜的黃色細紋。

日炎超能體掉落的白色球體,滾至羅世平身旁,原本寂靜不動的白色球體,有如磁力吸引,緩慢滑動到羅世平左手,佈滿黃色細紋的左手……

遠處戰鬥方酣,日炎超能體與藍暈男子都沒注意到詭譎一幕,白色球體逐漸變小,而爬滿羅世平身體的黃色細紋緩慢轉成白色紋路。

羅世平背上三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整個身體發出濛濛白光,直至白色球體完全消失,無數細紋發出淡淡白光環繞著他,此時此刻平凡無奇的羅世平,正上演著匪夷所思的事蹟,沒有人知道如何發生?包括羅世平自己。

「今天的運動量很足夠!」俊碩年輕人手腳並用,連滾帶爬衝下山坡。

他喘著大氣壓低身體潛進到小土堆,利用掩蔽探頭遙望半空中一藍一黃的彩色大戰,彷彿放煙火那般絢麗,可惜沒那份心思欣賞。

開什麼玩笑!超能體之間的戰鬥,誰勝誰敗很難說,歷史戰役告訴他,如此級別的戰鬥很少打到你死我活,可偏偏專殺看熱鬧不長眼,打醬油賣香腸。

「才大年初一讓我遇上這種事,速度大師,還真是速度你老師,叫我速度來,最多速度幫你喊加油而已。」年輕人一張臉快苦出汁。

他環顧四周,基本上可以排除還有湊熱鬧生還者的想法,就算有也沒本事救,也排除打電話叫警察趕來送死的念頭。

昨晚與三五好友通宵打麻將,今天準備回去時,接到速度大師的通知,要他立即趕赴此處,好死不死離他奮戰整晚的友人家,只有十分鐘路程,他摸摸鼻子硬上。

「喂喂,拳王你們還有多久會到?還要四十分鐘,油門催下去快點來!大師正在拼,這回中大獎,對手是貨真價實的超能體,沒錯,我們在投影片上看到的那種……哇!」年輕人口沬橫飛講手機,突然看到黃色流彈,面朝自己急速飛來,嚇得趕緊趴在土堆下。

流彈擊中兩百多公尺處的巨岩,整片岩石如同氣球洩氣慢慢頹軟下去,變成大灘橙色熔漿。

年輕人登時傻眼張大嘴巴,渾然未覺自己口水都滴下來,這下要是打在自己藏身的小土堆,別說小土堆,就是小土堆它爺爺都要翹!

「不行,我要撤退,再待下去,你們準備幫我收屍……應該是收漿!」年輕人又看了看那塊巨岩屍體,刺眼的橙色熔漿。

只聽電話那頭劈哩啪啦一大串,年輕人直接掛斷,雙眼緊盯戰局,匍匐後退慢慢遠離戰場。

「反應靈敏、臨危不亂。」當初叢林特戰訓練教官給予他的評價,後面兩句接著是,「過於膽小、難擔重任。」

戰友們哈哈大笑時,年輕人心裡沒有任何埋怨,人嘛,總有各種專才,現在打仗靠得是整體團隊,要有組織要有計畫。

他是屬於幕後參謀,研判各種情勢彙整情報,做出對自軍最有利的戰略戰術,彷如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軍師神人;眼下情勢,判定為不明況狀,這種時候還衝第一,不是烈士就是白痴!

砰!

半空中傳來巨響,年輕人遇上最不想看到的畫面。藍暈大師被打落,如似炮彈般狠狠砸入地表!

「大師,你撐住啊,拳王他們快來了,再四十分鐘……」年輕人嘴巴上如此說,但是他很懷疑,藍暈大師能撐過四分鐘嗎?

看看黃芒光團,這傢伙變態到極點,是一次打十個的狠角色,拳王他們即便趕來,最多成為熔漿啦啦隊。

藍暈大師從深坑中激射而出,黃芒光團周圍凝聚無數光點,全數宣洩而下,以優勢能量火力,將藍暈大師再次擊回地面上。

「絕對壓制,大師的速度優勢沒法發揮!」年輕人停止後退,眼睛盯住升起藍色護罩苦苦支撐的大師。

日炎超能體不但危險還很聰明,速度在空中的發揮遠遠大過於地面;他稱之為日炎,是因為掌握超高溫規則,而藍暈大師則被讚譽為──速度超能體。

日炎強行燃燒本命的基元能量,以絕對優勢,將速度超能體壓制在地面上,打的就是短期決戰,十分鐘足矣,速度超能體撐不到那時刻。

殺伐果斷的搏命一擊,倘能擊殺速度超能體,當然是上上之選,然而這是不切實際;皆為最強存在超能體之間對決,很少會有性命相博的時刻,尤其面對以速度見長的超能體,簡單來說,他是逃命專家。

日炎超能體主要營造出威嚇形勢,令速度超能體明白拼不過十分鐘,轉而利用本身速度遁走遠揚,如此才是日炎真正用意。

速度超能體敗走之後,日炎可以很從容由白色球體,也是已知數種超級能量源其中之一的「普洛晶度」,修補損失的本命基元能量。

日炎超能體跨越數各星系追殺普洛族,就是覬覦普洛晶度超級能量源,對每位超能體來說,這是讓自己能量位階往上提升的瑰寶。

速度超能體防護罩出現晃動跡象,黃芒能量彈超飽和轟擊直接而有效,護罩撐不過兩分鐘。

戰鬥進行至此,即便速度超能體想要仿效日炎,燃燒自己的基元能量,進而獲得超階實力,同樣難挽敗戰命運,更何況速度超能體,不懂如何燃燒自己的基元能量。

年輕人冷汗直流,傻子都看得出來速度大師已經敗戰,眼下情況能做的是輸少點,別把小命也搭進去,留得青山在,面子以後再找回來,速度大師需要契機,一個逃命的契機。

年輕人大力吸口氣,心中做好決定。

他盤膝而坐雙目半垂,有如老僧入定,口中喃喃自語:「氣如流水之不動,心靜自然涼,他強由他強,我自一口真氣足,心定、我要定、我定定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請神啊!」

年輕人最強能力是精神力,本源來自於人類驕傲,稱之為絕無取代性的靈魂。

而激發精神力的方式,卻無定律可循,使得擁有強大靈魂的人類強者,不斷探尋如何將精神力,轉變為實質能量的最佳方式。

年輕人無厘頭咒語,是他激發自身精神力的捷徑,以半催眠方法,獲得心定神閒的最佳狀態。

「能量脈動協同率……零;腦週波協同率……無腦週波;意識控制率……零;神經系統控制率……無神經系統;精神力……四十三,繼續提升……」年輕人似乎神遊宇宙,天地存在於方寸之間,精神靈魂進入玄之又玄的境地。

戰鬥另一邊,羅世平身上白色光華盈盈流轉,循序難以言喻的軌跡,反反覆覆繞行全身;點點光芒往左胸位置衝擊,每次衝擊都讓羅世平顫動一下,衝擊頻率也不斷提升,達到每分鐘六十四次,這是正常人的心跳頻率。

天空驚雷再度闖入戰場,隆隆雷聲大作,日炎與速度之間的超能體戰鬥,似乎將雷神引入戰局,強烈奔雷過後,羅世平睜開雙眼,倏然彈起!

空洞眼神茫然望向四週,他的眼睛沒有任何焦點,在白色光點繞行全身之前,羅世平「死亡時間」已經超過十分鐘;以現代醫學眼光,腦部缺氧十分鐘,早已達到腦死條件,現在的他可以用行屍走肉來形容。

白色光芒彷彿全知上帝,光點從左胸處湧向羅世平的腦袋,隨著光點聚集,羅世平的眼神逐漸有了焦距;意識還是模模糊糊,重新抓回人類感覺的他,印入眼中的,是那位小女孩屍體,雨水無情打在毫無生機的蒼白臉蛋上,小小胸膛浸滿大片血漬。

大腦受損情況下,羅世平的記憶拼圖支離破碎,一塊塊重新組合,他想起自己孤兒院生活,想起孤兒院小貝莉那雙靈活大眼,小貝莉容貌與眼前小女孩慢慢重疊……

羅世平復生之後,第一種情緒澎湃而出,憤怒火焰炙燒他的腦袋,他看見該死的黃色光團,羅世平大聲怒吼不要命的衝向戰局!

腦部缺氧過久的羅世平,即使救得起來,最終也是植物人結局,讓他奇蹟復生的白色光點,也是超能體所謂的「普洛晶度」,擁有不可思議的修復能量,連細胞壞死的大腦也一點一滴慢慢恢復。

問題是再怎麼神奇修復,不可能瞬間完成,如果羅世平腦袋正常情況下,慘遭日炎超能體殺害,去鬼門關報到的他,再世為人之後,應該是充滿恐懼,嚇得手腳發軟無法自己。

然而,大腦意識模糊階段,羅世平能記住的事情沒幾樣,能夠反應的情緒也很直接,思考有如單行道,小貝莉死亡、很生氣、打回來!甚至沒去考慮日炎超能體是浮在空中,他憑什麼飛上去打人家,就是腦袋發熱衝過去!

「精神力……六十五;能量脈動協同率……零點七;意識控制率……零點二,去吧,精神力──壓制!」年輕人雙手平推,半垂眼簾突然睜大,目光鎖定浮在半空的日炎超能體。

日炎超能體突然身形停滯,轟擊速度超能體的黃芒能量彈失控,連鎖反應之下,黃芒能量彈的散佈密度,瞬間滑落一個檔次,日炎超能體出現不該失誤的攻擊空檔!

同為最強存在的速度超能體,精確把握住這個空擋,藍芒大盛凝集全部能量直衝天空,肉眼無法跟隨的高速瞬移,如蝴蝶翩然花叢間,穿梭在黃芒彈幕之中!

「大師,我在這裡!」年輕人鼻血狂噴,沖著速度超能體大吼,提醒帶上他快溜!

接下來的一幕,年輕人噴鼻血加頭暈……

速度超能體沒有趁此空檔帶他逃命,而是利用日炎超能體遭受精神力壓制,無法動彈的零點三秒,衝向空中把日炎超能體打落地面!

零點三秒,完成閃躲、近敵、擊落,只有速度超能體才能完成的攻擊程序。

「哇靠!大師,你當自己是猛將兄嗎?黃球在找人,完蛋了,我死定啦!」年輕人看到日炎超能體三百六十度旋轉,正在搜尋特殊能量攻擊的發源所在。

他趴在地上猛喘氣連眼睛都半瞇起來,深怕洩露一丁點能量波動給日炎發現他的位置。

「吼!」一個白人大聲喝叫,衝向日炎超能體。

這個白人……正確說法是散發白色光芒的人類,他瘋狂衝向日炎超能體,全然是你死我活的神態。

突然的鬧場,戰鬥中三人不約而同遲疑片刻;速度超能體最先反應過來,手掌虛劃,半月型藍刀直掃!

日炎硬吃此記藍芒光刀,黃色光團爆出無數激光,無差別散射!

「大師,救我!」年輕人顧不得隱藏蹤跡挺身大叫,他躲不過這次攻擊。

速度超能體的戰鬥素質此刻具體顯現,他預判出日炎的攻擊意圖,在劃出藍芒光刀之後,隨即高速瞬移至年輕人前方,撐起護罩硬生生擋住激射而來的日炎熱能。

羅世平自殺式衝向日炎,直接碰撞迎面襲至的激光熱能,接踵而來的畫面,令所有人愕然震驚!

黃芒激光打在羅世平身上,產生空間漣漪綻放暈開,白色光華如漩渦般極速旋轉,將散射而來的黃芒激光一次次抵消中和。

速度超能體瞬間判斷,回頭向年輕人急道:「再封一次,準備好通知我!」

年輕人也不含糊,盤膝坐下口中唸起亂七八糟的咒語,傾全力匯集精神。

勝敗繫此一舉,天上掉下來白光大肉盾,速度大師得到絕無僅有的攻擊準備機會,他要放大招了!

羅世平硬抗激光,終於衝到日炎身旁,他的右拳閃爍著白芒挾含憤怒狂烈轟出!

日炎早有準備,壘球大小的能量彈後發先至,近距離貼上前胸大露破綻的羅世平,雙方的戰鬥經驗差距有如雲泥之別,羅世平根本碰不著日炎。

劇烈爆炸形成的衝擊波,將羅世平直接轟走,胸前血肉模糊,眼口鼻溢出鮮血!

日炎越打越心驚,剛才的攻擊即便是超能體也要重傷,理論上應該變成焦炭肉糜的羅世平竟然只有皮肉之傷!

連續突發變數之下,戰鬥天平慢慢傾斜至速度超能體,日炎萌生退意,他的基元能量只剩下四分鐘;眼前狀況已經不可能逼退速度超能體,沒有特殊原因,日炎是無法脫離戰場,速度會把他耗死在這。

日炎突然尖聲長嘯,黃芒光團能量波動再次往上翻倍。

「楊榮,沒時間了,封住他!」速度朝年輕人大喊,他看清日炎的企圖,日炎要放大招,目標即是楊榮。

「還不行。」楊榮處於神遊太虛之中,說話平淡自然,精神力匯集階段,只要心境小波動,便從天堂跌落凡間,匯集精神力霎時消散無蹤。

剛才大範圍攻擊,速度超能體保護對象是年輕人楊榮,這給了日炎重要訊息,楊榮的防禦是三人中最弱,且對速度來說,楊榮重要性大過於陌生人羅世平。

攻敵之必救,日炎想脫離戰場,首先要攻擊楊榮,讓速度全力搭救楊榮而騰不出手來牽制,如此日炎才有機會逃命;至於攪局的羅世平,空有能量卻無戰鬥技巧的弱智,不會構成撤退時的威脅。

日炎超能體週遭草木泥土,一切的一切,沒有任何熔化跡象,很直接很簡單開始汽化,在他前方逐漸形成拇指大小的圓點,那是縮小億萬倍的……太陽。

「啊!」單細胞肉盾,羅世平又來了,勇往如前掄起拳頭朝著日炎衝來。

距離日炎十公尺,羅世平身上衣服已經灰化;

五公尺,白色光華佈滿全身,抵抗日炎激發出來的超高溫;

三公尺,羅世平舉步維艱,宛若遭受氣牆阻擋,頭髮眉毛都已燒盡;

一公尺,羅世平右拳轟出!

「精神力──壓制!」楊榮雙手向前平推,飆出鼻血。

日炎身形再次停頓,要命的瞬間停頓,準備反擊羅世平的能量彈打不出去;羅世平蓄滿白色光芒的拳頭,全正面打擊日炎超能體!

匡噹!

玻璃破碎清脆聲音宛如天籟,毫不起眼的人類拳頭,竟然擊碎超能體光團護罩,一拳破防!

速度超能體雙手合併耀出刺眼藍芒,有如實質的藍色圓錐彈出空間,與空氣高速摩擦的呼嘯聲中,在虹膜上留下一道殘影,如離弦之箭狠狠扎入日炎光團!

毫無能量罩保護的基元能量,連同日炎獨特智慧烙印,全給藍芒圓錐鑽擊破滅!

失去智慧烙印控制的黃芒光團狂烈大暴走,化為數十道怒龍火燄沖天而起,山谷彷若熔岩煉獄無一生命倖存。

速度超能體強撐護罩,將楊榮與自己涵蓋保護,面對日炎超能體的智慧烙印遭受擊毀,無數能量失控爆炸,實在有心無力去關注身處風暴核心的羅世平。

能量風暴肆虐如同世界末日,山壁崩塌土石滾滾,如萬馬奔騰淹沒所有痕跡。

第三章 炸彈人生 加入書籤
米黃色天花板,四週圍著透明塑膠布,還有白色床鋪。

羅世平睜開雙眼的第一印象,接著想爬起身,赫然發現自己給好幾條醫護固定帶綁在病床上。

努力回想之前情景,推敲出自己為什麼會被綁在這裡?看起來不是什麼壞地方,至少是各病房,身上插了點滴營養液,說明人家待他還不錯。

他竭力鎮定仔細瞧瞧自己手腳還在不在?肚子有沒有被開洞?據八卦雜誌說某些黑心醫院會偷偷割走腎臟什麼的?

反覆檢查之後,確定自己沒有少半顆也沒有多兩粒,羅世平放下心吐大氣,眼珠子溜溜轉,仔細觀察這個病房。

正當準備喊人時候,病房門口出現嬌小身影,一位短髮女孩走進來,羅世平眨眨眼睛對她點點頭,小護士側頭瞧望羅世平,確定他是否清醒過來?

「知道自己名子嗎?」短髮小護士很專業的問話。

「知道。」

「嗯,我去請他們過來跟你說明。」

「說明什麼?」

「等一下你問他們,我只是醫護人員。」小護士說完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可不可麻煩妳……」羅世平抬抬雙臂,秀一下綁在手臂上的固定帶。

小護士瞄向牆上時鐘,緊接著說:「等等醫生來做說明,你再決定要不要解開?」

羅世平頓時升起強烈不安,鬆綁這種事情要等醫生說明之後才能決定?該不會真的要割我吧!根據驚悚電影的描述,有些器官是要在意識清醒時候割下來最新鮮……


約莫五分鐘,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禿頭男子,帶領一個年輕人進入病房。

「你好,我是你的主治醫生,敝姓陳。」

「我姓楊,單名榮字,榮譽的榮。」

「兩位好,我叫羅世平,請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聽見羅世平的介紹,陳醫生與楊榮互相交換眼色,接著陳醫生的敘述,讓羅世平寧願自己還在睡夢中。

羅世平已經在病床上躺一個月,當他被發現時候,全身燒傷面積到達百分之九十八,可以用木炭來形容他。雖然是個有心跳的木炭,沒人指望他能活下來,只是盡盡人事急救,然而這塊木炭好像小強附身,就是不斷氣心臟跳呀跳的!

幾天之後皮膚組織開始活化,一週之後燒傷面積大幅減低至百分二十,更誇張的是傷口完全沒有感染發炎,這麼大燒傷面積,這麼惡劣傷口,卻一丁點感染都沒有發生。

陳醫生幾次切下羅世平的皮膚組織好好研究,並沒有任何收穫,只發現羅世平的皮膚組織,大略比實際年齡少個五歲左右,只要多花點錢好好護膚保養,很多天生麗質的人都能做到這點。

正當大夥準備迎接一個醫學奇蹟時刻,令人錯愕的事情發生了,羅世平會自爆!

「陳醫生,你是說我的身體會……爆炸?」羅世平比出炸彈開花的手勢。

「羅先生,你的病情的確如此,我們拍下病歷影帶可以放給你看。」陳醫生老臉微紅,受過現代醫學教育的精英份子,講出匪夷所思的漫畫情節實在難為他。

羅世平強壓心中震驚,喘幾口大氣說:「我不是懷疑陳醫師的判斷,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會得這種病?」

陳醫師還沒回答,羅世平又搶話:「員工健康檢查時候,我的身體是很正常,忘記向兩位說,我的職業是便利商店的大夜班店員,有肺結核還是高傳染疾病是不能錄用。」

「羅先生,我來跟你說明,你的病狀非常特殊,陳醫生正盡力查出病源。」楊榮接口,他的精神力感應到羅世平有些大起伏。

他暗自調動精神力,慢慢契合羅世平的腦周波,逐漸平緩羅世平的情緒,才繼續說:「羅兄的狀況,現代醫學很難找出解釋,我嘗試用別種說法。」

「麻煩楊先生。」

「我們之所以能活動思考,是因為我們吃食物,然後經過一連串的生物機轉,把食物轉化成提供我們行動的熱量以及其他必要養分。」

羅世平專注聽著楊榮的解說,這位楊先生從外表看起來不太像是醫生,連實習醫生都不像。

「所以,維持生命的循環是這樣,食物──消化吸收──熱量及養份;然而在前段時間,羅兄還記得那些事情嗎?」

「大概記得,公車上的乘客們……還好嗎?」

「只有你一位生還者,很遺憾我們沒救到其他乘客。」

「那個黃色……」

「我們已經處理。」楊榮打斷羅世平的問話。

陳醫生看到這個情況,明白接下來的談話不適合他在場,隨即說:「羅先生,我先離開,有什麼問題,我還會過來。」

「多謝醫生。」

在陳醫生告退的同時,楊榮順手解開羅世平身上的固定帶,頓時羅世平對楊榮好感起來。

「陳醫生走了,羅兄儘管問吧,兄弟我知無不言。」楊榮拍著羅世平肩膀,沖著他豪爽大笑。

突如其來的熱情,羅世平有些不能接受,沒事獻殷勤肯定有問題!

「楊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叫我阿榮就好,楊帥也行啦,我們兩個算是生死戰友,當初要是沒有你,大師跟我,恐怕都要交代在那山谷裡。」

「楊先……阿榮,你說明白點。」羅世平吃不消楊榮說話天馬行空的個性。

「OKOK,我們慢慢說,時間看起來還夠。」楊榮抬頭看看時鐘,他的反應跟小護士同個模樣。

「首先,羅兄的自爆問題,剛才說過我們是靠食物轉化成能量來維持生命,普通人類只要脫離消化吸收循環,那他的命就長不了;而在一個月前那場事件,我們懷疑羅兄被強行注入一種類似生命能量,這個能量讓羅兄脫離險境,否則燒傷面積達百分之九十八,是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機會。」

羅世平漠然以對,多多少少明白自己身上發生奇怪事情,黃芒男子雷射光貫穿他跟小女孩,那時候便已經走到生命盡頭。而現在,小女孩死了,他卻在病房裡聽人家說自己變成炸彈客。

楊榮停緩片刻,讓羅世平稍微整理思考,才繼續說道:「這個奇特能量挽救羅兄生命,卻在一個月內遊走全身,不固定在哪各部位,從身體內部往外爆裂,好像身體裡有顆炸彈,伴隨血液運行時候到了就爆開;我們推測它並非消化系統所產生的能量,因此人類身體沒辦法利用,而達不到宣洩損耗的能量,累積到某種程度就……」

「在我身體裡爆炸!」羅世平接下楊榮的話。

雖然有心理準備,羅世平還是顫了一下,他已經猜出為什麼病床四周,要用透明塑膠布圍住,因為爆炸之後血肉紛飛清理不易。

「統計下來平均一天兩次,早上十一點與晚上九點,發病的時候你看起來很痛苦,所以我們只好約束你。」楊榮指指病床邊的固定帶。

「現在十點二十分,還有四十分鐘,我就要爆了。」羅世平自嘲般瞧望時鐘,現在他也明白小護士與楊榮看時鐘的用意。

「不對,如果一天爆兩次的話,那我早死了,而且根本沒有任何外傷啊?」如同溺水時抓到救命浮木,羅世平誇張大叫起來。

「羅兄,你忘了之前百分之九十八的燒傷不也沒事,這是最讓我們困惑的地方,奇特能量前一刻爆了你,後面又迅速修復損毀的器官組織。」楊榮雙手一攤,很無奈的表示。

羅世平臉色黯淡陰霾下來,週遭空氣似乎停頓,他緩緩說:「發病時,有多痛苦?」

「從影帶看起來是很痛苦,羅兄剛剛清醒過來,原本是件開心事情,很抱歉我必需向你說明這個狀況,之前你是昏迷狀態,我們不知道你的疼痛指數有多高,現在你清醒了,將是百分之百承受痛苦。」

「我明白,多謝你的說明。」

楊榮拿起一個按鈕裝置遞給羅世平,勉強擠出笑容說:「這是疼痛控制器,要受不了就按下去,會有止痛藥物自動注射到靜脈,我們在旁邊觀察你,有什麼問題陳醫生會馬上處理。」

羅世平心裡浮起絲絲暖意,然而孤兒院長大的他,自卑感再度湧上心頭,出身低下的他,平白無故人家憑什麼對他好,想到此,心理鎧甲再次武裝自己。

「要不要幫你通知家人,當時羅兄身上的東西全燒焦,沒法知道你的真實身分,我們差不多每隔三天都向警方查詢,看看有沒有人報案失蹤,可是與你的條件不符。」

「我沒有家人,在便利商店工作,一個月曠職,我應該已經被開除。」羅世平苦笑,這輛公車不但帶走幾個人的生命,也把他的人生搞得亂七八糟,現在變成炸彈客,是能到哪裡工作,還有誰敢要他?

「原來如此,羅兄專心養病吧,醫藥費不用擔心,有大公司幫你負擔,痊癒之後,我們幫你重新安排工作。」

「你們為什麼要幫我?」

「呃……這個我要先保密,羅兄放一百二十顆心,一個月前要不是羅兄拼命,我早完蛋領便當,那個黃光傢伙真夠硬,如今回想起來,我還是心有餘悸!」

速度超能體後來告訴楊榮,他以太元師父的名義發誓,日炎最後大招百分之百準備朝楊榮身上招呼。幸好羅世平拼死一拳擊碎護罩破去日炎防禦,否則大招互轟,他能不能轟死日炎還是未知數,但楊榮肯定要去投胎轉世。

「那個黃光男人到底是誰,他根本不是人類?」羅世平表情趨冷,所有原因,就是這該死傢伙,如果不是他,自己還是那個與世無爭的大夜班員工。

「黃光男人的情況,屬於平常人無法理解的存在,羅兄身上發生很難解釋的事情,希望你能把他當成是外星人幽浮,如果要認真去研究,日後無法回到正常社會。」

「現在的我,能回到正常社會嗎?都已經搞成炸彈人,我還沒有資格知道是誰,把我害成這樣?」羅世平看時鐘,十點四十分,距離爆炸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羅世平只剩下二十分鐘,他做好決定,如果炸彈人生太過痛苦,沒什麼值得留戀,失蹤一個月沒人理會地球照樣轉,他不必要在病床上早晚兩次爆,苟延殘喘活下去。死的方式很多種,他不信從二十樓往下跳,變成爛泥還能復活,二十樓摔不死,沒關係,還有三十樓、一百樓等著他!

楊榮感受到羅世平負面情緒,收起玩世不恭態度,認真看待眼前羅世平。精神力敏銳的楊榮,在羅世平心緒激動時刻,窺破他的內心深處,那是整片冷冰冰大地,黯淡無光毫無生機。

其實沒有人看不起羅世平,世界也沒有那麼壞,源於孤兒自卑心理作祟的他,不斷鑽牛角尖結果,連工作都挑少和人群接觸的大夜班店員,下班後自己悶在租賃小屋裡胡思亂想;羅世平出社會後,沒有獲得適當的開導抒發,負面情感不斷累積增大,也許再過五年、十年即會自行引爆,而一個月前意外讓引爆時間往前推移。

羅世平身軀裡面,不僅有生理上能量炸彈,更有埋藏已久自卑心理負面炸彈。

思索片刻之後,楊榮先打破僵局,微笑說:「好吧,我只能稍微告訴你一些,真想知道全部內容,還是要等大師回來,由他來說比較清楚。」

「我馬上要知道答案!」

「當你知道這些東西之後,我們不能讓你回到正常社會,你必須加入我們,成為我們其中一份子,也就是說從此要跟以前的人事物說掰掰。」

「我不在乎以前的人事物,馬上告訴我,那個黃光男人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羅世平很光棍,連死都不怕,管它日後是回到正常社會還是神秘組織。

「一個月前,你所遇上的黃光男人,我們稱之為超能體,他是擁有智慧的能量集合體;用個最簡單的比喻,打雷、地震、龍捲風,諸如天災地變,你都可以當作是極大能量的展現,而當閃電、海嘯,擁有智慧的時候,那就是恐怖存在。」

「閃電會有智慧,那不成了雷公?」羅世平本來沒覺得什麼,可是說到後來不由愕然,閃電擁有智慧變成雷公,那是神,超級破壞神!

「那名黃光男子,他叫做日炎超能體,掌握超高溫能量,我想羅兄應該很明白他的溫度。」

「我被他煮熟過!」

「哈哈!羅兄夠力,要換成我,早不知死幾次,我很想知道,羅兄難道不怕嗎,那麼高的溫度,靠上去當場變烤肉?」楊榮拍大腿,他真服了羅世平。

「別兄來兄去,我叫羅仔,當時腦袋昏昏沉沉,看到小女孩過世,我一股氣上來,就這麼衝過去,倒是沒有想過什麼超高溫。」

「大師臨走之前交代,羅仔醒來之後,請多回憶當天情況,盡量不要有任何遺漏,你身上發生無法解釋的奇蹟。」

「奇蹟……」羅世平內心顫動一下。

「日炎超能體接二連三重擊都殺不死你,更被你攻破防禦,種下敗亡主因,那可是誇稱無敵存在的超級能量,打各比方,一顆擁有智慧核彈追著你猛打,能活命嗎?」

「超能體真這麼恐怖?」

「我的形容詞還算委婉,超能體的真正實力足以毀天滅地,若非他們自己互相肘制,不敢太過放肆囂張,哪有生命體是他們的對手?全部都得乖乖靠邊站好。」楊榮兀自滔滔不絕的演說。

羅世平點點頭,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任何生物渺小有如螻蟻。

「而你偏偏活了下來,事出必有因,只要把前因弄清楚,也許大師就有辦法找出結論,治好你的病。」

「我的病能治好,大師是誰?」羅世平灰暗內心亮出一絲期待微光。

「大師全名是速度超能體,他這次回……出遠門,有部分原因是要請教專家,把你的病症讓他們會診,大概還要三個月才能回來。」

「還要三個月……」

「我希望你撐下去,等速度大師回來治好病症,人活著才有希望。」楊榮探得羅世平的內心世界,推測可能會走向偏激,先緩住他的負面情緒。

羅世平不想繼續話題,轉口問說日炎超能體是如何收拾掉?

楊榮眉飛色舞唱作俱佳,重演當時戰況,牆上時鐘來到十點五十分,爆炸時間快到了!兩人討論之後,羅世平決定綁上固定帶,楊榮略為嘆氣,這年頭要當英雄得先落難。

陳醫生適時出現在病房門口,小護士推著護理車過來,上面擺放幾包點滴、針劑。

「羅仔,感覺怎樣?」楊榮隔著透明塑膠布問話。

「沒什麼異狀……只有心跳快些。」

「那是你太緊張,放輕鬆,放輕鬆,抓好控制器,感覺疼痛給它按下去。」

「身上綁顆炸彈,你輕鬆給我看,嗚!」羅世平腹部傳來刺痛,令他說不出話來,爆炸開始了。

瞬息之間連鎖反應爆發,刺痛感快速竄上腦門,伴隨每次呼吸,刺痛呈倍數加劇,最後彷彿數十支炙熱烙鐵插入肌肉,痛得滲入骨髓;頭部、腹部更像兩個高熱電流團,不但痛而且還發出類似電流,羅世平全身肌肉不停顫抖無法自主!

「按鈕,快按啊!」楊榮大叫提醒他。

羅世平根本握不住疼痛控制器,劇痛加上電擊,他的意識模糊不清,耳邊眾人呼叫聲音,逐漸變小……

「陳醫生,他沒法自己按鈕!」

「我們已經接手幫他注射,止痛效果不好。」陳醫生手握另一個按鈕控制器,無線遙控型式。

他搖搖頭,羅世平的疼痛指數超過想像,疼痛控制有固定程序表,該用什麼藥,劑量給多少,是麻醉科醫生的絕活。羅世平一下子超高標,想要有效減低痛苦,勢必得使用更高級麻醉藥、更多劑量,那麼留給陳醫生控制疼痛手段相對更少。 最後當所有控制手法都無效時,病人常常因為忍受不住疼痛,進而出現放棄生存念頭。

「陳醫生,三個月……四個月更好,請您務必減輕他的痛苦,讓他撐過去。」楊榮神情誠懇拜託陳醫生。

「Miss李,十五毫升。」陳醫生吩咐小護士。

小護士拿起針筒拔開保護套,熟練操作注射迴路,把新藥推入電子注射器中。

羅世平連大聲叫喊力氣都沒有,全身顫動低沉呻吟,腹部的刺痛電流團翻滾加劇,喉嚨發出低鳴聲,雙手猛抓床單額頭飆出冷汗,這次最痛!

翻滾不止的刺痛電流團,從腹部往下移動至左大腿附近,這段修羅之路痛得羅世平進入彌留狀態;左大腿肌肉組織,似乎撐不住刺痛電流團突然急速脹大,最後突破臨界點從內部爆炸撕裂衝出皮膚表層,形成深可見骨的大傷口。

羅世平已經痛暈過去來不及欣賞,陳醫生與小護士進入透明塑膠布內,開始做傷口止血處理。早有經驗的兩人僅用止血紗布壓住傷口,臉上神情也不見緊張,不到十秒停止出血,小護士移走紗布用醫療護墊保護傷口什麼藥也沒擦。

她看看傷口狀況,略為估計後對陳醫生說:「應該三小時傷口就會癒合,到晚上九點,病人狀況可以接受第二次病發。」

如此傷口落在平常人身上搞不好準備截肢,羅世平卻只要三小時即能復原,然後期待晚上九點的第二爆。

楊榮雙臂交叉靠著牆壁,眼光投向窗外天空,這樣日子還要三個月……

第四章 花園別墅 加入書籤
清晨空氣泌人清新,徐徐微風自遠方而來輕柔掠過庭院,雙層獨棟小屋前青蔥草地上,張起一支太陽傘與兩張躺椅,搭配林間雀兒呼朋喚友的啼叫聲,顯露慵懶而舒適風情。

「如果有個女僕美眉,送上兩杯卡布奇諾,一大盤手工現做提拉米蘇,那將是個完美早晨。」楊榮翹起二郎腿,整個人貼在躺椅上,悠哉休閒模樣。

「易開罐咖啡,自己動手。」

「我說羅仔,兄弟翻遍資料絞盡腦汁,才想出絕頂方案讓你昨晚沒爆炸,你還不感激涕零高呼萬歲?」

「要等今天才知道,說不定是三連爆。」

「拜託可以不要這麼灰色,專家不是常說,保持愉快進取的心態有助健康,現在請跟隨我的方向,想像前來走來一位女僕,瓜子臉蛋,粉紅色蜜桃肌膚……」楊榮眼神盪漾春意,腦海中編織絢爛綺麗。

羅世平自動切斷與楊榮的談話頻道,目光遙寄遠處林間,山嵐氤氳空靈悠然,靜靜品味美好清晨。

搬至此地已經三週,打從在醫院清醒之後,羅世平過著痛苦煎熬的炸彈日子,肉體精神雙向折磨,多次想爬上醫院頂樓往下跳好解脫自己。

楊榮打量越來越頹靡的羅世平再如此下去,還沒等到速度大師回來恐怕先行崩潰發瘋。與陳醫師商量結果決定辦理出院,回到自己居住地方就近看管他,另外請專責護士照料,陳醫師每隔兩天過來訪診開處方簽。

羅世平沒發病時候很正常,只是兩個多月的炸彈生涯令肌肉有點退化,兼又精神飽受疼痛折磨,心力交瘁之下變得不太搭理別人,整個人陰暗灰沉沒元氣。體重也直線下降,從九十公斤狂掉至六十六公斤,加上幾次炸彈直接爆頭,長相五官變化不少,現在的羅世平,恐怕沒人認出是那位便利商店員工。

「楊帥,前幾天你跟我商量事情,我看還是取消,等病痊癒,幫我安排管理員,還是守衛的工作就可以,所有發生事情我會保密不讓任何人知道。」

「我不知道該如何說,你認為自己是正常人?」楊榮掏掏自己耳朵,哪位美女在想他,耳朵突然癢起來?

「我當然是正常人。」

「羅仔,炸彈把你爆成弱智?麻煩告訴我,哪個人會有你這種打不死、爆不爛的再生能力?」

「……」

「前幾天開誠佈公,向你說明『花園別墅』的情況,你沒當場答應,我已經很不爽了,咱們兄弟是從死亡關頭爬回來,現在就算不答應,你也早跟花園別墅這條大船綁在一塊。」

「我沒想過你們會是這種情況,我又沒什麼特殊能力,充其量受傷時比別人早點復原。」

「一拳打爆超能體的防護罩,竟然說沒什麼特殊能力!花園別墅的老成員都可以去切腹。」

「那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木板都劈不破,還講什麼超能體?」

「你身上的特殊能量,它是個大雜燴,有充沛生命能量;有時出現如同日炎那種暴虐能量;有時候又很像人類強橫武者所謂內勁的東西,上次差點害我走火入魔。」楊榮說到此,臉色有些蒼白。

上週三晚上,實在看不過羅世平那麼痛苦,楊榮冒著危險,調動精神力強行進入羅世平大腦空間,想利用自己精神力,控制羅世平的神經系統減低他痛苦。結果差點給羅世平狂暴能量淹沒,幸好他退得快,羅世平也暈得快,中斷兩人精神聯繫,否則楊榮遭受能量反噬,即便不死也成白痴。

「兄弟,心領了。」羅世平直到那時候,才真正把楊榮當成朋友。

發病期間,羅世平對什麼打破日炎護罩,挽救楊榮性命的說法很質疑,總覺是在刻意拉攏他。直到楊榮捨身相救,差點連自己都賠進去,才深深體會楊榮想要報答的心情,兩個人也從你救我、我挺你的報恩情節,逐漸成為真正交心朋友。

也由於「深度接觸」之後,楊榮發覺羅世平身上蘊含爆多能量,生平僅見唯有速度大師、日炎超能體,超越羅世平而已;為此,更讓楊榮鐵了心,要把羅世平拉進花園別墅成為其中一員,他相信羅世平只是不會運用能量。

憑藉速度超能體這位可以把能量拿來當飯吃的大師,教導羅世平幾手理順大雜燴狂暴能量,羅世平絕對能活出精采人生,不再是自怨自艾,嫌棄自己孤兒身世的自卑可憐蛋。

「講那麼多都沒用,等等我通知老頭子跟拳王他們,大家晚上辦個聯誼會,歡迎你加入。」楊榮打個響指,準備搞定此事。

「聯誼會大可不用,我認識的人只有魯道長而已,上次拳王和他老婆找你吃飯,我才認識他們。」羅世平看向花園別墅廣大腹地,多棟歐式風格雙層建築座落其間,裡面不是空房,就是住著怪咖或者說是奇人。

「那是答應了,不愧為我楊帥的好兄弟,以後咱們兩搭檔,維護世界和平,拯救天下美女!」楊榮舉起右拳朝向天空,滿臉陽光燦爛。

為了拉羅世平入夥,楊榮什麼理由都能掰,羅世平聽過最扯的理由是,以後遇上敵人,楊榮發大招「精神力──壓制」,將敵人定身無法動彈,羅世平衝上去一拳灌爆,打完收工!

如此雙人搭檔,實為逆天外掛之存在,連超能體都無法與之匹敵,楊榮、羅世平即將打造赫赫威名,震動全宇宙!

「你老實說吧,花園別墅成立目的是什麼?」羅世平打死也不信,維護世界和平那套說法。

「不是故意唬弄你,而是按照慣例,需由速度大師向你宣達,楊帥我向羅仔兄弟保證,咱們花園別墅的宗旨,足以拿好人好事代表一百次,否則本帥豈會窩身在此,實為龍困淺灘呀。」

「是啊是啊,龍困淺灘。」羅世平相當佩服楊榮的自我感覺。

正當兩個人東拉西扯時候,瞧見一位老人喘吁吁,右手拖旅行箱左肩背大布袋,慢慢踱到屋前矮籬向兩人打招呼。

「老頭子,你是準備上哪閉關,這麼大包小包?」楊榮還是臥在躺椅上,湊嘴喝咖啡,完全沒打算起身。

羅世平走過去招呼老人家,滿臉詫異問:「魯道長,需要幫忙嗎?」

從楊榮屋子到花園別墅大門口,走路也要花上十幾分鐘,魯道長幹嘛不請管理中心派車來載他,非要雙腳走路還提這麼多行李。

「免了,老道運行道家不傳之秘,超先天吐納,盡收浩然正氣以為己用,這點重量微不足道,羅仔想不想學,咳咳……」魯道長呼吸不順搶著說話,給口水嗆得猛咳起來。

羅世平幫他拍拍背順順氣,好個道家超先天吐納!

魯道長年約六十多歲,眼角皺紋深沉,雙鬢泛白搭著疏疏落落鬍渣子,身上穿著泛白藏青色毛衣,完全看不出仙風道骨的高人模樣。

「老頭子今天有心跑來,還大包小包是準備送禮嗎?」楊榮瞇起雙眼,宛若發現野雞的狐狸。

「本道長懶得理會你這目無尊長的小子,今天帶齊法寶是來找羅仔煉丹!」

「煉丹?」兩年輕人眼裡升起莫名恐懼。

「你望我、我瞧你,在想什麼啊,該不會是懷疑本道長?」魯道長瞅著兩年輕人。

「道長學問淵博,道威無窮,只是想知道為什麼找我……煉丹?」羅世平咳了一下。

羅世平看過花園別墅年終住戶評語,眾位住戶給魯道長的評語是「煉丹終有爆,不是不爆,時辰未到!」魯道長居住地方,年年榮登修繕經費排行榜第二名,這位煉丹高人的破壞力是很強大。

「昨晚幫你治療痼疾,親身體會如此強橫大威能,如此暴殄天物實在浪費,老道整夜未眠,終於思索出堪稱絕妙……你們怎麼說來的,企劃案是吧?」魯道長摸摸下巴鬍渣子,如同諸葛武侯巧借東風的神人模樣。

「就是想靠羅仔的能量來煉丹嘛。」楊榮不冷不熱頂句話。

「不然你有辦法,年輕人別老耍嘴皮子,你那什麼冥想精神力的西方玩藝,根本不入本道長的法眼,一道符錄玩死你小子。」

「哇靠!老頭子別以為年紀大,上公車就有椅子坐喔,信不信我讓你用鼻子喝水,用嘴巴摳腳趾,包你爽歪歪!」

羅世平搖頭,兩人每次見面都這樣,可要遇上麻煩,頭一個想到幫手還是對方。

搬到花園別墅之後,楊榮成天往魯道長那跑,兩人引經據典不斷討論羅世平的情況,用了好多方法實驗終在昨晚初步成功,羅世平沒發病。

楊榮想出來的解決辦法,是上週三強行進入羅世平大腦空間,差點遭受能量反噬之後,靈光一閃突然頓悟。

楊榮的精神力場屬於玄之又玄的東西,人類肉眼或是科學儀器,可以看見偵測出很多能量的展現,例如電能,熱能,重力等等;然而精神力,那是相當虛無飄渺,看不到、摸不著,儀器也測不出來。

羅世平體內狂暴能量,在兩人搭起精神聯繫同時,沿隨精神橋梁猛烈衝擊楊榮靈魂深處,此狀況剛好說明狂暴能量的特異點,它幾乎能藉由任何形式聯繫而傳遞出去。

羅世平之所以會爆炸,推測原因是狂暴能量無法宣洩,累積到某種程度便會引爆,楊榮想出來方式是搭起能量橋樑,令羅世平的能量找到管道宣洩出去,如此就不會累積過量而發生爆炸。

搭起傳遞能量管道,自然不能由普通人來擔任,那會變成人肉爆竹,也許超級高手能以自身威能,抵消狂暴能量衝擊,但去哪找這種高手?

楊榮找上魯道長,兩人研究藉用道術祕法,以符錄之力創造出能量橋樑來達成傳遞宣洩。

初期非常不順利,橋樑是創造出來,但是羅世平的能量卻沒聽話乖乖傳遞出去。 在羅世平連續爆炸好幾天之後,這對老少摸出心得,狂暴能量沒有隨著符錄橋樑傳遞出去,是在橋樑另一端缺少能量源頭。

楊榮當初用精神力搭起橋樑,狂暴能量之所以傳遞出來,正是因為橋樑另一端有個楊榮能量源頭,狂暴能量霸道無比,它容不下任何形式的能量存在,因此反噬楊榮精神靈魂。

明白此點之後再來簡單許多,魯道長使用道家秘法加上楊榮精神力輔助,模擬出許多小能量源,再將它們接上符錄橋樑,最後看到羅世平能量通過橋樑衝擊小能量源,像鞭炮一顆顆引燃爆炸。

累積狂暴能量因此得到宣洩,羅世平終於喘口氣享受沒有炸彈的寧靜夜晚。

楊榮手指羅世平說:「煉丹煉丹,老頭子你煉昏頭!把羅仔那種能量當成煉丹用的柴火。」

「小子不懂閃邊去,羅仔的大威能,直逼三昧真火,那是夢寐以求的絕世丹火吶!」

「哇靠!三昧真火都跑出來,要不要火眼金睛跟著上,他那是叫能量炸彈,炸彈你懂不懂,會死人的東西?」

「如此方能彰顯本道長的功力與巧思,不跟你抬槓了,等等誤了開爐時辰,丹藥效果會弱上三分。」魯道長打開大行李箱拿出鍋子,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符咒。

楊榮、羅世平當場傻眼!

電視上所謂的煉丹爐,印象中跟廟裡的香爐很類似,上面多加雕龍畫鳳的蓋子;而魯道長拿出來的煉丹爐,很像大廚師用的……壓力鍋,不對,不是很像壓力鍋,它根本就是個壓力鍋。

楊榮看見鍋蓋上浮印名廚信譽保證照片,名廚豎起大拇指,嘴邊還貼一個「讚」。

拿壓力鍋煉丹,爐火是炸彈羅仔,煉丹者是花園別墅修繕費第二高的魯老道,楊榮突然打個冷顫,回頭看看自己屋子……

魯道長拿起羅盤在庭院踩方步,決定好方位之後,手腳利落把精鐵支架擺好,放上內層外層寫滿符咒的煉丹鍋,便朝羅世平大喊:「羅仔,過來站好位置,準備要開爐。」

感念魯道長一週來,盡心盡力幫助自己對抗頑疾,羅世平硬著頭皮跑過去,準備充當三昧真火。

「老頭子,你要是把房子炸了,看你怎麼賠?」楊榮咬牙,走過去湊熱鬧看看什麼叫煉丹。

依照魯道長指示,羅世平吃力拿起高度約三十公分的丹爐,將它放進壓力鍋裡面。

「鍋中有爐,有點意思哩,好像是隔水加熱?」楊榮手叉前胸。

「偏不告訴你這小子,專心看本道長的神通!」

「故作神秘,再讓我看看就知道在搞什麼鬼。」

魯道長專注仔細往高鼎爐中放藥,羅世平看不出那是什麼中藥材,入鼻水果清香芬芳,與印象裡的中藥味道差別很大。

魯道長又從布袋中拿出灰白色石頭,眼中流露愛惜神態,他嘴角略為抽動,將它也放入高鼎爐內封上爐蓋。接著掏出大葫蘆,以指代筆虛空劃出幾道符咒,然後拔開塞子朝壓力鍋倒進碧綠色藥水,令高鼎爐腳浸在藥水中。

「就說是隔水加熱嘛,佩服本帥的智慧吧!」楊榮吹起口哨,一副早知如此的跩樣。

可能是添藥時候,煉丹者要心正和平,以恭敬自謙的態度面對爐中藥材,犧牲自我成就丹藥,魯道長出奇沒與楊榮鬥嘴,只用眼角瞧瞧他。

楊榮吐吐舌頭,知道魯道長現在專注慎重不得馬虎玩笑,也乖乖閉上嘴做個好觀眾。

魯道長吩咐羅世平鎖上壓力鍋蓋,羅世平這才發現鍋蓋內層也寫上許多符咒,其中還有太極圖案,沒由來的心底深處抖動了一下。以往看到太極,只知道是廟會法事,沒什麼感覺可言,而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心情,很熟悉、很玄妙。

「羅仔帶著符索去那站好。」魯道長遞過兩條符索給羅世平。

這兩條符索,羅世平不陌生,是楊榮與魯道長精心製作,用以傳遞身上狂暴能量的符錄橋樑,而另一端正繫在壓力鍋的底部與鍋蓋。羅世平猜測敢情魯道長想把自己身上的「三昧真火」,藉由符索橋樑引入壓力鍋。

「鍋蓋是天,鍋底是地,羅仔為人,天地人合一,輔上羅仔大威力三昧真火,此爐必成,此藥必佳!」魯道長開懷大笑,與壓力鍋蓋子上面名廚豎起拇指說讚的大頭照,相得益彰。

楊榮、羅世平險翻白眼,天、地、人合一,是這麼解釋的啊!楊榮以感傷的心情,再度回頭望向自己屋子……

「羅仔,準備好了沒?」

「我沒問題,魯道長,煉丹時候安不安全?」羅世平直盯壓力鍋,有些如淵履冰的感覺。

「老道自有主張,羅仔心神歸一助吾丹成,要開始吶。」魯道長祭出一道黃符,口中催動法訣,佈滿皺紋的老眼猛然圓睜,黃符直接打入壓力鍋蓋上面法陣。

兩條符索,分別套在羅世平的額頭與腹部丹田位置,魯道長打出黃符之後,約莫半分鐘,羅世平感覺額頭與腹部逐漸熱起來,與昨晚宣洩狂暴能量的狀況同樣。

腹部丹田位置,暖流如漣漪層層暈開,擴散全身百骸很是享受,額頭部分是微微電流刺痛感,就像專業按摩那般,痛得很舒服。

羅世平飄飄然神情,在旁觀察情況的楊榮心中疑惑,當三昧真火有這麼爽嗎?

魯道長一道道符咒打入壓力鍋外層的法陣,藉此控制鍋內的能量運轉方式,達到最有效的利用。

楊榮恍然大悟,魯道長煉丹煉大半輩子,還真讓老蝸牛爬上樹去。羅世平的狂暴能量,平常人是碰不得,只有魯道長此類型的道家高手,把道術灌入符咒再隔空打出,完全不與羅世平有任何形式的接觸,並藉由法陣指揮能量運行,完成以能量培練丹藥目的。

想到此,楊榮眼中精芒大閃,口中碎唸:「老頭子真陰險,原來還有壓箱寶啊,看樣子,應該是最後放入丹爐中的那塊灰白石頭。」

楊榮深知狂暴能量沒那麼好引導,必須要有能量源頭,昨晚是以自己的精神力與魯道長的道術,合力模擬出小型能量源。今天什麼事都沒做,羅世平的能量照樣給引導出來,其中必有玄機,老頭子私藏一手。

時間就在壓力鍋煉丹中悄悄流逝,轉眼來到中午十二點,換句話說早過十一點的爆炸時間,羅世平累積兩次沒爆炸,楊榮喜孜孜前往餐廳幫兩人打飯回來。

當楊榮帶著餐盒回來時候,只見魯道長滿臉愛慕神色輕撫壓力鍋,柔聲細語對它唸唸有詞,壓力鍋彷彿是他最深愛的寶貝。

看見魯道長那張老臉,差點貼到鍋蓋名廚照片上,楊榮突然陣陣噁心,煉丹可以練成這樣,上天也該頒座安慰獎給老頭子。

「好像很成功,你還好吧?」楊榮把飯盒遞給羅世平。

「我沒事,只是有點虛脫感覺。」

「搞了整各上午,你身上大概沒能量,明天請陳醫生安排,我們去醫院檢查檢查。」

「不用去檢查,羅仔的大威能早深入全身血脈筋骨,這輩子跟定他,只可惜我們不能接觸,無法探查大威能持續不絕的主因。」魯道長走過來,順手抄起素食餐盒。

「你肯定?真當自己活神仙未卜先知?」楊榮瞅了魯道長一眼。

「多活你幾十年總是有用,羅仔外加式的大威能,我們道家也有,屬於短暫借用方式,羅仔的大威能已經存在兩個多月,說明兩種可能。」

「魯道長,是哪兩種可能?」羅世平比誰都緊張,只要除去病因,日日即好日,不用早晚兩次爆。

「第一種,大威能多到我們無法想像地步,可以讓羅仔用很久很久,老道並不認為如此,平凡人如何厲害也承受不住,老早魂飛魄散;第二種,也是老道所推測,這股大威能是人體可以承受儲藏的範圍之內,羅仔才沒有毀滅,並且它自有運行轉納方式,使其源源不斷湧現威力。」魯道長說到此,停下來喝口茶。

「照老頭子說法,以後羅仔跟咱們同為特異人士嘍。」楊榮滿臉幸災樂禍表情,名正言順猛拍羅世平肩膀,歡迎加入花園別墅。

「魯道長,如果真是如此,以後我不就隨身帶著兩條符索,到處尋找能量源發洩。」羅世平臉色沒好到哪去,炸彈人生的痛苦不是人可以忍受。

「有法必有破,天底下沒絕對的事,我們道家重視自然之道,講究陰陽調和之理,面對不可知大威能,能疏能避,亦可藉可用,道,存乎一心。」

羅世平有聽沒有懂,魯道長的話語,有如五里迷霧使人摸不著頭緒,完全很像住在山裡面快成仙的隱士高人,突然蹦出來對凡夫俗子說一段無字天書。

「嘖嘖!講了滿篇大道理,到頭來啥事也沒解決,你去演講準拿名次。」楊榮很不給面子,挑明重點。

「楊小子!我忍你很久了,今天本道爺要你明白,年輕人應該謙虛,上公車記得讓座,看,天罡霹靂掌心雷,呀喝!」

「你的煉丹鍋在這裡嘿!」楊榮點中魯道長罩門,眼角都笑彎了。

「你!」魯道長氣得血壓直飆二百五。

「別光說大道理,老頭子直接明講怎麼處理,好讓羅仔有個依循少繞遠路,沒事先裝神秘很爽嗎,一斤多少錢賣啊?」

「今天看在同僚情分不跟你計較。老道想了又想,根治大威能的方法,還是落在羅仔自己身上。」

「麻煩道長指點。」羅世平也不是傻子,楊榮提點兩句,也猜到魯道長喜歡大家像無頭蒼蠅轉來轉去,以滿足他道家超先天的優越感。

「能疏能導,亦可藉可用。羅仔要記住,別人只能幫你治標疏導而已;想要治本,需靠自己努力,大威能亦可藉可用,把它轉化為羅世平所用,道,存乎一心!」

羅世平的胸口好像被一道驚雷劈中,自從發病以來,時常埋怨為何如此倒楣,整個人都在灰暗中度過,連減輕痛苦都要別人幫忙想辦法,從來沒去積極審視自己,該如何解決困境,如何堅強意念活下去?

羅世平全身冒出大汗,無名小子何德何能,人家為什麼幫他?無非就是友情兩字,如果頹靡下去似乎對不起大家努力幫他。如要治本,大威能亦可藉可用,道,存乎一心!此句話深深印入他的腦海,彷若漆黑夜裡,流星霎那間劃過天際,激起璀璨明亮。

羅世平緩緩挺直身軀,臉上綻出光彩:「魯道長、楊帥多謝你們,我會積極找尋突破的方式。」

「兄弟,楊帥我拭目以待啊。」

「羅仔,當大威能為你所用之後,別忘了老道的煉丹爐。」

越說什麼越來什麼,魯道長話剛講完,壓力鍋上的洩壓裝置嘎吱大響,裡頭壓力過大了!

嚇得三人差點噴飯,趕緊跑去了解狀況,魯老道更是衝在兩年輕人前面,完全看不出六十歲的樣子。

「快拿水來降溫……不不,我放淨水符,羅仔潑咖啡沒用。」魯道長瞥見楊榮拿出紅通通的圓柱瓶,駭得眼珠驚爆,急忙狂吼:「楊榮,別用滅火器,你豬啊!我的天地至寶……」

「誰理你!這是我房子啊。」楊榮拔出安全插栓,一壓把手,泡沫滅火劑噴灑而出。

「不!」魯道長飛身狂撲,整個人像無尾熊黏在樹幹上,死死緊抱壓力鍋。

可能是誠意感動天還是洩壓完畢,危機就這麼解除,壓力鍋回到溫柔善良狀態,魯道長再次輕聲細語安撫它,要它別發脾氣,不然會讓壞人用滅火器虐待!

楊榮、羅世平徹底無言,人家是御姐控、蘿莉控,魯道長這算哪門子控呢?

第五章 監工高手 加入書籤
四月天的清晨稍稍帶些涼意,七點多的山路上,露水一顆顆如珍珠掛在樹梢上,如薄紗的霧氣披在前方林間,陽光似乎尚未能穿透這股幽靜。

羅世平穿著灰色運動服,呼吸規律均勻,步伐按照固定節奏慢慢跑往山下,時間又晃過兩週,速度超能體大師,再兩個月應該回來花園別墅,羅世平很期待,速度大師能帶回好消息,知道方法破解身上的能量炸彈。

不能成天指望別人來幫自己,羅世平想了許久也跟楊榮討論過,體內狂暴能量不管多麼未知神秘,它終究是能量,只要是能量就可以被消耗,問題是怎麼消耗而已。

「運動」是羅世平想出來點子,透過運動來消耗能量,也許只能消耗經由食物所提供的熱量卡路里,可說不定狂暴能量也能透過運動方式來消耗,就算沒法消耗狂暴能量,那當練練身體增加抵抗力也是好的,多些準備,把自己體能調整在最好狀態,等速度大師回來,解決的方式能多些選擇。

聽到羅世平意見,楊榮舉雙手贊成,這是態度問題;成天等別人救,與積極調整自我狀態再讓別人救,兩者感覺是天差地別。

羅世平慢慢走出自我封閉的灰暗象牙塔,楊榮很開心抓著他往拳王家裡去,說到運動調整體能,誰比得上拳擊手。

拳王幫羅世平做幾個體能檢測,制定出運動計畫,並且請花園別墅的營養師,配出每週營養餐,要羅世平嚴格執行;同時再三強調,絕對不要聽信魯妖道,什麼仙丹妙藥,洗髓伐骨,固本培元那套裝神弄鬼理論;身體要強壯,除了運動訓練之外,別無它招,想吃仙丹一步登天,只會送急診。

瞧見拳王憤然樣子,不知道魯道長與他有什麼過節,羅世平唯唯諾諾點頭答應。 後來從楊榮口中得知,拳王與魯老道是莫逆之交,有次魯老道贈藥,據說是會讓男人變成神鵰大俠,讓老婆很快樂的丹藥,拳王滿心歡喜拿回家去,到了半夜,他就送急診……

幾天後出院,拳王在花園別墅公佈欄貼出告示,他要與魯老道決鬥!驚得大家努力勸和,最後速度大師出面協調才平息風波。

羅世平努力執行拳王制定訓練計畫,體能明顯改善,精神也變的更好,前兩天,拳王測試訓練成果,他跑完五公里之後,臉不紅、氣不喘;拳王直問之前是否有做過心肺功能、腿部肌肉強化之類的運動,羅世平搖搖頭,只有當兵時跟著大隊跑,不過那時候沒這麼能跑;聽完之後拳王把訓練計畫足足加重一倍以上,羅世平甘之若飴繼續執行。

已經兩週沒有爆炸,只有幾次腹部傳來劇烈疼痛感,忍一忍就過去,總體而論,是很美好很平淡的兩週,常聽人說平淡是種福氣,現在的羅世平完全能體會此句話。

羅世平跑進地價算高檔的社區,裡面設備相當齊全,匆匆過客的他,也沒很注意這地方,拳王規定的折返點,在社區前面兩公里入山處。

跑過社區時候,看見十餘位中老年人正在公園運動,領頭中年人,唱名演練招式,引導眾人跟隨他。

「右攬雀尾……左單鞭……提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分明,跑步兩個禮拜的羅世平,聽出來這個聲音很穩定,不會因為打拳說話亂了譜。

羅世平雙腳原地踏步,保持慢跑狀態,好奇欣賞年長朋友打拳,應該是太極拳吧!普遍印象中,只有太極拳會是這種速度,他們的動作參差不齊,主要是跟著領頭中年人,羅世平把注意力放在太極拳教練身上。

「白鶴亮翅……摟膝拗步……撇身捶……」中年教練氣脈悠長的唱名招式,不疾不徐演練,很有視覺美感。

羅世平看得入神,雖然聽不懂也不明白太極拳招式,而在中年教練的演練之下,令人眼睛為之一亮,原來太極拳可以打的很有質感,不似初學者比手劃腳的窘樣。

中年教練的運拳速度平緩,如果拿個節拍器來,沒準還真按照規律節奏,看著看著,羅世平沒由來心靈悸動,舉起雙手模仿教練的動作,依樣劃葫蘆。

「捋擠勢……」

羅世平慘不忍睹比劃中年教練的手勢,右掌翻轉向上,左掌劃小弧從右前臂上穿出。

在左掌劃出小弧同時,有股熱流由腹部延燒,暖洋洋感染全身上下,原本跑步的肌肉緊繃感如春雪融化瞬時消失無蹤;左掌從右前臂上穿出時候,羅世平額頭跳動,耳朵嗡的一聲,四周聲音頓時清晰可聞。

「哇!」羅世平喉嚨不自主叫出聲音,引起中年教練的注意,嚇得他趕緊邁開步伐跑步離去。

突如其來的變化,羅世平大感不解,邊跑步邊用雙手比劃最後動作,卻再也沒有任何異狀發生,羅世平非常確定剛才異狀不是幻想,現在他的全身肌肉,如同熱身完畢準備跑步之時。

太極拳最後動作,令他即刻恢復疲勞,耳聰目明起來。

腹部以及額頭的異狀更是印象深刻,足足折磨兩個月的病痛,羅世平將之列為最高戒備,兩各部位稍有動靜都會使羅世平心驚膽顫,百思不透的他決定跑完步之後,回去請教魯道長、拳王,也許他們會有答案。

回到花園別墅的警衛大門已經八點半,為把羅世平安頓在花園別墅,楊榮、魯道長,還有拳王夫婦,忙上忙下打理全部,講話尖酸刻薄的楊榮,形容是在幫羅世平處理身後事。

由於外貌已經變化不少,決定打電話方式,向育幼院以及上班的便利商店,報個平安說聲抱歉臨時走人,沒向店長請辭。

從戶政人員手中接過重新辦好的身份證,凝望照片上自己,羅世平心中已經接受轉變,當初那個胖胖壯壯沒什麼大志向,想從大夜班店員慢慢做到店長,然後娶妻生子,如果還有餘力便認養兩名孤兒的羅世平,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

還真如楊榮所形容是在辦理身後事,現在羅世平已是花園別墅住戶,暫時住在楊榮那裡,等速度大師回來正式宣佈之後,會配置小屋、銀行帳戶、經費、信用卡,擁有花園別墅住戶所能享受的福利。

關於花園別墅,除了成立的宗旨以及任務,按照慣例需要由速度超能體大師來說明之外,其他部分羅世平大概都知道。

花園別墅是由速度大師一手成立,成立年代久遠不可考,經費提供者是頂頂有名的百年跨國企業──林氏集團。這個百年經營的林氏集團,名聲向來不錯,時常在報紙上看見他們捐土地捐錢幫助弱勢團體,本身經營方向也是偏重環保、替代能源、無污染產業為主。

羅世平相信,有楊榮、魯道長、拳王夫婦,加上經費贊助者也是聲譽良好企業,花園別墅成立的宗旨與任務不會離譜到哪去,至少不是黑社會。

令羅世平感到不安,即是花園別墅人人推崇的速度超能體大師,歷經那場災禍,羅世平對「超能體」這個名詞,始終懷有戒慎恐懼。

他們或者它們,根本不是地球生物!

為何楊榮還是拳王都以速度大師為榜樣偶像,對他尊敬有加?羅世平相信楊榮,他是聰明機靈的朋友,天生桀傲不群,像這樣的人,沒拿出點本事,是治不了他;拳王、魯道長更不用講,標準奇人異士,想要招攬他們,不是有錢就可以解決,結果他們都聚集在花園別墅,速度大師的魅力還真是跨越種族星球。

許多想法和疑問在羅世平的腦中閃過,他也慢慢跑進楊榮的小屋,魯道長早等著他。

「羅仔,總算盼到你,老道差點急出病,趕快去沖澡。」魯道長十萬火急催促,只擔心誤了時辰。

「好好,我快點。」

從第一次煉丹開始,這個壓力鍋每天兩次,由魯道長指揮,羅世平注入「三昧真火」,為求慎重,魯道長都會淨身沐浴,身為火種的羅世平也是同樣要求。

依照魯道長判斷應該這兩三天,即將丹成圓滿,魯道長只差沒在壓力鍋旁邊扎營守候,而事實上他也正有此打算。

搞定壓力鍋之後,魯老道拜託羅世平幫忙拿日用品以及帳篷,並且還打通電話到管理中心,要求馬上辦手機給羅世平,他要隨時掌握羅世平的行蹤。

「魯道長,今天我去運動時候,發生奇怪事情。」

「說來聽聽,老道參詳參詳。」

羅世平把社區公園看人家打太極拳時候,自己身上發生的怪事說出來。

「把當時動作,演示給老道瞧瞧。」

「步伐沒記住,前面連貫的手勢也忘記,最後就是這樣子。」羅世平比出最後發生異狀的手勢。

「不倫不類,看不懂。」

「那時模仿太極拳教練的動作也沒想什麼,突然發生異狀。」羅世平抓抓頭,已經長出三吋的黑白頭髮,炸彈人生之後,他變成少年白代言人。

「模仿太極拳的動作,腦袋沒想什麼……」魯老道摸摸下巴鬍渣子,過了半晌,搖搖頭說:「這個狀況老道不明白,有點玄妙吶!」

「怎麼說有點玄妙?」

「好像是心無旁鶩之下,引發氣機脈動的說法,可惜老道不懂拳法。」

「道長,你是道門正宗,太極拳是……張三豐大師所創的啊。」羅世平參考電影電視情節。

魯道長險些跌各踉蹌,笑罵:「太極拳是否為三豐祖師所創,老道不清楚,不過誰告訴你,道教中人要學會太極拳?」

「好像沒人規定。」

「老道等等帶羅仔認識一位精通拳法的住戶,你發生的異狀要專家來研究,勝過咱倆瞎猜。」

「我已經認識拳王,他的專長是拳擊不是太極拳。」

「誰在說他呀,拳王,我呸!」魯道長悻悻然吐了口唾沫。

羅世平不好回話,拳王是他的運動教練也算半個老師,而且這是大家幫他取的綽號,並不是拳王自封。

「要介紹給你認識的住戶,據說是花園別墅第一高手,當然老道是不承認,等丹藥練成,這個排名就要改改。」

「他比速度大師還要厲害?」羅世平頭上冒出大大驚嘆號。

「小子不懂瞎說,速度大師學究天人,豈會跟後輩爭排名,是指全體住戶而言。」

「原來是我們人類的排名,明白。」

魯道長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羅世平,緩緩張口說:「老道看你還是很不明白,速度大師雖非我族類,但是他的義行,咱們遠遠比不上,羅仔收起狹隘的種族觀念,才能接近道心,對你日後有幫助。」

「道長的點醒,我受教了。」魯道長的話,讓羅世平對於超能體的恐懼感降低不少。

兩人帶回帳篷、日用品之後,隨即循著樹蔭小徑,慢慢走往花園別墅最深處腹地,要去請教排名首席,花園別墅的第一高手。

□□□

車水馬龍的都會區,一座座辦公大樓矗立,從落地窗望下望,人們好似移動的小黑點,他們或許三兩成群,或是獨自行走,為了生活,為了目的,茫茫穿梭在都會叢林中。

「維揚,光學膜二廠的企劃案,我相當滿意。」

「總裁有心為當地居民提供就業機會,朝這個方向做出不錯的企劃,並不困難。」

「不錯的企劃案,維揚似乎還有更好腹案?」林氏集團總裁,林永澤舒展坐姿,饒富有趣觀察年輕人。

很久沒遇上這樣情況,當他稱讚某人時候,所得到的回應,不是感謝總裁讚美,就是為公司鞠躬盡瘁乃是職下本分。

「沒有了,這份企劃案,我能想出最好的雙贏模式。」

「我了解意思,你是認為框架太小資源有限,所以無法做出更好企劃。」年輕人很有自信,變相暗示職位不夠大,林永澤態度冷下來,他不喜歡如此。

「我覺得自己可以做出更好的企劃,只是……我直說了,表叔,如果不是您抱持回饋鄉里,又超高標符合十五年後的環保標準,我可以做出投資報酬率比目前這份高……」

「高於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企劃!」林永澤搶下年輕人的話。

「原來您知道。」莫維揚略帶疑惑。

「這是要你做企劃的用意,來公司多久?」

「到今天,兩個月又七天。」

「差不多是時候……」林永澤沒由來,吐出這句話。

「表叔?」

「告訴欣雅,下週日時間空出來,陪我去各地方,該是讓你們知道的時候。」

「地點哪裡?我好跟欣雅說。」

「花園別墅,說是我交代的功課,為什麼我們林氏集團要支持它?你不准幫忙,我要欣雅自己,從公司各種資料中去找答案,週日我會抽問。」

「是!」

「我知道你心裡在想,為什麼我不直接跟欣雅說?」

莫維揚淡淡微笑:「原本想問,猜測表叔的回答之後,就不問了。」

「你說我會怎麼回答?」

「表叔會說,那丫頭,會接我電話嗎?」

林永澤大手一揮,笑道:「去忙吧!多幫我看著她。」

「我會好好照顧欣雅。」莫維揚告退,英挺身姿走出總裁辦公室。

優雅俊朗的莫維揚,深邃眼神高挺鼻樑,完美融合中西方特質,眉宇之間盈轉迷人風采,據說他的母親嫁給歐洲世襲貴族,當身影出現在大辦公室片刻,幾位女職員突然定格。

莫維揚有如皇室貴族儀態翩翩優雅步伐,回到自己的個人企劃室,緩緩打開筆記電腦寄發電子郵件。

不到幾分鐘時間,筆記電腦發出新訊息通知,莫維揚移動滑鼠點開信件,閱讀之後隨即將它刪除。

莫維揚略顯蒼白右手,端起紅茶淺嚐,看著落地窗外穿梭於大街小巷的人們,他的嘴角輕蔑一撇:「真是噁心的螞蟻。」

□□□

花園別墅,袋狀腹地的最深處,只有一棟雙層小屋傲立其中,往後是大片防風竹林,再過去山勢突陡,大概蜘蛛人才爬得上來。

這棟小屋的前庭非常大,是其他小屋好幾倍,前庭排放三個木人樁,還有兩張矮凳子,一張泡茶桌,除此之外空空蕩蕩。

此地便是花園別墅修繕經費常年高踞榜首,姓賈單名仁字,賈仁師傅的住處。 聽聞魯道長的敘述,羅世平很懷疑,花園別墅的武力排名,是以修繕經費的多寡,作為最後判定標準?

「老賈,帶年輕人來找你泡茶,人在不在?」魯道長朝小屋吼聲。

「在講電話啦,鬼叫什麼?」口嚼檳榔,大大肚腩,穿著黃垢背心,牛仔褲配搭功夫鞋,頭上頂起電棒燙卷髮的男子,正用肥油大臉與肩膀夾著電話,雙手搬開大門,出現在羅世平眼前。

花園別墅第一高手,精通拳術的賈仁師傅?

他是拳術大師,還是工地監工啊!

說真的,戴上工程帽拿瓶藥酒,再來一句『福氣啦!』賈仁絕對能當廣告明星,他太具有說服力了;花園別墅專門出產令人眼鏡碎滿地的高手!羅世平算來算去只有楊榮與拳王還比較像正常人。

「速度大師出遠門,短期內不回來,來我這泡茶同樣啦,林董稍等,魯金來在我旁邊。」賈仁把電話丟給魯老道。

「林董,下週日要來,歡迎歡迎,老道近日將得一爐妙丹,林董福緣吶,令千金還好嗎?嗯……」

魯道長講電話時候,賈仁瞇瞇眼打量羅世平。

羅世平看著他的國字臉檳榔嘴,很有禮貌說:「賈師傅好,我叫羅世平。」

「右手讓我看。」

羅世平依言伸出右手,賈仁從他肩膀處順勢摸下來,又說:「換左手。」

兩隻手都摸完之後,賈仁雙手負背,慢慢踱向矮凳子一屁股坐下。

「怎麼樣?」魯道長掛上電話,湊過去問賈仁。

「普通筋骨,練到下輩子也不可能打穿超能體。」

「先不研究這個,羅仔,把今天古怪事情說來讓老賈聽聽。」

羅世平又把社區發生的怪異事情重複講述。

「沒喝茶,腦袋裝醬油,等等我。」賈仁轉回屋裡拿茶具去。

趁此空檔,魯老道告訴羅世平,方才林氏集團的林永澤總裁來電,希望下週日拜訪花園別墅,把他女兒介紹給大家認識。林欣雅小姐是林總裁的掌上明珠,將來準備接掌林氏集團,意味將成為花園別墅下任贊助者,看來林永澤總裁準備想退休。

半晌之後,賈仁拿著茶具走出來,熟練動作張口塞入兩顆檳榔,開始慢條斯理泡功夫茶。只看他燒水、洗茶具、裝茶葉、把茶水倒來倒去,拿起聞香杯嗅嗅,魯老道在旁邊剝起花生殼,兩人真是閒情逸致。

羅世平不知道要做什麼,乾脆坐在草皮上與魯老道剝花生米,兩人欣賞花園別墅第一高手,嚼檳榔泡茶……

第六章 太極拳 加入書籤
品嚐過第一杯茶水之後,賈仁滿嘴紅紅的說:「羅仔記得當初,是用哪隻手打穿超能體?」

「可能是右手,我習慣用右手。」羅世平偏頭想了想。

「可能?」賈仁語調轉硬,配上嚼檳榔的大嘴,電棒燙的捲髮。

「我不確定,當時昏昏沉沉,腦子沒想太多。」羅世平給盯得有點發毛。

「那今天早上呢,當你模仿太極教練動作,最後發生異狀的時候,你又想些什麼?」

「就是模仿他的動作,我……沒想什麼!」羅世平眼睛一亮,捕捉到賈仁師傅用意。

「明白兩件事情共通點嗎?」賈仁粗肥食指點點自己腦袋。

「瞧你肚子胖,還胖得有點墨水吶!」魯道長摸摸賈仁肚子,兩老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歲。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魯老道喝你的茶。」

「何解?」魯道長不明白,羅世平也是茫然眼神。

賈仁吐出檳榔渣,起身走到羅世平旁邊,開口說道:「羅仔,跟上我的動作,會多少算多少不用計較。」

只見賈仁併腳站立呼吸自然,眼睛直視前方,羅世平完全拷貝。

再來左腳向左輕輕開步與肩同寬,兩手慢慢向前平舉,接著屈膝微蹲,雙掌按下落於腹部前面,掌膝相對。

賈仁師傅所演練的,正是享譽盛名,太極拳第一式,太極初勢。

羅世平模仿賈仁師傅的動作,當然在內勁功架以及呼吸吐納方面,完全不是同一各檔次。

賈仁師傅運拳行雲流水毫無拘泥,舉手投足氣韻悠長,神色自若迥然凝神,彷彿錯覺般,賈仁師傅一身肥肉律動起來,懸浮霜降油花的美感……

「好個熊貓太極拳,精采精采!」魯老道丟顆花生入嘴,鼓掌看戲。

動作越來越複雜,羅世平逐漸跟不上,心裡明顯焦急,呼吸更是急促。

「氣入丹田,招隨意走,不計較旁枝細節,吸……吐……」賈仁師傅適時提點,緩住羅世平心緒。

呼吸調勻之後,羅世平放開胸懷,不計招式得失,又慢慢跟上賈仁師傅的動作。 不知經過多久,在雙手往右後平推,腳踩弓步扭腰運轉之際,奇妙的特異感覺倏然驚現,如石穿水池激起陣陣漣漪。

「賈師傅!」

「我知道,不要管它,心平氣和,意念中正,吸……吐……」

羅世平強收震驚,專注力放在賈仁師傅的手腳之間,全心模仿吸氣吐氣與招式動作,奇妙異感越來越烈,已經不能用漣漪形容,它,變成陣陣海浪衝擊全身。

藉由奇特的海浪氣感,羅世平的五官知覺極速膨脹,賈仁師傅的動作,再也沒有那麼深奧,舉手投足變得非常緩慢,毫不費力完全貼合動作。

如此玄妙的絕佳狀態,羅世平提升數倍的五官知覺,衝擊他的大腦、內心、全身四肢,幾乎能下意識判斷賈仁師傅接續動作是什麼?五官知覺數倍提升融合在一塊,所形成的直覺超感官,跳過原本的程序臻入如夢似真的玄奧之中。

現在兩人幾乎同時動作,分不清誰在引導誰,在旁觀看的魯道長,眼睛睜的圓大,他也瞧出門道。

此際,又聽見賈仁師傅口中唱起,由兩百多年前,一代太極拳宗師,王宗岳大師著作的《太極拳論》精華章句。

「太極者,無極而生,陰陽之母也。動之則分,靜之則合……」

羅世平起初非常專心傾聽,漸漸的,特異感海浪越來越洶湧,五官知覺慢慢被海浪壓蓋,敏銳度滑落降低,到了某各程度,直覺超感官霎時湮滅。

沒有直覺超感官,羅世平旋即彈出玄奧之境,令他滅頂的特異感海浪頓時暴虐,如狂濤怒浪拍打全身,他的呼吸倉徨急促額頭微見汗漬。

「老賈,不太對勁吶!」魯道長瞧見羅世平開始紊亂,招式零零落落。

「羅仔打起精神,注意聲音動作,跟上。」賈仁師傅加大音量,他知道過頭了,這股力量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纏,現在要馬上結束。

「是。」羅世平像帶著耳罩說話,整個腦袋烘烘地。

「由著熟而漸悟懂勁,跟我念!」賈仁立身站好,雙掌緩慢平舉至胸口。

「而……漸悟懂勁。」

「由懂勁而階及神明,喝!」賈仁大聲狂吼,雙掌向前急推。

「由懂勁而神明,喝──」羅世平最後意識喊出這句話,記住雙掌向前推,耳畔徊盪劈哩啪拉聲音,其中似乎還夾雜魯道長的驚聲吼叫,隨後便不醒人事。

「老賈,這小子……」

「一拳攻破超能體的防禦,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要不要緊?」

「不礙事,經過太極拳疏導經絡氣脈,應該還能撐上半年。」賈仁看看趴在草皮的羅世平。

兩個老傢伙站在空空蕩蕩的庭院,眼前雙層小屋,很乾脆連地基一塊拔起,栽進園子壓垮竹林。

「你晚上睡哪裡?我看今年修理費榜首還是非你莫屬,瞧!房子沒吶。」魯老道思忖,剛剛這下是打中房子,要是昏頭羅仔朝他招呼,那不飛上天去!

「少咒我,打電話給楊榮,我要好好問問他,羅仔讓你們這樣搞法準沒救。」

「說什麼鬼話,要不是我想出以煉丹來洩勁,羅仔老早痛得精神崩潰。」

「爭這些沒用,叫楊榮來,咱們三人慢慢推敲會有答案。」

「就你最行!」魯老道嗤之以鼻,不過還是摸出手機撥電話給楊榮。

賈仁過去察探羅世平,確定並無大礙之後回去繼續泡茶,茶水自然散發的水霧中,綴著些許茶葉清香,賈仁深呼吸理理腦中訊息,剛剛就在羅世平身旁,對於種種變化瞭然於心。

「真絕了,這種狀況到底是福還是禍?」賈仁雙手交胸坐在矮凳上,不斷推演各種可能。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楊榮開著高爾夫球場專用果嶺車匆匆趕來此地,見此模樣的賈仁搖頭直嘆,該找各時間好好練練楊榮,這小子實在欠練。

仗持自己天份好擁有強大精神力量,連強橫如日炎超能體,楊榮硬是能定住半秒鐘,也因此養成懶惰習性,什麼事都找藉口推拖,要他練身體,牙尖嘴利大堆理由,連來這裡也非得開輛騷包車。

「羅仔還OK吧?賈老大,你的屋子飛到竹園哩。」楊榮過去關心,賈仁以手刀拆塊木板,把羅世平放在上面。

「他死不了,楊榮過來坐,從三各月前那場山谷大戰說到今天。」

「本道長煉丹部分已經說明,等你這段。」

「打算要會診?還好本帥記憶超強,兩位慢慢聽來……」楊榮從初見羅世平閃爍白色光芒硬抗日炎超能體,開始詳細敘述。

賈仁仔細傾聽,遇上疑惑之處便詳加詢問,偏重在羅世平的實際狀況,略過楊榮自行揣測;聽完之後,賈仁手指敲打桌面,偶爾舉起茶杯抿口,約莫半晌,嘆氣說:「很麻煩,我盡量推估,有不對的地方,馬上提出。」

楊榮與魯道長,不約而同點點頭。

瞧見兩人反應之後,賈仁拿起兩顆花生米放在桌上,接著便說:「花生表示今天羅仔的狀況,早上在社區發生一次,剛才我這裡發生一次。」

賈仁又拿起茶壺,擺在花生米前面,說道:「這是羅仔幫魯老道煉丹時的狀況,明顯與今天差別很大。」

「等等,我聽不懂,什麼狀況差別很大?」

魯道長接話回答說:「按照你小子的說法,能量類型變化很大,幫老道煉丹時,羅仔的能量是屬於燥熱狂暴,而今天羅仔能量表現方式完全不同,有些道家先天內勁的味道。」

楊榮抬抬眉毛,這是啥鬼情況,能量、內勁都來了?

「再往更前面,是在醫院當炸彈人的時間。」賈仁這次放上去的是豆干,把它擺在茶壺之前。

「那個我清楚,早上十一點爆頭,五官都爛了,下午兩點吃飯喝水看電視。」

「最前面則是擊破超能體防禦,發出白光的羅仔。」賈仁把包葉仔檳榔也擺上去。

「哇靠!賈老大你這樣擺道具,我才發現,羅仔身上到底是幾種能量啊?」楊榮瞠目結舌,檳榔、豆干、茶壺、花生米,一字排開,羅仔的能量可以泡茶聊天。

「兩種。」賈仁把花生米丟入嘴裡,又把豆干放在茶壺蓋上。

桌上只剩,打破超能體防禦的「檳榔」,以及幫魯老道煉丹的「茶壺」兩種道具。

「這又何解?」魯老道看不懂。

「白光羅仔,這是第一種能量,日炎超能體滅亡後,羅仔從他身上汲取第二種能量,即是魯老道煉丹的三昧真火,楊榮小子說的狂暴能量。」

「那炸彈人呢?」楊榮指向掛在茶壺上的「豆干」。

「這是第一種能量與第二種能量,互相衝突的結果,來自日炎的能量充滿破壞力;而那個白光,則是復生能力,兩種能量在羅仔體內,彼此競爭衝擊。」

「所以羅仔才會前面爆炸,後面修復。」楊榮恍然大悟。

「老道不同意這種說法,沒有人類可以承受兩種大威能,哪怕其中一種都不行,羅仔應該只有一種人體接受程度之內的大威能,也許它伴隨時辰演變,產生不同型態。」魯老道提出另外觀點,即是當初煉丹時,他向楊榮、羅世平推演出來的結論。

「你的說法原本成立,不過,花生米證明是兩種。」

「嘖嘖!真有趣,茶壺花生米的,不知道的人,以為我們三個是瘋子。」

「我帶領羅仔練拳引出兩股能量,代價是我的房子躺在竹林裡。」賈仁看向犧牲品,又把檳榔塞入口中。

「那花生米是什麼,兩股能量融合變成第三種?」

「花生米只是太極拳術,你們可以把它理解成練武者所謂的經絡氣脈,我不過是帶領羅仔走趟太極拳功架,搭配基本運功呼吸法。」

「光這樣就毀了小屋,楊帥我也來練練。」

「演示太極拳,使羅仔的經絡氣脈開始運行,從而引出藏在體內的兩種能量。」魯老道畢竟還是老江湖。

「楊小子多聽聽老人家的經驗,別成天口齒伶俐賣弄聰明。」賈仁機會教育,楊榮乖乖閉嘴。

「那白光呢?我第一眼看到羅仔的時候,他全身冒白光,那是什麼能量?」

「白光的部份,速度大師要回去合議會之前向我提起過,白光肯定是超級能量源『普洛晶度』,羅仔不知怎麼被它上身?」賈仁回憶起當時速度大師的推測。

「合理的解釋,只有它才可能破防超能體,否則一萬個羅仔也是死。」魯老道摸摸下巴,速度大師的推測於情於理。

「羅仔吞了普洛晶度,又吸了日炎能量,幸運指數直接破表,瞬間創出絕世高手。」楊榮雙眼放電,撿到個猛男當兄弟,以後的事業全仰仗羅世平照顧。

「不可能事情,老道不明白,羅仔怎麼容納兩種大威能,太匪夷所思吶!」

「這是最大謎團,羅仔在那之前必定另有奇遇,否則他吃不下普洛晶度,更不可能吸收日炎能量,隨便其中一種都足夠他變成灰塵肉屑。」賈仁手撐下巴,無法勘破此道題目。

「我沒有任何奇遇,坐上那輛公車之前,我只是一個便利商店員工。」羅世平坐在木板上看向三人,當他醒過來時,剛好聽見賈仁的話。

「羅仔,也許當時你昏迷不知情,亦或你的記憶被抹去,只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麼你讓普洛晶度黏上身而不自知。」賈仁用手指沾些茶水,在代表普洛晶度的檳榔前面,畫上一各問號。

這各問號,是所有事情的主因源頭,因為它,整個完全不同;因為它,導致戰局逆轉,死的是日炎超能體,而不是速度、楊榮與羅世平。

羅世平雙唇緊抿,注視茶水問號,支支唔唔說:「可以……抽出來嗎?」

「兩股能量與這各問號,如同五臟六腑,已經是你的一部分,壓制宣洩只能短暫治標,羅仔要以大毅力將之納為己用。」嘴上雖是如此說,賈仁相當擔心未來。

非人類的兩股能量沒那麼乖巧,讓羅世平慢慢想法子吸收乾淨,總有那天,身體承受不住兩股能量的長期競爭,發生「大爆炸」,從世上完全消失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賈老大,你要教羅仔如何收伏兩股能量,壓制宣洩我們很有心得。」楊榮想想三個月來的各種花招。

「如何收伏它們?我辦不到,缺乏最關鍵的證據。」賈仁手掌朝桌上一抹,茶水問號變成水漬。

「說來說去都在這打轉,我們總得想各辦法跳出來。」

「羅仔以前讀過道家學說,還是在道門學習過?」賈仁剝花生殼,這大概是目前能想到的解法。

「只有上次幫魯道長煉丹時,看到太極圖案,還有剛剛打拳時候,才與道家有接觸。」

「有很親切的感覺嗎?」魯道長眼中放亮。

「不太像是親切感,而是……熟悉感,好像以前經歷過,可是我完全沒有這種經驗,最多是廟會的法師作法,混在人群中看熱鬧而已。」

「熟悉感,那樣很好,從明天開始羅仔每天早上跑完步之後,來我這裡練習太極拳兩個小時。」

「絕對不行,跑完步之後,羅仔要幫我煉丹。」魯道長叫了起來,這是非常嚴重的超越底線。

不但關乎煉丹成敗,更是全體道門的顏面問題,要談判不成,魯道長絕對帶齊法寶衝到賈仁這裡作全武力展示,誓死維護煉丹與尊嚴。

「好好講嘛,我們拳術沒像你這麼龜龜毛毛,羅仔就下午四點來吧。」

「老賈,你擺明跟老道對著幹是嗎?下午四點是丹爐第二次添火時間!」魯道長橫眉豎眼,太極拳與煉丹同屬道門底蘊,也難怪最佳時段會衝突撞一塊。

「那麼巧!你優先總行吧,羅仔自己合算時間,楊榮一起來練身體。」

「真是不湊巧,我已經報名參加虎蘭•克西大師的精神心靈講座,空不出時間。」楊榮滿臉遺憾神情。

「上次不是聽過那個湯姆•克里多的講座,為什麼又要聽?」賈仁表面隨口問問,看這小子如何回答。

「不是湯姆•克里多,我沒聽過這個人,是羅傑•尼老斯的『靈魂與自然的溝通』講座。」楊榮暗自腹誹,你老師的想陰我,好在記憶力超強,說過的謊話照樣記得住,不然怎麼把妹。

「原來是我記錯,還是年輕人記憶力好,聰明腦袋真沒給它浪費。」

「賈老大稱讚,小子不敢擔當,嘿嘿!」

羅世平聽不明白兩個人話中有話,自行盤算片刻後說:「賈師傅,我作完魯道長的丹藥與拳王的訓練計畫,晚上七點之後有空閒時間。」

「那八點來,魯老道給你的道家典籍每天抽空看,還有王宗岳大宗師所論述的《太極拳論》朗誦默記三次,時時省思精進。」

「賈師傅,我的症狀練拳可以改善?」

「不是改善的問題,而是把它們變成這樣。」賈仁手指又沾茶水劃各圓,圈住檳榔與茶壺,再由中間畫出S型弧線,太極圖案呈現眾人眼前。

「老賈今天腦袋很靈光,太極講究陰陽調和剛柔並兼的道理,用它串連兩股大威能,復生之能與狂暴之力,倒不失為良策。」魯道長摸摸鬍渣子,不住點頭讚許。

「我年少時,曾得一位道家真人指點內勁功夫,剛才的拳術演練中,感受到羅仔身上的氣脈氣感,六分像那位真人,因此想出這個方法,算是機緣湊巧。」賈仁說得平平淡淡,那對小眼睛仔細觀察羅世平。

首次練習太極拳,只學最基礎的呼吸吐納方式,就給老子搞出氣脈氣感,這是打哪冒出練武奇才?

認真評論,羅世平的體格資質平庸,不可能是練武奇才,賈仁斷定羅世平吸收普洛晶度之前,早就發生奇遇,只是搞不清楚而已。

莫名奇妙之下,老天給了羅世平吸收超級能量的「經絡氣脈」,又正好撞上超能體對決,把普洛晶度吃下肚,接著連日炎自己也賠進去。

事情發展至此,有如楊榮所形容立馬創出一位超級高手,別人練十輩子,他半天搞定,拳頭打出去世界天崩地裂,眼睛瞪一下敵人肝膽俱喪;事實上,能量有固定的法則模式,想破壞這個法則,就得拿出更厲害的本事。

羅世平沒那本事搞定普洛晶度與日炎能量,空有「吸收」的經絡氣脈,卻無「利用」的運行功法;兩股得不到利用的能量,在羅世平體內彼此競爭惡性循環,時間一久,神仙打造的經絡氣脈也撐不住。

賈仁的作法,則是給出一套道門功法,讓羅世平的經絡氣脈除了吸收之外,還懂得運行利用;左邊是普洛晶度,右邊是日炎能量,羅世平的經絡氣脈透過太極拳,架起運行利用的通道,使雙方不再惡性競爭而是良性互動共謀共存。

如此達成魯老道之前所說,「大威能,亦可用可藉,道,存乎一心。」

至於說,因為利用兩股能量,羅世平能展現多大神通?賈仁認為,以羅世平的腦袋,練拳強身保健康還可以,搖身變成絕世武者,那是扯蛋!禦敵戰鬥跟轟掉房子,這是兩碼子事情。

「賈老大,電視上演的太極拳很厲害嘍,專門拿來打爆魔王,不知你要教授羅仔的,是不是張三豐真人那一套?」楊榮回想電影裡、網路遊戲中的經典對白,當忘記所有的招式,就可以學會絕世神功──太、極、拳!

「太極拳的流派很多,要教導羅仔的是四十二式太極拳,要是學得好,說不定有機會出國比賽拿金牌。」賈仁喝口茶淡淡笑說。

「拿金牌?」羅世平有點窘,只有拿太極拳來救命的簡單想法而已。

「哈哈──羅仔好好學習,老道認識幾位體育界人士,到時候咱們出國幫你加油。」魯道長雙目熠熠生輝,思緒早已飄到未來的比賽會場。

花園別墅的最深處,斷壁殘垣的小屋前庭,四人喝茶聊天,偶爾笑聲點綴其中,羅世平驅走心裡的炸彈陰霾,逐漸融入這個大家庭中……

第七章 鑑賞會與雞腿 加入書籤
「終於……等到這天,那口鍋子將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楊榮的眼角,硬擠出一點點眼淚,說明他是多麼期待。

「我可以多點時間學拳。」羅世平也相當感傷。

足足八天,魯道長在楊榮小屋前面庭院露營八天,時時刻刻守護他的寶貝──煉丹鍋。

打從五天前,魯道長滿是信心的說靈丹快要練成,結果不知道是魯道長誤算天意,還是靈丹覺得壓力鍋很溫暖,硬是拖拖拉拉到今天才肯出來。

魯道長像小蜜蜂圍繞花蜜飛舞,滿臉喜悅感動在壓力鍋旁邊轉來轉去,一會兒眼眶含淚祈求上蒼,一會兒跑來向楊榮、羅世平致謝,並說如果沒有他們大力相助,如此偉大時刻,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實現。

楊榮、羅世平再三婉拒,還是拗不過魯道長的堅持,靈丹出爐之後,魯道長將廣發請帖邀集全體住戶,舉辦「花園別墅第一屆靈丹鑑賞大會」,並請楊榮、羅世平擔任特別嘉賓共同見證歷史。

楊榮私底下偷偷告訴羅世平,當特別來賓可以,絕對不能當特別白老鼠,拳王是個活生生的案例,三更半夜救護車送急診,住院好幾天才回來。現在搞這麼大口鍋子,裡面的藥篤定威力凶悍,吃下去不用叫救護車,直接叫靈車吧!還見證歷史,是啊,見證多人服毒的歷史。

楊榮把花園別墅第一屆靈丹鑑賞大會,直接認定為毒藥誘殺大會,只此一屆,必成絕響!

羅世平越聽心裡越犯愁,魯道長昨天說,為感念這幾週來餵以三昧真火助靈丹玉成,今天開爐取丹之後,將馬上贈藥給自己。魯道長所贈送之丹藥,乃是此爐中最頂級的靈丹,全名「大精進龍象般若造化丹」,此爐僅得四枚之數,這是多麼珍貴。除了一枚留于鑑賞大會,接受眾人喝采之外,其餘三枚分送楊榮、羅世平、賈仁。

楊榮聽聞差點沒暈過去,小氣鬼魯老頭何時如此大方,擺明把他們三人當白老鼠,「大精進龍象般若造化丹」光看名子是很拉風沒錯,通常越拉風的名子,藥效也是越猛,以魯老頭紀錄,藥效同等於毒效!

「羅仔,楊帥我先說在前面,我可是打死不吃,就算被逼也是含在嘴裡,你別真的吞下去。」楊榮再次耳提面命。

「了解。」羅世平動動下巴保持靈活度,等等吞藥時候,不至於發生誤食現象。

看見魯道長右手急揮要兩兄弟過去,看來準備要開爐取丹,楊榮、羅世平互望一眼,懷抱坎坷不安的心情慢慢走了過去。

「我們三人一起打開,共同分享靈丹初現的喜悅!」魯道長將開爐取丹,直接當成開幕剪綵儀式。

楊榮、羅世平努力唸C,硬是把嘴唇湊出標準上揚弧度,方便前面三公尺的數位相機攝影。

鍋蓋掀起的瞬間,陣陣清香水果味道溢滿四周空氣,初聞如水蜜桃香氣,細聞又像龍眼花蜜的芬芳。

只見鍋底均勻佈上一層碧綠色凝膠果凍,香味從它散發而出,應該是當時那個大葫蘆倒進去的綠色藥水給羅世平三昧真火烤成膏狀。

「生肌止血的外傷靈藥,翠綠碧玉散,竟練成透明凝膏,哈哈──千載難逢的聖品!成功了,我成功了,三昧真火,當真是三昧真火。」魯老道激動抱住羅世平。

丹經記載,翠綠碧玉散共分五等,聖品等級要以大威力,化出三昧真火,方可能將「散」凝結成「膏」,如要成「丹」,得等到肉體飛升之後,去找讓孫悟空偷吃仙丹而聞名於世的太上老君進修。

瞧見魯老道一副樂上天模樣,羅世平仔細觀察果凍凝膏,好像真有那回事,光憑香氣,不太可能是毒藥吧?

楊榮反倒是更小心謹慎惶恐戒備,小學生都知道,越鮮豔的磨菇,越是毒!

興奮過後,魯道長神色凝重,右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慢慢移向壓力鍋中的高鼎丹爐。

「兩位小兄弟,請在心中為老道助念,靈石天成吶!」

高鼎爐蓋一開,三色……四色……五色光華閃耀寶石端坐爐內。魯道長看見此景,頓時腿軟癱坐地上,佈滿皺紋的老臉,眼淚鼻涕縱橫。

羅世平以為煉丹失敗想安慰兩句,魯老道突然端正身姿,跪朝高鼎爐恭恭敬敬一拜。

聽見他說:「玄青子魯金來,不辱師門使命,謹記師父教誨,練成五彩補天石,祖師爺神威保佑。」說完,又是頭殼頂地的連續三拜。

「老頭子等等,別謝太早,它變成三色半。」楊榮冷冷地說。

「啥?」魯道長一個骨碌爬起來。

原本五色閃耀寶石,現在週期性出現黑、白、紅三色,不定時出現綠色。

「獨用三昧真火還是不夠,是老道唐突,四靈石半成品,足夠老道風光返回師門,當年師父只冀望能煉成三清石。」

「不錯啦,有八十分,老師不會把你當了,作學生要留點分數給同學,我最恨那種全班不及格,就他一百分的傢伙,擺明自我優越嘛。」

「楊小子瞎說,老道絕對是全力煉製五彩補天石,沒有敷衍留手的念頭,祖師爺明鑑。」

「是是是,老頭子心意天地可表,俗話說,『師父留一手,作人留一線』,要是真讓你練出彩色石頭,你的師兄弟怎抬頭?他們往後日子都是黑白啦。」

「滿口胡言亂語,老道的眾位師兄弟,皆是道心自然,道門先鋒,才不會忌妒……」魯老道說到後來,自個兒也沒信心。

楊榮嘴角不可察覺地撇了撇,只怕魯老頭想來個精益求精,巴著羅世平繼續三昧真火煉下去,還有完沒完?他不過好心提點老頭子,同門相忌這類事情很難免疫。

魯道長恭敬請出師門重任半成品四靈石,放進早準備好的薰香檀木盒子再收入懷中。接著開始取丹,每取一丹,嘴巴就嘖嘖一聲,聽得楊榮快想扁人時候,魯道長取出兩丹,臉上掛滿笑容像小孩子獻寶模樣,遞到兩年輕人眼前。

「看!大精進龍象般若造化丹,兩小子福緣深厚得此絕品。」

該來的還是要來,羅世平瞧著魯道長手心上那顆靈丹,感受不到什麼福緣深厚,只覺得這下子完蛋了。

「老頭子,這是……丹藥?」楊榮冒出綠豆大的冷汗。

「若非羅仔辛苦餵火,楊小子此地靈氣充沛,怎得如此超品,大精進龍象般若造化丹。」

狗大便顏色的靈丹出現眼前,撇開顏色不管,大精進龍象般若造化丹,還真是大象級尺寸,足足有鴨蛋那麼大,羅世平多麼希望它能小一點。

楊榮不吃藥的計畫當場破功,整顆大鴨蛋含在嘴裡沒吃下去,除非魯道長是瞎子否則穩抓包。

羅世平求救眼神飄向楊榮,要靠他的鬼才。

「本帥與羅仔,多謝老頭子贈此仙丹,我們走吧,把老頭子煉丹圓滿的消息,分別告訴大家。」楊榮收下兩顆鴨蛋,興高采烈準備離開,要去散播消息散播愛。

「晚點沒關係,老道並非高調之人,你們先服下龍象丹,剛出爐藥效最佳,快吃快吃,儘早將藥效融於血脈之中。」魯老道一把拉住他們兩人。

「這天大喜訊,全體花園住戶正等著,羅仔你左我右,我們去通知大家,喏,這顆給你,我們跑步加速血液流動,方便藥效快點融入,別辜負道長美意。」楊榮連使兩記金蟬脫殼,拉著羅世平拔腿狂奔。

魯道長眼中噙著淚水,兩年輕人如此真情真意,要把自己煉丹成功的喜訊分享給大家,實在是……魯道長鼻腔嗆酸淚水落了下來,唉,年紀大就這麻煩,眼淚控制不住吶。

「記得路上吃。」魯道長朝兩人背影大喊!

「收……到。」

也許兩小子自覺唬弄魯道長有點過意不去,還真是賣力通知所有住戶。

沒過十分鐘,花園別墅第一高手,賈仁師傅來電道賀,魯道長連連稱謝,並告知將在週日,舉辦「花園別墅第一屆靈丹鑑賞大會」,順道請林氏集團總裁林永澤先生,擔任特別嘉賓。

賈仁師傅認為這個主意很好,全體住戶與林總裁很久沒見面,正好藉著鑑賞會,大家泡茶吃靈丹敘敘舊……

緊接魯道長手機發燙,道賀電話一通接一通,笑得嘴都合不攏,他一直提醒自己,修道之人要處之淡然低調行事,玄青子魯金來絕非高調之人。

當著林氏集團總裁面前召開鑑賞會,無非是要把福澤靈丹分享眾人,絕不是為想聽大家說,魯道長煉丹功法通古博今堪稱宇內第一。魯道長想的出神,連壓力鍋蓋上,名廚豎起拇指大聲喊讚的照片,彷彿也是對著他說──魯道長真神人也!

□□□

依舊是一套灰色運動服,只是跑步時間改變,週日早上十點,羅世平步伐穩健,沿著蜿蜒山路跑回花園別墅。

這兩天,魯道長奔忙籌備靈丹鑑賞會,第二爐煉丹計畫,預計下半年才會開始,魯道長要花時間收集材料。由於不用煉丹,羅世平多出空檔時間,因此,把練習太極拳時間移至早晨,練完兩小時之後,出門跑步換上拳王的體能訓練計畫,到了晚間,再溫習兩小時的太極拳。

賈仁師傅非常優秀,除了檳榔香煙不離手,穿著打扮像監工之外,實在挑不出毛病,現在的羅世平,已經開始練習「太極推手」,由賈仁師傅餵勁,羅世平沾連粘隨。

太極推手,是非常高深的功夫,主意是在「懂勁」方面,對手發勁過來,以沾、連、粘、隨的方式,將對手勁力化去,並借力使力反推對手。

由著熟而漸悟懂勁,由懂勁而階及神明。太極拳大宗師,王宗岳先生這句話,注解太極推手的三階段,著熟、懂勁、階及神明。

羅世平連作夢都不會唸錯,尤其是「階及神明」讓他口水直流,幻想自己哪天成為太極高手?原本抱持練拳治病的羅世平,心態慢慢出現變化,帶上年輕人的爭勝好強,每天找賈仁師傅推手推手再推手。

賈仁師傅瞧出羅世平的爭勝心態,實犯太極拳大忌,喝令他閱讀道家典籍,並且每日默寫,王宗岳先生著述《太極拳論》三次。起初羅世平有點難以接受,他要練拳治病並且讓自己變得更強,最好完全發揮身上兩股能量,借用它們使出太極推手。

如同楊榮所說,一朝太極功成,天下捨他羅世平,問誰可敵超能體!

專司誘惑人心的楊榮,三番兩次灌輸洗腦羅世平,當老師總是會留一手,導致很多絕學跟隨師傅進棺材。

那些什麼道書拳論就不用看了,抓緊時間從賈仁身上挖絕招,別擔心他會發現,羅世平所做的乃是劈開棺材見絕學的大業。

當羅世平快要被洗腦成功的時候,賈仁發現不對勁,把楊榮抓來痛罵一頓,羅世平沒那些花花腸子,鐵定是楊榮這個幕後首腦。

經過教訓以後,羅世平慢慢沉澱下來,重拾道家勸人為善親近自然的書典,時時省思精進王宗岳大宗師論述《太極拳論》以及其他書籍。羅世平逐漸脫離爭雄鬥勝心態,在練習太極拳中,在研讀經典裡,體驗傳統武術博大精深,深思道家道門智慧啟迪,感受天地之間自然玄妙。

慢慢接近花園別墅警衛正門,兩部黑色轎車行駛而過,這條山路沒有分岔,轎車目的地應該是花園別墅。

看看手錶,十點十五分,羅世平猜測兩部轎車裡頭,大概是花園別墅的永久贊助者林氏集團總裁與他女兒,他們今天來拜訪並參加靈丹鑑賞會。

兩部轎車從身旁呼嘯而去,林氏集團與他屬於兩個世界,只有在鑑賞會時,呼吸同樣空氣,之後不會有交集各過各的日子。

說實話,羅世平非常不喜歡參加聚會,很大原因來自於育幼院經驗。每當大人物、有錢人,想要在電視螢幕中,鍍上關懷弱勢兒童樂善好施的光環;或是明星吸毒酒駕、外遇陪睡,想藉由公益活動再次漂白。

育幼院,是很好的選擇。

許多攝影機、麥克風追逐的大人物們,對於小時候的羅世平來說,是午餐加菜一支雞腿的保證。

想吃這支雞腿,他要付出的代價很簡單,大人物到來時候,站在育幼院門口大聲喊歡迎,如果還要揮舞小國旗,那不但有雞腿還會有糖果跟玩具。

小時候,羅世平很喜歡大人物,有雞腿和玩具。

開始出現討厭的念頭,是在國中時期,每當大人物來訪前一天,他要打掃整理、除草掛布條、製作道具等等,這些程序被他自己冠上專有名稱──吃雞腿的前期作業。

羅世平常常前面整理好,後面就給天真活潑小朋友搞亂,有次他氣得破口大罵,動手揍了幾個搗蛋鬼,結果老師處罰更多勞役,斥責他怎麼如此對待與他相同命運的小朋友。

從此之後,每當需要「吃雞腿的前期作業」時候,羅世平總是盡心做著,小朋友弄髒搞壞工作成果,他不發言語回頭整理沒有任何脾氣;然而那支雞腿,他再也不吃了。

羅世平慢慢跑進花園別墅,沒看見警衛大門掛出什麼布條,按照正常研判,跨國企業大老闆又是長期贊助者,這樣大人物來臨時刻,花園別墅總該掛上紅布條還是立起看板表示歡迎才對。

警衛大哥如同往昔,既沒隔出專用VIP車道,也沒拿出交通指揮棒指裝模作樣揮各兩下,當他跑過大門時候,警衛大哥還點點自己的手錶,提醒他鑑賞會快要開始。

羅世平浮現微笑,希望花園別墅歡迎大人物的方式,會是自己認同的方式,那麼這支雞腿味道也許還不錯。

他沒有直接跑往鑑賞會場,而是朝向楊榮小屋,魯道長只交代羅世平一件事,吃靈丹前要沐浴淨身,以感謝心態面對那些為成就丹藥而自我犧牲的藥材。

上午十一點,鑑賞會開始,羅世平沖好澡換上襯衫牛仔褲,「炸彈整型」之後,羅世平反而比以前帥氣,長相乾乾淨淨斯文淳厚,像個鄰家大男孩,很能帶給婆婆媽媽好感,可惜五公分長的少年白,令人望之生畏,羅世平也沒很在意考慮染髮或是啥的,頂著黑白交錯頭髮前往參加鑑賞會。

還沒走到鑑賞會場,裡頭傳來一首英文歌曲,以羅世平便利商店的資歷,聽出是席琳狄翁所演唱,膾炙人口的鐵達尼號電影主題曲──MY HEART WILL GO ON

羅世平再次看看會場前的告示板,花園別墅第一屆靈丹鑑賞大會,心中不免狐疑起來,吃丹藥跟鐵達尼號扯上關係?

抱持強烈好奇心走入會場瞧瞧,羅世平當場石化。

會場前方看台上,六位專司在車展、電玩展吸睛的SHOW GRIL大剌剌在台上,在鐵達尼號主題曲伴奏下,泛起專業微笑翩然優雅走台步互換角度,展示纖手中的彈珠?不對,展示靈丹。

再來羅世平看見更扯的是,舞台後方緩緩降下超大螢幕,把幾週以來壓力鍋煉丹的點點滴滴,一張張播放給現場來賓欣賞。

魯道長施符咒、楊榮打哈欠、自己拿兩條符繩灌入三昧真火……最後,照片停在三個人開爐剪彩對著鏡頭傻笑。

很適時地,鐵達尼號主題曲,剛好唱到最後一句GO ON AND ON……

六位SHOW GRIL定格,擺出最美豔的姿勢,玉手推出靈丹面對觀眾,微笑結束表演。

現場響起如雷掌聲!羅世平差點倒地,這節目,哪個白痴總監想出來的?

「我要砍了魯老頭!」楊榮出現在羅世平身旁,一副齜牙咧嘴生吞活人模樣。

兩兄弟給陰了,當初魯道長架好數位照相機,說是要全程紀錄壓力鍋煉丹,原來老早計畫好,要拿來今天播給大家看,這絕對是赤裸裸的陰謀。

「你們兩個總算出現,剛才表演不錯吧!」賈仁師傅滿臉紅光走過來,今天穿上唐裝禮服,隆重參加鑑賞會開幕式。

「賈老大,這是哪門子開幕式,吃丹藥就吃丹藥,沒事搞得像賣手機幹嘛?」

「你意思是,表演不夠精采,節目內容不夠創意囉?」賈仁塞口檳榔,吊起眼白說話。

楊榮聽見賈仁口氣不太對勁,心裡轉兩下,馬上態度恭謙說:「我是說SHOW GRIL不夠專業,缺少靈動氣質,把展示靈丹搞成賣手機,必須向她們的舞台指導抗議。」

「有理有理,經楊小子提醒,我也覺得幾個小妞,表演力道不夠哩。」

「根本是亂……」羅世平正想發出嚴重抗議,瞥見楊榮猛打眼色,兄弟默契絕佳的他,趕緊閉上嘴巴。

「亂什麼,說?」賈仁電棒燙卷髮,突然抖了抖。

「亂……演,魯道長很努力,應該……呃……表演出來。」羅世平結結巴巴,說謊功力比起楊榮,起碼是地球到火星的距離。

「羅仔說的也對,待會我去交代一下,閉幕式要多增加這個重點。」

賈仁如此回答,兩兄弟心中登時雪亮,白痴級的展示表演,創意總監正是眼前花園別墅第一高手。

楊榮陪笑說:「我們只是建議,小小建議。」

「兩小子有心,我跟你們打包票,下午閉幕式絕對是表演精采創意十足,這是金的唷!」

「還是六位SHOW GRIL嗎?」楊榮眼珠子略轉,鎖定幫忙發送紀念品,其中一位笑容甜美淺淺酒窩的SHOW GRIL美眉。

「小子猴急什麼?下午閉幕式的小妞才讚,人家檔期滿到明年,看我面子硬是趕過來表演。」

「金的嗎?」楊榮馬屁拍的不著痕跡,這點讓賈仁很舒服。

「比黃金還要金!」賈仁抖動肥厚臉頰,信誓旦旦保證。

羅世平想想還是有些不妥,謹慎問話:「賈師傅,閉幕式時候,我們煉丹的照片還會放上去嗎?」

「那是當然,魯老頭特別交代,搞得我很麻煩,擋住觀眾視野,鋼管很難移動。」

「煩勞賈老大解決視野問題,什麼!鋼管很難移動?」楊榮下巴差點掉地,隱隱約約想到那個畫面。

「要不是看我老臉,紅到發紫的水仙電子花車大樂團,哪肯配合移動鋼管?」賈師傅嚼著檳榔,滿臉得意樣。

水仙電子花車大樂團,鋼管?

楊榮、羅世平暫時停止呼吸,他們同時想到那個畫面,電音、鋼管、大腿搖呀搖,電子花車貼著三人剪綵開爐的傻笑照片。

兩兄弟頭暈目眩,互相攙扶對方……

第八章 林家千金 加入書籤
午間時光的花園別墅,彷若置身童話故事中,一幅幅圖畫浮現眾人視線,造型細緻的花草樹木圍繞人工湖,四周隨意擺設白色咖啡桌椅點綴在綠樹林蔭間,使坐在此處的人們感受那股舒適恬靜的愉悅。

鑑賞會準備歐式自助餐方便葷素人士取用,楊榮環繞幾位SHOW GRIL幫忙夾菜,佔好鄰近樹蔭的咖啡座,又是端果汁又是切烤雞,盡顯主人熱情招待之責。楊榮有意無意曖昧表示在花園別墅擁有雙層小屋,如果幾位美眉需要休息室好恢復體力應付下午活動,他是非常歡迎美眉使用楊榮之家。

幾位美眉笑顏綻放,相約吃完自助餐後參觀雙層小屋,尤其備受楊榮關注那位甜美臉蛋淺淺酒窩的美眉,也是很好奇直問楊榮在哪高就?置產於花園別墅高級地段的人士,那可是非富即貴啊!

面對美眉追問,楊榮心裡快要樂翻天,根據完全把妹教戰心得,這個時候越是低調幽默,越能博取美眉好感,別自認口袋裡面有點錢就在那裝凱。因此,楊榮那張斯文帥氣略帶慧黠的俊臉,硬是擠出一點點羞澀靦腆,僅淡淡表示有幾項創意申請專利,靠些顧問費過活。

正要去餐廳拿營養餐的羅世平恰巧經過,聽見什麼專利過活,突然一個踉蹌不穩,楊榮最好是有申請專利,他根本是白領贊助費卻不做事的傢伙。

依照拳王訓練計畫,羅世平只能吃營養餐,眼皮底下豐富的歐式自助餐,那是無福享用,他順著人工湖走向餐廳,準備端回廚房大嬸細心烹煮的營養套餐,經過咖啡座時,傳來男女之間對話。

「原來贊助經費,都花在江湖郎中的展示會,搞不懂爹地為什麼要我來?」女性氣呼呼的聲音,聽得出來非常不滿。

「花園別墅很多人,表叔都認識,妳當作是陪他來探訪老友。」悅耳好聽的男性聲線輕聲安慰。

「這裡根本是瘋人院,爹地怎麼會認識那些粗俗的人,嚼檳榔不說,還有賣土藥老頭。」

羅世平聞言至此,停下腳步望向聲音來源處,一位穿著入時不失高雅的短髮女孩,朝向休閒西裝打扮的男人說話。

「先生,請問有什麼事情嗎?」略帶混血兒模樣的男人發現羅世平,隨即客氣優雅問話。

「我……」羅世平想要糾正女孩說法,卻不知該用什麼話來應付?

「你是服務生嗎?」短髮女孩也許心情欠佳,全然是頤指氣使模樣。

半個呼吸間,羅世平情緒漸緩,深讀道家書籍學習太極拳術,很有助於個人修養,他正正經經回答:「小姐,好意邀請妳參加,如果有所批評,請妳舉出實例,而不是用猜疑想法,說人家是賣土藥、瘋人院。」

「你是誰,站在那偷聽人家說話,花園別墅是如此對待客人嗎?」短髮女孩直接反擊。

「我是花園別墅住戶,自我介紹就不用,只希望妳能多想想,剛才說話過份地方。」

「抱歉,我想請教,那位道長所展示的丹藥,是否經過相關單位檢驗核准呢?」休閒西裝男人微笑問話。

「這個……我不清楚,不過魯道長非常用心煉藥,應該……」

「沒經過藥檢單位認可,自行販售展示,不怕吃出問題!我說他賣土藥,哪裡不對?」短髮女孩美目凝望休閒西裝男子,感謝他找到大罩門。

羅世平根本不是兩人對手,讓他們牽著鼻子跳進陷阱,要是楊榮在場那完全另外回事。

「總之,我希望妳不要把這裡說的很差勁,畢竟我們是好意邀請妳來,兩位慢慢用餐。」羅世平灰溜溜離開,魯道長的丹藥還真讓拳王送急診,很心虛的羅世平交代兩句趕緊閃人,就當投降輸一半。

看見羅世平夾緊尾巴快閃,短髮女孩秀麗臉頰稍稍和緩:「討厭傢伙嚇跑了。」

「人家沒有什麼惡意,剛才的確我們不對,卻也不能讓表妹吃虧。」貴族氣質的莫維揚淺嚐咖啡,說不盡的自信飄逸。

「還是表哥最維護我,這裡好悶,我們去走走。」不等回答,林氏集團未來繼承人,林欣雅小姐拉起莫維揚。

「我拿照相機,花園別墅風景不錯,幫妳拍幾張照片。」

聽到此話,林欣雅纖手貼向莫維揚額頭,又摸摸自己細緻臉頰:「奇怪,沒發燒呀!」

莫維揚略皺雙眉,清澈星目凝視林欣雅,活像是偶像明星面對歌迷的模樣,林欣雅心湖盪漾。

「表哥回國三個月,去過好多地方,頭一回想要幫我拍照。」

莫維揚笑了笑:「我還以為妳不舒服。」

林欣雅拉住他的臂彎,兩人悠閒散步欣賞花園別墅美景,莫維揚藉口要幫林欣雅取景拍照,沿路猛按專業相機快門,判斷相機螢幕中的取景是否合用?

只是,他並沒有消除不合用場景,花園別墅的人、事、物,一幕幕吃進照相機記憶卡;莫維揚剛好捕捉到羅世平走出餐廳時刻,左手微調鏡頭,快門一閃,將羅世平拍進相機。

相機下方的細薄嘴唇,揚起斜斜弧度,輕輕吐出話語:「逮中你了,普洛晶度!」

□□□

在靈丹鑑賞會裡面,泡茶桌旁坐三位老傢伙,西裝筆挺長者,唐裝電棒燙監工,還有道士裝扮老頭,很難想像三個人會同桌泡茶聊天剝花生。

「賈師傅,哪時候幫我訓練新人員?」林氏集團總裁林永澤先生,語重心長詢問賈仁師傅。

「林董的隨扈,平均四十出頭,正值謹慎思密考慮周詳的年紀,這麼退下來肯定不願意,林董對大家照顧很好,他們還想多做幾年隨扈。」

「欣雅已經二十二歲,讓她擔任特別助理開始處理公司事務,原本隨扈撥給她,我自己再招新人。」

魯道長詫異問話:「打算讓林小姐接手,林董正精神,不想多帶領企業拼拼經濟。」

「我再做三年就放手給欣雅,退休後來花園別墅報到,與賈師傅練拳強身,學習道長自然之道。」

賈仁把茶杯斟滿:「當然歡迎,速度大師回去合議會之前還說,準備當林小姐的老師,讓她多幫幫你。」

「速度大師真這麼說,怎麼現在才跟我提起,那時應該帶著欣雅過來才對,實在辜負大師心意。」

林家祖訓,每任人選繼承家業之時都會被告知,沒有速度大師就沒有今日林家,花園別墅必須永久贊助,林氏企業必以速度大師為尊。

林欣雅尚未繼承並不知情這段,來到花園別墅之前,從公司報表得知每年林家提撥大筆金額贊助,小妮子心中認為花園別墅是林家產業,這些住戶都是靠林家吃穿,所以多有誤解把花園別墅住戶當成林家養的米蟲。

林永澤沒料到林欣雅會是如此想法,他自己在年輕時遇上生命危機,當時林氏家主求助花園別墅,最後仰賴速度大師拼力相挺,賈仁、魯道長浴血苦戰,並在三名花園別墅高手犧牲下,林氏少主林永澤得以獲救。至此過後,林永澤總裁不僅僅遵守祖訓全力贊助,更是深刻了解,只要花園別墅存在一日,林氏集團永保安康。

「再兩週,大師就回來,到時候我通知你。」

「麻煩兩位,欣雅能得到大師教導,我還有什麼好擔心。」林永澤從來不問速度大師任何事情,這是花園別墅的潛規則,也是林家祖訓重點之一。

「看來林董快要變成花園別墅的住戶,老道多位茶友吶。」

「哈哈──」三人繼續喝茶談談養身健康之道,到了這把年紀,健康是常常掛在嘴邊的話題。

□□□

幽然靜謐的小徑,空氣中徐徐清香,道路旁邊栽種大片向日葵,此地很接近賈仁師傅住處,位在花園別墅的最深處。

「花園別墅還真不小。」林欣雅纖手搧風。

「造景很美,花不少錢維護。」莫維揚又按下快門。

「表哥,你是在拍我還是拍風景。」

「都拍呀,我剛計算過,扣除沒用取景,風景拍十七張,欣雅拍了二十四張,我們合拍七張。」

「我有拍那麼多嗎?」

「不拍漂亮女孩光拍風景,這種毀滅人性事情我還不會,第二十五張!」莫維揚鏡頭迅移,捉住自然神韻的林欣雅,手指按快門。

「這張不算不算,我還沒準備好。」林欣雅嬌喝,抗議莫維揚。

「自然最美,很難得拍到,妳看看,把妳瞬間抓住。」莫維揚帶點促狹微笑,把相機螢幕遞過去。

「算你有理,拍的不錯。哦!」林欣雅嚶嚀一聲。

莫維揚趁她靠過來看照片,右手環住她的纖腰,將欣雅抱入懷中,深邃眼神全是她的俏臉。

林欣雅雙頰緋紅浮現期待,慢慢閉上美目,緩緩貼近莫維揚……

叭叭!

突然而來的汽車喇叭聲,驚醒林欣雅,原本浪漫情懷霎時飛逝。

「借過借過。」楊榮駕駛騷包高爾夫球果嶺車,搭載三位SHOW GRIL美眉沿路狂奔,車上驚叫歡呼,玩得好不愉快。

幾位美眉用完午餐,相約來到楊榮小屋小憩片刻,看見可愛造型的果嶺車,圍著它吱吱叫,楊榮趁勢而上,建議美眉搭果嶺車逛花園別墅。

沒坐過果嶺車的美眉們滿口答應,楊榮順手牽起小酒窩美眉坐在旁邊,後面加上五位,最後實在擠不下,所以分趟載美眉兜風,留下三位美眉先行參觀小屋。

「吼!玩親親。」酒窩美眉經過林欣雅眼前,嘟起小嘴,食指點點。

「管它的路人甲,衝啊!」楊榮油門踩到底,呼嘯而過。

「繼續親親喔,哈哈──」後面兩位美眉笑開懷。

林欣雅驚嚇臉蛋迅速轉成煞白,莫維揚則是沉默不語。

「我受夠這群瘋子,表哥我們走,花園別墅贊助經費到今天為止,我要他們知道,林家才是這裡的主人。」

莫維揚意外沒回話,遙望小果嶺車的背影。

「表哥?」

莫維揚這時才回神,旋即懷帶歉意說:「欣雅,剛剛……對不起。」

林欣雅心裡有些嘔,維揚表哥十足貴族紳士風度,今天好不容易他會……都是這群該死的痞子浪女!

莫維揚再次瞧望變成小黑點的果嶺車,眼神複雜難辦,心中更是不停打轉,花園別墅真令人驚訝,竟然隱藏如此高手,這趟真是來對了。


緊急煞車的尖銳聲音,三位正在參觀楊榮小屋的美眉跑出來,旁邊還有羅世平。

「快快,換手換手,小可妳別下去呀,繼續繼續。」楊榮獨厚小酒窩美眉。

小可一臉期待表情說:「這次換我開,我有駕照耶!」

「對小可這麼好哇,她是最有人氣喔,很多遊戲商想要找她代言。」幾位女孩起鬨。

羅世平看看小可,的確擁有宅男女神的本錢,甜美、大眼睛、小酒窩、身材驚人,屬於殺手級的展場美眉。

「再讓妳看一次,下趟讓妳開,羅仔上車,坐後面。」

「你們去就好吧,我又……」羅世平打從心裡不想湊熱鬧。

「少廢話,快上車。」

羅世平很不願的上車與兩位美眉擠在後座,兩位美眉很是大方不計較與他肢體接觸,展場經驗豐富的她們看過各種男生,眼前羅世平屬於老實人,長相中規中矩,只是那頭短髮少年白稍微讓女孩子怕怕。

「羅仔,等等幫我注意一個人,用你直覺。」楊榮不要命的猛踩油門。

「喔。」嘴裡應聲,羅世平沒把楊榮的話放心上。

「楊榮你開好快喔。」小可櫻口輕呼。

「耶!」兩位後座美眉拿起自拍機,比出可愛姿勢猛拍大眼照。

楊榮油門猛加,剛才開車經過那對玩親親的男女,出現奇怪感應,好似有人窺視自己,他要再去查探確定,憑果嶺車速度可以再次遇上他們。

精神力的奇怪感應,令楊榮非常非常不愉快,他希望自己只是神經過敏而已,發現羅世平漠不關心,楊榮吼出來:「羅仔,你還混!直覺,運起直覺。」

楊榮知道羅世平的太極拳可以使五官敏銳度爆發,雖然與自己精神力途徑不同,現在多抓羅世平去鑑定,要是真發生意外,沒關係,羅世平會是好肉盾,盡力擋住敵人,只要拖到花園別墅高手抵達就行。

「好啦!」羅世平調整呼吸,漸漸步入所謂的逆呼吸法,慢慢調整自己思緒,耳邊呼嘯風聲與美眉的玩樂聲音逐漸淡下去。

三位美眉玩的尖叫四起,楊榮猛踩油門飆技術,羅世平安安靜靜呼吸吐納。兩個小黑點出現眼中,他們走往會場方向,楊榮握緊方向盤快速靠近。

果嶺車靠近到五十公尺時候,楊榮積蓄多時的精神力狂掃林欣雅與莫維揚。林欣雅恍如未知依然向前走去,莫維揚身形稍稍略為停滯,而隨後跨出大步跟上林欣雅。

果嶺車已經靠近到三十公尺,眼尖的楊榮瞧見莫維揚停頓片刻,可是反饋回來的精神力,卻沒有提供異常訊息,眼前女生是正常人類,這個男的……

第一趟經過時候,楊榮精神力靈敏捕捉到有人在探索他,非常詭異特殊的探索方式,不屬於人類會發出的生命波長,與花園別墅最大假想敵非常類似。

如果真是他們,樂子就大了,花園別墅竟然被潛入,早知道就別辦啥勞子鑑賞會,分明開大門給敵人機會,楊榮心念電轉。

「楊帥,我分辨不出來。」距離十公尺,羅世平出聲,五官感知用於偵測,遠不如楊榮的精神力。

雖然直接證據不足,楊榮天性多疑,這個男的有點古怪,雖然現在很正常,但是必須好好詳察盤問。

果嶺車越過兩人,楊榮繼續往前開,直到前面轉角處才停下來,側頭對小可說:「現在讓小可開車,小心點喔,我跟羅仔先下車去辦點事。」

小可俏臉驚訝,雙眸睜的圓滾滾,吐吐小舌頭:「撞壞了,我可不管唷!」

「沒關係,記得留下電話,請我跟羅仔去唱KTV。」

「好啦好啦。」小可笑盈盈坐上駕駛座,十五公分高跟鞋踩住油門往前而去。

果嶺車開走後,楊榮表情冷卻下來:「羅仔準備好,也許是你的首場戰鬥。」

「女生要怎麼辦?」

「別理她,目標放在男生,那女生沒有底子,普通人而已。」楊榮調好手機,稍有異動,他能馬上發出訊息通知花園別墅的人們。

林欣雅與莫維揚走過轉角,看見前面兩個男子,一個黑白頭髮的討厭鬼,一個破壞自己浪漫時刻的馬尾頭,很好,仇家自動集合,省得她要罵兩次。

楊榮率先出招,搓搓手掌向兩人招呼說:「兩位來賓,你們好哇。」

羅世平心裡暗自偷笑,中午給這對男女逼得落荒而逃,現在楊帥出場那便完全不同。

「有什麼事?」林欣雅下巴高舉,贊助者林家千金的招牌,使她處於絕對優勢。

「小姐,祝妳今天都很愉快,這位先生,你不知道花園別墅禁止攝影拍照,進來管理中心時沒看到告示牌嗎?」

「我倒真沒注意,你們這裡風景很好忍不住拍幾張,抱歉。」莫維揚散發迷死人的優雅氣質,連認錯也很帥氣。

「抱歉倒是不用,麻煩立刻消除相機裡面的照片,並保證不會再拍。」楊榮性取向很大眾化,面對美男絲毫不動心。

「笑話!我們要怎麼拍,你管得著嗎?」林欣雅再也忍不住,這群米蟲太囂張,相機記憶卡裡面有她與表哥的合拍。

楊榮撐起下巴想了想,用力點頭說:「管得著,我是花園別墅的風紀主委,高票連任第三屆,這可不是笑話喔。」

「表哥別理他,我們去跟爹地說,把神經病都趕走。」

「羅副委,打電話給警衛室,說有人違反規定蓄意拍照,企圖剽竊花園別墅的設計理念與創意。」

「好好……」羅世平雖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當上風紀副委,不過很配合拿出手機準備撥電話。

「兩位委員請別這樣,我立刻消除,真是不好意思造成你們困擾。」莫維揚調動相機,準備刪除記憶卡。

「表哥!」林欣雅搶下相機,冷眼對視楊榮。

「小姐配合一下好嗎,男朋友都願意,妳就別堅持吧,省得等等吵架還罵在我頭上?」楊榮挖挖耳朵,擺出老子連任三屆風紀主委,就是屌!

楊榮雖然滿嘴胡說八道,暗自連運兩波精神力偵查莫維揚,便是想趁他分心說話,攻破心理防衛摸清莫維揚老底。

羅世平手指放在手機上,全身心神肌肉處於警戒狀態,只要楊榮一個眼神,還是莫維揚妄動,肉盾羅世平會當場出手。

莫維揚更是厲害,完全沒有因為楊榮口語上、精神上挑釁,而露出絲毫不悅,大大方方讓楊榮查個夠。

三個男人彼此攻防,只有咱們林大千金還在狀況外,全心護衛她與莫維揚表哥的合照記憶卡。

「耳朵聽清楚,本小姐是花園別墅的贊助者,拍攝我家的產業,不行是嗎?」林欣雅抬出招牌,她要一口氣鎮住兩個神經病。

不出所料,前面馬尾頭瘋子,愕然張開大嘴;灰白頭髮的弱智,則是表情呆滯。

很好,她就是要這種感覺,有眼無珠的混混突然碰上惹不起的大人物,然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獻上哈腰諂媚的嘴臉,令人很噁心卻也很痛快。

「贊助者……請問小姐,林永澤總裁是您什麼人呀?」楊榮撤走風紀主委的威風表情,換上柔順溫和的貓咪語氣。

「是我父親!」

呼!

莫名強風吹過,兩旁樹林很適時,配合林家千金的語氣,一陣枝葉狂顫。

楊榮、羅世平正好站在風頭上,兩人也跟隨樹枝晃了起來,彷彿被林欣雅身上的「王爸之氣」還是「公主威勢」,震得全身瑟瑟發抖。

林欣雅冷笑,知道接下來畫面,將會是兩人鞠躬哈腰直說小人該死,只差沒喊公主千歲千千歲,這種事情見多了;她對低層人物是沒什麼太大反感,最受不了小角色那副尖嘴猴腮、勢利至極的個性,令人噁心到不行;她可是全世界百大企業的繼承人,光用錢,淹都淹死眼前這兩個小混混。

第九章 友誼賽 加入書籤
「原來是大小姐,看看這……差點誤會。」楊榮搓搓手哈腰鞠躬。

「馬上從我的視線消失!」 林欣雅很滿意楊榮的轉變,更期待此句話後兩人的表現,印象中看過最離譜的,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直說自己該死,請大小姐息怒。

「馬上消失,大小姐息怒、息怒。」楊榮百般道歉。

「滾!」林欣雅抹起冷笑,非常滿意楊榮完全按照自己設定劇本台詞演出。

「請稍後,我交代兩句,避免大小姐又遭其他不長眼的傢伙刁難,把身體給氣壞了。」楊榮十足太監公公嘴臉,陰陽怪氣回過頭朝羅世平說:「羅副委,打電話給警衛室,說蓄意違反規定是這位先生,與林大小姐無關。」

「你!」

「林大小姐,我已經很給面子,今天哪怕是林永澤總裁站在這裡,我還是同樣處理。」楊榮公公慢條斯里掏掏耳朵,搖身一變又當起他的風紀主委。

羅世平憋著笑,楊榮就是楊榮,把林欣雅當猴戲耍。

「神經病,你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我要爹地終止對花園別墅的贊助。」

「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是妳,看在令尊林永澤總裁面子上,我才好好跟妳說話,現在,相機交出來!」楊榮方才掏耳朵的右手一攤,語氣瞬間轉冷。

莫維揚挺身站出,正要開口駁斥楊榮,卻好像撞上無形氣牆,連連倒退六七步倒坐地上。

羅世平沒有任何預警情況下衝向林欣雅,早已做好戰鬥準備的他,五官知覺急速提升,眼前兩人動作毫髮分明,完全逃不出他的掌握。

莫維揚剛被無形氣牆撞離,羅世平已經來到林欣雅身邊,順勢奪下相機之後繼續往前衝;莫維揚跌坐草地同時,羅世平右手虛空一抓扯下莫維揚幾根頭髮,最後身形定在後方,與楊榮一前一後對莫維揚形成合圍之勢。

整套動作完成時間不超過四秒,太極拳與體能訓練的成果全部展現。

「表哥!」林欣雅顧不得相機被奪,趕緊過去扶起莫維揚,杏眼直瞪楊榮:「你們這群野蠻人,我要報警!」

「林大小姐請便,相機檢查完畢,自會送回林氏集團,兩位慢走,花園別墅恕不招待。」楊榮收回右手,臉色略顯蒼白額頭冒出冷汗,精神力──衝擊,雖不如大招,精神力──壓制,但其反噬威力還是要讓楊榮休息片刻。

莫維揚忍著身上疼痛,緩緩說:「我沒關係,表妹,人家都說送客,我們走吧,回去把這些事情跟表叔說明。」

林欣雅狠狠落下話語:「我要爹地趕走你們!」

「今天得罪地方,我們會向林總裁說明。」楊榮微微點頭,算是向林欣雅道歉。

林欣雅哼一聲,攙扶莫維揚離去。

過了半晌,楊榮喘口大氣原地坐下,比起勝利手勢:「兄弟初次聯手,大獲全勝。」

羅世平伸出右手:「你要的頭髮。」

「拿著吧,連續發出多招精神力,我快站不起來。」

「你剛發幾招?」

「三發精神力偵查,一發衝擊,還有一發是給你的心靈訊息。」

羅世平點點頭,剛才心裡突然響起聲音,楊榮傳訊息給他,「衝擊後,搶相機,抓男生頭髮。」

羅世平正準備出聲詢問楊榮,突然看到莫維揚像被空氣砲打中直往後退,當下明白心裡響起的聲音不是錯覺,於是太極拳氣機翻轉,連忙衝出去搶戰果。

經過第一次實戰,羅世平稍稍體會楊榮死拉活勸邀他入夥的用心。楊榮是中遠距離攻擊,缺乏一擊定江山的能力,加上身子板薄弱,敵人只要逼近他身邊,楊榮基本上是各死字。

如果搭配打不死的羅世平一拳擊破超能體的威能,楊榮發動遠距衝擊還是壓制,羅世平把握戰機近身破防,那各死字便寫在敵人頭上。

況且,楊榮通過心靈傳訊先打PASS給羅世平,更是足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楊榮常常洗腦羅世平的部份,當英雄就是要開外掛,先拖整卡車的幫手狂削敵人的血,最後親自補刀才是王道,這年頭還搞純手動單挑,那不叫英雄,那叫烈士。這套歪論,是楊榮打網路遊戲時「頓悟」出來,經過今天的驗證,好像真有那麼幾分道理,羅世平逐漸受到楊榮洗腦。

「楊帥,搶相機還能理解,抓他頭髮要幹嘛?」羅世平看看手中的毛髮。

「DNA基因比對,我懷疑這傢伙有問題。」

「什麼問題?」

「楊帥我很想全部講,只是慣例……你懂啦。」

「要速度大師來宣佈。」

「能告訴你的部份,這傢伙很有可能,是咱們花園別墅的頭號假想敵。」

「不用勉強說,大師回來之後,我就會知道,你還好吧?」

「現在很需要一位天使給我力量才能爬起來,最好是那種很美很美的,楊帥我全心維護世界和平,卻落個坐在草地上跟隻公的閒嗑牙,唉!」

「……」

叭叭!熟悉的喇叭聲響起,可不是果嶺車小蜜蜂的聲音嗎?楊榮爆出賊笑:「看樣子,我的天使來了,呵呵──」

宅男界的未來女神,SHOW GRIL小可,駕著果嶺車小蜜蜂,嗡嗡嗡地飛來身邊。

「楊榮,你們為什麼坐在這裡?」小可跳下車,胸前波濤洶湧。

楊榮的大頭也隨之晃兩下,完全密合小可的胸部律動,感謝老天賜予地心引力。

「剛剛打退惡魔黨,現在一號楊榮跟二號羅仔,正在休息等待救援。」

「你胡說什麼呀?」小可蹲下來看看楊榮蒼白臉色,好像是真的耶。

「哪捨得騙妳?其實我另外一個身分是蜜蜂俠,羅仔是我的搭檔,他叫……」

「別把我扯進去。」羅世平臉上有些抽筋的感覺。

「真受不了,臉色白成這樣,你還有心情開玩笑?」小可拿出面紙擦擦楊榮額頭的冷汗。

「看到三號燕子俠小可趕來救我們,我好大半哩!羅仔麻煩你開車,小可扶我一把。」楊榮指派任務,其他兩人也沒多想,就給他佔足便宜。

「什麼燕子俠,神經!」小可扶起他,一步步走向小蜜蜂果嶺車。

雖然短短十來公尺,楊榮走了兩分鐘,羅世平一臉你不快點我要開車走人的威脅下,楊榮勉為其難加快腳步坐到後座,小可陪在身邊。

「羅仔,我們回到會場向林總裁說明情況,那個男的有問題。」

羅世平手握方向盤輕踩油門,果嶺車小蜜蜂啟動,穩穩馳往展覽會場。

「你們剛剛下車,是要教訓那對男女嗎?」小可眨眨水汪汪大眼。

「哈!讓聰明的小可猜中,那個男生是間諜,違法拍攝想偷創意,我跟羅仔攔下他交出相機。」

「我猜得沒錯哩!參加電子展時候,廠商也要我簽保密協定,我都看不懂簽什麼?全部是英文字,嘻嘻,等賺夠錢,我想再去讀書。」

「小可加油,祝福妳。」羅世平難得回頭說句話,他也很想再讀些書。

「謝謝羅仔。」小可笑瞇瞇,旋即又想到什麼,對楊榮說,「剛剛你打了那個男生嗎?我開車過來時候,看到他們兩個氣沖沖的,那女人還瞪我一眼!」

「好大膽子!看樣子得到教訓還不夠,羅仔加快速度,我要她向小可道歉。」

「不要啦,要是被客訴,經紀公司會扣錢耶!」小可皺皺鼻子。

「客人一定對嗎?也是有很爛的客人,經紀公司這麼不明事理?」楊榮大有衝冠一怒為紅顏的英雄氣概

「沒錯啦,可是很麻煩耶,唉喲,我不會說啦,反正被瞪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我賺到錢就好,嘻嘻!」

聽見兩人一問一答,羅世平很肯定,廣大宅男們會把楊榮分筋錯骨再棄屍山谷!小可,千萬別犯那句什麼胸大無腦的定律,看清這隻披著羊皮,想把妳吃下肚的狼。

小蜜蜂果嶺車移往展覽會場,莫維揚拍攝花園別墅的插曲,為完美的第一屆靈丹展示會留下一個小小瑕疵;得罪了千金小姐林欣雅,不知道林氏集團總裁林永澤先生會如何處置?羅世平心裡翻起無數念頭,但願花園別墅諸位大老處理方式與育幼院的師長們不同,可以挺起胸膛伸直腰桿,不畏金錢贊助的威壓,弄清楚是非曲直。

□□□

花園別墅的傍晚很具別番風味,連小可她們幾位見慣大場面的展場模特兒,都對花園別墅讚不絕口,這回又看見小可坐在那與楊榮談天說笑,她快被楊榮追上了。

花園別墅在歷任園匠巧思下,若大腹地區分出很多主題,拳王居住小屋附近,主要規劃成為南洋風情,現在正值傍晚,濃濃熱帶海島風韻,搭配特地準備的椰子飲料,十足慵懶舒適。

今天拳王邀請大家來庭院燒烤,黑人血統的拳王向來熱情豪爽,他喜歡東方文化娶了華籍妻子,後來巧遇速度大師,尊崇大師的理念以及一身絕藝,於是帶著全家妻小落居花園別墅。

「大家盡量吃別客氣,羅仔,今天給你福利,不用吃營養餐。」黑人拳王穿著白色廚師圍裙戴上廚師帽,站在燒烤架前烤食材很有喜感。

「我終於可以吃烤雞翅膀。」羅世平滿是感動心情。

上週靈丹鑑賞會結束,雖然發生偷拍照的不愉快事件,林永澤總裁聽取楊榮報告詳細,當大家面前取出莫維陽相機中的記憶卡交給賈仁師傅,並且表示會暫時冷卻他,等花園別墅評估審查,再考慮考慮是否重用他。

並請楊榮、羅世平不要對林欣雅的嬌縱放在心上,她不知道真實情況,也希望兩人有機會多多照顧林欣雅,她沒有什麼朋友。

拳王聽到此,自告奮勇舉辦一個燒烤派對,邀請林欣雅小姐來參加,他負責當和事佬,讓楊榮、羅世平與林小姐來個大和解。

小可有點落寞,在她心裡楊榮住在花園別墅,又可以跟大老闆平起平坐,人家還請他幫忙照顧千金女兒,這說明很多事情了。楊榮瞧見小可偷偷後退,打算自我隱形,立即拉著她的手向拳王報名參加燒烤晚宴,拳王當然OK,也讓小可心情飛揚起來。

楊榮此招連消帶打,只要不出狀況,幾乎篤定可以把到未來宅男女神,兼又消除跟林欣雅那母夜叉共處機會,不可謂不高。最後證明瞎操心,人家林大千金根本不領情,一句想去國外散心,機票到手即刻走人,連老爸都不甩,害得林永澤總裁打電話來道歉。

同時,花園別墅對於莫維揚的評估正式出爐,莫維揚得到「應無問題,禁止進入別墅」的評語,他的頭髮DNA確定為人類;而楊榮始終不放心,最後將他列入花園別墅不歡迎名單。

「林欣雅不來最好,本帥才懶得理她,整個刁蠻驕縱公主病,她真當自己是回事?」楊榮故意說得很大聲,眼睛餘光偷偷瞄向小可,只見小可低頭喝椰子汁,那對小耳朵豎得尖尖,模樣像極一隻低頭啃蘿蔔的小白兔,楊榮的話半字不漏全聽進去。

羅世平看見此景,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也許楊榮等等會跟他說,因為楊家有特殊血統,今天會變身成狼人,為了兄弟安全,晚上羅世平去魯道長那睡吧。這種有異性沒兄弟的戲碼已經演到爛掉,沒想到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羅世平咬著烤雞翅苦笑以對。

羅世平完全把自己當成花園別墅的一份子,雖然他還不知道花園別墅到底在幹嘛?從林林種種跡象以及這麼多朋友的品格心性,羅世平很高興自己能讓花園別墅住戶所認同。

說到聰明,比不上楊榮;說到武力,那是個笑話;至於專才,除了很會打收銀機、訂物流、幫客人寄快遞之外,羅世平有點慚愧,好像沒有什麼專才。不過這裡人們,都是打從心裡接受他,並沒有因為他是孤兒,用那種半憐憫式的友誼來對待他。

更重要的,經過林欣雅事件徹底看出花園別墅的作風,不會因為大人物、贊助金而屈意承歡,花園別墅就是花園別墅,這讓羅世平很開心,他喜歡如此環境,不用刻意為了「雞腿」而去改變。

燒烤要喝啤酒才過癮,幾位住戶帶上酒意在庭院玩起射飛鏢、打撲克牌,拳王看到這裡,二話不說端出桌子,把兩隻胳臂定在桌子上,朝向眾人大叫:「拳王腕力大賽開始啦,歡迎押注,詳情請洽我最美麗的老婆。」

「我來我來,大嫂,一百,我選右手。」孔有武力的住戶挽起袖子,坐到拳王對面。

「我幫你,同樣一百,左手。」另一位住戶偷笑,他是左撇子,左手對他才有利。

拳王夷然不懼,同時面對兩人挑戰,拳王大嫂一吹口哨,大家搖旗吶喊幫兩位住戶加油。

只見拳王面帶微笑,四秒內解決右手住戶,再回過頭多花三秒KO左手住戶,拳王現賺兩百元。

「大嫂,我五百,兩隻手對拳王右手,這局收不收?」

「當然收,小郭我看好你。」拳嫂笑嘻嘻收錢。

戰局又起,小郭滿臉通紅拼了十幾秒,扳不下拳王鐵腕,待力氣放盡,拳王右手往下壓,小郭出局。

大家更是不信邪紛紛上去挑戰,有點像吃角子老虎,拳王連續面對多人挑戰肯定會累,看誰能搶到那個時間點,一舉擊敗拳王拿下全部賭金;如果都沒人挑戰,或是挑戰人數已達二十人,那麼獎金全歸拳王夫妻所有。

小可看得津津有味還幫挑戰者加油,男人臉紅脖子粗比腕力很是豪邁,她轉過頭來,大大眼睛凝視楊榮,美目裡帶點期待。

楊榮暗叫不好,死拳王沒事愛現自己很猛很威,現在小可沒說話,不過那個眼神,分明叫他楊榮往拳王鐵臂上撞。正打算找個理由把小可帶離戰場,免得小妮子異想天開,發著他楊榮力挽狂瀾扳下拳王這種宇宙級白日夢。

只聽見拳王朝楊榮大喊:「楊帥過來玩,你跟羅仔一起挑戰,如何?」

哇靠!真這麼準,未來宅男女神想什麼中什麼,問題他楊榮不是宅男啊?

正在啃第五支雞翅膀的羅世平也瞬間定格,怎麼火燒到這?

「來來來,小可把他拉過來,大家鼓掌喔。」拳王雙臂攤開往上揮舞,慫恿群眾推兩兄弟上陣。

「羅仔上,我偏不信拳王那麼能撐,抓緊時間別讓他休息,我押兩千!」賈仁師傅幫羅世平出賭資。

「楊小子拿出點氣概,老道跟兩千!」魯老道咬口烤香菇。

兩老無疑是火上加油,大家吆喝聲更加猛烈,楊榮、羅世平讓小可一手拉一個,往鐵臂上撞。

楊榮心思狂轉,要真比腕力,他是完全沒指望,拳王一口氣先抓死羅仔,比賽等於提前結束,當著小可美眉前面被幹掉,這……

「我看這樣啦,拳王比了十幾局手也痠了,不如我們換各方式玩刺激點,羅仔跟我一起挑戰拳王,打場友誼賽,點到為止。」

大夥集體沉默數秒鐘,緊接爆出更大歡呼,好你個楊榮,如此有個性,製造今晚最大高潮。

「楊小子夠氣魄,在小美女面前,擊敗拳王吶!」魯老道呵呵大笑,說得小可臉泛桃紅,趕緊躲到後面去。

羅世平倒是神色平靜,大家不知道情況之下,楊榮早擬定好戰術計畫,透過心靈傳訊給他,如同當日對上莫維揚時候。

「兩人聯手,有趣有趣。」拳王活動活動筋骨,一百九十三公分的他,雙臂長度傲視兩人。

羅世平身高一百八十,楊榮一百七十八,以拳擊角度來說,在攻擊距離方面,拳王能作到單方面擊破,輔以身材重量考慮,這是不對稱比賽。

楊榮敢提出幾近自殺的要求,肯定有戰術,分析兩人資料,羅世平是太極拳,楊榮是精神力攻擊。

拳王藉由手腳活動踏踏草皮,嘴邊浮出笑意,兩滑頭會拿出什麼戰術,他已模擬出七八分,跟拳擊手玩戰術,楊榮還嫌嫩點。

「老賈,你怎麼看?」

「主要是場地問題,楊小子忽略戰術不只包含自己技巧,除此之外,天時、地利也必須考慮在內,他的腦袋夠聰明但實戰經驗還太少。」

「老道明白了,拳王在那踏草皮,原來是這用意,楊小子準備吃鱉。」

小可站在兩老身後聽見對話,大眼睛猛盯著草皮,瞧半天看不出所以然,啊它就是草皮呀?

「準備開始喔。」拳嫂興奮拿起哨子。

「嗶!」

哨音乍響,楊榮右手一攤,羅世平急衝,拳王雙臂頂在前面防禦,三人同時動作。

精神力──衝擊!

楊榮走的套招,如同當日對上莫維揚,要打拳王措手不及。

拳王早有防備,雙臂十字防禦,下盤穩固,正面硬抗氣波衝擊。

羅世平緊貼衝擊波之後快速逼近,五官知覺大開,完全捕捉拳王動作,只要繞至拳王身旁,手刀砍向脆弱後頸,比賽立刻結束。

羅世平右手疾揮,拳王快速蹲低,欲閃躲揮擊而來的手刀。

在下面!

五官知覺瞬間捕捉,羅世平手刀順勢劃弧往下砍,目標還是拳王後頸。

「好反應。」賈仁握拳,算是半個徒弟的羅世平,這個變招令賈仁驚艷。

精神力──衝擊!

楊榮再送一道催命符,他的臉色泛白,短期內失去戰鬥力,接下來就看羅世平快速搞定拳王。

面對羅世平手刀疾砍,第二道衝擊波又至,戰鬥蹲姿的拳王湧起強大戰意,雙膝發力,在草皮上拉出兩道淺痕,有如炮彈衝向楊榮。

羅世平手刀落空!五官知覺再次捕捉,手刀化拳改劈為刺,襲向拳王背後空門。

楊榮第二道衝擊波攻至,直線衝刺的拳王,右腳發力重心略偏,如螃蟹橫向滑行!

壞了!楊榮臉色更白,他沒算到這點,下午五點準時自動灑水,草皮沾上薄薄水膜,拳王只要有所準備,可以在半乾略濕的草皮上,像穿上溜冰鞋般,快速直向橫向移動

拳王因為橫向漂移,處在第二道衝擊波側翼;而在後緊追的羅世平,不慎闖進精神波正面打擊範圍,逼使他連連後退。

「楊小子領便當出局。」賈仁咧嘴微笑。

拳王面對側翼衝擊波,憑仗濕滑草地互換雙腳重心,腰部身體連擺如同遭受攻擊時,跟隨對手拳勁擺動減低衝擊傷害。

一百九十三公分的拳王,在衝擊波下,幻化為迎風蝴蝶逆勢前進。

「啊!」小可驚呼,她也看出楊榮像隻呆頭鵝杵在那,獅子拳王快速逼近。

楊榮不是不想跑,連續兩發精神力──衝擊,連移動半步的力氣都沒了,誰叫他仗持精神力強橫不肯苦練體能,落到現在這種場面。

拳王近身,左右開弓虛揮兩拳,點到為止,楊榮帶著蒼白臉色慘遭KO退場。

遭受衝擊波逼退的羅世平,看見這幅情景,停止追擊拳王,原地站定調整自己呼吸,左右手同時緩緩舉起,不疾不徐擺出太極初勢。

拳擊VS太極拳!

第十章 太極初現 加入書籤
羅世平全身柔和心正氣平,緩中帶徐從「太極初勢」演化成「肘底捶」,左手向前微舉,右手握拳貼在左臂肘關節之下,緩緩呼吸吐納全身氣感勃發,五官知覺再次提升,雙眼注視拳王。

「小子臨危不亂吶。」魯道長欣然點頭。

「羅仔好好打,幫我報仇!」楊榮退下場,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很累很需要天使,小可適時出現拿面紙給他擦汗。

拳王看見羅世平舉動,眼中閃過讚許,壓低下巴雙拳左前右後,眼如鷹目直直勾住羅世平,雙腳重心變換不定,上半身不規則擺動,拳王進入標準拳擊模式。

「拳王別大欺小,讓著點!」拳嫂都有點看不下去,一九三公分的拳王,如此架式靠近羅世平,這還讓不讓人活啊?

「羅仔,這回合看你怎麼打?」賈仁比羅仔還緊張,資質有天生賦與也有後天鍛鍊,羅世平絕對打不贏拳王,但是怎麼輸?裡面學問可大了。

由著熟而漸悟懂勁……懂勁,羅世平默唸《太極拳論》章句,完全拋棄爭勝心態,氣機通達神遊寰宇,腹中丹田與額頭眉心處,那種奇特感再次湧出,漣漪散開全身經絡。

苦練太極拳的功效出現,漣漪沒有變成洶湧海浪而破壞五官感知,而是一道道蘊開;先是腹部、額頭,再來手腳、胸部,無數漣漪如百花綻放連綿不絕,這裡停了,別處又開始;奇特的漣漪內勁,令羅世平耳內轟然乍響,臻入直覺超感知的玄奧境界!

拳王距離四公尺,全身戰意爆發,彷若戰鬥經驗豐厚,氣勢驚人的無敵雄獅。

右刺拳!

羅世平左手輕移貼上衝擊刺拳,接觸霎那間,心境澄清空靈,對於此拳後續變化,了然於胸。

太極──懂勁沾隨。

兩人電光火石交手,拳王快速絕倫的刺拳攻向頭部,羅世平左手沾隨,漣漪內勁由手腕處綻放,右手順勢貼上拳王臂膀,扭腰旋肘,將拳王的拳勢往右側一帶。

太極──輕靈走化。

拳王整個失去重心腳步凌亂,從羅世平雙手傳來古怪勁道,粘住他的拳勁,把他的刺拳引往右側打空氣,失去重心的拳王,預備埋伏左鉤拳使不出來。

羅世平帶引拳王勁道往右,馬步沉低,力從地起,漣漪內勁由腳底綻放,融合拳王攻來的刺拳勁道,羅世平身姿一挺,順勢將一九三公分拳王朝右側推出去。

太、極、推、手!

登登登登……拳王直衝十多步,最後右腳跪地,緊急煞車堪堪止住去勢。

眾人嘴巴像塞顆大鴨蛋,安安靜靜盯著此幕。身材壯碩的拳王一記右拳,羅世平抓住拳王,將那隻腕力比賽沒人扳倒的鐵臂,舉重若輕直接送出十幾公尺之外,還搞得拳王狼狽跪地。

「羅仔帥啊,打掛拳王。」楊榮猛吹口哨。

「小子沒讓我失望。」賈仁眼中爆出神采。

雖然這場比賽最後結局,羅世平必敗,但是在此刻,賈仁知道「未來」的羅世平已經獲勝,他的太極拳還沒學透,否則僅此回合,拳王輕則躺三各月起不來,重則一命嗚呼。

拳王敗在錯估羅世平太極推手威力,原本戰術以右刺拳試探,左鉤拳重擊,卻沒料到試探刺拳反讓羅世平所利用,慘遭太極推手逆襲;接下來,拳王不再存有試探之意,會利用自己優勢長處,強行突破。

「羅仔學得不錯,再看我這一拳。」拳王緩緩站起拍拍膝蓋泥土,一口潔白牙齒配上黝黑膚色,豎起大拇指肯定羅世平。

「拳王要讓手,我還想吃雞翅。」羅世平深知那雙剛拳,可不是鬧著玩的,百公斤重的大沙包都給打飛起來,何況是人?

「放心,注意我的腳步。」

「我盡力。」

在場外,小可眼珠子緊盯拳王大腳,低聲問楊榮:「打架為什麼還要看腳步呀?我都直接抓臉抓頭髮說。」

「女孩子才會抓頭髮,妳看拳王那顆光頭,哪來頭髮給妳抓?男生打架是用腳,踢啊踢的,威力爆凶悍!」楊榮不得不裝,要是直接說不懂,那證明他跟小可處於同一級數。

「你們兩個安靜看!」賈仁快聽不下去。

小可伸伸小舌頭,趕緊閉嘴。

楊榮瞧見羅世平擺出好像大鵬展翅的招式,不過雙手沒那麼開,這應該是……麻雀展翅,先想好答案省得小可等等問。

拳王全身放鬆,右拳放在腰際,左拳位在胸口,以羅世平為圓心,邁開腳步開始跳動,有名的拳擊蝴蝶步。

「羅仔輸了。」賈仁點支煙。

拳王眼光高明,首回合接觸,判斷出羅世平的太極推手正面威力強大,現在以蝴蝶步繞圈,迷惑羅世平的判斷拿捏,使他找不到最有利的轉折點。

場中羅世平手忙腳亂,有限經驗裡沒有如此狀況,賈仁師傅都是面對面與他練習推手,遇上繞圈圈的拳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站?

拳王瞧見這情景,也知道不用打了,於是朝向賈仁說:「賈師傅,提醒羅仔怎麼應付,我跟羅仔說注意腳步,他沒明白,你來跟他講。」

「羅仔還不會『太極聽勁』,現在他只能用眼睛戰鬥。」賈仁雙手一攤,聽勁得靠經驗磨練養成,沒法子速成。

小可疑惑大眼睛又看向楊榮。

「我也不懂,我是搞精神力的。」楊榮咳一聲,麻雀展翅沒法套上,決定誠實點好。

「那我由正面攻擊。」拳王說罷,腳下發力以之字型衝向羅世平。

羅世平直覺超感知判斷拳王最後攻擊位置,身體略側閃過兇猛而來的左直拳,左右手同時抬到胸腹部,要抵擋拳王致命重擊。

上擊拳!

羅世平手腕漣漪內勁綻起,迎向毀滅上擊拳,漣漪水紋甫遇上擊激流,瞬間沖散消失。

上擊拳,以力破巧!

拳王衝開羅世平雙手,上擊拳風已至下巴處,羅世平全身漣漪內勁狂轉,雙手往下劃弧,貼住拳王的手肘關節處,順勢往上抬起。

太極──輕靈走化。

「拳王收力!」賈仁大叫,這拳危險。

拳王本想收力,無奈手肘關節被羅世平發力抬起,他控制不住,拳勢直往上衝。

呼!

拳勢衝過頭,從羅世平左臉頰劃上去,在最後時刻,羅世平取得控制權,太極走化,把拳王上擊拳朝左邊一帶,自己的臉朝右略偏,閃過下巴致命處。

上擊拳揮空!

兩人突然定格,大家看到拳王右拳高舉向天,手臂處讓羅世平雙手托著。

「拳王,再來我不知道該怎麼打。」羅世平憨憨說話。

「你個傻蛋,不會用腳踹喔!」楊榮哭笑不得。

「連這拳也被你化解,不打了不打了,老婆,今天獎金跟羅仔平分。」拳王拍拍大手豪邁宣布。

大家鼓掌感謝兩人帶來拳術友誼賽,最後前輩拳王讓手晚輩,要是蝴蝶步繼續下去,羅仔根本判斷不出攻擊角度,他只會正面化勁。明眼人都知道拳王早贏了,不過羅世平表現可圈可點,拳王連續兩次正面攻擊,花園住戶能擋下者僅寥寥數人。

高潮過後大家讚不絕口,圍著拳王、賈仁猛問方才戰鬥細節,由兩位權威來說明比實戰還精采,羅世平又去啃雞翅,楊榮跟小可在玩烏龜烏龜翹。

今晚的氣氛很熱絡,大夥盡興吃喝,拳王回屋內拿出整箱啤酒,抬眼看看月曆醒目的紅色標記,那代表花園別墅的大家長,速度超能體大師預計回來時間,等大師回來之後,花園別墅繼續它的使命任務。

□□□

商業住宅區內,某棟建築十二樓之四,屋內傳來陣陣悠揚悅耳,感動靈魂深處的古典音樂,莫楊維淺嚐紅酒,右手移動滑鼠仔細欣賞一張張圖片。

整個方案早已完成,現在的他像是設計大師,慢慢品嘗自己的成果。

發生花園別墅照片事件,後續林永澤的行政秘書通知他,留職停薪等待通知,他並沒有去找林永澤問明白,也沒有向林欣雅訴苦,甚至林欣雅邀約出國散心都加以婉拒。

林氏集團已經沒有任何用處,至少他的報告是這麼寫。

也許上頭還有別的想法,否絕了提案,要他在林氏集團的後續處理上重擬報告,莫維揚輾轉得知上頭意思,是留下林家另有它用。好吧,既然上頭執意如此,只好勉為其難再擬份計畫,其實也還好,不過是多犧牲那麼一點點時間,大概是喝完三杯紅酒的時間吧。

留下林氏集團的小方案還有另外樂趣,當整個計畫開始執行,莫維揚很好奇林永澤的表情會是如何精彩萬分;鼎鼎大名眾人追捧的林永澤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也許林永澤在很多人眼中是大企業家,然而在他觀念裡,不過是顆棋子而已,隨時可以找到替換品。

至於那位傳達「留職停薪,等待通知」八各字的行政秘書,是林氏集團裡面很多未婚男生的首選對象,莫維揚會給她適度逞罰,應該可以讓行政女秘書永記在心,當她下次要說出,留職停薪等待通知的時候,會想起曾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這是人類一種天性。

莫維揚再次轉動滑鼠,以讚嘆眼光鑑賞此份名單,毫無疑問是近年來打擊力最強大的戰鬥編組,堪稱夢幻。

也許從這次戰鬥為起點,陸續將會出現更大規模的戰鬥編組,不過那是後話,他向上頭全力爭取地面指揮權,原本猜測只有四成機會,結果上頭答應了。莫維揚知道,那代表自己正往核心高層邁進,畢竟跟他相同狀況的夥伴也沒多少個,大家都是上頭關注的重點培育對象,。

嗶嗶!

筆記電腦傳來新訊息通知,莫維揚強壓興奮念頭,點開電子郵件詳細閱讀,片刻後拿起桌上電話,完美俊臉散露詭異妖艷,姿態跋扈說:

「執行!」

□□□

無盡宇宙充滿人類夢想,自古以來,人類對星空的想像,從來沒有停止過。

月球,當人類尚未踏出地球之時,被賦予許多幻想神話以及傳說;而當人類揭開它的神秘面紗,卻很煞風景或者說很科學方法,將它區劃命名。

月球背面有座環形山,它以古代中國科學家張衡來命名。

張衡環形山,今天飛入一艘太空船,不是人類再次登上月球,而是人類所謂的外星人要登入月球。

太空船緩緩停靠在張衡環形山的中間底層,艙門打開一道人影出現,他看看四周:「終於回來了,合議會飛船要再進步些,來回要飛好久。」

速度超能體闊別地球三個多月,他很想家,地球就是他的家,合議會中唯一由地球孕育出來的超能體。宇宙無限,絕大多數星球從出現到滅亡,半顆蛋也孵不出來,地球能孕育出速度超能體,也是奇蹟。

架好飛船防護罩啟動隱形裝置,速度超能體左右看看確定無誤,人類的科技力,要由他們自己發展進步,時機成熟了,合議會才能與他們接觸,正式將地球列為銀河系的高級智慧文明,現階段,飛船還是要用隱型裝置確保人類不至於發現它。

「我不想被打擾,只有小速度能留下。」

當年,絕世高手短短一句話,合議會遵照「她」的指示,將地球列為禁區,嚴禁合議會所有超能體擅自進入,只留下由地球孕育產生的速度超能體,作為駐紮在地球的合議會成員。

正當親身飛往地球時候,速度超能體突然停下身影,注視環形山的最高峰位置。

兩個光團瞬然出現,極速飛掠至環形山中間,前後圍住他,相隔各約三百公尺。

以超能體之間的規則來說,這樣的態勢只有一種可能。

戰鬥!

速度超能體霎時藍芒大閃,藍色光團拱衛全身,冷冷面對兩個光團超能體。

不用任何說明,速度超能體與兩個神祕超能體,在月球張衡環形山展開激戰。

□□□

熱鬧的精華商區,年輕人常去的KTV裡,編號806號包廂的空氣有些悶,搭配相當哀怨的抒情曲風,一位美眉淚眼朦朧手拿麥克風唱歌。

「這個女孩,受過很深的傷。」楊榮杵著下巴。

「噗嗤!」坐在他身旁的小可,差點給奶茶嗆到。

羅世平坐在那位唱歌美眉旁邊啃西洋芹,那是他的營養餐。

小可同事相約唱KTV,每位站出去都是吸引目光的SHOW GRIL,當然不乏男朋友或是想追求的凱哥趕來陪唱,大家互相了解競爭對手,順便一塊出錢。

刻意安排羅世平坐在情歌唱到掉眼淚的美眉身旁,幫助他脫離二十四年單身宅男生活,以羅世平黑白頭髮加上個性,即使美眉的電腦壞了也不會讓他修,那只剩下領好人卡的命。

小可刻意湊作堆,可惜老天爺並不配合,首先羅世平吃營養餐,所以只好帶個塑膠便當盒來唱KTV,其他帥哥凱哥當場笑話他。

再來這位美眉眼見大家都成雙成對,幾杯酒下肚後,情緒爆發哭得唏哩嘩啦。楊榮發現她的左手腕好幾道割痕,而今唱著擺明剛分手歌曲,所以才會說,她受過很深的傷,不管是手腕還是心理。

「璇璇剛分手,很多人追她喔,你叫羅仔主動點啦,他還在吃青菜。」小可要楊榮提醒好友

楊榮沉吟片刻,搖搖頭說:「我看算了。」

「為什麼?」

「人生沒有什麼事無法解決,遇上事情動不動往自己手腕割,就算長得再漂亮我都不欣賞,哪像小可陽光又美麗。」楊榮翻起小可潔白無瑕的手腕,立刻引出左前方男生不友善眼光。

「那沒關係吧?美容手術一下子OK,我才不會割呢?超怕痛耶。」

「那很有關係,女人會割自己,就會剪別人!」楊榮比出剪刀手勢,喀嚓一下。

「嘻嘻──你不亂來,誰剪你呀,那是活該!」

楊榮與小可打情罵俏之際,歌曲來到尾聲,失戀中璇璇贏得眾人溫馨掌聲,羅世平咬著紅蘿蔔大力鼓掌,活像隻黑白雜毛傻公兔。

小可徹底無言,看來今晚,宅男羅世平最多只會有新的朋友,不會有新的異性朋友。璇璇身旁另一位男生,眼見佳人落淚,眼明手快送上面紙,更故意靠得近些,低下頭輕聲安撫關懷倍至。

羅世平坐在兩人旁邊,練習太極拳擁有靈敏五官感知的他,耳朵很清楚聽見那位帥哥與璇璇的話語。

帥哥握住璇璇削瘦肩膀,輕柔地說:「不知道怎麼安慰妳,原諒我不太會說話,看妳這麼難過,想起以前的我,當她離去時,我的心也隨之失落很重要一部分……」

羅世平口嚼小黃瓜,帶點疑惑成份觀察那位帥哥,這叫不太會說話?那自己應該算是擺在店門口的鸚鵡,成天只會說,老闆,進來坐喔!

「妳看,這是我的前女友,皮夾裡一直保留她的照片。」

「你還想念她?」璇璇兩層假睫毛襯托的大眼睛,凝視自稱不太會說話的帥哥。

「警惕自己,曾經有個女人嫌我騎機車沒前途而離去,多謝她的愛慕虛榮。」帥哥拿出名貴轎車鑰匙擺在玻璃桌,燈光照射下閃閃發亮。

聽見帥哥說到這,羅世平摸摸全身上下,發覺自己僅有花園別墅的大門感應卡,而且不會發亮……

「羅先生,你覺得呢?」帥哥發現羅世平,嘴角閃過一抹笑意。

「我覺得……你很努力而且成功了。」

「那你呢?在哪高就?」

「我以前是便利商店員工,現在沒工作,等把身體練好些再去找。」羅世平爽朗大方說明情況,沒發現璇璇閃過一絲輕蔑神情。

「鍛鍊身體與找新工作沒有關係吧,這個藉口太牽強了!」帥哥誇張搖頭表示無奈,故意沒看羅世平,反而朝向璇璇說這些話,連串舉止動作意圖明顯,他要一口氣封死羅世平的競爭威脅性。

羅世平沒料想帥哥突然拿話堵他,心中自忖,你追璇璇,我練身體,八竿子打不著啊?

「羅仔,早跟你說社會很現實,拿別人當墊腳證明自己多優秀的傢伙,比比皆是,女孩子要是眼睛夠亮,該知道什麼人值得當朋友?」楊榮在玻璃桌對面,把情況瞧分明。

帥哥被揭穿小心思有些臉紅,不甘示弱反擊說:「楊先生,你這句話……」

叮──叮!

突然傳入的提示簡訊聲音打斷帥哥言語,羅世平、楊榮兩人手機同時發出連續振動,訊息狂湧進來。

「速回花園別墅!」

「別墅遇襲,速回!」

「危險,離開別墅!」

「別墅危險,尋找支援。」

楊榮、羅世平倏然起身,彼此眼光詢問,回去、逃離、找支援?

「回去!」兩人不約而同。

「小可妳們唱,我們有事先走。」楊榮說完,塞給小可整疊千元大鈔,足夠大家唱到明天早上。

「好哇,你們忙來再過來,我們會玩很久啦。」

楊榮、羅世平搶出包廂門口,連電梯也不等直接跑安全梯,兩人狂撥電話,不是無人回應就是沒有開機,兩人迅速招輛計程車趕回花園別墅。

沿路上,楊榮頻頻催促計程車大哥開快點,羅世平猛撥電話卻無法聯繫上眾人,求援信息也沒再發來,兩人心中出現不好預感,誰也不敢先說,深怕自己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以前發生過這種狀況?」羅世平開口問話。

「沒有,從來沒有,只有我們去打人,沒有讓人摸到家裡過。」

「楊帥,有通訊息說要找外援,我繼續打電話聯絡大家,你請外援。」

「那來什麼外援?那各簡訊意思是要我們快點通知大師」楊榮說到這,深深感覺花園別墅住戶,實在太依賴速度超能體。

「那快通知大師。」

「早打了,沒有回應。」楊榮很想說,手機服務區域沒有包括外太空。

「唔──」羅世平悶哼。

「你怎麼了,兄弟,緊要關頭別出狀況?」

「我沒事,忍忍就過去。」腹部、額頭突然痛起來,自從轟垮賈仁師傅的小屋洩去能量,勤勞練習太極拳,羅世平再也沒發生疼痛。屋逢偏漏連夜雨,在花園別墅危機當下,該死的身體炸彈悄悄啟動。

「我來打電話,你好好調整,等等說不定要……」

「我了解,努力多時就看現在。」羅世平運起逆呼吸法開始調節,要把疼痛感壓下去。

楊榮也不廢話,手機撥打號碼繼續聯繫,在司機大哥油門猛加趕路,三十分鐘後,終於經過山腰的高級社區,轉上直通花園別墅的蜿蜒山路,再開五分鐘即能抵達目的地。

三人眼前出現幾乎不可能看到的畫面,一輛貨櫃車橫向拋錨在山路,擋住大半路面,計程車繞過不去,羅世平急忙想要開門下車,打算用雙腿跑上山去,卻讓楊榮拉住制止舉動。

「司機大哥,我們回頭,開到下面那個社區。」

「沒問題。」

「楊帥,幹嘛……」

「聽我的!」楊榮搖下車門,對著拋錨貨櫃車的司機,親切問話:「請問這是自強路嗎?」。

「下面第二條才是。」

「原來走過頭,要幫你叫道路救援?」

「已經叫了,多謝。」貨櫃車司機笑笑回答。

「那就好,是下面第二條山路,我記錯哩。」楊榮拍拍額頭,交代計程車司機。

計程車大迴轉往原先的路折返回去,楊榮奇怪的舉動,羅世平片刻思索隨即明白,更是加快逆呼吸頻率。

兩人付完車錢,稍微略作準備,羅世平開口問:「怎麼上去?」

楊榮回答:「走旁邊的樹林。」

「樹林裡應該也有人監視。」

「我開精神力偵查,你用五官知覺,咱們摸上去。」

「好!」逆呼吸法只能提升五官知覺,羅世平必須運使太極拳功架,引動漣漪內勁,才能融合五官知覺進一步臻入玄妙的直覺感知。

兩人隨後展開行動,已經篤定花園別墅遭遇襲擊,那輛貨櫃車便是答案,山路沒有岔口,終點站是花園別墅,不可能有貨櫃車拋錨在那。

那輛貨櫃車是用來區分,走錯路的普通人與花園別墅住戶。

普通人走錯路看到貨櫃車拋錨,會像剛剛楊榮的反應亦或掉頭離去;而花園別墅住戶會如同羅世平的舉動,不是急急忙忙想衝上去,就是仔細盤問司機。

那輛貨櫃車代表──只要想越過它,立即遭受打擊火力!

花園別墅,到底發生什麼危機?羅世平與楊榮,雙雙投身進入樹林,準備面對不可知的危機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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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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