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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
Tales Of God Shout
作 者
追翼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2.1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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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資料大全
               第一集 更新時間: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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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未曾被知曉的世界,一段未被發掘的歷史,一個不知是真是假的故事,在這個被人創造且賦予「艾德奈」之名的神喚大陸上…
  這個世界的創造者─雯。
  祂有一個非常溺愛的妻子─艾德奈。
  這世上,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依照艾德奈的名字、嗜好以及與祂有關的東西來命名的。


  而大陸上共有六大種族──
  平常不過的人類。
  樂天知命的精靈。
  四海為家的半精靈。
  殺人不眨眼的鄲。
  高深莫測的燁靈。
  不可褻玩的龍族。


  據說──
  當這個世界剛被神創造出來的時候,只是個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神感到單調而隨手拿出了一堆土丟到大海中央,神替這毫無美感的土捏造出山脊、高原、丘陵……等地形,又以手指開出條條河流及瀑布,造就了大陸現在的地貌之雛形。
  在某日,雯遇見了一位女神─艾德奈,祂為了取悅那名女神而在這塊大陸上創造了許多的植物及動物,甚至創造出了智慧生命體…


  神首先以祂愛的那位女神為藍圖,創造出一個外表、心靈及個性都接近完美的精靈;他接著懷抱愉悅的心情創造另一個種族…
  但因為這完美的精靈令神在創造第二個種族時,他怠惰的放著完成一半的藍圖,並貪婪的享受著精靈帶給祂的喜悅,導致這個被放置一段時間的種族,其心靈竟也染上了神的這份怠惰與貪婪,這就是後來被稱為人類的種族。


  雯歡心的將這世界送給了艾德奈,對方很高興的收下了這份禮物,並接受雯的求愛成了他的妻子;兩神化為人形來到這個大陸上遊玩,卻赫然發現除了人類、精靈之外還有其他兩個種族…
  人類與精靈之間的交流越來越頻繁,兩族交融卻誕生了兩族互不接納的半精靈;另外一方面,精靈中有一部份的人在研究魔法或探索大陸未知區域時,被不明的因素影響,導致其純潔無瑕的心靈漸漸轉變成邪惡的心,這就是第四種族─燁靈。


  雯看見原本單純的兩族因為某些因素影響而衍生出另外兩族,他擔憂四族之間會為了爭奪空間、資源,磨擦產生永無止境的征戰、殺戮,所以神以自己的血肉,創造出另外一個最接近祂的神─龍。


  龍神肩負著雯不希望族群之間產生殺戮的期望,以神賦予的神力及能力,盡一切所能的替這即將展開大戰的四族平息憤怒,又為四族劃分出很公平的土地。


  但是,因為了創造出這最接近祂的神,耗費了許多精力及神力的雯…祂!一天天的虛弱不濟…


  直到雯德奈歷四三零四年,天空降下了眾多的、美麗的、璀璨的流星雨…
  雖然這場流星雨美麗的令人陶醉,但在某人的眼中,這是這個神喚大陸黑暗時代來臨的徵兆…
  人類的國度─赫薙國中,一位擔任皇家御吏的預言家─翰萊克,他預知到這場流星雨所代表的意涵以及往後大陸上即將發生的事情,於是他開始大力宣導要人們有所防備…
  在翰萊克那可靠的地位、權力及眾多的信徒所造成的影響之下,部分信仰他、支持他的人民照著他所說的,收拾家當、攜家帶眷遠離家鄉到了大陸東北方的群島─東蘭島定居,而且他們不再以人類稱呼自己,而其他族則稱他們為──鄲族。


  神界方面,主神的衰弱引發了眾神對龍的反彈,失去了神之庇護的龍,祂的高傲、祂的自大以及祂的能力皆受到眾神不悅的彈劾。
  成為眾矢之的龍被迫下墜到人間,但是眾神並不想放過龍,祂的能力、神力及靈力,一個一切都來自主神的強大肉體,若是吸收了那股力量的話…
  龍面臨被眾神逼殺的危機,在最後,龍為了要留下後繼之人代替祂向所有貪婪的神討伐此血海深仇,於是學雯依樣畫葫蘆,耗盡所有的神力及血肉創造出與自己相像的龍族,且遷移至東蘭島等待復仇時機…


  少了能夠完全鎮壓四大族的龍神之後,各族群之間又再度爆發了全面性戰爭,種族之間互相殘殺,併吞同族的小國;領地不夠大,向外擴大戰場,殘殺其他種族。
  人跟精靈簽署聯幸同災條約,半精靈與燁靈簽訂互福共禍協議,彼此互相殘殺、相互仇視。


  另外,遷移到東蘭島的龍族和定居已近百年的鄲族因土地問題而大打出手。
  雖然龍族有天生的堅硬肉體、強大力量以及無邊的靈力,以上的有力條件加持己身,但也與擁有訓練出的武藝、靈敏反應、矯捷速度的鄲族打得難分難解。
  兩族間力量與速度的戰爭持續了兩年,最後雙方互相承認並簽訂了同盟的協議,兩族都在東蘭島上等待,等待兵強馬壯、等待時機成熟…
  大陸上,兩大勢力選擇以愚蠢的方式,過著愚蠢的生活,每天都與戰鬥為伍。


  在艾德奈大陸,或稱呼為神喚的大陸上,幾乎每天都有戰鬥發生;三天小爭執,五天打城戰,十天大血戰…
  現在正處於黑暗的時代,每個人都在向神祈禱,明明沒有人想戰鬥,卻又不得不拿起武器戰鬥;每天都有人在笑,卻沒有人臉上的笑容是發自內心的真實、甜美的,雖然有璀璨的笑容,但那卻只有表面的虛假而沒有內心的真誠,真是諷刺。

第一章 加入書籤
  在某處的大殿裡…
  雖說是室內,但這裡並不見有牆壁,就連天花板也沒有。
  眼前聳立數十根粗有三人合抱的柱子,柱子上都雕有一隻隻不同樣貌的神物聖獸,黃金與寶石的點綴使得華麗的死物擁有靈魂般鮮活了起來,讓人以為這些神獸會在人們闖入大殿時跳出柱子,成為最精銳的守衛。
  在大殿的後方坐落著一個半透明的位子,這座位是以近乎透明的白皙玉石雕琢而成的玉座,潔白而無暇。
  雖然整體周邊支柱還要華麗,但兩者之間的反差卻更能吸引注目,讓人們不自覺得將焦點移動到這無暇的王座上。
  在王座的後方是漆黑的…不對,黑暗之中有閃爍、捉摸不定的星辰,星辰有藍、有白、有紅、有大也有小;這數萬、數億、數兆的星辰,驅逐著黑,為大殿帶來了光芒。
  而其中,有一條由無數星辰所組成的漫漫銀河,銀河無頭也無尾,從玉座的後方,經過了大殿,與殿內的眾神遙相對望,進而游向無人知曉的遠方。
  此處奇異的空間是神界的集會場所,眾神每天都必定會聚集討論要務的地方。


  今天,眾神在此聚集,召開每日例行的朝會,但端坐於王位上的,並不是眾神的領導─雯,而是祂最寵愛的妻子─艾德奈。
  想想也是,雯的體力、精力都已消耗殆盡,現在只能躺在床上安靜休養,因此根本無法前來帶領朝會的開始、過程與結尾,所以只能由祂的妻子來代替祂了。
  有兩排隊伍在王座前方兩側,左邊是負責行政的文神官,而右邊是負責守護的武神將,但是,唯有一個人是單膝跪在女神的面前、眾神的隊伍前,獨自一人面對著女神的怒目…
  獨自跪在地上的神擁有一頭紅髮、瓜子臉、紫色雙瞳以及精緻的五官,黃金比例的身材套著一襲白色的長袍,袍上有藍與紫色線條相互交錯所繪製出來的蒼雷紋路。
  這名神祀是七屬將之一的雷神,對主神的忠誠、對敵人的勇猛還有自身的外貌,使他成為眾神極負盛名的佼佼者之一。
  身為神將的祂,像今天這樣跪在此處此地不知已有數百、數千、數萬?連自己都數不清了。
  每一次,不是完成任務就是達成了驚人的戰功,因而來此等待褒賞的;但,今天不同,甚至與領賞完全相反,因為祂犯了錯,天大的錯誤…


  昨日夜晚,雷神接到了上頭發來的緊急任務,內容是追捕、擊殺某個目標,原因是該目標潛入了禁區,偷取一樣物品後逃逸。
  雷神立刻出動追緝,從現場留下的蛛絲馬跡而追來到該目標的住處,最後在房內的密室裡找到了該名神祀…
  雷神以為自己眼花、糊塗、搞錯了,因為那名罪犯跟祂一樣是七神將,同時也是祂相當敬重如兄長的暗神─薩爾斯•索菲德。
  薩爾斯跟其他七神將不同,雖為武將卻不喜歡打仗,所以祂在閒暇時間都在研究、製作救人命的藥物,而不是跟其他神一樣厲兵秣馬。
  雷神不善於與人來往,然而闇神卻會主動找他,兩個人的相處就像冰與火般的冷酷及熱情,本不相容卻又越走越近……
  雖然看上去依然是聒噪與沉默的極致對比,但兩人的友誼確實累積成知己。
  雷神的沉默寡言,讓他成了屬於薩爾斯的最佳垃圾桶,每當薩爾斯的情緒有所浮動時就會來找祂傾訴,也因而告訴雷神許多關於祂的抱負……


  「為甚麼要這麼做?」既使面對昔日的朋友,雷神的語氣依舊,極其冷淡的言語,似藏有思緒。
  「因為這瓶藥裡…飽含我的『期待』與『慾望』。」薩爾斯保持著祂的笑容,容顏依舊俊美而迷人,但是裡面卻參雜著痛苦與無奈;薩爾斯渾身流淌著冷汗,身軀亦因為流失大量水分而顯得乾癟……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跟我去自首吧,我會盡力幫你辯解的。」聽完後,雷神試圖婉勸對方,因為祂並不想出手斬殺這位至交兄弟。
  「來不及了…兄弟……」薩爾斯笑了,笑容中帶著無法解讀的複雜情緒,不知道是難過?高興?無奈?了卻?
  「我擁有的『唯一』……」薩爾斯苦笑著:「…如今也將『吞噬』我…拜託你…了結我…!」
  「…該怎麼做?」
  「用你的利刃加上你的神速…在瞬間斬下我的腦袋…在藥效期限裡,殺了我!」薩爾斯哀求著,求的不是饒,而是解脫:「…你不擁有感情,所以…不會猶豫吧?」
  眼前好友那背痛的完全失去神采的容貌,雷神心也漸漸起了漣漪……
  薩爾斯只是因為對暗屬性有完全掌控的能力,才被授予『闇神』的七屬將之稱號,其實他根本無心於征戰,一生所求的只有靜謐和平;終於人生得證成神之後,卻發現一切依然沒變,只是眼所能見的規模變得更加寬闊。
  以前只需要守護眼前的事物,如今入目的卻是整個人世,而且大陸之外還有其他世界......
  戰爭依然存在,而且更加猛烈。
  對兄弟的一切了然於心的雷神,雖然有所不捨,但也知道神的永生只是對祂的無盡折磨。
  下個瞬間,長劍出鞘一閃,昇華薩爾斯的悲願……
  如果無力遏止的話,逃避也許是最好的選擇吧?
  「…不會。」雷神緩緩將配劍收回劍鞘裡,劍顎與劍鞘撞擊所發出的聲音成了對話與思考的句點。
  看著薩爾斯那上揚的嘴角,如果那是為解脫的高興,那雷神認為自己也該替自己的好友感到歡喜。


  時空回到了現在的大殿…
  宛如兩人對話終結的死寂一般,大殿裡雖然聚集了許多的神,卻沒人敢開口…
  「雷神─聖棠,你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嗎?」艾德奈的聲音輕而柔美,但是卻帶著憤怒,祂的雙眸緊盯在眼前的聖棠身上,祂投出施壓,並等待真相的回報。
  「因為我尚未查明罪犯的陰謀就輕信其言論,妄下判斷,進而導致神界失去對人間的掌控,且使得罪魁禍首得以攜帶神力轉生下凡。」聖棠似乎未受到威壓的影響,以冷淡的語氣回答艾德奈。
  「你的冷酷無情在天界是出了名的,我是很喜歡這個特點,但僅止於那是優點的時候。」艾德奈微微皺起眉頭,不只是因為雷神的平淡,更是因為祂的冷漠;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言語,對上司來說是很兩極的,不是忠誠的回應,就是刺耳的對應。
  艾德奈深呼吸幾口氣,讓心中逐漸熱烈的怒火稍微冷卻下來。
  「神祀原本是個不會死亡的存在,既使受到致命傷也只會陷入沉眠,而薩爾斯所喝下的禁藥,雖然是慢慢散去神的所有能力而死,但也就是這樣才能顛覆『不死』的這點,如果在藥效致死之前,以快過電光石火的利劍斷開靈魂與肉體,就能避免力量散失殆盡……」
  「在最後拉他一把,致使祂帶著神的力量轉生的人,就是祢─雷神聖棠!」
  「本來我們還能派遣天兵天將去人間捉拿薩爾斯的,但是連接兩界的橋樑早已被祂的黑暗所『壟斷』,導致天界失去先機陷入被動!」
  「連接的橋樑一斷,導致原本同步的時間開始錯亂,現在,天界的一天已經是人間的一年了,而且還會持續慢下去!」
  「這幾個時辰的觀察,我們發現薩爾斯在人間拉攏能人,組織強大的勢力,似有反攻天界的意圖!」
  艾德奈用銳利如鷹的眼神盯著聖棠,口中的言語如同連環炮火一樣轟炸著祂面前的雷神;但是,不管女神的語氣多麼沉重、憤怒,聖棠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同一攤死水。


  『據說嘆氣會老化肌膚…而聖棠今天不知道讓我嘆了幾口氣…』女神發怒完之後,靜靜看著眼前的聖棠,看著祂的臉,嘆了口氣…
  「你的種種作為有明顯反叛的意圖,以此裁定你為薩爾斯的共犯!」艾德奈那柔美的嗓音再度響起:「即日起,將雷神─聖棠,放逐人間!」柔美的嗓音宣告了神的制裁,其音宛若繞樑,久久迴盪在眾神耳中…
  眾神聽到了對聖棠的判決,祂們的心中有兩極的想法,有人因此竊喜,也有人因此而婉惜,但是,所有神都低著頭,沒人敢開口說任何一句話,祂們似乎害怕自己稍有一個動作就會受到遷怒。
  「請女神收回這項懲處!」大殿內響起了一名女神的聲音:「請您想想雷神為天界所立下的功勞,難道您僅為了祂這一次的失察而否定了祂所貢獻的一切嗎?」
  艾德奈與眾神抬頭看向聲音的發源地,企圖尋找這名為雷神發言的女神。
  發言的人擁有白皙皮膚、金褐色長髮、與艾德奈神似卻還要精緻的絕美容貌;祂身穿白色的單肩連身裙,更加顯露出了祂的潔白肌膚,祂是雯與艾德奈的愛情結晶,是兩神的女兒,七屬神將之一的風神─翁莉。
  「祂這唯一一次的失察?這可是明顯有意幫助罪犯的行為!」艾德奈反駁:「祂的這一次給了黑暗勢力有喘息的空間、給了他們聚集勢力的時間!沒立刻處以極刑已經是有考量祂的貢獻了!」祂並沒有因為對象是自己女兒而遮掩自身的怒火。
  「請問您…一定要執行這項懲罰嗎?」翁莉低頭沉思數秒後提問道。
  艾德奈並沒有回答,但這等於是默認了。
  翁莉明白艾德奈的默認,祂隨後轉身離開大殿…
  「把雷神帶下去,藥物完全生效前的這五個時辰就當作是他與朋友餞別的時間吧。」艾德奈說完後,手一揮,人便消失無蹤…
  艾德奈一離開,其他神祀也紛紛退場,留下聖棠以及兩名準備執行命令的士兵。
  雷神站起身來,將身上的戰袍以及神劍解下,靜置於地上,隨後跟著衛兵離開了這個審判之地…
  三人走到了出口處,接著化成一團白光,消散…


  場景轉移到天界的皇城內,頭頂上的和煦陽光透過雲霧照射下來,溫暖而舒暢,城內四處都有警衛兵在游走,祂們的表情就像是岩石雕製出來的石像,充滿栩栩如生的威嚴。
  聖棠與兩名士兵走在潔白無瑕的走廊上,每每經過的士兵們都會向聖棠敬禮;祂們似是在珍惜這最後一次的敬禮機會,未來祂們不會再有機會向這位雷神敬禮了。
  有許多厭惡聖棠的神祀躲在黑暗處,為的就是要欣賞聖棠的表情,天界眾神都知道聖棠無論何時何地面對何事何景都不會改變其一顰一笑,而祂面對這項放逐人間的判決,是否會露出哪怕是一丁點的表情呢?
  結果是令人失望的,就算是面對這墜落地獄的審判,雷神依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就連眉頭也不皺一下;失望的眾神們便默默離開了,這個失望比期待還要打擊祂們的心情與惡趣味。
  走了段時間後,雷神在士兵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房間裡,裡面有個櫃台、幾位在這裡工作的神祀以及滿牆的櫃子,櫃子裡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藥瓶與各形各色的藥水。
  士兵遞給櫃台的人一張紙、說了幾句話,那人便一邊紀錄一邊指示,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士兵接過櫃台遞出的藥水,進一步轉交雷神。
  「這瓶藥水會在五個時辰裡持續削除你的神力與魔力、破除你的護體氣勁,並且消除掉你所有的記憶。」士兵對雷神解說著。
  雷神接過藥水,二話不說便拔掉軟木塞,將瓶內的藥水一口氣喝完…
  「雷神…不對,聖棠先生,您現在有五個時辰的時間可以與朋友餞別,時間要到的時候我們會提醒您到廣場上的去等候。」衛兵看聖棠喝完藥水後便開口提醒他,語畢就離開了。
  聖棠將瓶子放到櫃台上,接著轉身走出房間。


  聖棠朝向前方邁出步伐,遊走在路上的他雖然跟平常一樣,但是一旁的神們卻不這麼認為;輕快而堅定的腳步聲,聽在這群神的耳裡成了充滿焦急且沉重的節奏,為甚麼會有這樣相反的感覺?因為這些神都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看待這位…前雷神。
  『餞別嗎?要跟誰道別呢…?大哥也已經轉生到人間了…』聖棠在心中思索著,他在想自己該如何度過這剩下來的五個時辰;聖棠的顏面神經似乎沒有跟內心連接上,既使聖棠內心思考再瑣碎的事情,他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冷眼旁觀的眾神們原本以為聖棠會顯露出多少表情的,但是祂們也失望了,雖然期望並不高,但猛然襲來的失望依舊讓祂們心灰意冷…
  為甚麼眾神會這麼關注聖棠的表情變化?除了新奇與好奇之外,就是對他的厭惡。
  他的一絲不苟、他的絕美相貌、他的冰冷態度,這都讓同性的神不自覺的想要遠離他、厭惡他、唾棄他。
  然而聖棠為甚麼會拋棄感情?除了在世時的經歷外,就是來到神界後的感受,眾神似乎對彼此之間都築起了一面牆,雖然依舊會有說有笑,但還是會彼此提防,深怕自己會因為過於信賴對方而遭到傷害。
  初來乍到的聖棠本就不苟言笑,又生活在這種環境下,久而久之就將沒在使用的感情盡數深藏。


  『對了,還有翁莉。』聖棠靈光一閃,想到了剛剛在大殿上為自己求情的女神,雖然自己喜歡祂,但他旋即打消了念頭,原因是自己鮮少與其交談,關係較為疏遠的緣故。
  聖棠又想到了許許多多語自己多多少少有點來來往往的眾神,例如其他的七屬神將、剛剛帶領他的兩名士兵、給予判決的艾德奈、以前很照顧自己而現在卻昏迷不醒的雯……等。
  他想到了很多的神,卻也被自己給否決的,原因都一樣─自己與他們交情不深。
  在內心開始紊亂的時候,腳下已來到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這是雲海上的一大塊浮石,石上是翠綠的草原,草原上有點點五彩繽紛的花朵點綴著,還有一株大樹;現在是下午時分,強烈的陽光照耀著草與樹,散發出了清新的空氣與芬芳的香氣,走到樹蔭下乘涼,享受著陣陣涼風…
  如此舒適宜人的地方只有聖棠知曉,只有他才能享受到這裡的花、草、樹木與陽光、涼風,除了這些之外,雲海、日出、日落、星象,無一不可欣賞。
  時間的流轉、四季的變化,任何時段、季節都能讓此處有新的變化,這就是能讓聖棠對此地流連忘返的原因。
  溫暖的光、涼爽的風、美麗的景,空白了聖棠的內心、吹散了聖棠的思緒、充斥了聖棠的視野,讓祂的身心通通沉澱了下來。
  看著太陽慢慢從金黃色、橘黃色再染成火紅色,看著太陽慢慢遁入雲海之中,而草原也逐漸黯淡下來;隨著太陽的隱沒,月亮攀升,玉盤帶領繁星逐漸滿佈於天,月亮的皎潔月光映照著草原,加上閃爍的星空,讓人感受到安祥的氛圍。
  看著眼前的景象變換,聖棠也遺忘了本來的思考,該說是他的腦海裡能思考的東西逐漸減少了;感受著緩緩流失的神力、慢慢弱化的體力、漸漸失去的記憶…隨著眼前的景象變換,聖棠的身體也跟著變化…
  他靜靜的坐著,明知是徒勞的,但他還是想要把眼前的所有景象深深印入腦海裡…


  而在另外一邊,有一位神祀正為了祂心中的雷神而勞碌著,祂在尋找著某樣東西…
  『只要找到那個的話…就可以讓他恢復了,只要找到那份解藥的話…』那名神祀心中是如此掛念著的…
  「找到了!這樣就可以保留住聖棠的部份能力了!」神祀從櫃子裡拿出了藥水,並將瓶子緊緊握在手裡,祂現在高興的差點雀躍起來。
  「但是…要怎麼樣才能讓聖棠喝下去呢?規定的時間已經到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到廣場前等候了吧?那該怎麼在眾目睽睽下讓他吃下解藥呢?」祂低頭看著手中的藥水,思索了數秒之後,臉上開始浮現出了紅暈…
  「好,就決定這麼做了!」決定好後,祂將軟木塞拔起,開始操控身旁的微風,準備執行自己的作戰計畫…


  在廣場這裡,聖棠已經來到此處以等待最後的時間了,再過三分鐘,他就必須拋棄所有關於神的事物。
  靜坐在大門前的聖棠,其腦中的記憶多被抹滅了,但還有東西留存在其最深層的心底,那就是翁莉,是那深深吸引自己的笑顏…
  聖棠的外貌也變得年輕,原本是二、三十多歲的成年男子,現在已經退化到十六歲左右;又過了兩分鐘,聖棠心中的笑顏開始模糊,只要再過一分鐘,內心所有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但是,周遭的聲音開始鼎沸,但既使如此也無法令聖棠回頭,除非是…
  聖棠爬起身來,他轉身看去…是翁莉!
  「翁莉…妳來了嗎?」內心的欣喜,加上被沖淡的記憶,令聖棠詢問這既熟悉卻又陌生的女神。
  翁莉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回話,但是祂的眼神裡帶著離別之苦以及羞赧之色。
  聖棠有些失落的低下了頭,因為他心中剛竄起的渴望無法獲得回應,他渴望能在最後時刻聽見翁莉的聲音。
  翁莉看聖棠低下頭後,雙眼瞄向廣場的時鐘,發現時間只剩下最後的十秒鐘了!
  或許是被逼急了,翁莉只好拋棄祂最後的羞赧與矜持,一口氣…
  驚訝,抬起了聖棠的頭;驚訝,撐開了聖棠的眼;驚訝,改變了聖棠的表情…
  除了聖棠之外,全廣場上的眾神也瞪圓了眼、撐大了嘴,因為那位不曉得婉拒了多少愛慕者的女神,正與聖棠親吻著!


  聖棠感覺到口中有一顆被微風所環繞的東西,而翁莉正以舌頭將那東西硬塞往自己嘴裡…難道是要我吞下嗎?
  聖棠接過那被微風環繞的東西,跟翁莉分了開來;兩人一分開,環繞在東西旁邊的風立即散開,被包覆在裡面的液體立即化開。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五秒了。
  「請你…下凡的時候…不要忘記我…」翁莉低下燒紅的臉,對聖棠交代道。
  時間只剩下最後的兩秒…
  「嗯…不會忘。」聖棠收回了驚訝的表情,應允了翁莉的話後,轉身走向大門。
  藥水完全生效,而聖棠也已經沒有任何眷戀了。
  聖棠踏出大門,這是通往人間的道路,如今道路已充滿黑暗,連接兩界的橋樑已經被黑暗所組斷。
  大門的道路之後是個渾沌的世界,只有完全的黑,踏進去之後,只會失去一切的概念……
  但是聖棠並不害怕,他的心已經獲得了想要的一切,既使就這樣死去…他也無所謂了。


  聖棠離開後之後的廣場上,上千的神祀依然呆站在原處,因為那位讓男性眾神神魂顛倒的風神,在光天化日、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了祂們何謂「震撼教育」,這實在是太震撼了!
  而翁莉目送聖棠離開後,想起了剛剛的作為,立刻臉紅到冒煙,旋即使用魔法逃離了現場。
  「天哪!誰能告訴我剛剛看到的是惡夢啊──!」一位神祀發出了震天的悲鳴,因為祂最愛的女神竟然將初吻送給了一名已經成為凡人的神!
  「早知道就不打賭了!我的萬貫家產啊∼」
  「哇哈哈∼我變億萬富翁了呀─!」

第二章 加入書籤
  聖棠徘徊在渾沌之中,黑暗的國度不單只是伸手不見五指,就連上下、左右、前後,甚至連重力都感受不了!
  迷失在這個空間裡的聖棠,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等待混沌會因哪個機緣巧合而敞開通道,將他傳送出去,去到任何一個地方…
  『情況…應該已成定局了吧?』聖棠在心中呢喃著,緩緩閉上了眼睛…等待著…
  究竟要等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時間在這黑暗的之中,也已失去了定義。
  「翁莉…」聖棠回想起翁莉臨行前的吻別:『......藥效已經完全生效了,為甚麼我還會記得剛剛的事情?』那個剎那,讓聖棠的心產生波瀾!
  聖棠試圖運轉體內那早該消失無蹤的能力…他發現體內還殘留一絲絲的雷之力!
  「…那藥水是解藥嗎?」聖棠想到了翁莉那時硬塞入自己嘴中的液體,心中不由得苦笑起來:「看來,我欠了一個恩情呢。」
  聖棠開始凝聚體內漸漸復甦的力量,準備以其衝破渾沌!


  在聖棠迷失在渾沌的同時…
  一個四十尺見方的房裡站了幾排的人,他們面前有一個漆黑的王座,座位上正坐著一名男子。
  男子有著一頭綁成馬尾的黛黑長髮、酒紅色雙眼、兩道細眉、如精靈般瘦長的身材、穿著一套非常華麗的黑色長袍,他是誰?聖棠熟悉的人─薩爾斯。
  「報告!根據『天界的內應』回報,聖棠已經步入渾沌了!」一名士兵快步走到薩爾斯面前跪下,並大聲向其稟報著。
  「兄弟啊,你終於來了嗎?」薩爾斯閉上雙眼,身體開始散發出漆黑的氣息:「渾沌本為黑暗,而身為暗神的我便能操控這可怕的空間…」雖著口中的呢喃,黑氣隨著意念飄向前方…
  黑色的氣體消失在虛空中,在消失處慢慢掀起了一波波漣漪,接著開始發出了藍光,過了數秒後,原本的空間竟然被黑暗吞噬了!
  黑暗慢慢蠶食了虛空,越變越大,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個等身大小的洞口,而對面,是連強光也無法照亮的黑暗!
  突然,一個人影緩緩浮現,是個莫約十二歲的男孩,他被薩爾斯的漆黑氣體拉了出來。
  這名男孩擁有紅色的頭髮、紫色的雙瞳,相貌與聖棠非常神似!
  男孩被拖出來之後,那黑洞便緩緩縮小,最後完全消失不見了…


  男孩被拉到了薩爾斯的面前,與其四眼相對!
  「呦∼」薩爾斯率先打破沉默,很有朝氣的向聖棠打了聲招呼。
  「…大哥?不!叛徒!」聖棠看到薩爾斯後,語氣先是有些許的疑惑,但隨後便改口。
  「哎呀∼怎麼這麼說呢?我親愛的弟弟。」薩爾斯並沒因聖棠的否認而有任何不滿,依舊保持著笑容並以揶揄的語氣應對他。
  「…你…不是我認識的大哥。」
  「有注意到嘛?」薩爾斯笑道:「加入我吧,讓我們攜手,就像以前一樣攜手同心,並跟著我們一起攻上天界吧∼」
  「我會阻止你!」
  聖棠才剛說完,薩爾斯的手立刻就撲到聖棠的額頭上!
  腦袋立刻紊亂起來,視線、感覺、方向……等通通都天旋地轉起來,讓人非常難過;既使腦袋的混亂難以讓人思考,聖棠也明白對方正在侵入精神!
  腦海裡也浮現出了許多模模糊糊的片段,那些都是自己過往的記憶…
  生前的遭遇…
  熟捻的朋友…
  悲痛的戰鬥…
  哀戚的犧牲…
  所有的一切…
  通通都被薩爾斯給挖掘出來了!


  「原來是翁莉幫你找來了解藥啊,不過也太震撼了,祂居然把初吻送給你,我也曾是向祂告白過的愛慕者呢,你真令我羨慕∼」薩爾斯輕笑道:「很好很好∼這下也有辦法能『把翁莉拖到人間』了。」
  「你…要牽連祂嗎?」聖棠問道。
  「你真愛替人擔心呢,是藥的關係嗎?讓你稍稍愧對了四千多年來的冷酷無情…」薩爾斯說完後便陷入了沉默…過了幾秒後才再度露出…狡詐的笑容:「哼,有趣。」
  「咕呃…」聖棠嘴裡發出了些許痛苦的聲音…
  「我親愛的兄弟啊…」薩爾斯邪氣的笑著:「我不殺你,也不強迫你合作,我有個好玩的遊戲,我要封印你的記憶,擾亂你平庸的生活,等到時候,看你是要與我並肩,或與我對立…」
  「你到底…要做甚麼…」聖棠不懂對方的意圖,他想詢問,但是腦中的一切通通化為空白,意識瞬間斷開…
  雷神與闇神的對談致此結束…
  深夜,在赫薙國首都─艾因赫倫的東南處…
  這裡林立了許多木造的屋子,依陳舊與樸素的外觀不難判斷這些房屋都是一般民眾的居所。
  「有人在嗎?」一名男子伸手敲了敲一棟略為破舊的房子之大門。
  「來了…」屋內傳來了少女的聲音,隨後大門被打開來…
  「你是…暗夜騎士?」從屋內探出頭來的少女打量著門外的男子;她原本認為會是甚麼強盜之類的歹徒,看清楚來者的身分之後,鬆開了身後緊握平底鍋的手。
  來的人是光明教會所屬的聖殿八大騎士長之一的暗夜,這讓少女心底竄生出更多的猜疑。
  「這個小孩是我在赫薙原森裡發現的小孩,因為不放心所以帶來了,希望妳能收留他。」那名男子將懷中的一名男孩交給少女。
  「嗯…」少女伸手接過那名擁有一頭紅髮的小孩,看著這名少年,從今天起又多了一個家人了,但這…根本讓人高興不起來…
  「妳一人支撐整個孤兒院,辛苦了…」
  「…為甚麼…為甚麼人們一定要戰鬥?戰鬥到底可以換來什麼?我們全都是因為戰爭而失去家人的,到底大家…是為了甚麼而戰鬥的呢?」少女低著頭,呢喃著,肩膀逐漸顫抖起來…
  「誰知道呢…?」暗夜騎士伸手拭去了少女眼角的淚水:「算是我給妳們的幫忙吧,我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說完,遞上了一包沉甸甸的布包。
  「可是…」
  「不用客氣啦∼」暗夜騎士將手中的錢袋硬塞到少女手中:「這麼晚還來叨擾,抱歉了。」說完,轉身離開…


  聖棠緩緩睜開雙眼,眼睛開始接受外界的訊息,讓他能清楚看見眼前有許多小孩子…
  「啊,醒來了醒來了∼」其中一名擁有白金色長髮的男孩看聖棠醒來後便開心的大喊著。
  「這裡是…?」聖棠爬起身來…
  「你醒來啦?」一名少女走了過來,少女擁有烏黑亮麗的長髮、褐色的雙眸、清秀的五官以及有些嬰兒肥的臉蛋,算是位美女。
  「我叫瑪莉安,你有家人嗎?」那名少女如此說道。
  「家人?」聖棠皺起眉頭,試圖從記憶中尋找…但卻甚麼也沒想到,因為記憶如同白紙般,一片空白。
  「沒有吧…」實在是想不到,所以聖棠搖了搖頭。
  「那你想要留下來嗎?留在我們孤兒院。」瑪莉安詢問道,並遞上了飯與菜。
  「可以吧。」聖棠點頭回答,並接過了飯菜。
  「我叫做迪斯!迪斯•薩可賽斯!」那名白金色長髮的小孩立刻報出了姓名。
  「我叫維斯特…」
  「我是…」
  一旁的小孩們也開始自報姓名。
  「我…叫聖棠。」聖棠如此回答,既使記憶成了白紙,但卻還記得最基本的東西,例如:自身的名字。
  「好了,聖棠就交給你們照顧了,我出門工作了。」瑪莉安如此說道,並走出了房間…


  「吶,飯菜不吃的話就要涼了哦∼」迪斯對聖棠說道。
  聖棠吃了一口飯,嚼了嚼,再配了一口菜…
  「怎麼樣?好吃嗎?」迪斯問道。
  「你這麼興奮做什麼?難道這些…是你做的?」某位小孩對迪斯感到疑惑。
  「對啊∼」迪斯對其他小孩露出了笑容,隨後看著聖棠:「怎麼樣?好不好吃?」
  「迪斯…你想害死人嗎?」某位小孩低聲說道…
  「你閉嘴!」迪斯斥責回去:「如何?如何?」隨後又看向聖棠…
  聖棠的五官開始產生了變化!
  飯粒…該說是飯塊,黏成整坨就算了,用牙齒咬下去還能咬到未熟的硬米粒,既然是生的,怎麼還會有股焦味?
  菜好吃的最高境界是色、香、味俱全,而難吃也亦然;菜色看上去非常的詭異,墨綠到幾乎全黑,聞起來五味雜陳,讓人不由得皺起眉頭,或許只是地方特色?
  吃下去,味道相當強烈,酸得肌肉瞬間繃緊,辣得舌頭瞬間失去知覺,前味肆虐的同時,燒焦的主味強勢突入,味蕾瞬間崩潰作噁!
  眉頭鎖起、眼皮緊閉、伸手摀住嘴巴,聖棠看起來非常的痛苦!
  「先別吐啊!」維斯特隨手拿來了個杯子:「這裡這裡!」
  「嗚嗚嗚───」聖棠毫不客氣的將嘴中的菜給吐了出來…
  「你看吧。」剛剛被迪斯斥責的小孩說道。
  「有那麼難吃嗎?」迪斯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真的。」眾小孩異口同聲的回答,就連聖棠也如此。
  「那你怎麼有勇氣敢吃呢?」某位小孩因好奇而問了一句。
  聖棠回答自己從此對出自迪斯之手的料理失去信心。


  那些小孩看聖棠沒別的事情後,就先後離開了,留下聖棠一人待在房裡。
  聖棠覺得自己身體沒有問題,也為了瞭解一下環境,因此爬下床、走出房間、四處繞繞…
  這棟房子有兩層樓,空間不廣闊,再加上到處打鬧嘻笑的小孩,只能以狹小來形容。
  房子有些老舊,支柱與橫樑的木頭都已腐朽了部分,二樓的木地板甚至還因此會配合落下的腳步而發出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似的。
  屋內的傢俱也多是陳年老舊的東西,不管是床鋪也好、桌椅也罷,它們要是在下一秒崩壞也並不奇怪。
  聖棠遊走在屋裡,試圖熟悉這今後所要生活的環境…
  「啊!」聖棠撞到了一名女孩,那女孩驚呼了聲。
  「啊…抱歉。」聖棠立刻彎下腰去攙扶女孩。
  「…沒甚麼,只是嚇到了而已。」女孩看是聖棠,也就把準備脫口的話吞回肚裡,繼續她的動作。
  「妳在做甚麼?」聖棠好奇的問了句。
  「我在幫忙打掃啊,一直都是瑪莉安姊姊在負責所有的家事,她天天出門工作來養活我們已經很辛苦了,我不希望她再為家事操心。」
  「…我能幫忙嗎?」
  「可以啊,為甚麼不行?」女孩說完,拿另一塊抹布遞給聖棠。
  「要怎麼做?」
  「擦地板而已啊,把抹布洗乾淨,將地板全部擦過一遍。」。
  聖棠將抹布放進一旁的水桶裡,搓洗一下後開始擦拭地板…
  「等等!你沒有擰乾,這樣會讓木板壞掉的!」女孩看聖棠直接拿濕抹布擦二樓的地板就立刻出言校正他。
  聖棠停頓了一下,接著把抹布擰乾,開始擦拭起來…
  「記得要時常清洗抹布,這樣才能把地板擦乾淨。」女孩再度叮嚀道完之後,便走下樓去擦拭一樓的地板。


  聖棠開始擦拭地板,他用抹布左擦右擦,覺得抹布的清潔力有些不足了,就回頭去清洗、擰乾,回來,繼續擦拭…
  過了段時間後,聖棠似乎有了些心得,他將抹布對折了兩次,接著開始出力擦拭,將那些不容易清掉的污漬給抹除,覺得清除力不夠了,就換面繼續,等到所有的面都髒了,才去清洗一次。
  將二樓的地板全部擦乾淨後,聖棠並沒有罷手,而是再次清洗抹布,從頭再擦一次,確認自己已經把剛剛擦過的地面通通清理乾淨之後,才稍作休息。
  聖棠站起身來,看了看二樓的房間,裡面的地板也有些骯髒,於是將水桶提到房門前,開始清理房間…
  房間裡就有些困難了,因為不像外面走廊一樣沒有多少障礙物,而是有床鋪、桌椅之類的傢俱,它們與牆壁或其他傢俱之間的縫隙會比擦走廊還要困難許多。
  聖棠就這樣擦拭著地板,第一間房花了他不少時間才擦得跟走廊一樣,但是有了經驗後,第二、第三……的房間就越來越快速,但是效率卻完全沒有降低。
  經過一段時間的勞動後,二樓的所有地面都乾淨溜溜了。
  在這段期間之內,不管經過甚麼人、做出什麼事、聽說什麼話,沒有直接觸動聖棠的,他都不會有任何反應或回嘴,就這樣一直專注的擦拭地板…


  聖棠確認二樓地面都乾淨了之後,提起水桶下樓、出門,將桶子裡的髒水倒在一旁的泥土裡後,走進屋裡,看到了一樓的地板後…聖棠便詢問要去哪打水,打了桶乾淨的水之後,開始擦拭一樓的地面…
  迪斯他們看到聖棠似乎在忙碌著甚麼,好奇心推動他們前去察看,看到聖棠正在做家事後,愣了下…
  「哪,聖棠,為甚麼要做家事呢?」迪斯走上前去詢問正在仔細擦拭地面的男孩。
  「因為一直都是瑪莉安姊姊在負責所有家事的,她天天出門工作來養活我們已經夠辛苦了,我不希望她再為家事操心。」聖棠邊擦邊說道:「剛剛一位女孩是這樣告訴我的。」
  「嗯…」迪斯聽到後低下頭來,跟一旁的男孩們彼此看了看…
  「這麼說也是。」維斯特點了下頭。
  「好吧,那我們也來幫忙好了。」迪斯如此說道。
  「我去洗衣服∼」
  「我洗碗好了。」
  「我來煮午餐。」
  「不行啦迪斯,你想謀殺我們嗎?」
  這群小孩就邊分配工作邊離開了…
  幾分鐘之後,天下開始大亂…


  廚房那邊傳來了玻璃破碎的聲音,除此之外還有小孩們的尖叫聲;聽到聲音後,聖棠立刻中止動作並且衝向廚房,看到的是地面上的破碎餐盤。
  「我們家唯一的玻璃盤子…完了…」那名負責洗碗的小孩因為犯錯而急得哭了出來。
  「先冷靜下來,把碎片清理乾淨。」聖棠對該名小孩說道,並四處尋找掃把之類的東西,但是…
  一旁在準備燒飯小孩已經因為受驚嚇而哭了起來,真奇怪,他的問題不是火生不起來,而是火燒得太旺了…
  「我…我不小心手滑打翻了油…」那小孩注意到聖棠的目光後,非常害怕的解釋道…
  烈火將鍋中的水分燒乾了,一陣陣黑煙伴隨著刺鼻的焦味傳了出來!
  而在底下燃燒的柴火似乎因為燃燒不完全的緣故而飄出濃郁且刺鼻的白煙,薰得人們鼻子不舒服且淚流滿面!
  除此之外,聖棠還注意到了爐火旁邊堆著要當作薪火的木柴,若不趕緊撲滅的話,有可能會讓整個廚房、甚至是整棟房子都燒掉!
  聖棠將那名被嚇呆的小孩拉開來,隨後馬上衝出廚房,提起擦地板所用的水,一口氣潑向爐火!
  烈火瞬間被水壓制而轉小,但卻冒出了更濃郁的白煙,薰得所有在場的人無法睜眼!
  聖棠勉強睜開雙眼查看情況,發現爐火雖然小了許多,但是一旁的木柴堆已經起火燃燒了!可能是剛剛濺進去的油被水沖濺出來,為周圍點燃了許多星星小火!
  「馬上再去提幾桶水過來,其他人跟我一起把那些還沒著火的木柴挪開。」聖棠保持著鎮定,對冷靜而迅速的對小孩們發號施令,發完施令後,他開始伸手將木柴搬挪開來。


  其他小孩跟著加入行列,但是那些木柴既便尚未著火,表面也被烈火烘烤成燙手乾柴,因此讓小孩受不了而縮回了手。
  「好燙!」
  「有濕抹布,先套在手上,這樣就不會燙了。」聖棠馬上將剛剛拿來擦地板的抹布遞給小孩。
  「那我們呢?」其他沒辦法搬熱木柴的小孩問道。
  「你們去搬那些比較不會燙的。」聖棠對那些人說道:「還有,注意一旁的木製桌椅,也要小心地上還沒完全熄滅的火種,不能讓火勢在擴大下去了。」對著一旁沒有空間能幫忙搬的小孩說道,接著赤手下去搬移那些表面尚灼熱的木柴。
  「水來了!」有個小孩提了桶水過來。
  「對爐火慢慢撒下去,剩下的一些就潑到這些木柴上面。」聖棠對那小孩說道。
  小孩立刻照做,對著尚未完全熄滅的爐火緩緩撒出清水,薰人的白煙再度散發出來,薰得所有人無法睜開雙眼!


  過了幾分鐘後,聖棠他們才終於把火勢控制下來…
  但廚房的地上流淌了大量水,而爐火旁的牆壁、地面都被火燒成一片的焦黑,當作火源的木柴也因為潮濕而暫時無法燃燒。
  爐上的鍋子被烈火燒裂了,裡面的米飯早已焦黑成一坨,一陣陣惡臭的焦味瀰漫在廚房裡,進而擴散了出去…
  「糟糕了…要是瑪莉安知道的話…」
  「我不是故意的啦──!」
  那兩名小孩放聲大哭,而這陣騷動也引來了家中的小孩…
  「怎麼辦…我把衣服洗破了…」這時,迪斯怯生生的拿著一件被撕裂的衣服走進來…
  眾人看向迪斯,迪斯也因為被所有人注視而顯得快哭出來了…
  「不用擔心。」聖棠輕拍迪斯的肩膀,平和的臉色讓焦急的迪斯稍微冷靜了下來。
  「是啊…因為這種程度已經嚇不到我們了…」
  「瑪莉安甚麼時候會回來?」聖棠問了句。
  「大概傍晚的時候。」迪斯回答。
  「現在是中午,時間還很充足,馬上開始清理吧。」聖棠對在場的小孩們說道,並開始動手處理起來…


  太陽逐漸西斜,時間來到了傍晚,外出忙碌的瑪莉安也回來到家中…
  「嗯?」瑪莉安看著乾淨到幾乎能反光的乾淨地板,因此感到了疑惑…
  瑪莉安走到房間,將手上的外衣放下後,注意到床上有一疊疊乾淨且摺好的衣物,她再度感到驚奇。
  來到廚房後,瑪莉安看所有人都乖乖的坐在餐桌上,餐桌上也擺有一盤盤菜餚,有陣陣香味傳來,但也參雜著淺淡的燒焦味…
  她走向餐桌的主位,走動的同時看了看廚房四周,拉開椅子坐下…
  現場安靜無聲,但卻有壓力緩緩形成......
  「怎…怎麼了嗎?」迪斯看瑪莉安遲遲不肯開動,於是提出了問題。
  「你們…今天是不是做了甚麼事情?」瑪莉安看著眼前大大小小的所有孩子們。
  「沒有啊。」迪斯與維斯特回答。
  「那麼,為甚麼地板會那麼乾淨、衣服摺疊得那麼好、所有人準時坐在這裡、而且有股燒焦味…另外就是爐火附近有些焦黑、沒看見唯一的玻璃盤放在原本的位置,還有我基本上不會動到的黑色連身裙,它們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無蹤?」瑪莉安提出了她感到疑惑的幾個疑點。
  「…」眾小孩陷入了沉默,過了段時間後,沉靜的氛圍裡迴盪著啜泣聲…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瑪莉安再度詢問道。
  「我…我們只是想要幫忙做家事而已…」那名先提倡要幫忙的女孩哭了出來:「我不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情的!」
  女孩剛開口說話的時候,有兩個小孩跑出了廚房…
  「我不小心把唯一的玻璃盤打碎了…」
  「我把妳的衣服洗破了…」
  「我只是想要幫忙煮飯的,卻差點把家給燒了!」
  剛跑出廚房的迪斯他們將破碎的盤子與撕裂的衣物拿來,向瑪莉安報告自己犯下的錯誤…


  瑪莉安接過了碗盤碎片與衣服,抬頭看著這些哭泣的小孩…
  「沒關係的,這該怪我,我一直以為你們還小,所以才不想教你們做家事,不然不會造成今天這些錯誤的產生…」瑪莉安放下了衣服與碎片,張開雙手擁抱起面前的這些小孩…
  「衣服破了,再補就好;盤子碎了,再買就有…」瑪莉安出言安慰著所有小孩:「但是…你們現在還活著、還能哭、還能擁抱,這就好了,因為逝去的性命是永遠無法挽回的…」
  瑪莉安看著懷中的這些孩子,卻發現少了一個,還有一個男孩坐在位置上看著自己,那便是聖棠。
  「地板都是聖棠擦的哦!」
  「若不是有聖棠做緊急應變的話,我們家或許就被燒掉了!」
  「嗯!還有,這些菜是聖棠他幫忙煮的。」
  迪斯他們注意到了瑪莉安的視線在聖棠身上後,便開口說道。
  「是嗎?」瑪莉安看著這名十二歲左右的紅髮男孩…
  「那沒什麼。」聖棠搖搖頭,以平淡的口吻回答。
  「你當時應該也嚇壞了吧?但你卻能保持冷靜的做出應對,若不是有你在的話…或許大家現在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安然了。」瑪莉安開口對聖棠道謝,並伸手握著聖棠的手…
  瑪莉安愣了一下,接著起身離開廚房,過了幾秒後才進來;她手上拿著一個罐子,她抹了下罐中的藥膏,接著牽起聖棠的手…
  「你不會痛嗎?」瑪莉安幫聖棠的手掌抹上藥膏,因為聖棠的雙手因為被灼燒而起水泡了。
  聖棠默默的看著瑪莉安,看著她替自己的雙手擦完藥膏;瑪莉安那有些粗糙的手指在已經痛到失去知覺的雙手上游移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藥膏的關係,讓聖棠漸漸感受到那種沁涼入心的舒服感…
  「…當時沒想那麼多,而現在也不會痛了。」聖棠沉默了一下,隨後開口回答。


  瑪莉安將藥罐蓋好,放到一旁的檯子上,將迪斯洗破的衣服拿來,輕輕一撕,把撕下來的布條纏繞到聖棠的雙手上當作繃帶;處理好聖棠的傷後,將雙手清洗乾淨。
  「請大家都坐好吧。」瑪莉安開口讓所有小孩回到座位上去。
  「現在,請你們握起雙手、閉上雙眼。」等小孩都坐好後,瑪莉安對小孩們如此說道。
  所有人都照做了,瑪莉安巡視了所有人一遍後,跟著做出這如同禱告的動作。
  「感謝光明神將聖棠送來到我們孤兒院,若非有他,今日我們或許難逃劫難,從今天開始,我們將視他如己出,並將今日─雯德奈曆四四二四年三月二日,訂為他的生日,以此銘記我們對他與光明神的感謝。」瑪莉安對著虛空念出了一段感謝文。
  「好了,大家開動吧。」瑪莉安對小孩們說道,接著拿起餐具開動。
  「我的生日…三月二日?」聖棠低聲呢喃了句。
  「嗯嗯,因為我們的生日都是以進孤兒院的那一天來當作生日的,今天是三月二日,所以這就是你的生日。」坐在一旁的迪斯對聖棠解說道。
  聖棠抬頭巡視著面前的所有小孩,從今天起,自己跟他們就是兄弟姐妹了;當他看到瑪莉安時,瑪莉安便給了他一個微笑,並用說了句:「謝謝你。」
  聖棠收到笑容與道謝後,嘴角微微勾起,給予瑪莉安一個淺淡的笑容。

第三章 加入書籤
  自從孤兒院裡發生了火災事件之後,家中成員之間的關係也跟著那把火而變得熱烈了。
  聖棠也因此融入孤兒院裡,與瑪莉安、迪斯、維斯特……等人有了一定程度的彼此瞭解。
  事件之後,瑪莉安工作完,還會抽空教導聖棠他們如何打掃、洗衣、煮菜……等各式各樣的家事;小孩們並不排斥這類無趣的事物,反而學得很快,尤其是聖棠,因為一絲不苟的個性使得他越來越能掌握各個家事的要領,這讓瑪莉安對他越來越有信心。
  瑪莉安從火災事件就看得出聖棠的冷靜沉著,再加上從那之後,小孩都會聽聖棠的話,而他對家事又多少有了些瞭解,所以瑪莉安很放心的把家務通通交給聖棠來處理,自己則安心出門去工作。
  只是,有一個人特別讓瑪莉安頭痛,那就是迪斯,不管是洗衣、洗碗、掃地、拖地甚麼的,迪斯幾乎都沒能夠做好…
  「不過是掃個地而已,這麼簡單∼」迪斯拿著掃把,下一秒鐘,家中唯一的掃把頭身分離兩段…
  「不過是擦個地板而已,不會怎麼樣吧?」迪斯試著挑戰用抹布擦地板,抹布剛放好,出力一擦,二樓的老舊地板出了個破洞…
  「洗個碗盤而已…都是木頭製的,不…不會出事情吧?」迪斯再度挑戰,目前搓洗幾下,看起來似乎很順利,就在迪斯以為自己終於成功的時候,木碗卻從木紋接縫處分成了完美的兩段。
  「真的假的啊!為甚麼我做家事就是會出錯呢!」迪斯崩潰了,掃把跟地板就算了,怎麼連原木挖削成的碗都能出事啊?
  「大概是因為你倒楣拿到有瑕疵的吧?」維斯特在一旁冷言熱諷道:「你可以去商店街抽獎看看哦,說不定會中呢∼」
  自從知道迪斯做家事十有八九會出錯後,瑪莉安跟聖棠果斷給予他家事豁免權,因為家裡沒多少閒錢可以負擔迪斯毀損的傢俱…


  瑪莉安將身上的所有家務事都交給聖棠之後,臉上的黑眼圈、疲憊與憂慮的神色日益減少,少了那些之後,瑪莉安的容貌又水靈了不少;而家裡轉由聖棠來管理,其他小孩也沒反對,因為聖棠的冷靜沉著給了他們依賴與信心。
  花了幾天時間,聖棠與眾小孩才把整個家全部清理過一遍;看著乾乾淨淨的屋子,無論是房間、走廊、廚房、樓梯甚至是桌上、床下、爐灶什麼的,幾乎都被清理的乾乾淨淨,完全沒了老舊的影子,整體讓人感到心曠神怡。
  「呼∼都清理完了呢。」維斯特看著乾淨的房子說道。
  「你們辛苦了∼」迪斯端著一杯杯水,走上前來。
  「嗯,覺得還是你比較好,可以不用做家事。」維斯特接過杯子後說道。
  「哪裡好?我也想幫這個家做點事情啊。」迪斯有些沮喪的低聲說道。
  「你坐著不做家事就是幫忙了吧?」某位女孩開口問道。
  「說不定你是惡魔轉生來,專門搞破壞的哦。」又有個女孩開口說道,逗得大家笑了起來。
  「好了,家裡都清理完了,要準備做晚飯了。」聖棠對小孩說:「我去買菜。」
聖棠將東西稍作整理,提起菜籃,帶著瑪莉安給的錢包,打開門就走出去了。
  「我也要去∼」迪斯聽到要出門就立刻報名:「你們就留在家裡吧,這次就讓我幫忙了。」
  「買菜算是做家事嗎?」
  「明明就是出去玩的!」
  「迪斯,你好奸詐啊!」
  迪斯快步跟上聖棠,留下了整家的怨恨…


  艾因赫倫是人類第一大國─赫薙國的首都,占地約有十數平方公里,分有東、南、西三個大門以及北方的小門,採以坐北朝南的方式。
  城內主要能區分為四個區域,分別為東─居住區、南─商業區、西─貴族區、北─皇城區。
  北邊的皇城區,先由一面城牆與其他區域區隔開來,要入內就必須要經過幾個城門,而且還得要接受盤查;通過盤查之後,接著踏入的地方就是國王那些皇族的居住、辦公地方。
  南邊的商業區是艾因赫倫最熱鬧的地方,除了住在這裡的居民所開的商店之外,還聚集了各國各城市間流動的商人們,偶爾還能看到異族出產的商品;有了大量的商店、商品之後,吸引過來的就會是大量的消費者,無論是要挖寶的貴族們或是來購買日用品的居民,通通都會來到此區。
  西邊的貴族區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安靜,寧靜的安詳氛圍、整齊的街道巷弄、儼然的林立宅邸,這邊是喜歡享受且不願與平民親近的貴族們最愛的地方。
  東邊的居住區就是一般平民所住的地方,與貴族區相反,不只房屋較小、較老,街上尚會有些許攤販,而且還會有小孩們在玩耍,雖然亂了點、吵了些,但比貴族區域要有活力些。


  聖棠與迪斯出門後,徑直走向商業區…
  「哪聖棠,我們要買哪些菜呢?」迪斯開口詢問道。
  「我不知道,到時候再看看吧。」聖棠以平淡的語氣回答。
  「聖棠,你怎麼一直扳著一張臉呢?」迪斯對聖棠提出了疑問:「你看看,你都嚇到旁邊的小孩了。」隨後看向一旁的孩子。
  路邊的小孩原本在玩耍的,但是看到了聖棠他們後便愣住了,雙眼直盯著他們看…
  「要像我一樣,笑口常開才會有好人緣啊∼」迪斯如此說道:「你們好∼」然後湊到那些小孩的面前去對他們笑了下。
  「你要當鬼嗎?嘿!」有小孩立刻伸手拍向迪斯的臉:「抓到你了!」
  「喂!怎麼突然打我啊!」迪斯伸手安撫著臉頰:「我不是來找你們玩的,只是來打個招呼而已。」
  「是嗎?白癡迪斯,你要做什麼?」某位小孩開口問道。
  「我正在做家事啊,家事∼」
  「出來散步、聊天也是家事?」
  「誰跟你聊天啊,我是在做示範給我的家人看的。」
  「家人?哪裡啊?」
  「沒看到嗎?紅頭髮那個啊?」
  「你說拋棄你的那一位嗎?」
  「對啊對…等等…拋棄?」迪斯轉頭看向後方:「怎麼把我丟下來了!聖棠─!」發現聖棠已經走遠後立刻衝了上去…
  「啊啊,我們的鬼跑了。」小孩們看到迪斯飛衝出去後,呢喃了句。


  聖棠他們來到了熱鬧滾滾的商店街上後,放眼望去,整條路上不是商店、攤販就是人群,其熱鬧程度呢…以畫面來形容的話,人多到除非低下頭來,不然很難看到石塊堆砌的道路。
  「啊啊∼還是一樣人擠人呢。」站在商店街前的迪斯如此說道。
  「迪斯,你知道菜販或肉攤的位置在哪裡嗎?」聖棠開口問道。
  「大概知道。」
  「那走吧。」聖棠說完便走入人群之中…
  「嗯。」迪斯點了下頭,隨後跟著走進人群裡…
  聖棠與迪斯兩人開始朝著目標邁進,一路上都是人潮,但基本上不會太過阻礙行進,除了道路很寬闊外,就是人們多走在路中央;當人們看到有興趣的商品時,才會停下腳步,走道攤販前去,所以並不會造成太大的阻礙。
  目前是下午時分,正好是商業區最熱鬧的時段,攤販、商店全部開始營業,而人潮也來到了巔峰時段,無論是耳朵、眼睛、鼻子所聽、所見、所聞都是人。
  人們叫賣或殺價的聲音、人們高興或不滿的表情、人們商品或汗水的味道。


  「聖棠,等一下,這東西好酷哦∼」迪斯拉住了聖棠,並望向一旁的武器店,店內擺有各式各樣的兵器,每一把都散發著冷冽的寒光。
  「瑪莉安不會想讓你碰那玩意的。」聖棠看迪斯有興趣的東西是瑪莉安最討厭的武器後,如此說道。
  「聖棠啊∼你不覺得武器很漂亮嗎?」迪斯使勁硬拉著聖棠,試圖讓他停下腳步來傾聽自己的苦笑。
  「漂亮?為甚麼?」聖棠對此感到不解,作為殺傷目標的工具,有哪些因素能拿來審美的?
  「因為啊∼」迪斯看聖棠有了疑問,立刻拿起一把展示用的長劍:「你不覺得劍身反射出來的光芒與上面的燒入紋及金屬地肌很漂亮嘛?」並指著劍身所反射出來的光芒與紋路問道。
  「哦…」聖棠點了下頭,望著那劍身端倪:「不覺得。」隨後又搖頭,硬拖著迪斯走了…
  「真難以置信!身為一個男孩子,你不喜歡這東西反而喜歡做家事!」或許是因為惱羞成怒的緣故,迪斯開口抱怨著。
  迪斯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所以一旁的路人都聽得到他所說的話,然後開始傳來了陣陣低笑聲…
  在這尊尚武力的年代,幾乎所有男孩子都期望能受武術訓練的陶冶,而風潮也使得人們覺得男人就是要出門闖蕩天下,因此對聖棠喜歡的不是兵器而是家事這點,在這風氣下就是個異類…
  這就是人們會笑的原因,因為這不是『他們所認為的男孩』該有的想法。
  「喜不喜歡那東西有怎麼樣嗎?」聖棠不解的問道。
  「你難道不想上戰場打仗,以手中的兵器與自身的功夫,殺退敵人,贏得名聲嗎?」迪斯不解的回問道。
  聖棠聽完,並沒有回答迪斯的問題,僅只是沉默不語…


  在熱鬧的大街上傳來了突兀的聲音,那不是兩派人馬討價還價的語音,也不是情侶之間的甜言蜜語,而是類似求救的聲音…
  聲音的主人是個少女,她面前有一群穿著較為華麗的人,其中帶頭的是位較為臃腫的少年。
  「瑪莉安,妳不要再為了孤兒院那群乳臭未乾的小鬼頭而賣命工作了,妳看看妳,原本纖細的手指都因為工作而變粗糙了,白嫩的肌膚也被陽光蹂虐了…」那名顯得肥胖的少年走上前去,還試圖觸摸瑪莉安。
  「請不要打擾我工作!」瑪莉安開口駁斥對方。
  「妳不如嫁給我算了,可以當列特家族的少婦不好嗎?為甚麼一定要管那群小鬼的死活?」
  「請你離開!」瑪莉安似乎真的發怒了,她擺出了連迪斯都沒見過的憤怒嬌容。
  「別這樣嘛…」那名少年正準備上前去的時候…
  一把鋒銳的劍尖,正直直指向他的鼻子…
  「離我姊姊遠一點!」聖棠冰冷的聲音傳進那少年的耳裡…
  「咦奇怪?聖棠人呢?」迪斯看到聖棠出現在少年面前後,發現原本拿在手中的武器已經跟聖棠的菜籃調換了…


  內心無名的情感,搶在意識之前下達了指令,當自己理清狀況的時候,自己手中正拿著兵刃直向對方,然而卻不感意外,因為自己身後護著的......
  是家人。
  「聖棠!?」瑪莉安愣了下:「你怎麼會拿著劍?那很危險的,快放下!」隨後立刻出聲斥責他。
  在少年身旁的人看聖棠拿劍指著少年後,紛紛拔出腰間的劍來!
  而其他正在逛街的路人也紛紛退開來,當觀眾看戲了。
  「你…你這小鬼是誰?」那少年愣了下,隨後開口問道。
  「我是瑪莉安的弟弟,是孤兒院的一份子。」聖棠回答:「不准你繼續騷擾瑪莉安!」
  「你以為你手中的劍所指的是誰?我是卡特•列特!是貴族!」那臃腫的少年立刻開口對聖棠吼了句。
  「聖棠!把劍放下!」瑪莉安被聖棠的出頭嚇到了,因此語氣裡已經沒了原本的強硬,而是緊張。
  「是貴族也不許欺辱我們。」聖棠沒有聽從瑪莉安的話,手中的劍依舊指著對方。
  「做好覺悟了嗎!?」聽到聖棠的話後,卡特更加憤怒了,伸手拍開聖棠的劍:「上!」並且對一旁的人下了命令!
  「不要啊!」瑪莉安試圖撲上前去保護聖棠,但是…
 

  雖然是第一次持劍對陣,聖棠卻不感到意外,反而比面對那爐烈火更加冷澈。
  敵人的動作在眼底異常緩慢,會襲來的劍勢也在腦中描繪得異常清晰,而無意識的反應也早就熟捻如吃飯睡覺般,不須思考就已知道該如何應對!
  聖棠身體瞬間一癱,輕鬆躲開了隨從的劍,再以劍身將他們打退數步;一擊打退對方之後,聖棠立刻引劍回砍,切開對方的衣服、劃破對方的肌膚!
  對方被嚇到了,原本以為一人就綽綽有餘的,完全沒有料到會被打退回來,而且還是短短的一回交鋒!
  瑪莉安連同一旁圍觀的迪斯與民眾也被嚇呆了!
  聖棠緩緩將身體導正回來,站直等待著眼前的敵人們…
  這份結果,讓聖棠對自己所持有的能力感到吃驚,他會舉劍擋在這群人的面前,只是情緒驅使,但是實際仗劍反擊得手,靠的甚至不是有意識的思考!
  身體幾乎是反射性的回應那波攻勢,看著亮晃晃的兵器揮砍來的時候,是那麼的緩慢,而腦中也瞬間有了應對攻擊的多種方式,這只是其中讓自己感到熟悉的一套而已。


  再次將長劍舉起,劍尖直指卡特。
  「全上,全部一起上!」卡特似乎被激怒了,立刻對所有人下達命令。
  隨從共有六個人,他們團團包圍著聖棠,隨時都有夾擊的可能!
  聖棠看了看這六個人,隨後將雙眼放到眼前的人身上;被聖棠盯住的人有預感,自己會是第一個目標,但是…
  聖棠已經衝過來了,速度之快如同獵豹般!
  那個人尚未反應過來就被聖棠一把抓住了臉,感覺到腹部一陣疼痛,接著就失去了方向感!
  聖棠左手抓住對方的臉,同時引劍切向對方的肚子,再借力將對方扔向後頭的敵人。
  將人扔出後,聖棠左腳點地,朝正後方的人衝去,以背部大力撞擊!
  相撞之後,聖棠立刻扭腰發力將劍往那名隨從砍去,伸腳踩著對方的胸膛,發力衝向下一名敵人!
  聖棠的速度很快,讓人難以想像他不過只是名十來歲的小孩;等到三人被打倒之後,其他人才從震驚中驚醒過來,並開始行動!
  第四個目標看到聖棠衝來後,算準時機,朝他揮出了長劍;劍才剛揮出,就感到頭部一陣劇痛,接著暈眩過去了!原來,聖棠在那人的攻擊範圍外停下了腳步,並踏地向前翻起,以腳重擊對方頭部。
  「叮!」聖棠剛落地便揮劍擋下第五個人的劍,並出腳踢向對方的肚子,在凌空躍起,以另一腳的腳跟將對方踢倒在地!
  聖棠再度落地後,引劍向上一揮,將對方武器向上彈起,接著將劍拉回、揮出,在對方的肚子上劃下了一道傷口!
  聖棠打完六人後,再度踏腳衝向那位被嚇傻了的卡特面前,將手中的長劍指向對方的鼻頭!
  「不許你再來欺辱我們。」聖棠以冰冷的語氣向卡特說道,隨後轉身走離…


  聖棠拿著劍,走向一旁的圍觀民眾…
  看到聖棠過來後,人們紛紛向後退去,只留下一名男孩依舊站在原地…
  「你說,這東西漂亮嗎?」聖棠走到男孩的面前,將手中的劍舉起到他面前問道…
  劍身上頭沾染的鮮血讓這把長劍從擺放的藝術品成了名符其實的凶器,其投射的光芒依舊,只是多了一股寒氣,而其劍鋒所染之血,更讓人感受到其所隱藏起來的殺傷力。
  那名男孩並沒有回答,僅只是靜靜的看著聖棠與他手中的劍…
  聖棠看男孩沒有回應後,將手中的劍遞給男孩,並將男孩手上的菜籃接過來,走到了瑪莉安面前,向尚未回過神來的她打聲招呼,然後就繼續去買菜了。
  迪斯看著手中的武器想了想,將那把劍拿回去還給武器店的人後,立刻加快腳步要追上聖棠。


  然而,在一旁…
  有一群穿著制式鎧甲的士兵們被拉到了一旁。
  「怎麼了?暗夜騎士長?」有士兵不解的問道。
  「聽說前面有騷動,請讓我們過去制止。」另外一名士兵對暗夜騎士說道。
  「沒甚麼,騷動已經結束了,而且我還發現了個聖騎士的人才呢∼」暗夜騎士頗為開心的說道:「你們可以離開了,不會有事的。」隨後把那些士兵打發走了…
  「嗯嗯∼不愧是聖棠,雖然沒了記憶,但是身體已經習慣並將戰鬥化為自主反應了呢∼」


  傍晚,瑪莉安回到家裡之後…
  家裡依舊,乾淨的地面、整潔的擺設、熟悉的面孔、美味的菜餚……
  但是瑪莉安知道有些感覺已經變異了…
  那位新來的小孩─聖棠他究竟是誰?為何會擁有那種身手?他的冷靜沉著是怎麼來的?難道是因為殺人無數的緣故嗎?
  瑪莉安坐到了餐桌上,抬頭看著眼前的聖棠,他跟昨天一樣,面無表情的坐著,但是他在瑪莉安眼中的觀感,已經產生了些許變化…
  就跟擺放在鐵舖裡的武器一樣,因未染血而看似無害的凶器。
  「聖棠,告訴我…你為甚麼…會戰鬥?」瑪莉安開口詢問道。
  「我只是覺得那些動作很熟悉,所以就按照那熟悉的感覺去做了。」聖棠回答道。
  「為甚麼那時候要拿起武器?為甚麼那時候要動手打傷他們?」
  「因為他們在欺負妳。」
  「但卡特他是貴族子弟啊!」
  「因為他們的身分比我們還高,所以就能任由他們欺負嗎?」
  「…」瑪莉安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妳討厭爭鬥那些事,但妳認為沒有那些來保護的自己以及這個家還有我們這些小孩,究竟能過多久安穩的生活?」聖棠再度發問道。
  「妳為了我們而賣命工作,為的是什麼?是要我們能獨立自主,進而出人頭地?還是怕我們受到傷害而拚命保護我們,進而讓我們成為溫室裡的花朵?」聖棠繼續問道:「劍是凶器,劍術是殺人術,這是不變的事實,但是它們同樣能用來保護自己與身邊的人們,劍是用來殺人或救人得看使用者的意志。」並對內心出現了動搖的瑪莉安持續扔出重擊觀念的鐵鎚。
  「那時候揮劍,是為了保護妳,不是為了殺人。」聖棠在最後說出了這句話,來作兩人談話的結尾。


  在場的小孩通通陷入了沉默,沒人開口,也沒人敢有任何動作,只能這樣安靜的看著聖棠與瑪莉安…
  這是家裡,第一次的家庭革命,所有人都已嚇傻,但卻沒有失去思考能力。
  瑪莉安抬頭看著正安靜吃飯的聖棠…他明明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但為甚麼卻擁有與年齡不符的心智與身手?
  「聖棠…」瑪莉安有些膽顫心驚的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我。」聖棠吞下口中的菜後......
  「我是聖棠,也是妳們的家人。」

第四章 加入書籤
  對於聖棠會劍術且揮劍打傷卡特等人的事件,瑪莉安沒能說甚麼,因為聖棠話讓她對自己所厭惡的武器、戰鬥……等事物有了些許改觀。
  是聖棠讓她知道劍不只是殺人利器而已。
  但既使如此,瑪莉安還是時常觀察聖棠,畢竟聖棠帶給她的疑雲太多太濃厚了,不管是身手也好、心智也罷…
  平淡的生活繼續進行著,家裡的事務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小孩子的生活也從忙碌慢慢回歸到平淡的日子……
  維斯特那些男孩們看家務事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就開始玩耍起來,歡樂的氛圍逐漸絢爛起來;而女孩們看家裡變得乾乾淨淨、整齊劃一後,就做起各自的事情了,有的在一起玩,有的讀書、有的畫圖……
  而聖棠在廚房裡,清洗著最後的碗盤,將碗盤餐具通通清洗乾淨後,將它們擺放整齊,將手上的水漬擦乾,接著走出廚房。
  聖棠發現有個人站在廚房門口,雙眼直盯著自己看…


  「怎麼了嗎?」聖棠問道。
  「真想不到呢,你居然擁有那種身手…」迪斯走上前來,繞著聖棠走並上下打量著他。
  「聖棠,能不能教我?」過了段時間後,迪斯開口提問道。
  「拒絕。」聖棠非常果斷的拒絕了他的要求。
  「為甚麼?」迪斯不解的問道。
  「你學那個要做甚麼?」聖棠看向迪斯:「用我教你的劍術去闖天下?然後讓瑪莉安為你擔心?若是如此的話,你知道瑪莉安知道後,會用甚麼眼光來看我嗎?」
  「沒有這麼嚴重吧?」迪斯聽聖棠把事情說得很嚴重後,便滿臉苦笑著。
  「你會覺得武器漂亮,這就足以讓我懷疑你學習劍術的動機了。」聖棠如此說道,接著轉身走離…
  「我不過是想為這個家做點事情啊!」迪斯將臉上的笑容收回,開口對聖棠說道:「我做家事笨手笨腳的,我只能待在家裡玩耍而已,你們知道我孤獨坐在角落看你們做家事時,心裡是在想什麼嗎?」
  「那怎麼不出門工作賺錢?」
  「因為…我還小…我沒有足夠的體力,對方看我是小孩子,根本不會讓我工作。」迪斯緊咬著牙齒,緩緩低下頭來,似乎在壓抑著準備突破出來的悲泣。
  「…那麼,你為了甚麼而想要學劍術?」
  「我…」迪斯抬起頭來,以堅毅的眼神看著聖棠:「我想要用劍術來保護家人!」
  聖棠看著迪斯的雙眼,過幾秒後,轉身離開…
  「聖棠…」迪斯看著聖棠的背影,呼喚了聲,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聖棠走到了屋外,孤兒院門外是個空地,空地周圍有幾棟老舊的房屋,似乎是因為孤兒院地處較為偏遠的巷弄中,所以這周圍沒有多少人居住;午後的陽光灑下,照射在無人的空地上,也留下了中央的一片樹蔭。
  走到了門外幾公尺處的大樹下,抬頭看著眼前的樹,並伸手觸碰著那粗糙的樹皮…
  聖棠突然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以前常常坐在樹下看風景,這突然冒出來的熟識感讓他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樹木枝葉與腳下的盤繞樹根…
  「該不該教他們呢?」
  「迪斯他的眼神是認真的,但是教他劍術後,他會不會用以製造麻煩?」
  「到底該怎麼做?」
  聖棠在思考著,接著收回了手,朝商業區走去…


  街上依舊熱鬧得轟轟烈烈,耳朵周遭充滿了吵雜聲,要交談除非很靠近或用吼的,不然基本上幾乎都聽不太清楚。
  聖棠漫無目的,只能跟著人潮走動,然而耳旁傳來再吵的雜音,也干擾不了他內心的平靜;聖棠心中一直在思索著,到底要不要教迪斯他們,該怎麼做才好?
  聖棠思考到一半時,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瑪莉安之前工作的服飾店,他想了想後,朝店裡走去,他需要找瑪莉安談談。
  服飾店的空間不大不小,裡面擺滿很多的櫃子、架子或檯子,上面通通擺放著衣服,有男服有女裝,從樸素到華麗,質料從一般到高檔,幾乎應有竟有。
  聖棠走入店內,立刻就有人走上前來打招呼…


  「客人您好。」那名女店員走來招呼了聲。
  「請問…」聖棠剛準備開口…
  「啊…」店員抬起頭來,一看是聖棠便驚呼了聲:「原來是瑪莉安的弟弟啊。」
  「…嗯。」聖棠愣了下,隨後出聲回應。
  「你那天真帥氣呢∼」女店員開口說道:「動手教訓了卡特那夥人,真勇敢。」
  「我是來找瑪莉安的,她在嗎?」
  「你找瑪莉安啊,她今天好像是去一間餐廳幫忙吧。」
  「她不是在這裡工作嗎?」
  「她一直都在四處打零工啊,她沒告訴你們嗎?」
  「沒有,就連工作內容甚麼的都沒有提過。」
  「看來她很怕你們知道後會為她擔心呢。」
  「為甚麼她會四處工作而不是固定在一家店工作?」
  「大概是因為她接的工作多是臨時性的,錢會比較多吧。」女店員開口說道:「我們也曾挽留她在我們這裡工作,但是她拒絕了。」
  「接工作?」
  「是啊,這是國王最近推動的一種工作方式,他還帶頭讓很多貴族或有錢人出錢,雇人來做家事之類的,除了讓自己享受安逸外,也能讓窮人家能有口飯吃,這樣還可以降低城裡的偷竊或搶奪事件,就目前看來還算是不錯的政策。」
  「做這種工作為甚麼會比較賺錢?」
  「除了有錢人會比較闊氣外,就是雇主們會指定完成的時間,完成的越快、效率越高就能拿到較多的錢;再加上必須在城裡東奔西跑,所以會在報酬裡添上一筆車馬費。」
  「原來如此。」


  聖棠聽完了女店員的解說後,低頭思索了下…
  「你…應該是孤兒院裡新來的小孩吧?」女店員看聖棠沒有立刻離開也沒有說話,所以再度詢問了一句。
  「嗯,最近才剛成為瑪莉安她們的一份子。」聖棠點了點頭回答。
  「我看她最近氣色有變好,而且也更精神了,這應該也是托你的福吧?」
  「大概是因為家裡的小孩與家務轉由我在處理吧。」
  「你們一定要乖乖聽話,知道嗎?」女店員突然對聖棠說了這句話。
  「怎麼了?」聖棠聽得出對方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於是追問道。
  「瑪莉安為了工作賺錢,一直忍氣吞聲,那天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瑪莉安很常被那個人騷擾?」
  「沒辦法,因為瑪莉安…是個美女啊,她在那些貴族的眼裡,就是朵令人忍不住想欺凌的野花。」女店員嘆了口氣後說:「她一直忍受著,但是她越是不理睬對方,對方就會一直來騷擾她,而她只要沒完成工作,就會拿不到錢;她還曾因為領不到錢,差點跑去做那些…」


  聖棠默默聆聽著對方的話,自己並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回應,因為他不知道瑪莉安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承受了多少…
  瑪莉安承受了那麼多的欺凌,卻一直把苦往肚裡吞,一直用笑容面對著我們…
  明明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女,卻可以為了孤兒院裡的小孩,努力挺直著纖細的軀體扛起我們的天空,她是少女…也是母親。
  「…要不是因為我們不忍心,借她錢擋一陣子,不然她可能就會被那些野狼般的貴族給吞了。」女店員說道。
  「請問一下,瑪莉安現在在哪裡工作?」聖棠開口詢問了句。
  「好像是在…前面大街右轉走到底,你會看到一家餐廳,應該在那裡。」女店員伸手指出了個方向。
  「知道了,謝謝。」聖棠道了個謝,接著離開了店面…
  「嘿,你不買件衣服再走嗎?」女店員對聖棠的背影問道:「唉,說得口乾舌燥,卻連件衣服也不買…」


  聖棠快步走向店員所說的方向,不管前方有多少人、走得多快多慢,聖棠也不在乎,他連連踏出步伐,快步鑽過了人們之間的縫隙…
  聖棠沒找到瑪莉安,沒跟她討論過,也沒徵求她的意見,但是,那位店員所說的話,已經給了聖棠答案,也讓本來困擾著他的問題有了解答,聖棠已經決定好了…
  聖棠要代替瑪莉安外出工作,讓瑪莉安不必再忍受欺凌!
  穿過了重重人牆,聖棠終於來到了女店員所給的位置…
  這家餐廳位於街道尾端,店前有個空間,空間上擺著一些桌椅,似乎是露天座位;餐廳裡的地板上鋪有一層木板,且還有整齊的桌椅,吧檯前方還有幾個座位,是讓客人能跟店員聊天的位子。
  因為是位於街尾,所以這邊的人潮較為稀少,而餐廳裡的擺設全是木頭,微風吹來還會攜帶些許木香,讓人彷彿處於森林之中;而店裡飄盪的陣陣食物香氣,也讓人忍不住流出了口水,心想就定位,來上一盤餐點好大快朵頤。


  聖棠能在餐廳的吧檯裡看到瑪莉安的身影,而坐在她面前位置上的…就是卡特;餐廳裡面坐滿了人,沒留有任何空位與空桌,但是所有人的面前都沒有任何餐點,而且各個凶神惡煞的,讓人想要逃離。
  店裡的服務生似乎都躲起來了,聖棠還看到偶爾有人從吧檯後方的房間裡探出頭來;店長也在,而且就站在瑪莉安身邊,跟著她一起面對這群不速之客。
  「瑪莉安,我又來捧場了,今天有什麼樣的菜色呢?」卡特開口問道。
  「就等你開口呢,你們坐在店裡審視菜單都快一小時了。」那名店長露出了笑容並回答了一句。
  「我要個紅色系的菜色。」卡特開口問道:「在來一瓶葡萄酒。」
  「要幫所有人都上嗎?」
  「不,只要我一份就好。」
  「那可否請您把保鑣撤走呢?我心臟不好,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壓力,若不小心手抖了下,加錯了調味料,壞了您的心情,我可擔待不起。」
  「你是廚師還是商人?不動手做菜而要跟我吵嘴?」


  「你是想要找他吧?」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瑪莉安開口問道:「找那位讓你出醜的,我的弟弟。」
  「哼,那天是我大意,這次我找來了更強的人,我要看他還敢不敢單槍匹馬跟我鬥!」一聽到醜事被抖出來後,卡特憤怒的低吼著。
  「你也不過只會仗勢欺人而已。」店長開口諷刺道。
  「因為我是貴族,我有錢有勢,所以可以。」卡特回話說:「若你不高興,我可以天天找人來你店裡光顧,要不要試試看?」
  「諒你也不敢把事情鬧大,只要讓國王知道你仗著貴族之名來欺壓百姓,肯定有你好受!」瑪莉安也反諷了句。
  「我只要天天來找妳聊天,就不會有人找妳工作,這樣妳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孩就得挨餓受凍了。」卡特冷笑著:「我看…差不多來個三天,妳那個家就垮了吧?」
  「你!」瑪莉安怒斥了句。
  「要找我就直衝著我來。」聖棠走了過來:「我應該跟你說過:『不許再來欺辱我們。』的吧?」
  「你終於出現了。」聽到聖棠的聲音後,卡特轉過頭來…
  「聽說貴族都是闊氣的,不過看你心胸挺狹隘的,應該不是真正的貴族吧?」聖棠開口說道。
  「你這傢伙!」卡特看向已經走到他面前的聖棠。
  「聖棠!你怎麼會在這裡!?」看到聖棠後,瑪莉安不可置信的大聲喊道。
  「哦,這就是妳弟弟嗎?」那位店長看到聖棠後發出了疑問;這位店長並不喜歡卡特,他反而較支持瑪莉安她們,自從他知道瑪莉安的弟弟教訓了卡特後,就對聖棠有了興趣。
  「姐姐,回去之後有事情跟妳商量,現在先等我一下。」聖棠對瑪莉安如此說道,接著看向卡特…
  瑪莉安閉上小嘴,安靜看著眼前即將上映的戲碼,但儘管她不說話也不阻止,也不代表她放心聖棠的一切。
  那天所看到的畫面,就足以讓瑪莉安放心於聖棠的武力,這次不上前制止只是想藉機看清楚他的能力而已。


  卡特與聖棠四眼相對,氣氛開始變得沉重…
  卡特忘不了聖棠那天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其速度之快已經在他的腦海裡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雖然他這次找來了更多更強悍的隨從,但是否能打贏…真的不好說,因為實在很難忘卻那份記憶。
  「你找我有甚麼事情嗎?」聖棠開口問道。
  「…我是來報上次的仇的!」卡特回答,其語氣比起剛剛已經虛了些。
  「要報仇就快點,別阻礙我姊姊工作。」聖棠說完之後就轉身走出餐廳…
  「你口氣挺大的啊!」卡特冷笑著,與表情不同的是他的心,已經充滿了怒火。
  聖棠走到了餐廳前的空地上,轉身看向卡特;卡特對一旁的隨從點頭,那名隨從便站起身來,走到聖棠的面前…


  這名隨從外表看上去約有三十歲左右,高差不多一米八,擁有黛黑的皮膚與明顯的肌肉線條,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輕型鎧甲,看上去似乎比之前的人要強上許多;聖棠抬頭看著眼前這名壯漢,他比聖棠要高出一個半的頭,而且體型之壯碩讓聖棠顯得苗小。
  「不要說我仗著人多欺負弱小,就他一個人跟你單槍匹馬打上一局,你贏了,我拍拍屁股就走。」
  壯漢拔出長劍扔給聖棠,接著從一旁的人腰中拔出了另一把劍。
  聖棠接住對方給的劍,將劍向著對方,指著地面…
  壯漢拿起長劍,並朝聖棠衝了過去;聖棠將指向地面的劍拉起,朝對方揮去,兩者長劍相接瞬間發出了刺耳的聲響,以此為信號,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聖棠因為體型的差距而被衝擊力量彈飛,他的身體宛如乘風的樹葉般向後飛去,只見他立刻後翻以腳落地並蓄力;聖棠緩衝完退勢後立即向前掠去,光芒一閃,兩者的劍再度發出了撞擊聲!
  「好快!」在一旁觀戰的店長因為被聖棠的速度嚇到而驚呼了出來。
  「聖棠…拜託別出事情…」一旁的瑪莉安低聲呢喃著,雙手不由得緊扣了起來…


  聖棠與壯漢之間的戰鬥似乎陷入了白熱化,聖棠在體型上的頹勢只能依靠他的速度來彌補,但無論他攻擊頻率與移動速度再怎麼快,就是無法衝破對方的防禦。
  壯漢的長劍總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聖棠的攻擊擋下來,基於他所佔有的優勢,所以他的劍與腳步可以穩穩的進行下一個防守;對方似乎採取穩紮穩打的方式。
  聖棠揮劍被擋了下來,由於體重較輕的緣故,使得他的身體被這衝擊的力道推起;聖棠身體剛飄起,對方的劍立刻掃來!
  聖棠立刻仰身避開,旋即扭身發力,撲向目標,左手出力抵住對方的右手,接著引劍斬下!
  「啪!」壯漢也出手抵住聖棠的手,手掌與手臂相撞發出了沉悶的撞擊聲!
  聖棠的速度全被緩衝下來,而對方的手掌也準備抓住自己的手腕,要是被抓住的話,以對方的力量來講,聖棠肯定掙脫不了!
  聖棠立刻用雙腳大力踹向壯漢的胸膛,藉此向後衝出,接著翻身落地;雙腳落地便再度發力,迅捷的速度帶動手中的利劍揮出!
  「叮─」


  這次輪到壯漢被擊退了!
  聖棠的那一腳讓他身體向後仰,尚未穩住體態就承受這次的衝擊令他向後退去,雖然只有短短一兩秒的時間,但已經讓他落入了下風,因為聖棠的速度已經出來了,他只能抵擋聖棠的攻擊!
  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壟罩著壯漢,他發現不對勁,他開始試圖反擊,但是哪一個地方有了動靜,聖棠的攻擊就會在下個瞬間揮去!
  「呿,這傢伙…」壯漢發現自己的作戰方式錯了,不應該採取防守以摸清對方實力的,他該在一開始就積極發動攻擊,他完全沒料到自己無法應付聖棠的速度!
  而且…
  壯漢發現…聖棠綿密的攻擊使得他的手腕發麻了!
  聖棠似乎刻意揮劍斬擊對方的劍身,讓震動麻痺了對方的手,使他難以發力對自己發動攻勢;聖棠最後一劍,削向對方的劍身,進一步滑向對方的手腕,腳步也跟上攻擊,使得他貼近了對方的身軀!
  聖棠以右手肘重創對方腹部,以劍鋒切向對方的手,逼迫對方棄劍,接著立即以左拳打向同一個地方,將對方打退數步!
  「你輸了。」聖棠左手接住對方的劍,並且開口說道。
  「這是我的失策、大意與輕敵…」對方懊惱的啐了口,接著走離了餐廳…


  「這個廢物!」看到自己的人輸了,而且還是輸得這麼慘後,卡特一把將手中的酒杯砸向地面。
  「還要繼續嗎?」聖棠開口問道:「拍拍屁股就走?」
  「走了走了!」卡特很不耐煩的站起身來,卻被人拍了下肩膀…
  「你點的餐點與砸碎的酒杯,需要一枚銀幣。」那名店長開口對卡特說道。
  「呿!」卡特沒有回頭,只將一枚金幣彈給店長,便離開了…
  「謝謝惠顧∼」店長接住了金幣,並向卡特道謝。
  「你們的劍。」在卡特經過聖棠身邊的時候,聖棠將手中的兩把劍遞給了他。
  一旁的隨從接過了長劍,並立刻尾隨在卡特背後…


  「少爺,為甚麼不讓我們一起上?」卡特的一名隨從不解的問道。
  「我借到的最強的人已經輸了,而你們這些三腳貓上去也是被打假的,那為甚麼要拿你們來幫對方立名聲?」卡特非常不高興的回問了句:「如果我再食言讓你們全上的話......你覺得我們丟的臉還不夠嗎?」說完便加快了腳步…
  『可惡…那傢伙…』卡特在心中咒罵著,但是剛剛那個畫面依舊在他腦海裡回放著…
  雖然戰鬥時間不長、也不精彩…但是那種速度與力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傢伙真的只是一個小屁孩嗎?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傍晚,瑪莉安回到了家裡…
  既使孤兒院裡依然充滿了小孩的歡笑聲,但已經充滿一股不一樣的氣氛,這種詭異的感覺壟罩著瑪莉安…
  瑪莉安走進廚房,看著小孩三三兩兩的跟著走進來;先是維斯特,再來是迪斯,最後是聖棠…
  所有人都就定位了,也紛紛開動起來,唯獨兩個人沒有動作…
  「聖棠,你下午說有事情要跟我談…是談甚麼?」瑪莉安開口問了句。
  「我要訓練迪斯他們。」聖棠開口回答。
  「真…真斗嗎?」迪斯聽到後,不管嘴裡還有飯沒吞下就搶先開口。
  「吃飯的時候不要講話!」瑪莉安對迪斯回了一句:「為甚麼?你知道我很討厭打鬥那種事情吧!?」接著轉向聖棠,對他投以生氣的眼神。
  「我只打算鍛鍊他們的體能,好讓他們能出去工作。」聖棠以平淡的語氣回答:「讓妳能夠回到家裡來,這樣才會安全些。」
  「他們還小,工作甚麼的都還沒辦法。」
  「他們總得要出門工作的,我也會出去幫忙,妳就在家照顧家裡事就好。」
  「怎麼突然說這些!?」
  「妳在外工作有危險,而且無力自保,還是在家裡才安全。」
  「我在外面很安全啊,這幾年不都這樣走過來了?」
  「也同樣歷經幾年的騷擾與磨難,沒錯吧?」
  「……」瑪莉安聽到了聖棠最後一句話後,陷入了沉默…
  瑪莉安多少猜到聖棠已經知道了…
  知道她為了工作所受到的刁難、騷擾與痛苦,但正因為如此,她才不希望讓這群比自己還年幼的小孩們去承受那些擔子。
 
 
  餐桌上原本歡樂的氣氛也因為兩人的對話而安靜了下來,廚房裡沒有任何聲音,只能聽到些許蟲鳴聲與風聲從外面傳來…
  所有的小孩都停止了進食,放下嘴前的食物、手中的餐具,抬起頭與雙眼,來回掃視著聖棠與瑪莉安;氣氛持續冰冷、沉重,從來沒人敢忤逆瑪莉安,也沒人敢過問她的事情,除了她是最年長的人之外…就是因為她的個性與家中的地位…
  瑪莉安很溫柔,一直都是用笑臉與溫柔來面對家中的小孩,從火災事件就可以知道她的個性溫柔似水;所有小孩不敢問瑪莉安事情,主要是因為瑪莉安出門工作回家還要負責家事就夠辛苦了,不希望再以瑣碎的事情來增加她的困擾。
  正因為瑪莉安一直用笑臉面對迪斯他們,正因為瑪莉安一直用心竭力的支撐著孤兒院,正因為小孩們一直都看著那溫和的微笑,正因為小孩們被微笑矇騙而不曾知曉笑容背後的負擔,正因為如此,所以小孩們並不知道瑪莉安到底承受了多沉重的擔子,所以他們才不知道瑪莉安真正辛苦在哪裡。
 
 
  「哪,聖棠,你說騷擾與磨難…是指甚麼?」迪斯首先打破沉默問道。
  「瑪莉安為了賺更多錢來養活我們,所以並沒有在固定地點工作,而是去接取有錢人的委託,在城裡四處奔波勞動。」聖棠開始說明…
  「那些委託雖然能賺更多錢,但多寡是取決於工作時間與效率,完成的速度越快或是做得比他們預期的更好,就可以拿到更多的報酬。」
  「瑪莉安是女孩子,而且還是漂亮的女孩,因此吸引不少異性對傾訴她愛慕,可能是怕他們對我們帶來困擾,所以瑪莉安依舊用溫柔來婉拒他們,但剩下來那部份的人就食髓知味,進而得寸進尺。」
  「那些人會到處打聽瑪莉安工作的地點,進而前往造訪,因為婉拒無法打發他們,他們也因而賴著不走,天天如此,進一步形成騷擾。」
  「由於那些人的騷擾,使得瑪莉安工作的效率降低,效率降低使她領不到該有的報酬,時間一久,我們家的經濟就會出現問題。」
  「瑪莉安曾經因為家裡沒錢,差點跑去找那些心有歹念的貴族們,若非因為朋友的幫助,我們或許會失去瑪莉安。」
 
 
  聖棠以平淡的語氣將他所聽來的做整理並說了出來,他完全沒有看瑪莉安的臉色,不管她的感受也不管小孩接不接受…
  瑪莉安聽到後,緩緩低下頭來…
  「為甚麼不願跟我們說?」聖棠說完之後轉頭看向尚未回應的少女…
  「因為…因為我不想讓你們吃苦…」瑪莉安喃喃開口,語氣中已經沒了之前的強硬:「像是卡特那些貴族,他們對我就可以做到這種程度了…我很難想像他們會對迪斯他們做出什麼事情來…」
  「越是保護,越是脆弱。」聖棠以平淡的語氣開口說道:「人生注定要吃那些苦,不趁早吃完就得累積到年老。」
  「可是…」
  「妳的保護是想要給迪斯他們一個良好的成長環境,但是妳要孤身維持多久?他們總有一天要靠自己的,若不讓他們歷經風雨以茁壯翅膀的話,他們如何倚靠自己的羽翼?」
  「嗯…」
  「所以,明天開始就由我代替妳出門工作,妳留在家裡照顧小孩就好。」
  「等等,那我們呢?不是說要鍛鍊我們嗎?」迪斯聽完後,慌慌張張的開口發問道。
  「我等等會擬定一個訓練內容,而如何執行與持續,就得靠迪斯你們自己的毅力了。」聖棠把該說的說完之後,拿起餐具開始吃晚餐…
  所有的人停止了進食的動作,唯有一個人剛開始嚥食,氣氛與剛才的熱鬧大相逕庭;暫停動作、停止談吐,為的就是將聖棠所說的、瑪莉安所希望的都聽進腦裡,接著以幼小的心靈來思考,思考如何行動,思考未來方針。
  到底是要像個小孩子一樣,留在家裡嘻笑玩耍打鬧…
  或者是要像個小大人一樣,幫助家裡分擔生活重擔?
  這是每個人各自要下定的抉擇…
  要受家人的呵護而度日?
  還是接受成長的淬鍊?
 
 
  之前可以繼續撒嬌、可以繼續玩耍,但現在他們必須選擇,因為他們知道了瑪莉安所承受的苦,他們知道了瑪莉安為這個家所做的付出,他們知道了瑪莉安既使是面對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自己,依舊是維持著母親般的溫柔與笑容的。
  明白了自己天天看到的笑容背後,是有許多苦難所積壓著的,那還能夠開心的僅以笑容回應嗎?
  「瑪莉安,妳就留在家裡幫忙吧。」迪斯首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言語是堅毅的,這並不是為了耍帥的逞強,而是為了扛起重擔的決心。
  「嗯,我也是。」維斯特也開口了:「我也要出門工作,代替瑪莉安來承接這個家的經濟。」
  「我也要!」有某些較為活潑的女孩也舉手報名。
  看來,對這群每天都受到呵護的小孩們來說,不能。
 
 
  「你們…」瑪莉安看著眼前這些的小孩,還以為他們只是小孩,還以為他們還需要自己來保護…但沒想到他們現在都已經想要反過來保護自己了…
  「女孩們還是留在家裡幫忙瑪莉安比較好。」聖棠嚥下口中的飯菜後,開口對那些踴躍報名的女孩們說道。
  「啊─!聖棠你怎麼可以這樣!?」
  「說了那麼多事情,結果還不讓我們幫忙!」
  「性別歧視啊!太奸詐了!」
  那些女孩紛紛開口反駁聖棠,看她們的表現,似乎真的很想幫助瑪莉安分擔家計。
  「不是歧視,是為妳們擔心。」聖棠回答道。
  「工作甚麼的,還是我們男生來做比較適合∼」迪斯大笑三聲,並以嘲諷的眼神看著那群女孩。
  「你說甚麼!白癡迪斯!」那群女孩異口同聲的反駁了句。
  「我說的是實話,不高興來打我啊∼」迪斯還對著那些人比出了鬼臉。
  受到迪斯的嘲諷,那群女孩開始對迪斯發動了攻勢…
  「嘿∼打不到哩∼打不到哩∼∼」迪斯開始左閃右躲,接著…
  迪斯因為椅子的重心不穩而摔了下去,還撞到了一旁的木桌,導致桌上的木製餐具通通砸了下來,將迪斯的臉埋了起來…
  「不愧是白癡迪斯,得意忘形了吧?」那些女孩雙手叉腰,看著倒在地上的迪斯並發出了出來銀鈴般的笑聲。
  「不是說了吃飯時不要玩的嗎?」瑪莉安開口斥責著,並走到迪斯身邊去:「有沒有怎麼樣?」
  「沒事沒事∼」迪斯立刻彈了起來,並開口大笑著:「我可是無敵的啊∼」
  「看來:『笨蛋都是金剛不壞之身。』是說真的啊∼」
  瑪莉安嗔怪的看著滿面笑容的迪斯,聽著小孩們高興的言語與笑聲,內心與臉上也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迪斯身上時,沒人注意到聖棠…
  聖棠的嘴角也微微揚起了。
 
 
  隔天一早,聖棠起床做完盥洗後,便來到了瑪莉安的房前;他才剛走到,木門就被打開來了…
  「聖棠,早安啊。」瑪莉安開門看到聖棠後,立刻開口打招呼。
  但是聖棠沒有說話,僅只是伸出手來…
  「怎麼了?」瑪莉安看著聖棠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隨後偏著頭…
  「記錄委託內容的本子。」聖棠回答:「妳這麼早起床應該是為了出門工作吧?」
  「你…你在說甚麼啊?沒有那種東西啊。」
  「那麻煩妳告訴我,妳今天的工作地點在哪裡,內容又是什麼。」
  「地點是商店街的餐廳,在店長來之前做完全面打掃。」
  「還有嗎?」
  「服飾店,店長出去接洽生意回來之前,幫忙顧店還有招客人。」
  「還有呢?」
  「沒了啊。」瑪莉安睜大了雙眸,看著眼前的聖棠並搖了搖頭。
  「別想騙我,妳怎麼可能只接這麼點工作而已。」聖棠瞇起雙眼,用疑惑的眼神反擊了瑪莉安的裝蒜…
  「真的啦…」
  「啊啊∼還要去列特家幫忙打掃。」迪斯那宏亮的聲音傳來,他自轉角走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小本子…
  「迪斯!我的紀錄本怎麼在你那裡!?」瑪莉安看到迪斯手中的小冊子後立刻發問道。
  「昨天趁妳睡覺時進去『借』的。」迪斯闔起了本子,並對瑪莉安嶄露出了笑容。
  「你這是偷竊!我要懲罰你!」瑪莉安立刻衝向迪斯。
  「寧願給妳打也不想讓妳出門受苦∼」迪斯露出了笑容:「接好哦∼聖棠。」並將手中的本子扔給了那位少年。
  「快把那個還給我!」瑪莉安伸手欲接住那從身旁飛過的本子,但是她又怎麼搶得贏速度奇快的聖棠呢?
  「妳待在家裡懲罰迪斯吧,我出門工作了。」聖棠接過本子後,對瑪莉安知會了聲,便走出了家門。
 
 
  瑪莉安看著聖棠的背影走出了大門並漸行漸遠…隨後立刻轉身看向背後的迪斯。
  「哦呀∼現在就要開始訓練了嗎?」迪斯注意到瑪莉安的雙眼後立刻雙手握拳插腰,準備在腳底抹油。
  「迪斯…你做好覺悟了吧?」瑪莉安豎起憤怒的雙眼,狠狠瞪向這名少年。
  「是啊,我做好覺悟了∼」迪斯再度露出了笑容:「來吧,看妳是要煮還是要炒,都隨妳吧。」他慢慢走到了瑪莉安面前,並擺出了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打從一開始,迪斯就不打算逃跑了,會做出偷竊的行為只是為了避免瑪莉安偷跑出去工作而已。
  瑪莉安看著迪斯,臉上的憤怒慢慢消退…
  「真是的…」瑪莉安嘆了口氣:「明知道你們是對我好…」她對迪斯露出了個靦腆的苦笑…
  這是迪斯甚至是所有小孩都未曾看過的表情,這與開心的微笑不同,這笑容裡帶有高興與不捨,高興小孩的貼心,不捨小孩們吃苦,尤其是迪斯,甚至為了不讓自己勞動而做出這偷竊的行為…
  「瑪莉安,妳怎麼哭了呢?」迪斯走上前來關心著:「不是要懲罰我的嗎?怎麼卻哭了起來呢?」
  「沒事,大概是高興你們的成長,喜極而泣吧?」瑪莉安輕拭去眼角的淚珠:「來,我要準備做早餐了,走吧。」
  「嗯。」迪斯點了點頭。
 
 
  時間稍微向後挪移了一點,孤兒院裡的人都已經醒來並聚集到了廚房裡,看到今晨的早點不是由迪斯來準備,大家都高興極了,雖然他煮的很難吃,但是那對恍惚的精神來講卻是最棒的提神食品了。
  畢竟有萬年冰塊臉的聖棠來做保證。
  然而更讓人高興的是,準備早餐的是瑪莉安,雖然聖棠做的已經不錯了,但在實際上,家裡燒菜最好吃的還是瑪莉安了。
  看到是瑪莉安在調理早餐,小孩們興奮極了,他們立刻動手將乾淨的餐具擺放到桌子上;盤子、刀子、叉子、杯子……全部都擺得整整齊齊,彼此之間的間隔完全相同,且每一副餐具的擺設還是完美的重現在另一個位置上,沒有絲毫的誤差!
  瑪莉安將一盤盤還在噴散香氣的、熱騰騰的菜端到桌上去,小孩們首先用小巧的鼻子啄吸著那盤盤菜所散發出來的香氣,接著欣賞那一盤盤宛如藝術般的菜,然後做到位置上等待瑪莉安的訊息,一同開動起來。
  「哪,迪斯怎麼不坐下來吃呢?」維斯特看到一旁站著用餐的迪斯,因為好奇所以問了一句。
  「我是覺得,站著才能弄到遠一點的菜啊。」迪斯呵呵笑著,並彎腰插起離他最遠的菜,以此顯示他所說的屬實。
  「哎呀,沒關係啦,每一盤菜都很好吃啊,你就坐下來嘛∼」維斯特感到好奇,因為迪斯雖未坐好過,但也從不曾站著吃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維斯特故意把迪斯的屁股壓到椅子上去…
  「咕…」迪斯咬緊的牙根,雙眼緊閉,好似要將整張臉都揉成一團一樣,連眼角都流出了眼淚…
  「咦?怎麼了嗎?怎麼哭了呢?」維斯特看迪斯滿臉痛苦,因此問了句。
  「沒甚麼,我是因為…菜太好吃了,好吃到流眼淚…」迪斯帶著微微的哭泣聲來回答,還努力擠出了個笑容。
  「好吃就好吃,幹嘛搞得跟屁股開花似的。」一個小孩因為迪斯表現得太過跨張而出言嘲笑著。
  「很好吃是沒錯啦,不過有必要搞得這麼誇張嗎?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一旁的女孩們也對迪斯的表現給予如此的評語…
  「好啦好啦,吃飯就是要開心啊。」瑪莉安出言制止,並以微笑看著迪斯。
  「對啊,安靜吃。」迪斯開口說道,並回了個燦爛的笑容給瑪莉安…
  『天啊…瑪莉安一點都不留情…居然拿平底鍋來打我的屁股…啊啊痛死了…到現在還痛到發麻啊…』

第六章 加入書籤
  陽光遍撒大地,無論是屋舍、街道、城門或是人們都能感受到這暖活的光芒所帶來之舒適,居民們開始準備要迎接剛開始的今日。
  農民們拿起工具走向城外的農田準備耕作,鐵匠們掄起鐵鎚走到屋內的爐火準備打鐵,商人們推動拖車走到街上準備販售;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的進行著,各行各業各人們都已被陽光上緊發條,準備開始工作。
  迪斯與維斯特等人也已吃完早餐,準備迎接他們的今晨…
  「迪斯,你有拿到聖棠的訓練內容嗎?」維斯特邊洗碗邊問道。
  「有啊。」迪斯將收來的碗盤輕放進流理台。
  「內容是什麼?」
  「跑步。」
  「還有呢?」
  「沒了。」
  「真的假的?只有跑步一項而已?」維斯特一聽只有一個項目,驚訝的回過頭來看著迪斯。
  「真的啊,不過光這一項可能就會要你命了。」迪斯將一張牛皮紙拿到維斯特面前:「到城外繞著城牆跑,早上一圈、下午一圈,沒跑完不准吃飯。」
  「…艾因赫倫一圈…好像要二十公里左右吧…」
  「是啊。」迪斯將紙張摺好收回口袋裡:「就說光這一項就能要你命了吧∼」隨後給了他一個璀璨的笑容。
  「唉…突然覺得要能出門工作也得拚命呢…」
  「是啊…」迪斯點了點頭,隨後抬頭看向窗外的萬里晴空…


  將廚房裡的東西整理完之後,迪斯帶著其他男孩們來到了大門前…
  「你們要去哪裡?」瑪莉安跟其他女孩們開口問道。
  「出去跑個步而已,會在中午回來…大概。」維斯特開口回答,但想到了一圈二十公里的路程後…開始苦笑了起來。
  「瑪莉安∼家裡就拜託妳囉∼」迪斯嶄露出笑容,並對那位少女揮了揮手。
  「你們…都要去做聖棠的那個訓練內容嗎?」瑪莉安看著迪斯等人,他們總共有十一個人,最大的是剛滿十二歲的迪斯,最小的也不過是九歲的孩子。
  「嗯,因為我們也想要幫瑪莉安分擔家計啊。」其中一名小孩用那充滿稚氣的嗓音回答。
  「我也要參加∼」有女孩像是要出去郊遊似的,高舉著小巧且纖細的手臂並揮舞著。
  「不行啦,聖棠不是說女孩子還是待在家裡比較安全嗎?」
  「我不管!他那分明是歧視我們女孩子!」
  「妳還是乖乖待在家裡比較好哦∼」維斯特走上前去:「因為妳做完訓練後,可能就永遠站不起來了。」他輕聲細語的對女孩說著悄悄話…
  「我不管啦∼」
  「你們…」瑪莉安看著迪斯他們…
  「好啦,我們走囉。」迪斯向一旁的同伴們知會一聲,接著走出了大門;男孩們紛紛跟上腳步,留下瑪莉安與其他女孩們,女孩有的抱怨、有的道別,只有瑪莉安保持著笑容來目送他們離開…
  昨日的雛鳥,現今已開始拍打翅膀,準備翱翔於廣闊的天空了。
  作為扶養他們的母親,瑪莉安是既高興也不捨,幾天前的他們還是受自己雙翅的保護,在溫暖的臂彎下嗷嗷待哺的幼鳥,但如今已經嘗試學會飛行並反哺自己…
  這真的,值得讓人高興。


  迪斯帶著一群小孩來到了東城門外,城牆外側是一片片的田地,由縱橫的阡陌將田切成一塊塊,而每塊田裡的作物都不盡相同,但是每一株都排得整整齊齊,放眼外去,是由成千上萬的翠綠葉子所構成的綠,其中參雜著各色的花朵來點綴這片綠,使得綠上有繽紛色彩,更加賞心悅目。
  農民、飛鳥、蜻蜓等來回行走、起落於田園上,成了一幅欣欣向榮的景致;城門內是人多而擁擠,城門外雖沒有城內的人聲鼎沸,但卻有另一種熱鬧,這是大自然的熱鬧,也是它所擁有的美貌。
  迪斯與維斯特走出了城門後,他們就開始做起暖身動作;所有人都開始舒張筋骨,唯有迪斯除外,他頂多扭扭腳踝、彎彎膝蓋,沒做甚麼比較大的動作。
  「迪斯,我差不多了,要走了嗎?」維斯特開口問道。
  「嗯,我已經準備好了。」迪斯回答道,並停下了熱身動作。
  「嗯,那麼,加油吧。」維斯特將手腳筋都拉完之後,順手往迪斯的屁股拍了下去。
  「咕!」迪斯痛得倒抽了口氣,他仰頭看向天頂,整個五官像是被黑洞吸引般通通縮向雙眼之間,而鼻孔更是張得大大的,眼淚如同噴泉般濺出!
  「嗯?怎麼了?」
  「沒事…」迪斯緩緩恢復臉上表情:「我只是深呼吸…深呼吸…」他立刻解釋,並開始大吸大吐起來…
  維斯特看著迪斯,雙眼逐間瞇了起來…
  「大家,為了彼此加油打氣,只要超過了自己人,就要拍拍他的屁股以示鼓舞哦∼」維斯特拍拍手,吸引同伴們的注意,接著轉身對身旁的人們說道。
  「維斯特,你這是…」聽到這項宣言後,迪斯正準備開口…
  「好了,開始吧∼」維斯特嶄露出笑顏,用手大力拍向迪斯的屁股,並開始邁步奔跑。
  「嘎啊啊──!」迪斯受到這出其不意的『鼓舞』,痛得不只尖叫還癱倒在地…
  其他小孩也紛紛效仿,趁著迪斯尚未爬起就輪流拍向他屁股,痛得迪斯連連慘叫不止…


  迪斯連吃十掌之後,五體完全投地,四肢顫抖不已,三魂差點出竅,搞得一旁經過了路人上來察看迪斯的情況…
  迪斯有氣無力的舉起手來揮了揮,向上來關切的人們表示沒事情後,慢慢出力爬起身來…
  「痛死我了…」迪斯邊起身邊伸手撫摸著屁股:「我再也不…做壞事了…瑪莉安打屁股的威力實在是…」站好後,開始朝前方踏出了步伐…
  「哦天啊…原本就痛到發麻…被他們打完之後變得完全痛到沒感覺了…連跑步都…啊啊啊──……」於是,迪斯就這樣邊跑邊呻吟著,若是他知道為了讓瑪莉安乖乖待在家裡的代價是這麼慘痛的話…
  他臉上的表情,那痛苦裡所參雜的笑容已經清楚表示他的決意了。
  他一樣會這麼做。


  早早出門的聖棠現已到了瑪莉安本子上所寫的餐廳,其實不必看就知道在哪裡了,因為他昨天就來過了,就是跟卡特他們起爭執的那個餐廳。
  雖然時間還很早,但已經有人在店裡做事情了,聖棠記得他們,他們都是餐廳的員工。
  聖棠走進餐廳裡,他的腳步聲與身影吸引了那些店員的目光,目光通通來到了聖棠身上,注視著他的到來…
  幾乎所有人都忘了自己還有工作要做,他們像是將全身的力氣都聚集到雙眼上似的,雙手完全停了動作,就連呼吸也慢了下來,幾近停止;聖棠越走越近,也讓他們心中的疑惑與害怕逐漸擴大,因為腦中還記得,他昨日戰鬥的身影…
  聖棠走到了吧檯前,看著裡面的店員,被那紫色雙眸所盯之人已經屏住了呼吸!
  「我是來代替瑪莉安工作的,請告訴我要做什麼事情。」聖棠開口回答。
  「…咦?」那名店員聽聖棠開口後先是愣了下:「哦哦,把地板、桌椅擦乾淨,連外面的也是。」隨後指著店內與店外的桌椅說道。
  「嗯。」聖棠點了點頭,看了看四周…
  「水桶放在外面水井旁,這裡有抹布,而拖把在裡面,我等等會拿給你。」店員說完,隨手將一旁的抹布遞給聖棠。
  「嗯。」聖棠接過抹布的同時點了下頭,隨後轉身走出去…


  聖棠將水桶提回來之後,將抹布放入清水中,緩緩搓揉起來,過了莫約三十秒後才擰乾,開始擦拭桌子…
  店員們看聖棠那緩慢的動作,很難與昨日的迅捷做聯想,因為聖棠的速度緩慢,慢得好似蟻爬烏龜走一樣,完全無法與迅捷勾上邊。
  且聖棠擦桌子並不是只擦桌面而已,他連桌子的另一面還有四個腳都仔仔細細的擦過一遍,別人擦桌子用不到一分鐘,他卻能擦上將近數分鐘的時間…
  聖棠再次將抹布放進水桶中,慢慢搓揉起來,這一次,店員們發現原本清澈的水已經被塵埃染上了層灰。
  將抹布清洗乾淨後,聖棠將抹布摺疊幾次,開始擦椅子,無論是椅面、椅腳、椅背,甚至是連椅背上的雕刻花紋都很仔細的擦過了一遍;擦完後,換面,再度擦拭下一個椅子,就這樣一直輪迴下去…
  店員們不明白聖棠為何這麼緩慢,店長每天都會準時在八點時到店上,雖然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但他們認為聖棠無法在這段時間內做完,那樣或許可以看到店長對他發怒了,光是想像到昨日威風的人待會將被罵得狗血淋頭…
  嘖嘖,有趣。
  一個多小時後,聖棠將所有的桌椅都擦拭乾淨了,他將抹布清洗乾淨後,將水桶裡的汙水倒至一旁的樹下,再去重新打了桶清水回來,開始擦拭地面;聖棠很認真的擦拭店裡面的每分每寸木質地板,運用的是在家打掃時得到的心得與訣竅,而且擦的不只走道,連桌椅下的地板都清得乾乾淨淨的。


  聖棠將抹布放入水桶中清洗,這時…
  「大家早安啊─!」店長的走進來打聲招呼,但腳下突然打滑了下,差點跌倒!
  「啊∼差點差點…」店長立刻伸手扶著一旁的桌子,以此穩定好身子:「嗯?」鬆了口氣的店長,這次注意到了尚在擦地板的聖棠。
  「喂!這地板是你擦的嗎?」他走到聖棠面前去,語氣有些怪異,大有責難的意味在。
  「嗯。」聖棠僅只有用語氣回應他,並沒有抬頭看向店長;店長在聽到後,臉色變得有些鐵青…
  「要開始了…」
  「嗯嗯…」
  在吧檯內準備開始營業的兩名店員低著頭,輕聲細語的交談著…
  「你這地板到底怎麼擦的啊?」店長開口:「自從開業那個月後,我從沒有看過這幾乎能反光的地板呢∼而且還乾淨了讓我差點跌倒!」
  「…」聽到這句話後,那些做各自事情的店員們差點撲街…
  「這是不對的嗎?」聖棠抬起頭來,疑惑的望著店長。
  「就覺得你的紅髮很眼熟呢,原來是瑪莉安的弟弟啊。」店長看到聖棠的臉後,瞪大的眼睛說:「沒有不對呀,這樣很好啊!這是幾年來再度看到如此乾淨的地板呢。」
  「桌椅也是你擦的吧?連那些微的黏呼呼都沒了呢,乾淨的像新買的一樣,這些都是你擦的嗎?你不會是從昨晚就開始擦的吧?」店長非常高興的看著聖棠,那張嘴笑得像要裂開似的…
  「請等一下,我還差一點點就把這地板擦完了。」聖棠如此說道,又低著頭擦拭地板。
  「哦哦,真是抱歉啊∼」店長道了聲歉後就走進了吧檯裡:「喂你們幾個,能不能學一下他啊,連盤子都洗不乾淨,還濺得整個地板還有檯上都是水!s面∼3jw/3在」隨後對著那些店員們破口大罵…


  聖棠擦完地面,將善後的工作都做完後,走到吧檯前要將抹布還回去…
  「來,這是你的報酬。」店長接過抹布後,遞給聖棠五枚銀幣。
  「這樣會不會太多了?」聖棠翻開本子看了看:「本子上寫的報酬是兩枚銀幣跟五十枚銅幣而已啊。」
  「你清的這麼乾淨,我這裡暫時就沒這工作給你做啦,所以多付一倍的錢,幫你們撐過這段時間咩。」店長如此說道:「我這裡若需要你的話,我會叫人去孤兒院通知你的。」
  「嗯,謝謝。」聖棠道個謝後,接過那五枚銀幣,並用筆在本子上做個紀錄:「那我先去下一個工作的地方了,祝你們生意興榮。」
  「嗯,去吧。」店長聽到後對聖棠揮了揮手:「回去後記得幫我像瑪莉安打個招呼啊。」
  聖棠點了下頭,隨後轉身走向下一個地點…


  聖棠走上了商業大街,雖然時間很早但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群湧現;有的逛街、有的擺攤、有的叫賣…總而言之,時間雖早,但熱鬧已現。
  走了段路後,聖棠來到了曾經過也造訪過的服飾店,裡面已經有人了,有顧客也有店員;幾名顧客正在挑選衣服,而每個人身旁都有一名店員服侍在側。
  「你們好,我是瑪莉安的弟弟,我是來代替她工作的。」聖棠來到櫃檯,向裡面的人說明身分與來意。
  在櫃台裡的是個女人,挽著一頭橙色的秀髮,而臉上沒有皺紋,僅有成熟的韻味;她身穿一件紅色的長袖短上衣,裸露出腰腹的蜿蜒曲線,裡面以黑色蕾絲衣做搭配,再加上一件短裙與貼身皮長褲,整體看上去既活潑又穩重,嫵媚又帶有野性。
  「是瑪莉安的弟弟啊,我是店長,你…」那女人原本是要說甚麼的,但她看到聖棠後就愣了下來…
  「我的工作是什麼?」
  「稍等我一下…」女店長轉身走進櫃台裡面的房間裡…
  「今天怎麼換成你來了?」之前那位與聖棠聊天的女店員走上前來詢問道。
  「從今天開始,由我代替瑪莉安出門工作。」聖棠回答道:「我要她待在家裡,這樣才會安全點。」
  「耶∼沒想到你看上去這麼嚴肅卻這麼體貼啊。」那女孩聽到後露出了笑容,還用手指戳了戳聖棠的臉頰。
  「瑪莉安的弟弟。」女店長探出頭來叫喚了聖棠一聲:「進來,換上這套衣服。」招手叫聖棠進去…
  聖棠與店長擦身而過,同時接過她給的一套服裝後,開始做替換…


  過幾分鐘後,聖棠走出了房間;他踏出房門之後,店裡響起了數聲粗重的呼吸聲!
  聖棠身上穿著一件潔白的襯衫,在領上、胸前紋色彩鮮豔卻簡單的圖騰,外面再套上一件純黑的大衣,大衣前擺到腰間,而背後則長到小腿肚;腰間是純白的皮帶,將大衣中段束縛在聖棠腰身上,而褲子則是黑長褲,在兩側上有紫、藍、銀三色所組成的類火焰圖樣。
  這套顏色的底色雖然只有黑與白,但更能襯托出裝飾用的花紋,而那白色的皮帶將對比的黑色大衣繫在聖棠纖細的腰上,使得聖棠那黃金比例身材得以顯露出它真正的魅力。
  「還有那套衣服嗎?」
  「這是你們新來的店員嗎?長的滿帥的啊。」
  「身材不錯,穿起來真好看。」女店長仔細端倪著聖棠全身:「工作內容嘛…你先穿著這套衣服幫忙顧一下店,有問題可以問一下其他女孩們,若真的沒事做的話…就到外面走走吧。」
  「嗯。」聖棠聽到後,點了下頭。
  「就先這樣了,我去幫那些客戶們量一下衣服的尺寸,店就先交給你們來顧了哦∼」女店長說完,拿起一個側背包就走出了店門,留下顧客、女店員以及聖棠…
  「請您路上小心∼」諸位店員對著店長的背影鞠躬歡送著,而聖棠也跟著彎下腰來,恭送店長離去…

第七章 加入書籤
  在艾因赫倫的東邊城牆外面,一群小孩三三兩兩的朝著北方跨出了步伐,伴隨著步伐的,除了急促的呼吸,便是滴滴落入土中的汗水…
  「呼…哈…」
  「我快不行了…」
  「我差不多…到極限了…」
  幾名小孩開口抱怨著,還有人緩緩停下了腳步,貪婪的大口啜吸著氧氣以安撫幾欲迸出胸膛的心與肺…
  「嘿你們不行啦∼?」一名擁有白金色頭髮的少年跑過,他面露出笑容,開口問候,並在同時揮手向那些同伴們的屁股大力拍去!
  「哦啊!」
  「迪斯!你在做甚麼啦!?」
  因為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兩名少年大叫了起來,還有人因此而搓揉著正熱得發燙的屁股,邊罵邊跳呢。
  「不是說要拍屁股以示鼓舞的嗎?我先走啦,掰掰∼」迪斯向那些人揮手道別後,繼續朝向前方邁進…
  「你這渾蛋別跑!」
  「我要報仇!」
  原本打算停下來休息的小孩又再度邁開了步伐,他們想要追上超過他們的迪斯,就為了再把那一掌打回來。
  『只要完成這個訓練的話…就可以出門工作了吧?這樣就可以幫瑪莉安還有其他人分擔壓力了吧?只要繼續跑下去,我就可以幫這個家出點力了吧?』迪斯臉上的笑容沒有被紊亂的呼吸或身體的疲勞所扭曲,他內心的想法成了他的動力,一步步完成聖棠所給予的訓練。
  在迪斯高興的同時,他也超越了一位位的同伴;在小孩停下的同時,迪斯也未因為體內的疲勞而慢下速度,因為他心中有了目標,那目標告訴他,他終於有方法能替自己的家出力了!
  迪斯壓抑著嘴裡快要衝出來的歡呼,他告訴自己要把歡呼的時間與氣力通通放在雙腳上,要先擁有體力才能真正出門工作來幫助自己的家,要先完成聖棠這個訓練內容,才真正能夠出門為家庭付出。
  只要這麼做,就能真正參與了,他已經受夠了在一旁的觀望!


  而在商業區的服飾店裡,聖棠正努力的跟其他店員一起招呼著店內的客人;換上店長所給的服裝之後,那些店員們高興極了,高興能與一名帥哥共事,可以欣賞也可以追求,但現在,他們覺得自己錯了…
  「哪∼你可不可以幫我挑幾件好看的衣服啊?」
  「帥哥∼我的衣服拉鍊好像拉不太起來耶,你可以幫我嗎?」
  「你們還有沒有那套衣服?我想買回去讓我家小孩穿穿看…可以的話,請讓我順便把這位小哥帶回家裡去吧∼」
  那些女顧客們似乎也被聖棠的外貌所吸引,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著手邊的衣服或刻意圍上前去…
  「喂…那位客人不是早就買好準備離開的嗎?」
  「剛剛就已經幫她穿好的…居然故意把拉鍊拉下來…」
  「我記得那位女士尚單身且沒子女啊…」
  那些店員們彼此低聲交談著…
  聖棠雖然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顧客,但是他的內心已經開始紊亂起來…雖然剛剛聽店員說要盡量滿足顧客的需求,但是自己根本不知道怎麼挑衣服啊…
  女性顧客越來越多,要求也越來越誇張,從挑選衣物到幫忙試穿什麼的,有的甚至還大膽的邀請聖棠回家了…
  『…顧客至上…是吧?』聖棠在內心中呢喃了句,接著開始動手滿足那些顧客的需求…


  「等等,這些衣服…」
  「這件不錯看,還有這幾件…」
  「可是這些有的太大有的太小,尺寸都不是我要的啊。」
  「是嗎?那您需要什麼尺寸?」
  「我想想…跟你一樣的好了∼」
  「那麼就是這些了…」
  聖棠開始將店裡看得到的衣服通通往顧客的手上堆去,直到那些人手上都捧著一座小山似的衣服為止…
  顧客們看著手中的衣服越來越多,對著聖棠微笑了下後…竟然拿著那堆衣服到櫃檯去,乖乖掏錢結帳了!


  「能不能幫我試穿一下呢?」某位在試衣間裡的貴婦開口詢問道。
  「幫妳拉拉鍊就可以了吧?」聖棠回問了一句,並邁步走上前去…
  「嗯∼」貴婦像是聽話的小貓般,以輕柔的聲音回應,並乖巧的點了下頭…
  「好了,我先去幫其他人挑衣服了。」聖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拉鍊拉上後,快步走離,留下那名無言的貴婦…


  「他的速度好快啊…」
  「他一個人…就可以做我們所有人的工作了…」
  「可是顧客還是源源不絕的進來啊──!」
  「那我們也該開始工作了」
  「要不要先叫聖棠離開一下?他在的話會吸引更多的顧客啊∼」
  「顧客來得多,不好嗎?」
  「不是啊…店裡恐怕沒那麼多衣服可以給他挑啊…」
  「那麼我們讓聖棠先出去走走,減緩顧客量的同時將倉庫那些衣服通通搬出來吧!」
  「好的!」


  「還有這件…」聖棠準備伸手把一件時裝拿下來時,肩膀被拍了一下…
  「聖棠,你先出去走走吧,店裡暫時由我們來顧就可以了。」一名女店員面帶笑容,對聖棠說:「我記得店長說你可以出去走走的吧?」
  「嗯。」聖棠點了下頭,隨後走出了店門口…
  「你出去走走,大概二十分鐘後就可以回來了∼」店員連忙向聖棠吩咐著,接著開始招呼店裡的客人…


  在聖棠、迪斯、維斯特等人都在為自己的工作與訓練付出汗水的同時,在西邊貴族區裡的某處宅邸裡…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差不多三天過後您就可以叫人來店裡拿衣服了。」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將手上的皮尺與筆記本收進了隨身的側背包裡,準備離開。
  「嗯,辛苦妳了。」一名擁有褐色短髮、微黑皮膚、結實身材的男子,轉身以和藹的笑容來目送女人離開。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再見。」
  「妳請慢走。」男子對女人揮了揮手,隨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椅子除了坐墊與靠墊是紅色的軟墊外,四腳、扶手、椅背上的裝飾都是用黃金製成的,華麗異常。
  厚實的房門被關上,房間整個安靜了下來,唯能聽到男子的呼吸聲而已。
  房間裡除了椅子外還有其他傢俱,但是金屬製品不是黃金就是白銀,就算是為數不多的木製桌椅或衣櫃都是紅檜製成的。
  除了傢俱之外,房裡也擺了許多的裝飾品,從獎盃、獎牌、長劍到整套鎧甲都有。


  就在男子閉上雙眼,不知道在想甚麼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請進。」男子並沒有任何動作,僅只是開口給門外的人一個允許而已。
  「哥,你找我要做甚麼?」一個男孩走了進來,他些微的彎著腰,有些害怕似的看著眼前的男子…
  「卡特,我聽說囉,你借我的侍衛去打架?」那位男子開口問道,語氣很平淡,沒有任何感情參雜在裡面。
  「…嗯…」卡特遲疑了一下,接著緩緩點頭。
  「聽說打輸了,對象還是個小孩,是嗎?」
  「嗯…」
  「還真的呢…雖然這是小事,但是你也該以此自省吧?跟你差不多年紀的人都有那種身手了,而你還整天在外面玩樂。」
  「反正…列特家有你這麼優秀的繼承人…我就算了吧…」
  「這樣想可不行啊,你這樣可是會讓家族蒙羞的啊,而且身為一個貴族,怎麼能沒有自尊呢?」
  「嗯…」
  「我說再多也沒用,若你只想當個紈褲子弟…我也沒辦法。」男子說完之後,站起身來,拿起被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我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邊當棵大樹保護你,我離開家族的視野之後,別人自然而然就會注意到你了,到時候你就知道自己的沉淪會為你帶來甚麼後果了。」將衣服套上後,男子走出了房間,並在關上門的同時向卡特丟下了這句話…


  聖棠在外遊蕩了二十分鐘左右後,再度回來到服飾店裡;店內的客人比剛剛少了許多,但是每個店員的臉上都是疲勞與汗水,有的呼吸還有些急促呢。
  「我回來了,現在有甚麼要做的嗎?」聖棠走進店裡後,立刻開口問道。
  「目前沒有…」一名女店員邊喘邊開口回應:「托你的福,業績上升了許多呢∼」
  「而我們的疲勞也是直線攀升啊…」
  「是嗎。」聖棠逕直往櫃台走去…
  「請問一下…」又有客人上門了,而且…
  「那個男孩好帥啊∼」
  「原來是這家的店員啊,趕快進去…」
  「是新來的嗎?我怎麼從來沒有看過他?」
  是一大群女性顧客們!
  「這是怎麼回事啊!?」店員們看到店門前那群試圖擠進店裡的女人們,嘴巴通通都張得開開的…
  「她們一直尾隨在我背後,不知道要做什麼。」聖棠開口回應。
  「難道…店長要你出去走走…是要拉客人回來的意思嗎?」
  「小帥哥,我買你們的衣服…有沒有打折扣啊?」某位大膽的女士提出了問題,語氣與眼神都有魅惑的成份存在!
  「又開始了…」店員們紛紛苦笑了起來,才剛休息準備喘口氣的,現在卻又開始了…
  「抱歉,我是店長,請讓我進去。」就在這時,那位穿著時髦的女店長從大批人群裡擠了進來:「我回來了。」
  「店長您終於回來了,我們啊…」
  「好了,要抱怨請稍等,現在我們還有大批顧客在呢。」女店長將背包放下後轉身對聖棠說:「聖棠,麻煩你先進去房裡換衣服。」
  「嗯。」聖棠點了下頭,隨後走進櫃台後方的房間裡面…


  聖棠剛換好衣服,店長就走了進來…
  「看來你真的挺賣力的呢。」女店長笑呵呵的走上前來:「不只努力學習怎麼做好自己的工作,還奉行了『顧客至上』,除此之外還幫忙拉了這麼多客人回來,真是辛苦了。」
  「那並沒有甚麼。」聖棠以平淡的語氣回答,但心裡想著:『不過是滿足顧客那些幫忙挑衣服、拉拉鍊的需求,再來就是出去外面走走而已,應該是真的不算甚麼吧?』
  「總而言之,今天辛苦你了,這是你的報酬。」店長說完,拿出十枚銀幣給聖棠:「因為你的緣故,吸引了大量客人,還賣出了許多衣服,所以給比較多,還有那套衣服也送給你吧。」
  「嗯?」聖棠接過銀幣的同時低頭看著手上的那套衣服,隨後點了下頭。
  「就這樣,明天也拜託你囉∼」店長說完後轉身走向房門:「啊對了,你走一旁的小門吧,不然你絕對走不出去的。」並伸手指向一旁…
  「嗯。」聖棠順著店長的手指看去,注意到在房間後面還有一扇門。
  「好了,我也要出去應付那些人了。」店長推開了房門,走了出去;聖棠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又看了看後方的門扉,最後伸手打開後門,離開了服飾店…


  現在時間莫約是中午,街上因為陽光的曝曬而灼熱,路上行人紛紛避到兩旁的陰影之中,因此在路中央難得出現了空空蕩蕩的景觀;所有人退避到一旁,唯獨聖棠一人快步走動在炎熱的道路上…
  一旁有許多人都注意到了聖棠,除了他是一人走在路中央之外,就是他的傳言以及外貌…
  雖然聖棠出外活動的次數不多,但是與卡特結仇的事情已經透過行人的嘴與耳而傳開來了。
  再來就是聖棠的相貌,雖然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孩,但是鮮豔的紅髮、端正的五官、黃金比例的身材以及剛剛的外出走動,這都讓街上的行人對聖棠有了好奇心,更因此招來了注目。
  「接下來是要去列特家打掃。」聖棠拿起小本子,確認好接下來的工作後就直直走向位於西方的目的地。


  聖棠追尋著瑪莉安所寫的地址,離開了繁華喧擾的商業區,來到了寧靜安詳的貴族區,最終來到了一棟宅邸的大門前方;這棟宅邸有三層樓,光是聖棠目前能看到的面積就約有數棟孤兒院的大小。
  聖棠伸手敲了敲門,接著等待屋裡的人來應門…
  「真是讓我久等了!是瑪莉安吧?」門扉的另一邊傳來了少年激動的聲音以及其雜亂的腳步聲:「來,請進吧∼」大門被打開來,是那名曾與聖棠怒目相視的少年─卡特。
  「打擾了。」聖棠以平淡的語氣回應,並準備走進宅裡…
  「等…等等…怎麼會是你這傢伙!?」卡特聽到聲音後猛然睜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黛黑的長髮,而是鮮紅的短髮…以及那雙難以遺忘的紫色眼眸!
  「我代替瑪莉安出門工作,有問題嗎?」聖棠看向卡特,然而卡特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稍稍退後了幾步…
  「請問,工作的內容是什麼?」
  「呃…這個…」卡特看著眼前這名少年,先是愣了下,接著開始整理好被打亂的思緒:「把這棟宅邸全部打掃乾淨,無論是哪層樓還是哪間房,通通都要掃乾淨,只要我不滿意你就不能走。」隨後給了個內容。
  「嗯。」聖棠僅只是出聲並點了下頭,接著就將手上的衣服放到一旁乾淨的地面上:  「你們的水桶跟抹布放在哪裡?」
  「都在後庭院的水井旁邊。」卡特雙手交錯在胸前,半瞇著雙眼看向聖棠…
  「嗯。」聖棠點了點頭,開始邁步走向宅邸深處…


  『怎麼會是這傢伙…』
  『本想趁著家人都外出慶祝的時候叫瑪莉安來的…怎麼卻變成這傢伙了…』
  『可惡啊…難得我都把傭人們給支開了…結果這美好的時光都被這小子佔走了!』
總說計畫趕不上變化,看來是真的呢…
  卡特倚靠在樓梯的牆上,雙眼緊盯著正在底下努力擦拭地板的聖棠,但是他雙眼看到的與腦中所見的卻完全不同,眼睛看到的是一名紅髮的少年努力的擦拭地板,腦中所見的是自己現在正跟瑪莉安…
  卡特似乎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他緩緩閉上了雙眼,臉上的不悅也逐漸消逝,轉而代之的是滿面春風…帶有淫穢色彩的春風…
  在卡特的腦海裡,場景已經從大廳、走廊挪移到了他的房間…
  堅硬的石頭上鋪了層鮮紅色的地毯,地毯上還鋪著一張老虎的皮草,而一旁的牆上掛著熊頭或鹿角,甚至還有劍與盾,傢俱的質地全是上好木材,不是四四方方毫無美感的,而是雕滿了充滿文藝的雕像、紋路或圖騰,將死物變成了栩栩如生的藝術品!
  而在白色的床墊上…在那柔軟卻又具有彈性的舒適床鋪上…有兩個赤裸的身體正彼此交錯、纏綿著…
  「哪…我都清理完了…」突然,只有兩人的房間裡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請問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清理的嗎?」


  卡特睜開雙眼,看到的不是該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少女,而是一名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的紅髮少年;室內的光線已經黯淡了下來,原本充斥在屋內的光線都已經隨著西下的夕陽而告別了…
  「…怎麼會是你這傢伙啊…?」卡特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眼前的少年後,嘆息了口氣:「話說你是怎麼站橫的啊?」
  「不是我站橫的,是你從樓梯上摔下來了。」聖棠偏了下頭,隨後回應道。
  「甚麼?」聽到聖棠的話後,卡特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周遭環境去;他這一看,發現自己現正頭下腳上的摔在地板上,而且還撞翻了一桶水…
  「呿…好痛!」卡特連忙站起身來,隨後發現自己不僅腦袋抽痛,還頭暈目眩的,跌跌撞撞的差點又再摔了一跤;聖棠連忙出手幫忙攙扶,卻被推開。
  「不要攙扶我!」卡特吼了一聲,接著重重靠在牆上,才將自己的身子給穩了下來:「還不去打掃!你都清理乾淨了嗎?」
  「嗯,只剩下你剛剛打翻水桶所留下的水漬。」聖棠依舊以平淡無起伏的聲音回答著。
  「你這傢伙…是在嘲諷我嗎!?」卡特卻因這句話而發怒了,似乎認為聖棠的言語是在嘲笑自己所出的糗。
  「卡特!」突然,屋內傳來了第三者的聲音…


  這聲叫喊如同打碎美夢的夢魘般突兀,也更加刺耳!
  「甚麼…哥哥?」卡特抬頭看向二樓,一名男子正站在扶手處,雙眼緊盯著自己而來!
  「為甚麼…你不是出去了嗎?」
  「我在你睡著時回來的,看你睡得很甜就不忍心叫醒你了;還有,這名少年打掃的很乾淨也很用心,已經夠了。」
  「…嗯…」
  「給他報酬好讓他回家吧,時間有點晚了,他的家人也是會擔心的。」
  聽到哥哥的話後,卡特心不甘情不願的掏出了荷包,在聖棠面前清點出十五枚金幣後放入另一個紅色的、手工縫製得非常漂亮的錦囊中…
  「哪,說好的報酬。」卡特將手中那有些沉重的錢袋遞到聖棠面前。
  「嗯。」聖棠接過錢袋,將其收好後拿起地上的水桶…
  「少年,那水桶給我弟弟來就行了,你可以回去了。」男子開口打斷了聖棠的工作…
  聖棠看了下男子後,將水桶放好,走到大門前,打開厚重的門扉後、離開…


  在孤兒院的廚房裡,一群人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頤著,但是原本圍滿滿的餐桌今日似乎少了甚麼人…
  「奇怪…聖棠哥哥怎麼還沒回來呢?」
  「我也不知道啊,瑪莉安姐姐知道嗎?」
  「希望…不要是我所想的就好…」瑪莉安微皺著眉頭,雙眸緊盯著孤兒院的大門…
  突然,門前的遠方出現了三三兩兩的人影!而瑪莉安的心也隨著人影的出現而雀躍了起來!
  瑪莉安站起身來,快步走向那群人…
  「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我們…跑了整整…兩圈的艾因赫倫啊…」維斯特斷斷續續的回答著,每句話都像是在壓榨著體力似的,斷去後就是沉重且急促的喘息…
  「你們…為甚麼要繞著艾因赫倫跑啊?」
  「因為是…聖棠的…訓練啊…」迪斯開口回應著:「啊啊∼累死了…肚子也好餓啊…」
  「趕快進去吧,喝水要慢慢來,別嗆到啊!」瑪莉安揮手示意讓孩子們趕快進屋裡去…
  「結果聖棠還是沒回來嗎…會不會被卡特刁難了呢…?」瑪莉安低聲呢喃著,沉思了段時間後,開始朝西方走去…


  「瑪莉安,妳要去哪裡?」就在瑪莉安走出不到數公尺,就聽到了某熟悉的平淡語氣從前方傳來…
  瑪莉安聽到後既鬆了口氣,心中卻又有股莫名火…
  「聖棠?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
  「因為要獨自一人打掃卡特全家上下。」
  「他讓你一個人打掃整座宅邸?」
  「嗯。」
  「他這樣未免太過分了吧?我去找他!」
  「不用了。」聖棠伸手拉住了瑪莉安,制止了她的決定:「雖然過份了點,但是他也付出了相當的報酬。」
  「你不會又動用暴力了吧?聖棠,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我知道,我說的報酬是這些…」聖棠掏出了一個精緻的錦囊,囊裡鼓鼓的,而且還傳出了金屬相撞所引起的清脆聲音。
  「這麼多?」
  「嗯,不管是餐廳、服飾店還是卡特,都給了更多的錢,而且我還在閒暇時刻接下了其他的工作。」聖棠露出了淺淡的笑容,就連語氣都有了明顯的起伏。
  現在的聖棠已經沒了原本難以相處的冰冷外表,現在的他…就像是與其外貌相符合的小孩。
  「那這些衣服是…?」
  「這些是服飾店店長送給我的。」聖棠回答:「還有,我們是不是該回去坐著聊呢?」
  「呃…嗯。」瑪莉安愣了下,隨後嶄露出了笑容…
  發現聖棠有了變化的瑪莉安,現在才確切明白了一點─
  無論幾天前的聖棠展現出了怎麼樣的沉穩與成熟,或者今天早上堅決不讓自已出門的強硬,現在的他也不過只是個小孩,只是個想得到誇獎、讚許與認同的小孩。

第八章 加入書籤
  聖棠是孤兒院的新成員,也是艾因赫倫的新居民,雖然是新進的人,卻有越來越多人認識他。
  第一次上街買菜就與卡特起衝突的事件,讓人們對他有了濃厚的興趣,出外工作後,連他工作地方的老闆也對他讚譽有加。
  從一開始的餐廳、服飾店或卡特的哥哥,幾乎僱傭過聖棠的人都會豎起拇指來稱讚他的專注、效率、態度。
  聖棠到達目的地之後都會先問內容,明白所有事情後就會開始動手,非必要的疑問就不會開口詢問,就這樣一直做到雇主要求的程度為止。
  而雇主們有好也有壞,怕聖棠太過勞累而給比較輕鬆的工作的,為了欺負與刁難而給了不合理的內容的,都有。
  然而不管遇到哪一種雇主,聖棠都沒因此而降低了自己的水準,全部一絲不苟的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高水準,以此得到了更高的名氣與更佳的讚譽。
  聖棠的名氣越來越火紅的同時,也有越來越多的人願意將自己的問題交給聖棠來做,而聖棠也都來者不拒,不管是內容太複雜的、報酬太少的,或者是其他人不願意做的,他都會接,且通通做到最好。
  當聖棠越來越有名,人們也對他所抱持的好奇就越來越濃郁,除了他那俊朗的外貌,或是其認真的態度,又或是他的情緒起伏,幾乎所有關於他的都會被人討論。
  其中最有趣的就是關於聖棠的表情,因為聖棠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應對著所有人、所有事,所以就有人拿聖棠的表情來打賭,只要有人看到並證實聖棠的臉上出現了表情,那就可以獲得一筆不少的賭金。


  艾因赫倫的居民漸漸認識並喜歡起聖棠的同時,也有一群人開始厭惡他,無論是對他有所偏見的人、忌妒他外貌的人、被他搶走飯碗的人……等等。
  會有人試圖與聖棠交談,他雖然會回應,但都是使用平淡的語氣,不管聊到什麼話題都沒有情緒上的大起大落,這有時就會被視為目中無人的象徵,進而形成排斥。
  也有人因為另一半被聖棠吸引而對他懷恨在心的,除非那對情侶同時受到其吸引…這也是有的,但男方一直矢口否認。
  聖棠並非一開始就能接到事少薪水多的委託,他是從例如─打掃整棟屋子卻只能領到幾枚銅錢的工作開始做起的;既使他越來越有名、能接越來越好的工作時,他也未曾拒絕那些沒多少人願意做的工作。
  時間一久,其他同樣依靠委託來生活的人就受到了威脅,因為此起彼落的關係,越來越多人找聖棠,那就越來越少人找其他人了;到後來,其他人就會聯手對聖棠施壓,不是合資委託聖棠做些「慘無人道」的事情就是在他工作的時候進行騷擾。
  例如:被叫去討債、做臨時廚師、幫忙尋找根本就不存在的寵物……之類的刁難委託。


  叫聖棠去欺負、討回債款的人,在事先就已跟對方串通好,要浪費聖棠的時間,進而推延他的行程;雇主故意給錯誤的目的地,讓兩人錯開,但是他似乎忘記了聖棠最出名的…就是速度了。
  聖棠為了不耽誤時間,不僅用他天生的快腳趕路,還到處開口詢問目標位於何處,最後在某餐廳裡找到了目標…發現對方正跟雇主高高興興的吃香喝辣、開懷暢談…
  之後,聖棠不負其迅捷,很快的完成了這次的任務;做事的同時,偶爾會波及雇主,以聖棠來看,這是難以避免的,而且就算雇主昏倒在地,屬於他的酬勞照領。


  有一次是某位高級餐廳的小開,他刻意支開廚師,讓聖棠來當臨時廚師。
  那位小開從未踏入過廚房,但為了指出聖棠所有的錯誤而破例了,因為能對人見人誇的聖棠進行言語的全面轟炸,這是何其興奮的事情?
  這算是聖棠的一大危機,他雖然會做菜,做出來的也還不錯,但還比不上高級餐廳的門檻;無論是精緻的拼盤手藝、爐火的控制技術、佐料的拿捏技巧,他通通都未學過,因此被罵得特別悽慘。
  就在小開正洋洋得意的時候,有個客人點了羊小排,而當時餐廳的儲貨沒了,該怎麼辦?那名小開直接把這個問題扔到聖棠頭上,讓他去煩惱…
  聖棠想了想後,拿著乾淨的盆子、鋒利的菜刀,從廚房的後門走了出去…
  小開感到奇怪,探頭看了一下…
  聖棠從別人那裡買來了一頭肥美的羊,以飛快的速度揮刀將那隻美羊給肢解了!其下刀之處、動刀之速、處理之序都沒有任何問題,一頭活生生的羊在一分鐘左右就被分得乾乾淨淨!
  小開嚇到了,不是聖棠的手藝,而是那伴隨揮舞的刀刃所四濺出來了鮮血噴到他臉上了;再說,這種生猛的畫面,就算是廚師也可能會有所不適,何況是第一次踏進廚房的人呢?
  「安息吧。」聖棠對著那頭羊呢喃了句,隨後發現那位小開早就被嚇得昏倒在地…


  尋找寵物的那一次,聖棠被叫去把走失的寵物找回來,雇主指出了兩個消息,一為寵物的特徵、二為走失地點,接著就讓聖棠去尋找那根本不存在的寵物,為何說不存在?因為這人根本沒有養寵物。
  在聖棠離開之後,那名雇主開始了他的計畫,他佈置了一個陷阱,為得就是讓聖棠不小心落入其中,使他狼狽還被自己痛罵,但是…
  「是這隻嗎?」聖棠突然折返了回來,手上還抱著一隻身體長而四腳較短的狗。
  「這…這真的有這種…」那人嚇得站了起來,還瞪大了雙眼,指著聖棠手中的狗,連連後退…他是從別人那裡聽來最近這附近有出現這種怪異的狗,以為只是謠言沒想到是真的!
  「哇啊──!」在雇主詫異的同時,他不小心踩到了陷阱,失足跌倒了!在他身邊的木板也被牽動,進而砸了下來,被放置在木板上的桶子也整個翻倒在他身上!
  「不要緊吧?」聖棠走上前去詢問道。
  「不要緊…」對方渙散的眼神看向聖棠:「才有鬼…」他身上被潑滿了自己的排泄物,被那股惡臭薰得暈了過去…


  聖棠每天外工作的時候,都會趁著閒暇時間而去找人接取其他的工作;因為聖棠的名氣是人們以言語傳出去的,所以大家也會彼此交託,只要看到聖棠就會幫忙委託,所以能接到的工作也開始暴增。
  每天聖棠回家時,身上除了報酬的錢就是其他人贈送的東西;其他人都會給予聖棠不錯的價格,而他本身也不那麼在意金錢,所以報酬除了貨幣之外還能是物品,例如菜販的蔬菜水果、米攤的小麥與米糧……之類的。
  「聖棠哥哥,這些我們來搬就可以了。」小孩們只要看聖棠身上帶著其他東西後,就會上前去幫忙搬運。
  「謝謝。」聖棠露出了淺淡的笑容,並把身上的東西都轉交給小孩的手上。
  「應該的。」那些小孩也以笑容回應。
  「瑪莉安,我今天又學到了一些料理哦。」
  「你去餐廳真的有好好工作嗎?」在廚房的爐火前,一名正在料理晚餐的少女回應著聖棠的話。
  「不認真的話怎麼能學料理回來呢?」聖棠苦笑了下,開口回問了一句。
  「這麼說也是啦。」瑪莉安笑了:「來吃晚餐吧,你已經很久沒一起圍爐了呢。」邊說邊將菜裝到盤子裡,遞給聖棠。
  「嗯,因為工作越來越多的關係,時常忙到趕不上圍爐。」聖棠接過菜,將其放到桌子上後坐了下來。
  「那我們可以幫忙了嗎?」迪斯開口詢問道。
  「你們開始訓練體能不過才一個月而已不是嗎?」瑪莉安將身上的圍裙解下放好後,坐到了位置上。
  「你們現在都能一口氣跑完全而不用停下來休息嗎?」聖棠提問道。
  「嗯。」迪斯、維斯特等人都點了點頭。
  「那明天開始就跟我一起出去工作吧。」
  「太好了∼」迪斯得到了聖棠的許可後,高興的跳了起來。
  「那是明天的事情,現在是晚餐時間,坐好吃飯!」瑪莉安對正手舞足蹈的迪斯說道。
  「啊啊∼抱歉抱歉∼」迪斯馬上坐下來,連忙塞口飯到嘴裡:「嗚嗚!」看樣子似乎噎到了…
  「哪,得意忘形了吼∼」
  從那天起,聖棠與迪斯共十二個小孩就這樣一同外出去工作了,這更讓原本貧窮的孤兒院逐漸富裕了起來。
  這樣快樂的生活一過就是兩年…


  艾德奈歷四四二六年,聖棠十四歲生日當天的下午…
  聖棠與迪斯兩人做完了各自的工作後,碰巧在路上遇到,聖棠因為手上的事情全部做完了,所以打算去幫迪斯把他的工作做完,好趕回家裡與家人們聚餐。
  兩人加快了腳步,卻發現有人群擋在前方的路上,他們注意到了聖棠與迪斯,但沒有要讓路的意思…
  聖棠與迪斯緩緩停了下來,最後來到那群人面前…
  「是孤兒院的聖棠…和迪斯對吧?」站在最前頭的那個人盯著兩人,開口問了句。
  「嗯。」聖棠面無表情的點了頭。
  「有問題嗎?」迪斯展露出笑容,並緩緩向前踏出了半步。
  「是這樣的,我們是卡特少爺的下人,少爺看你們每天都在外奔波勞累,所以想請你們到敝寒舍去作客。」那名高大壯碩的人必恭必敬的對兩人說明著。
  「嘿∼沒想到卡特他也挺好心的嘛∼」迪斯聽到後輕笑了起來:「但非常抱歉,我的工作還沒有做完,請讓我們過,好嗎?」隨後走上前去,以滿面的笑容來詢問對方。
  「這可不行呢,我們家少爺說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請你們回去坐坐。」那人還未說完就掄起砂鍋般大的拳頭,向笑容滿面的迪斯揮去!


  看到對方動手的瞬間,聖棠的身子立刻震了一下,他壓低了身子,微微蓄力到雙腳上,準備發力衝上前去!
  骨頭與肉相互撞擊所發出的悶響聲,伴隨著噴濺的鮮血而傳開,血液濺上了迪斯的笑容,也噴到了聖棠的臉;但是迪斯將腳向後一踏,止住了退勢!
  「有點痛呢…但這麼一來我們就是正當防衛了吧?」迪斯將臉上的血漬拭去,再度露出了笑容…
  「嗚啊─!?」那名出手打迪斯的人發出了慘叫聲,他緊摀著鼻子,從十指之間緩緩流出了潺潺鮮紅!
  迪斯似乎在對方出拳的同時發動了反擊,一拳打斷了對方的鼻樑!
  而在後方也連連傳出了哀號,聖棠不知在何時衝進了人群之中,以手刀一下下擊倒了對方!
  迪斯也衝向了人群之中,與聖棠一同擊倒一名又一名的對手!
  「你甚麼時候學會打架的?」聖棠一邊應戰,一邊詢問道。
  「其實呢,只要有體力的話,這種程度就不算甚麼了。」迪斯以燦爛的笑容來回答,似乎不在意自己正在衝鋒陷陣。
  「要是被瑪莉安知道,我肯定會被念死…」聖棠嘆了口氣後,苦笑著…
  「安心啦,因為我們是正當防衛,瑪莉安不會為難你的∼」
  「希望如此。」


  幾分鐘後,那群擋在路上的人依舊沒有離開,只是他們從『站著』變成了『躺在』路中央…
  「浪費了些時間呢…」迪斯拍了拍雙手:「不過這下子就可以繼續趕路了吧?」
  「嗯,幾分鐘的時間而已,應該還來得及。」聖棠點了點頭,隨後準備繼續趕往下個工作地點…
  「等等…」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那個鼻樑斷掉的人出聲留住了他們…
  「還有事情嗎?腫鼻男。」迪斯依舊以笑容面對著他:「有的話麻煩快說,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哼…把人帶出來!」那名腫鼻男子對一旁大喝了一聲,接著就有人從較遠處的巷子裡走出來,他們手上還抓著一名小孩…
  「維斯特!?」迪斯與聖棠認出了那名男孩,並異口同聲的呼喚了他的名稱!
  維斯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滿身是傷的,看來聖棠與迪斯在『招呼』對方的時候,他們也在向維斯特『回謝』著。
  「我們只是想邀請你們來坐坐而已,沒有別的意思…但若你們不肯的話,或許就會看到更多的同伴哦。」腫鼻露出了笑容,那不是跟迪斯一樣璀璨的,而是充滿陰險的狡詐笑容…


  聖棠的表情開始有了些微變化,緩緩鎖緊的眉頭、逐漸銳利的眼神、開始抖動的雙手,他握緊的雙拳開始發出了的聲響,繃緊的雙臂開始冒出了青筋,但是他還是沒有動作,因為他尚保持著理智,他猜想到對方可能還抓來了其他家人。
  「走吧。」聖棠以冰冷的語氣說道,並轉身走離…
  「你要走去哪裡啊!聖棠?」迪斯看聖棠要離開了,急忙追問著。
  「卡特•列特的宅邸。」聖棠並沒有回頭看向在場所有人,僅只有甩下這麼一句冷得足以凍傷人的言語而已;迪斯愣了一下,接著快步跟上前去…
  「在那之前,先讓我們收些利息吧!」腫鼻與同伴們彼此對望著,看到聖棠與迪斯均背對著自己後,相視並點了點頭,隨後同時撲向兩人!
  就在對方的拳頭快要打到聖棠與迪斯的時候,聖棠突然揮手掃向那群人的拳頭,許多人都被聖棠打中,劇烈疼痛如藤蔓般纏上了拳頭,更像雷一樣肆虐著全身上下!
  那群人立刻緊按著被打中的部位,倒地哀嚎著!
  「不要欺人太甚了!」聖棠順著動作轉過身來面對著那群人,這一次,他的言語冰冷得能夠冰封任何人!
  另外,在場若有人打賭的話,現在肯定樂瘋了…
  緊鎖的眉頭、上揚的眉尾搭上銳利如刃的紫瞳,聖棠那精緻的五官首度攜手在聖棠的臉上排列、展示出名為『憤怒』的表情!
  以一個反擊與一聲怒吼震住了所有人後,聖棠轉身朝列特家的宅邸走去…


  聖棠與迪斯兩人來到了再熟悉不過的大門前,這扇門扉是他們除了家門外最常見到的門。
  死物的木門上有著栩栩如生的雕像與刻紋,無論是一花一木一草一芥一鳥一蟲一男一女一老一少甚至是一根羽毛都雕繪的無比精緻,這如藝術品般讓人駐足的門扉,對聖棠來說卻沒甚麼,甚至連看都不想看。
  對於這樣一個精美的藝術品,其他人可能會望著它自嘆不如,但聖棠卻幾乎能將上面的一切完整描繪出來,因為卡特常常要他來此做些刁難人的工作,其次數已經多到聖棠一看到這扇門就想吐。
  但是這一次看見這扇厚重的門扉,聖棠首先有的不是厭倦也不是怨嘆,而是想一拳打碎它的衝動!
  「哪聖棠,你還好吧?」一旁的迪斯從未見過聖棠有如此異常的表現,因此而呼喚了他一聲…
  「嗯,很好。」聖棠僅只回了三個字。
  「嗯,我很確定你有問題…」迪斯一聽到聖棠的回答後便嘆了口氣…因為那是他這兩年來都未曾聽過的,冰冷的語氣。
  聖棠伸手握住了門把、轉動它、推開了門扉、踏進這棟讓他憤怒的宅邸…

第九章 加入書籤
  打開了沉重的門扉,聖棠他們再度踏入了這個令人熟識的宅邸;潔白的地板、寬廣的大廳、高聳的天花板,光是眼前所能看見的一切,只要是伸手可及的地方都是聖棠在打掃的。
  在大廳尾端的兩側是迴旋樓梯,能夠通往二樓,而二樓前端是個陽台,能夠從那裡俯視一樓的大廳;而在台子的下方還有扇門扉,那裡面是個空間不小於大廳的餐廳。
  聖棠抬頭看了看,果然沒錯,所有的下人都不在,看來卡特這傢伙又趁家人不在的時候把所有下人支開,好進行他的計畫。
  卡特是聖棠所厭惡的少數人之一,但是聖棠對他家的熟悉程度並不亞於自己家、聖棠對他的心思也多少能窺探到一些,真有些諷刺…
  眼前熟識的一切如舊,唯獨一個熟人沒有見到─卡特,那擁腫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在眼前。
  「卡特呢?」聖棠轉頭向背後的那群下人詢問道。
  「少爺要你們先進餐廳裡等候。」那名腫鼻的人很恭敬的鞠躬報告著,絲毫不在意剛剛與聖棠發生的衝突。
  「維斯特呢?可以先放了他吧?」迪斯看著那群人,試圖從人群裡找出自己的家人。
  「這可不行,卡特說要先招待你們,之後才將他們放還。」
  「你們這樣會不會太過份了?」迪斯臉上那淺淡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裡也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迪斯,廢話或是打殘他們,他們也不會放維斯特的,走吧。」聖棠用低沉的聲音說完,朝著正前方的廚房邁出步伐…


  聖棠與迪斯他們前往拜訪列特家族的時刻,在孤兒院的廚房裡…
  「好慢啊…」
  「迪斯就算了,怎麼連聖棠哥哥也那麼晚回來?」
  「維斯特他們也都沒有回來…」
  瑪莉安與其他小孩守在餐桌前,桌上擺滿著一盤盤香氣四溢的美食,那味道與菜色足以讓這群尚未吃飯的小孩們目不轉睛,但奇怪的是現在所有的人都沒有看著桌上的飯菜,反而一直瞭望向大門…
  這個時段,餐桌前本該坐滿了小孩,桌上本該充滿了歡聲笑語,但是現在卻是相反,還有十二的空位,餐桌上也是一陣低迷的氣氛…
  「他們會不會出事了呢?」
  「妳們先吃好了,我出去找他們。」瑪莉安說完後便站起身來走向大門…
  「我們也去找吧。」
  「嗯!」
  「不!妳們待在家裡,這麼晚了,妳們出門會有危險。」
  「可是瑪莉安姊姊不也一樣嗎!?」
  「總之,妳們待在家裡就對了。」瑪莉安並沒有跟那群小孩多說什麼,打開大門就走了出去…


  在列特家的廣闊餐廳裡…
  空中吊著一盞盞華麗的水晶燈座,那是依照列特家家徽為骨架所製作出來的,而在餐廳四周的柱子上也掛著一個個燈台,將諾大的餐廳照耀得如同白晝般明亮。
  在餐廳的正中央是一條長條狀的餐桌,桌上鋪著一張白色的絨布,桌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擺上一座燭台;而在盡頭的主位與最靠近主位的左右兩個位置都擺放了一套整齊的餐具,白色的盤子乾潔無垢,銀製的刀叉耀眼奪目。
  聖棠與迪斯對坐在主位兩側,等待著卡特的到來…
  餐廳裡面除了兩人就沒有其他人了,整個空間非常安靜,靜得讓人以為這世界僅存在著自己的呼吸聲…
  聖棠面無表情,而迪斯則扳著一張臉,兩人坐在位置上,靜靜等候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是餐廳裡依舊沒有任何動靜,不只卡特遲遲未現身,就連下人也沒看見半個。
窗外的夕陽也已經完全失去了蹤影,暗藍的天空也已完全漆黑…
  就在迪斯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餐廳的大門才被打開來!


  走在最前頭的人是卡特,這兩年時間在他身上所留下的,除了更圓潤的臉蛋就是更加雄渾的腰身;他穿著非常正式的服裝,那服裝通常會出現在盛大的宴會或舞會那種場面,但他卻為了聖棠與迪斯而穿上了那種服裝…
  「對不起,為了洗去全身的汙垢而盥洗至今,我為我的失禮道…」
  「道歉就免了」迪斯抬起手來制止了卡特:「把維斯特他們放還給我們吧。」
  「我請你們來是為了吃晚餐的。」
  「吃晚餐有必要抓其他人嗎?」聖棠開口問道。
  「我怕你們會婉拒我的邀請,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卡特以淺淡的笑容來回應著。
  「那麼請讓維斯特他們跟我們同桌,可以吧?」
  「他們剛才已經受盡招待了,可能沒辦法再吃了。」
  「你!」
  「好了,廢話不多說,讓我們開始享受這頓饗宴吧。」卡特拍了拍手,餐廳後方的小門便打了開來…
  三位侍女捧著三盤菜走過來,將菜放到三人面前,將蓋子掀開,熱氣、香氣開始散發出來…
  侍女上完菜後就離開了,留下的不只是三盤菜,還有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來,不用客氣。」卡特為自己綁上餐巾,拿起餐具準備開始享用美食…
聖棠突然出手緊抓著卡特的衣領,硬生生將他拉了過來!
  「我沒有閒情逸致陪你吃飯,快放了維斯特他們!」聖棠對卡特怒目而視著,手中的握力也越加沉重…
  「你知道嗎,就憑你的憤怒,我想我已經贏了不少錢呢。」卡特看著聖棠的臉,冷笑了聲:「只要你們把這一頓飯吃完了,我就會放了他們,聽懂的話就放開你的手。」
聖棠直盯著對方的雙眼,幾秒之後才緩緩鬆了開手…
  卡特整理了下被弄亂的衣服,隨後才坐下來,開始吃起菜來…


  聖棠與迪斯紛紛看向眼前的菜,份量並不多,都是兩人吃得完的量,因此他們拿起刀叉,準備進食;聖棠用銀製的叉子叉了一份起來,再用刀子慢慢切開,他的雙眼緊盯著餐具,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不用擔心,我並沒有在食物上動手腳。」卡特看聖棠小心翼翼的,似乎明白了他在做甚麼:「若真要動手腳的話,就不會讓你們用銀器了。」
  聖棠聽到後,緩緩將叉子上的食物送進嘴裡…
  在聖棠慢條斯理般的一口接著一口時,迪斯卻是狼吞虎嚥的瘋狂將盤中飧送進胃裡…
  「我吃完了,可以把維斯特他們放了吧!?」迪斯將最後一口吞下肚後,對著卡特低吼了一句。
  「既然是貴族的餐會,那麼只準備一道菜色似乎有失禮數吧?」卡特拿起紙巾擦拭掉嘴角的醬汁後回應了一句,隨後拍了下手,這次來的不僅是三位侍女,而是數十位!
  「看來你們急著把人帶回去呢,那我們就一口氣把菜上完吧。」卡特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那些侍女紛紛把手上的盤子擺至桌上,將蓋子掀開來,琳瑯滿目、美味可口的一道道佳餚盡入眼簾;每盤菜的份量雖不多,但卻是每人一份,每個人都有九道菜,那累積起來就會是較瘦小的聖棠與迪斯吃不完的份量。
  這些量對卡特來說可能只是正常的一餐,但卻是聖棠與迪斯兩人一整天的量,可能還不止!
  「你們必須把這些都吃完才行啊,如何?覺得還不夠嗎?」
  「呿!」


  數十分鐘之間,桌上的菜餚被慢慢消耗著,盤子上的五顏六色也逐漸消失,緩緩嶄露出原本的潔白…
  餐桌上已經疊了一層又一層的空盤子,盤子上都沒有任何殘餘的食物,全部都被吃得一乾二淨了。
  而正努力與食物搏鬥的兩人正忍受著把食物硬塞進肚子裡的痛楚;肚皮被食物緩緩撐開,胃囊也被菜餚慢慢塞滿,已經到達極限的胃將它的哀號具現化為強烈的痛楚,毫無忌憚的肆虐著兩人。
  但既使是肚子要炸裂了,聖棠與迪斯都沒停止,依舊一口一口的把食物硬塞進肚子裡,美味的佳餚如今成了兩人最痛恨的噩夢,他們可以選擇不吃,但為了家人卻不得不繼續。
  好幾次,兩人差點就把食物吐出來了,但他們還是強忍下嘔吐,繼續切下一刀又一刀的肉,吞下一叉又一叉的菜…
  「咕…」迪斯費盡了力氣,才把嘴中的最後一口菜給吞進肚子裡了:「吃完了…可以…把維斯特他們…放了吧!」他強忍著腫脹到接近爆裂的劇烈腹痛,將餐點替換成文字,一字一句的吐露出來。
  聖棠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使用雙眼代替了言語,他雖不說話,但是他的臉色也變得非常差勁…


  卡特將餐巾解下,將嘴巴四周擦拭乾淨,拍了拍手,讓下人們把餐桌上的一切通通收拾乾淨,僅留下三杯用銀色杯子與一個瓶子,兩者裡都裝了同樣的飲料。
  「你們吃得高興嗎?」卡特並沒有回應兩人,而是提出了問題;他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將裡面的液體一飲而盡。
  「我們已經吃完了你招待的食物,可以放人了吧?」聖棠以極差的語氣回應著,但是他的雙眼反而更加銳利,如同魚鉤般緊緊扎入卡特的身體之中,讓他忍不住打起寒顫…
  「這杯酒也是招待之一,沒喝完…」卡特將雙眼自聖棠的雙眼挪動到桌上的杯子,裡面搖曳著清澈透明的液體…
  迪斯拿起杯子,頓了一下後,立即一飲而盡!
  聖棠捧起杯子,重量很沉,看起來就像剛剛的餐具般閃耀著銀芒,且杯內並沒有發黑;他又看了看卡特,卡特剛把飲料全數喝盡,又開口講了話,那表示他真的喝下去了。
  「不用懷疑,這也是沒有問題的。」卡特知道聖棠在觀測這杯酒有沒有問題,他並沒有這行為發怒,反而露出了笑容來回應。
  確定沒有問題後,聖棠這才仰頭將杯中物飲盡…
  先是淺淡的水果香甜味,再來急劇轉變成為苦澀,入喉的液體似乎開始起火燃燒似的,在喉嚨處點燃了一股灼熱感…


  將手中的杯子放回到桌子上後,聖棠與迪斯雙雙瞪著卡特,但是卡特像是滿不在乎般,再度倒了一杯…
  「把我們的家人…通通還給我們!」迪斯再度低吼了句。
  「我們已經照你的話把這頓晚餐吃完了,你可以履行承諾了吧?」聖棠也開口附和著,但是話才剛出口,聖棠就發現不對勁了!
  雙眼的聚焦開始渙散,畫面開始搖晃…
  「看來你們似乎累了呢,需要睡一覺嗎?」卡特再度飲盡杯中的酒後,以狡詐的笑容看著兩人…
  「這…你加了什麼!?」
  「沒甚麼,催眠藥而已。」
  「為甚麼…銀製的杯子沒有…」
  「那不是銀哦,只是等重的杯子再塗上一層顏色而已。」
  「為甚麼你沒有…」
  「我不要在自己的杯裡加那無色無味的藥水就好啦,笨!」
  聖棠與迪斯緊咬著牙根,這次不是為了忍受腫脹肚子所帶來的痛苦,而是猛然襲來的渾身無力與極度疲憊,但是他們終究抵抗不了藥效,紛紛倒地陷入昏迷…


  腦海中突然傳來了感覺,是全身被冰水潑濺的刺痛與灼熱瞬間闖入了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腦中!
  聖棠晃了晃腦袋,拉起沉重的眼皮,開始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個寬廣而漆黑的空間,在前方的是一個火架,上面正燃燒著灼熱且刺眼的烈火;照明四周的是一盞盞燭之燈火,牆上除了燭台之外還掛著一件件刑具,在角落還有個桌椅,看來這是個牢房之類的地方。
  聖棠被緊緊綁在十字形架上,四肢完全動彈不得,而在旁邊刑架上的是迪斯、維斯特還有其餘九個小孩…
  「聖棠…對不起…」首先傳入聖棠耳裡的,是維斯特他們的歉語…
  他們所有人的身上都有傷,且嚴重到令他們失去活力,現在的他們沒了原本的活潑好動,如同瀕死的病人般…
  「醒來了嗎?」有聲音自前方傳來,這聲音並不陌生…
  「卡特!」聖棠抬起頭來,緊緊盯著對方。
  卡特換了套寬鬆的衣服,他伸展了下筋骨,隨後漫步走上前去…
  「聖棠,自從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開始厭惡你了,你讓我難堪,更使我顏面掃地!」卡特說完,掄起拳頭往聖棠的肚子重重一擊!
  「咕嗚!」聖棠本就脹飽得劇痛的肚子,被這一拳打到後就像是氣球被打爆一般,差點整個炸裂開來!
  「但是呢,那就算了…」卡特收回拳頭,抬起頭來,用淺淡的笑容看著聖棠…
  「你代替瑪莉安出門工作,這我也可以原諒…但是你竟然害我在家族裡失去了顏面,更讓我遭受長輩、平輩甚至是晚輩的詬病!」隨後竟出腳踹向聖棠的肚子,其力氣之大,差點讓聖棠忍不住而將肚子裡的一切通通吐出來!
  「你那是甚麼態度?謙恭有禮、不苟言笑……你以為你是貴族嗎?不過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憑甚麼裝成一副完美無缺的模樣?」卡特大吼了出來,並再度引腳一踹:「你知道你的誠實、守信、身手、氣質害得我被嫌棄得多麼難聽嗎?我的族人們每每提起你,就是拿你來跟我比較,你越是完美,我就越悽慘!」他每說一句,就會踹出一腳!


  連連幾腳之後,卡特停止了傾吐憤恨,緩緩喘起氣來;聖棠也得以稍作休息,但是他也差不多到達極限了,剛剛硬塞的食物都湧上來到喉嚨了…
  「這些日子來,我所受到的屈辱,我要通通討回來…」卡特喘完氣之後,低聲呢喃著,隨後走向迪斯…
  「你…對我有仇就只要衝著我來就好…」
  「要是太早把你折磨死了,我也是會心疼的。」卡特冷哼了句,隨後出拳打向迪斯的肚子。
  冷不防的一拳,令昏迷中的迪斯醒了過來!
  「嘎啊啊──!」迪斯大叫了聲,其悽慘的聲音令人不由得起漆皮疙瘩…
  卡特並沒停手,而是揮出了更強、更痛的拳,揮拳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直到最後就連腳的膝擊、踢擊都用上了!
  然而迪斯的叫聲並沒隨著逐漸加重的打擊而變得劇烈,反而越來越小聲,從一開始的慘叫、大叫到最後的完全無聲;他並沒有暈眩過去,他那充斥著怒火的雙眼一直緊盯著卡特。
  「叫啊!叫啊!為甚麼不叫了!」卡特發現迪斯停止了喊叫聲後,怒火燃燒得更加熾熱,最後使盡了吃奶的力氣,朝迪斯的肚子奮力揍去!
  「…嗚…嗚哇──」迪斯的表情顯得非常痛苦,隨後將剛剛吃下肚的東西通通吐了出來;飯、菜、肉加上唾液、胃液、膽汁混合的東西通通噴發了出來,頓時散發出了一股腥臭味…


  迪斯吐完之後,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眼眶也有了些許淚光,但是他怒火的眼神依舊投射在卡特雙眼上。
  「迪斯,還撐得住嗎?」聖棠看卡特停止揮拳後,立刻出聲詢問道。
  「嗯…只是沒吐到他,感覺有點惋惜。」迪斯點了點頭。
  「你們還真是頑強啊。」卡特伸手擦了擦汗水,隨後把牆上的皮鞭拿了下來:「不過這樣正好,因為我還沒把我的怨氣發洩完呢!」
  破空聲響起…
  聖棠身上的衣服被皮鞭甩破了一個洞,裸露出來的皮膚已經崩裂開來了!疼痛立刻透過神經傳導到腦中,皮開肉綻的痛楚瞬間麻痺全身!
  「喀…」即便已經咬緊牙關,聖棠還是忍不住叫出了聲!
  聖棠能從痛楚與傷口的嚴重度推斷出皮鞭經過特殊處裡,鞭上不僅有粗糙的顆粒,還浸泡了類似鹽水之類的東西,使得鞭子的殺傷力增強,還能讓人的傷痛加劇!
  卡特瘋狂舞動著皮鞭,鞭子就像狂風暴雨般任意打中十二個人的身軀,空中時常飄盪著片片衣物碎片,甚至是斑斑血跡;身處於劇烈疼痛所帶來的暈眩裡,小孩們卻都沒有叫出聲音來,他們咬牙強壓著來到喉嚨的聲聲慘叫…
  更把持著即將投入昏厥懷抱的意志!


  「為甚麼都不叫!」到最後,卡特將手中的鞭子扔了出去:「你們一個個都在裝什麼倔強!別開玩笑了!」隨後暴衝上去,以全身重量加衝刺速度,狠狠加成於腳上,一擊踢向聖棠的肚子!
  刑架還因為強大的力量而劇烈搖晃著,搖晃伴隨著沉重的聲響…
  刑具的搖晃逐漸停止…
  聖棠沉重的呼吸聲傳來…就是沒有他吃痛的叫聲,完全沒有。
  「呿,這麼不配合,那麼…」卡特啐了一口,彈了聲響指,牢房的門打開來了…
  「那是…」
  「卡特!你這個渾蛋─!」
  「只要放了她,你要我怎麼叫都行!」
  原本安靜的眾人立刻扯開喉嚨吶喊著,安靜的空間瞬間炸了鍋!
  一個人推著一個行動式刑具走進來,上面所綁的人…是瑪莉安!
  「非要逼我把她帶出來,你們真是犯賤。」卡特以鄙視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十二位孤兒…

第十章 加入書籤
  沉寂的牢房裡立刻充滿了一句句暴怒的嘶吼,那些小孩之前的奄奄一息就像是為了這一刻的爆發所做的積壓似的,所有人都扯開喉嚨的,用盡力氣的大聲咆嘯著。
  「你們都很有精神嘛,非要我把瑪莉安帶出來不可。」卡特以不屑的眼神盯著聖棠他們:「不過已經來不及了…」他走到瑪莉安的面前,抬起手來,緩緩伸向前去…
  「卡特!你恨的是我,我就在這裡!」聖棠也發出了怒吼,他的聲音很宏亮,讓整個牢房裡都迴盪著他的咆嘯:「不要牽連到瑪莉安!」
  聖棠發狂的怒吼,但卡特並沒有回應他,僅只緩緩轉過頭來,以奸邪的眼神望著憤怒的雙眼…
  卡特的手碰觸到了瑪莉安的胸前,柔軟的胸脯開始變形…
  「卡特──!」聖棠扯開了喉嚨,用幾乎快把喉結也吐出來的氣力,大聲吼叫著!
  「總是聽別人說女孩們的胸部軟綿綿的,看來是真的呢。」卡特看聖棠的表情有了劇烈的變化後,嘴角大幅勾起,朝著瑪莉安胸前的軟肉伸出了第二隻手…
  伴隨著卡特動作的,是越加兇惡的語氣還有激憤的情緒,小孩們開始出力欲掙脫束縛著雙手的鎖鏈,鎖鏈喀拉喀拉的聲音開始迴盪起來…
  既使皮膚被磨破了、流血了,既使骨頭被扯痛了、快斷了,小孩們都沒有減少一絲一毫的力量,反而更加用力的拉扯那些囚禁著他們的鎖鏈!


  卡特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雙手與十指所傳來的,那軟如柔雲般的觸感就像是擁有無上魔力般的抽去了腦中所有想法,腦筋逐漸化為空白…
  卡特轉頭看向瑪莉安,她的臉蛋已經上了一抹緋紅,而順遂的呼吸也逐漸紊亂起來,身體也逐漸有了反應…
  卡特對瑪莉安本就抱持著遐想,現在又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難免會想更進一步;腦袋逐漸空白、身體逐漸火熱,卡特的慾望就更加猖狂,一把扯破了瑪莉安的衣服,讓被遮掩在底下的潔白肌膚裸露出來!
  接下來,一句話傳了過來…
  在這完全由岩石堆砌起來的牢房裡,本身就會有回音效果,再加上小孩子們的怒吼、鐵鍊相撞所發出的吵雜,基本上不是側耳傾聽是很難聽見別人的話的,但唯有這一句話,像是對靈魂的咆嘯般,清晰而明瞭的刺進了卡特的耳裡!
  「你別…欺人太甚了!」這聲怒吼,伴隨著鐵鍊爆碎的聲音令卡特為之一震!
  卡特轉過頭來,發現那紅髮正隨風搖曳著,而那名少年正在眼前快速放大!少年來到了眼前的同時,腹部也傳來了撕裂靈魂的痛楚!聖棠渾身上下都有一絲絲的電流四處流竄著,彷彿壟罩在雷雲之中,那頭紅髮也被電流的紫色光芒照射得耀眼奪目!
  「對於自己的無能,不是先自省而是想把這份錯誤硬推到我們的頭上來!這也就算了…你有任何不滿就儘管來找我,不許你動我的家人!」聖棠邊講邊把拳頭深深埋進卡特那擁腫的身軀之中!
  「你…這傢伙…」卡特那雙驟縮的瞳孔緩緩移向聖棠的怒容,將那宛如深淵惡魔般的紫色雙眸深深烙印在腦海裡…
  聖棠扭動了腰、伸長了手,將中拳的卡特打飛出去!
  卡特的背重重撞上了牆壁,隨後緩緩滑落、倒地…陷入了昏迷!


  雖然聖棠掙脫了束縛是令人高興的,但是他現在渾身上下都纏繞著雷電,這就讓迪斯他們都愣住了…
  聖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隨後對束縛著瑪莉安的鎖鏈揮下手刀!
  有了雷電的破壞力,聖棠的手刀宛如成了一把鋒銳的刀,輕輕鬆鬆就把堅固的鎖鏈劈斷了;鎖鏈一斷,瑪莉安失去了支撐,纖細的身軀就這樣從刑架上掉了下來…
  聖棠立刻扯掉了左手的袖子,伸手抱住瑪莉安的同時用布條幫她把裸露的胸口給遮掩好;救下瑪莉安後,聖棠轉過身來,朝著虛空踢出了一腳。
  雷電像是水滴一樣被甩向十一具刑架,雷接觸到鎖鏈的瞬間綻放出了刺眼的光芒,鎖鏈因而爆碎!
  十一個小孩紛紛落地,他們並沒有因為掙脫而雀躍,反而率先看著眼前這位,抱著瑪莉安、擁有一頭紅髮、既熟識卻又陌生的聖棠…
  「怎麼了?」聖棠發現這群小孩都跪趴在地上盯著自己,沒有人有任何的動作,或說任何的話…
  「…踩到自己嘔吐物的感覺好噁心…」迪斯咕囔了句後站起身來:「話說你還真偏心啊,對瑪莉安是親手解開,對我們卻用腳…」
  聽到迪斯的玩笑話後,這些小孩終於笑出聲來,紛紛站了起來…
  「你是…聖棠對吧?」維斯特止住了笑容,開口問了一句。
  「嗯。」聖棠點頭回應:「你們還好吧?還能跑嗎?」
  「沒問題的。」迪斯回答:「吐出來之後,渾身輕鬆多了。」
  「那是你啊,我們全身上下都痠痛得幾乎沒多少知覺了…」其他小孩紛紛彈劾著迪斯的發言…
  「是嗎…你們這樣的話該怎麼逃出去呢…」聖棠低頭沉思了起來…
  「我們是開玩笑的啦!」
  「對對對,我們是開玩笑的,玩笑…」


  聖棠與迪斯他們先把卡特綁到了刑架上…
  「你剛剛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啊?怎麼能把他打得失去了意識呢?」
  「不知道,應該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吧。」
  「…安息吧,卡特。」
  將卡特綁好之後,聖棠打開了牢門,探頭來審視情況,發現外面沒有衛兵把守,他們似乎都被卡特支開來了;確認沒人之後,聖棠抱著瑪莉安,帶著一群小孩開始逃脫…
  牢房外面是個走廊,房間一樣,放眼所見全部都是笨重厚實的岩塊,走廊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是一盞油燈,燈芯正吸收著燃油而釋放出熱芒;聖棠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他看了看左右兩側,不知道哪一邊才是離開的道路。
  「哪一邊呢?」維斯特左顧右盼著…
  「不知道。」聖棠試圖從其他訊息來判斷方向,但是徒勞無功…
  「走這邊吧。」迪斯指向右邊的盡頭:「轉角那裡比較亮,可能是出口。」
  「你怎麼知道比較亮就是出口?」維斯特開口問道。
  「我想啊,有走到的路才會點燈吧?沒有走到的地方就沒有照明的必要,對吧?不然他們有可能把這裡所有的燈都點亮嗎?」迪斯詳細的說明著。
  「不過你確定這邊真的有比較亮嗎…?」
  「不知道怎麼說呢…就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們能信任你的感覺嗎?」維斯特他們瞇起雙眼,用藐視的眼神看著迪斯…
  「現在也沒有選擇了,走吧。」聖棠打斷了迪斯與維斯特他們之間的對話,開始朝迪斯所指的方向走去…


  從卡特家的佔地面積就能知道這個地牢的面積並不大,但是他們卻用高度來彌補面積的不足;聖棠每走了一段路後就會看到樓梯,走上樓梯後就又是一段曲折的道路,終點又是個樓梯…
  就這樣一直走路、爬樓梯、走路、爬樓梯……走到累了、爬到痠了,都還沒看到地牢的大門;直到最後,走到一個樓層後不管怎麼走都沒看到樓梯,幾乎全部都摸遍了還是沒發現任何能往上走的路。
  走到了最後一個轉角,發現盡頭也是一面厚實的牆後,迪斯他們便癱坐了下來…
  「沒路了…」迪斯大嘆口氣,抬頭看著天花板…
  「會不會是迪斯你一開始就指錯路了?其實另一頭才是真正的出口?」維斯特開口詢問道。
  「有可能哦。」一名小孩附和著。
  「那…現在還要走回去嗎?」
  「你走回去看看,有路再回來報告好了。」
  「怎麼這樣…我自己一個也是會怕啊…」
  「可就這樣呆坐在這裡也於事無補啊。」
  「噓,先安靜一下…」聖棠出聲打住了其他人的話…
  地板傳來了細微的聲音與些微的震動,但這就足夠引起聖棠的注意了;聖棠低頭看向腳底,發現自己腳下的地板跟其他的地面有高低落差,而且還在逐漸升高!
  「大家,快點離開!」聖棠發現自己人所佔的位置開始抬升後,立即對迪斯他們喊道。


  小孩們立即跑開,來到安全的距離之後,聖棠馬上轉身觀察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陷阱嗎?』聖棠上下觀察著地面與天花板…
  地板逐漸排列形成了一個樓梯,而從天花板上也傳來了人的聲音…
  「少爺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麼久都沒上來了。」
  「說不定少爺打得正高興呢。」
  「可能哦∼」
  天花板被拉了開來,有光從上下照射下來;除了光之外還有幾個人走下來,他們有說有笑的,而其中一名就是那位腫鼻!
  聖棠把瑪莉安交給迪斯後立刻衝上前去,在對方尚未反應過來時立刻打暈了他們!
  「原來是用機關把出口關起來了,難怪找不到。」迪斯看了看上方的出口呢喃著。
  「現在沒有時間感嘆了,要逃跑了。」聖棠開口說道,隨後跑了上去…
  「等等啊!我抱瑪莉安要怎麼戰鬥啊!?聖棠!」
  「你就免了吧,反正又沒多厲害…」維斯特與迪斯擦身而過的同時,伸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聖棠走出地牢後,才發現入口原來是在螺旋樓梯的下方;現在宅邸裡已沒了剛剛的燈火通明,只剩下幾盞燈火忽明忽暗的,而窗外的天空漆黑如墨,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現在應該是深夜時分,看來宅邸裡應該都不會有人吧?」迪斯看了看窗外的天空後呢喃著。
  「總而言之,先走就對了。」維斯特話才剛說完,踏出第一步…
  「衛兵!有人逃出地牢了!」從地牢裡傳來了非常響亮的吶喊聲!
  「聖棠…你這次就打得太輕了啦!」其他人一聽,發現是腫鼻的聲音後,連忙抱怨著。
  「現在不是抱怨的時候啊,快點離開這裡!」聖棠連忙揮手示意讓所有人跑出去。
  警告聲音發出沒多久,原本安靜的宅邸立刻吵雜了起來;沉重的腳步伴隨著鎧甲、鍊甲的摩擦聲迴盪在所有人耳裡,偶爾還能聽到劍戟的聲音!
  迪斯、維斯特與其他小孩才剛拔腿狂奔,就有幾名穿著鎧甲的士兵從二樓一躍而下,鋼鐵長靴落地時發出的聲音讓心為之一縮、傳導而來的震動讓人為之一震!
  那群士兵雖然穿著沉重的盔甲,但速度卻沒有外表上的笨重,三兩步就快要追上迪斯他們了!士兵們伸出手來,手指距離小孩們不到數十公分,還有快速逼近的趨勢!
  「嘎啊─」突然,一名快要抓到小孩的士兵慘叫了聲!這一聲讓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不管是孤兒院的人還是列特家的士兵!


  「你們趕快回去,帶著家裡的弟弟妹妹離開!」聖棠擋在重士兵面前,大有以一擋萬之勢!
  「聖棠我也留下來吧!」迪斯看聖棠打算斷後,急欲把懷中的瑪莉安交給其他人,跟著聖棠一起留下!
  「不行!你還要保護維斯特他們,我怕路上還會發生其他事情。」聖棠果斷的拒絕了迪斯的提議!
  有士兵趁著聖棠他們對話的時候撲上前來,卻被聖棠輕鬆打倒;其他士兵還以為是那個人大意了,紛紛衝上前來,卻也被輕鬆打倒了!
  「聖棠!」迪斯將瑪莉安轉交到維斯特手上之後立刻衝上前來,卻被聖棠制止了。
  「帶著所有的家人,暫時到諾里蘭先生家寄住,我安全了,就會去那裡找你們。」聖棠輕聲說完,一掌將迪斯重重推開;迪斯與聖棠分開的瞬間,一把利刃劈了下來,將迪斯所站的地方劈出了一條裂縫!
  「可是…」
  「你不是一直想為這個家做甚麼嗎?現在就是你挺身保護家人的時候了!」聖棠翻身踢倒一人之後大喊著,隨後又開始了混戰!
  「…嗯。」迪斯沉重的點了下頭,隨後轉身對維斯特他們說:「走吧。」
  「可是聖棠他…」
  「相信他,別忘了他是我們的大哥啊。」迪斯露出了淺淡的笑容,隨後接過了瑪莉安:「走吧!我們還要回去帶家裡的弟弟妹妹們離開呢!」說完,一腳踹開了宅邸的大門,扯開步伐衝了出去!
  其他小孩子轉頭看了下正在奮鬥的聖棠…隨後依依不捨的跟著迪斯的腳步跑了出去…


  衛兵們看到其餘十一人逃出視野之後,努力向前推進,但卻一直被聖棠打了回來!
  「我不會讓你們傷害我任何一位家人的任何一根寒毛!」聖棠擋在大門前方,雙眼緊盯著眼前所有的士兵們!
  士兵紛紛拔出了腰間的劍,銀色的劍身在空中閃爍著令人膽顫的寒芒!
  聖棠緩緩擺出了戰鬥姿勢,他側著身、右手握拳擺在腰間、左手併成手刀微微伸向前方、雙腳一前一後、膝蓋微微彎曲…
  士兵開始跨步衝上前來,雙手握著劍柄就是一劈!
  聖棠腳尖發力,帶動全身像旁一閃,躲過這一劍的同時向前跨出一步,帶動右拳向對方鎖骨處打去;雖然這群士兵們全身上下都罩在鎧甲裡,但是脖子、手肘、膝蓋……等鎧甲連接的地方就沒有被堅硬的鐵甲蓋到,因此被打到還是會痛的。
  聖棠咬牙準備忍受拳頭可能傳來的劇痛,重重一拳砸去;士兵應聲倒地,失焦的眼珠緩緩向上移動,最後暈倒在地!
  聖棠感到奇怪,他知道自己與眾不同,但也知道自己沒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他將拳頭收了回來,發現上面正閃爍著淡淡的紫色光芒,偶爾還有幾條雷電流竄而過。
  『…為甚麼我可以使用雷電呢?』聖棠納悶了下,隨後驚醒過來;他抬頭看向前方,發現士兵再度衝上前來!
  立刻彎腰,鋒利的刃劃破了衣服,輕觸到肚皮的瞬間,就有一種感覺如同雷電般流竄到腦部,進而讓人身體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聖棠撿起地上的長劍,橫起一擋,強大的力量馬上將他震退數步!
  『果然是訓練有素的士兵們…』聖棠微微放鬆了雙手,自手指通過手掌、手臂、肩膀,自皮膚深入肌肉、骨頭的麻痺令他感受到了對方的力量。


  聖棠才剛穩住雙腳,把偏離的重心穩定下來,士兵又立刻衝上前來!聖棠再度引劍一擋,強大的力量再度逼得他連連挪動雙腳!
  『…跟他們比力氣是沒用的嗎…?』第二次的短兵相接,讓聖棠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因為跟對方比拚力量就如同螳臂擋車一般;知道這點後,聖棠的戰鬥方式改變了,不正面接下對方的力量,而是開始順著對方的力量運劍。
  攻擊來了,聖棠便以劍身輕擋,藉著手腕、手臂的運作來緩衝對方的攻擊,進而打出反擊;偶爾會被對方的力量強壓回來,那麼聖棠就會挪動腳步,帶動身體移位,閃開了力量的衝擊,進一步貼上前去!
  聖棠揮劍砍向某人的胸膛,被擋住的同時輕躍起來,閃過了掠過腳邊的劍,順勢朝前方的人踹出一腳,藉著反作用力向後退開;聖棠才剛準備後退,一把劍立即劈下,削下了一搓聖棠的頭髮。
  聖棠雙腳才剛碰到地板,就立刻發力再向後跳開,其他人的劍立即將地面剁出了恐怖的切痕!
  「…不僅力量訓練有素…就連團隊作戰也是嗎?」聖棠小口的喘息著,雙眼緊盯著前方那排列嚴密的隊伍,雙手緊握著手中那沉重鋒銳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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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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