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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
Tales Of God Shout
作 者
追翼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2.1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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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資料大全
               第九集 更新時間: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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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使館大門走進去,會發現內部並非是建築在地上,而是有半數建構在地面之下;向下延伸的階梯,到底是佔地廣闊的大廳,大廳深處有一扇大門,門旁有兩個樓梯通向其他樓層。
  而在大門裡面,是個通道,能通向其他地區,在走道兩側,有個向下延伸的樓梯,底下…是屬於幽暗、濕冷又佈滿寒霜的地牢領地。
  幾乎沒有人會來造訪的地下府城,沒有人類的陽剛之氣,只有長年冰雪覆蓋所孕育出來的陰寒之氣;沒有任何聲音,就連風聲或鶴唳都沒能傳進來,也沒能在這封閉的空間裡造成迴響。
  無聲無息、無光無影、無人無息,什麼都沒有的地下世界裡,僅只有黑與暗還有濕與冷…
  「吭呤…」深處…宛如深淵般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傳來金屬摩擦所發出的零碎聲音…
  「可惡…」在地牢底部,傳來了某人咬牙切齒的憤恨:「竟然敢這樣對待我…竟然敢對『貪婪』的古利迪家族繼承人刀劍相向…我發誓我一定要報仇雪恨…該死的驚雷騎士,該死的聖棠!」
  對聖棠的怒火與咒罵,在漆黑的深淵中迴響著,久久不散……


  在鎮上瘋狂求醫無果的聖棠,決定早點啟程前往法魯克就醫後立刻拖著里昂回到旅館;旅館外,一群人正在整理物資,有些人是使團的雜工,另一邊則是波斯提夫的人。
  雙方正在交接物資與清點物品清單,看來紀錄的不僅是飲用水、食物、乾糧還有凍原上的交通工具─髦駝。
  「哦,驚雷騎士,您回來得正好。」使節們注意到緩緩走來的聖棠,並向他們打招呼:「先前鎮上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聽波斯提夫爵士說明過了,真是辛苦你們了。」
  「沒什麼,解決人民的困難是教會人士的職責。」聖棠搖了搖頭,對使節們如此說道。
  「我們有了足夠的物資,可以出發了。」
  「我知道了,關於響導的部分,我們也找到了人選。」聖棠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帶其餘的夥伴下來。」說完,就走進旅館裡……
  「驚雷騎士真的是…不管什麼都設想周到呢,我們的信發出去都還沒得到回應,問題就都被他解決了。」


  聖棠與里昂走進房裡,看到娜絲莉雅與芙娜正細心照料著朧,可惜朧依然沒有任何起色……
  沉重且急促的呼吸、染紅且高熱的臉色、驟多且斗大的汗珠,朧的病況似乎沒有任何好轉,甚至有越來越差的樣子,看得聖棠越來越憂忡。
  「哥哥,沒找到醫生嗎?」娜絲莉雅看聖棠沒帶著醫生回來,臉上的憂心又沉重了幾分……
  「診所都沒有人在,所以我們得去法魯克求醫了。」聖棠走到床邊,將朧小心翼翼的抱起:「我們的團隊已經快準備好了,我們再等一下就可以出發了。」
  「可是…外面太冷,對姐姐來說太傷了。」娜絲莉雅對聖棠提醒道:「如果我們沒有做好保溫的話,姐姐的病或許會更加嚴重的!」
  「嗯。」聖棠說完,將自己身上的斗篷脫下來,幫朧細心的裹上:「娜絲莉雅,再去跟使節們多拿幾件斗篷過來,這樣就能在雪地中保溫了。」
  「我知道了。」娜絲莉雅點頭完,就轉身離開房間……
  「我到樓下等你們。」而一直保持沉默的里昂不知甚麼時候把衣服換好過來了,不過他看了下情況後就再度離去……


  房間裡,只剩下抱著朧的聖棠以及坐在床沿的芙娜……
  「謝謝妳幫我照顧朧。」聖棠以平淡的語氣說完,朝著房門踏出了腳步……
  「我可以跟你去法魯克嗎?」芙娜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向聖棠提出了請求。
  「使節團不能隨意攜帶身分不明的人同行。」聖棠冷淡的回應傳進芙娜的耳裡,接著就再也看不見他的背影了,僅剩下一扇木門阻隔……
  「我…我是…」芙娜聽到這句,立刻起身追出去。
當芙娜來到房門前時,房門打開了,站在房間外的人…是波斯提夫!
  「芙娜殿下,驚雷騎士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不適合殿下前往,請留在卡那西鎮吧。」波斯提夫對芙娜敬了個禮,試圖挽留芙娜。
  「退下,那特子爵!你沒有任何權力能夠決定我的去與留!」看到波斯提夫半途殺出擋在自己面前,這讓芙娜感到無比憤怒。
  「屬下知道,但是請您原諒屬下不能讓您跟去魔獸森林涉險。」
  「我相信有聖棠在就不會有任何危險,麻煩你讓開!」
  「若殿下執意如此的話,那您的身份或許會暴露在聖棠的細心觀察之下,到時候他將永遠視您為高高在上,妳們也將永遠形同陌路,這樣真的好嗎?」
  「可是…」芙娜看向波斯提夫的身後,聖棠緩緩走下階梯的身影就在他背後!
  「那些使節,一定會在旅途中不經意的洩漏出您的身份,所以請您別非得跟隨使節團。」
  「嗯…」芙娜聽完,腦中細細審思著,最後才將目光狠狠拔了回來:「我知道了……」
  「唉…有的時候,我還真羨慕聖棠呢…」望著芙娜那滿臉失望的神情,波斯提夫無奈的苦笑著…


  在旅館外,使節團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就等一句號令了。
  聖棠將僅剩的幾件制式斗篷都用來緊緊裹在朧身上後,將其護在懷中,就這麼上馬了;而娜絲莉雅則因為年紀太小,也不懂騎術,因此與里昂同乘一匹。
  使節們也都紛紛準備好並上馬後,就向身後的團隊們下達命令,朝法魯克所在的東北方邁進!
  「娜絲莉雅,你覺得從我們這裡到法魯克要多久時間?」聖棠向一旁的嚮導詢問路程。
  「從這裡到魔獸森林要三、四天左右,通過魔獸森林最少也要四天…差不多要花十天左右。」
  「我知道了。」聖棠點了點頭,低頭對懷中的少女說:「朧,再堅持十天就好…我馬上就會帶妳去找法魯克最好的醫生來救妳。」
  聖棠說完,便緊貼著朧的臉蛋,感受少女臉上傳來的冰冷汗水與高熱體溫……
  「總覺得,哥哥跟姊姊好恩愛啊…」娜絲莉雅看到聖棠的親暱舉動後,露出了羨慕的笑容……
  「別再看了,眼睛會瞎掉的。」里昂卻伸手擋下女孩的視線。
  「其實,里昂哥哥也很羨慕吧?想找個喜歡得不得了的女孩子親熱一番吧?」
  「小孩子乖乖閉嘴別廢話,小心變長舌婦。」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里昂姐姐!」
  「妳說誰是姊姊!」
  「哎呀呀,突然多出一個可以跟里昂小姐吵嘴的妹妹,感覺挺不賴的呢∼」掛在里昂腰間的夏露聽到兩人的吵嘴,開心的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給我閉嘴!」


  在旅館的房間裡,沒能跟出去的芙娜只好從窗戶目送聖棠遠去……
  而方才過來婉勸芙娜的波斯提夫則坐在旅館大廳,拿起老闆泡好的茶品茗著……
  「少主!」突然,一名士兵衝了進來,跪下向男子報告:「剛剛使館的人傳來消息,說被關在地牢底下的人逃走了!」
  「是嗎…快點派人出去緝捕,務必將其擒回。」波斯提夫放下手中的茶杯,轉向眼前的士兵下達命令!
  「是的!」士兵收到命令後,立刻起身離去……
  「怎麼了嗎?」樓上,芙娜擔憂的聲音傳來。
  「對方只是聖棠的手下敗將,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的。」波斯提夫重新替空杯倒入茶水,並拿起來聞嗅著茶香:「應該不會有問題的…」說完,將茶水一口氣喝下……


  在稍早之前,約是聖棠他們在宅邸戰鬥的時分……
  位於卡那西鎮的東北方,走過白雪靄靄的平原,越過霜葉層層壟罩的魔獸森林,來到樹林後方的丘陵上,有一座由銀白色石塊所建築起來的城門……
  這座城是採取北高南低的方式層層建構起來的,在城的北邊,那最高的地方有一座樣式莊嚴華麗的城堡……
  城堡的最深處,是一處佔地寬廣且天花板高聳的空間,地面由黑、白雙色瓷磚交錯鋪陳,宛若棋盤;一道鮮豔的紅地毯從大廳的門口延伸到底,而坐落在地毯末端的,是一個由純金雕製打磨出來的王座。
  坐在上方的男子,是法魯克的國王,坐姿隨性的他,滿臉厭煩似的坐在位上端倪底下的諸位臣工們……
  「有事情就快稟報,沒事情就快解散。」法魯克王打完哈欠後,對著底下的人們不耐煩的報告著。
  「吾王,赫薙國曾希望我國派兵支援底下與妖精的戰爭,這件事情您知道嗎?」
  「嗚…好像有點印象,我記得我不是答應他們了嗎?」國王露出思索的樣貌,似乎是在回想記憶……
  「國王…您當時是要我們極力推辭的。」
  「是這樣嗎?不管怎麼樣都行,然後呢?」國王聽說自己搞錯了,卻也不以為意。
  「我們拒絕之後,對方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們發出邀請,我們處理公務的人也煩不勝煩,希望國王能請示……」
  「赫薙國不是人類最強的國家嗎?難道他們已經虛弱到必須借兵的程度了?那我們乾脆假借支援然後把軍隊開到艾因赫倫來個出其不意,一口氣將赫薙國強佔過來好了!」國王聽完報告後,腦袋裡不止的推斷,最終得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這個…想法太有效率了!」
  「是啊,如果是我國訓練精銳的部隊,說不定半天就能佔領艾因赫倫並活捉赫薙王了!」
  「這麼一來,法魯克王過就能夠以人類最強的國家君臨天下了!」
  「哈哈,好!就這麼做吧!」聽完大臣們的贊成迴響後,法魯克的信心空前高漲起來!


  「法魯克的國王,不能這麼做。」
  在大殿裡,眾臣與國王對這項大膽的提議感到無比自傲的時候,一個沉重的嗓音響起,重重打擊了在場所有人的得意;突如其來的冷水,潑得所有人都停止喧嘩,冷靜下來的所有人都仔細等待這個人的說明……
  膽敢讓國王的提議踢鐵板,還敢當著龍顏大悅的時候向國王潑冷水,這個人不管好意、惡意、有心或無意,都免不得受到國王的怒火凌虐吧?
  「哦─?」國王尾音拉起,隨著他的眉毛一樣勾勒出狐疑且銳利的眼神:「為甚麼呢?請說明看看,『古利迪』公爵。」
  但是,國王不但沒有發怒,反倒正襟危坐的想要聆聽眼前這名男子的說明。
  站在國王眼前,這名男子不向其他臣子一樣要跪著向國王稟報,反而站得直挺挺,直視國王的容貌,這對屈於王膝之下的臣民來說是極為不敬的舉動,但在場的人卻也沒有人開口彈劾男子的行為舉止。
  這名男子擁有一頭長至腰部的黑髮,戴著一副眼鏡,眼鏡底下的銳利眼神卻不受阻攔的直射出來!堅挺的鼻梁,刀削的臉龐以及下巴濃郁的短鬍鬚,渾身散發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感。
  「這麼做的話,我國在國際之間將成為被征討的對象,而且在東方戰線上的士兵們也有可能就此放棄防線,讓妖精直搗黃龍;這麼一來,單就法魯克王國,將無法立足在國際之間,就整個人類也將失去大半的領土。」男子對國王大致說明那個舉動過後的國際形勢,聽得在場的人連連點起頭來……
  「所以,假借援軍來偷襲赫薙國並不是一個好計策,只能說是搬石頭砸腳的自裁舉動。」男子看國王沒有立即反駁,就再度說下去:「如果真要人類第一強國的頭銜,可以有其他的辦法。」


  聽到這邊,國王低下頭來,細細審慎自己剛才提出的計畫,而眼前這名男子所說的的確有幾分道理所在。
  「沒辦法嗎…那放棄這個提議好了。」國王想完,輕嘆了一口氣,興致蓬勃到意興闌珊的落差讓他感到非常疲憊。
  「不過,依然有辦法,只是得靠國王自己就是了。」男子看國王整個人癱坐在王座上,就再度開口勾起他的興致。
  「哦?說來聽聽!」果然,國王一聽到有方法,整個人像是彈簧般從王座上跳了起來。
  「赫薙現任的國王─李喜德,因為勤於政事且用情專一,所以只娶過一名皇后,兩人誕下了一男一女,可惜第二次的難產讓皇后失去了性命,若赫薙王不再娶也不再生育的話,正統的繼承人就只有這兩個人。」
  「嗯嗯,這個我記得,之前的國際之間舉辦什麼活動的時候有聽他們聊起過。」國王聽到一半,有所印象便連連點頭。
  「那麼,只要利用這次的援兵請求來提出條件,迎娶到赫薙公主的話,那您就會成為赫薙國的正統繼承人,接下來再想辦法將那名王子除掉的話,那麼赫薙國就易正言順的成為您的囊中物了。」
  「哦哦,這個方法不賴,甚至說是天衣無縫啊!」國王聽完,連連拍手叫好。
  「若國王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的話,那屬下會感到萬分榮幸。」說明到此,看到國王滿臉的歡喜,男子便敬了個禮,緩緩退了出去……
  「好!你!剛剛說赫薙那邊三番兩次向我們發出請求吧?那下一次過來是什麼時候!?」在男子背後,已經決心要將計畫付諸實行的國王開始大肆咆嘯著……


  名為古利迪的公爵走在城堡的走道上,望著窗外飄下的細雪,腦中不曉得在盤算著什麼……
  「這個國家也差不多了,雖然是人類的強國,但也不過是外強中乾而已。」男子低沉的嗓音迴盪著,在無人的走道上……
  「無論是財富或是人才幾乎都挖完了,也是該轉戰下個目標了。」
  「就算給這個國家幫助,那種無能的王也只會將我的投資全數敗壞而已,該是時候把人手還有資金全數撤回了。」
  男子喃喃自語著,雙眼依舊望著前方的雪原……
  如畫布般白皚皚的遠方,突然有一點紫色開始暈開,從一處小點開始擴散,顏色也越來越鮮豔,似乎有東西正朝這裡俯衝過來!
  「那是…」察覺異相,男子卻沒有任何慌忙……
  一道紫色的雷電,從西南方直直飆射過來,擦過法魯克城堡上空的魔法障壁,爆發出一聲巨響與劇烈震動!
  所有人嚇得連忙衝出來查看情況,卻只看見被暴風掀起的磚瓦與雪花!
  「這是怎麼回事!?」受到驚嚇的國王連忙詢問著……
  「雷屬性的魔法?從那麼遠的地方射來?是誰呢?在西南方的好像是…」男子的腦中開始沈思剛才的攻擊……
  「赫薙國的卡那西鎮啊…好吧,下一個目標就選赫薙國吧。」

第二章 加入書籤
  來自艾因赫倫的使節團已經離去,但既使少了這一整個團體,卡那西鎮卻也沒回復到之前那樣的了無生氣,反倒還欣欣向榮起來。
  不過,在小鎮東面處,這裡的屋頂上方站了一個人…
  那個人的臉色陰沉,就連底下街道的生氣都無法渲染這份沉悶。
  「往東北方去…是要去法魯克王國嗎?」蠻尼望著白皚皚的整片平原呢喃著:「就選在魔獸森林裡解決掉你吧,聖棠•羅赫!」
  說完,往東北的方向離去……


  稍早之前,離開卡那西鎮的使節目前正在一片蒼白的凍原上行軍,而此刻的天空正飄下朵朵白雪……
  「不能試著加快行進速度嗎?」聖棠對一旁的使節問道。
  「驚雷騎士,我明白你對朧小姐的憂忡,但是我們若再加快速度的話,隨團的民眾與護衛可能會跟不上腳步。」
  「可是我怕朧會撐不到法魯克…」聖棠低頭望著懷裡的少女,她的表情看來似乎很不好過……
  把朧的傷治好到現在已經過一段時間了,但朧依舊沒有醒來,甚至連張口呢喃都沒有,只有一直喘息著熱氣,想必是病得不清吧?一想到這裡就讓聖棠急切的想要直奔法魯克求醫。
  但是聖棠卻不能為了要治療朧而拋下整個使節團不理,團裡有很多人,這麼做一定會流傳出去,到時候會讓驚雷騎士的名聲下滑,甚至還會牽連教會的聲譽,再說……
  棄人於不顧…也不是聖棠做得出的事情。
  可是…要隨團隊到法魯克又得花上十天左右的時間,朧不曉得能不能夠撐得了那麼久……
  想到這裡,聖棠的眉頭就緊緊皺縮起來。
  「唉…現在也只能祈禱朧小姐可以撐過這段時間了。」使節明白聖棠的迫切,他也只能向頭頂上那個受烏雲遮蔽的上蒼祈求著……


  不管紊亂的腦袋思索了多久,腦漿也因為被攪盡而發出疼痛,聖棠也無法想出什麼兩全的方法,望著懷裡的少女,他也只能對自己的無能感到灰心……
  無法帶著少女率先前往,也不能帶領全隊加快速度,而自己也無法使用魔法將朧的病魔驅散,當初讓自己感到自豪與驕傲的劍技與雷之力如今全都派不上用場。
  無用武之地的少年,只能夠將懷中的朧緊緊摟在懷裡,藉此將熱血的溫度傳遞給虛弱的少女……
  「聖棠!我快被悶死了∼」被夾在朧與聖棠之間的妮可向少年發出了求救的訊息,但是被無視了。
  「哥哥,你沒有辦法用上次那個魔法幫助姊姊嗎?」看到聖棠如此心疼朧,娜絲莉雅試著想方法幫忙。
  「治癒術只對外傷有用,無法進一步驅離體內的病痛。」聖棠搖了搖頭,他雖然對魔法不是非常了解,但他明白,若治癒術真能替朧解除病痛的話,朧早就醒來了,而不是這麼病懨懨的倒在他懷裡。
  「難道沒有其他魔法可以幫助姊姊嗎?」娜絲莉雅不氣餒,繼續提出疑問。
  「有,而且朧會,可是她卻陷入昏迷,而我則是因為沒有能力聚集到足夠的元素來使用魔法…」聖棠點了頭,但卻又陷入低迷:「我真沒用…如果沒有雷之力阻撓我聚集光元素的話…」
  「那…那哥哥,你可不可以先帶姊姊衝到其他地方求醫呢?」
  「不行。」聖棠搖頭:「我不能拋下這個隊伍先行離去,如果我不在的話,這個隊伍說不定過不了魔獸森林。」
  「不用擔心,還有里昂哥哥啊,他也很厲害的不是嗎?」
  「別說蠢話了!」里昂撇過頭去:「就算我再厲害,也不保證能帶領一群沒用的人通過危險的地帶。」
  「少爺被稱讚了呢…」夏露卻在此刻發言了:「臉都紅了∼」
  「你話太多了,夏露!」
  「再說…我們只有一個嚮導,若分兩隊的話,其中一隊可能會沒辦法去到法魯克。」
  「哦…」聽到這裡,娜絲莉雅也沮喪的低下頭去……


  腳下,踏著由商旅所開闢出來的道路,持續朝東北方前進…可是越往凍原深處走去,就會發現道路越來越斑駁,直到最後甚至沒了蹤影,接下來的路…必須要在雪中前進了。
  失去由商旅日久行經所踩踏出來的平坦道路,從現在開始,使節團的行進必須一步步破開積雪才能邁進,行進的速度減緩,聖棠的急切更加翻騰……
  「大家加油!」跟在使團後方的車輛陷進深雪裡,大家都必須要用力才可能推動車輪前進…
  「出力啊──」一群人在拖車後方用盡蠻力,卻只夠車輪滾動這麼一丁點路程……
  「速度又慢下來了…」里昂望著後方的隊伍,這是今天第幾次被積雪拖慢速度了?
  「我去幫忙。」再一次車隊的拖慢,讓聖棠再也沉不住氣了:「娜娜,朧就先麻煩你了。」他到娜絲莉雅身邊,將朧交給坐在里昂後面的女孩。
  「這樣太擠了!」感受到窄小的馬背上又多出第三個人來時,里昂抱怨了。
  「你跟我下去幫忙。」聖棠只拋下一句,就下馬到隊伍後方了……
  「嗯…為甚麼我要做這種事情…」里昂低頭呢喃一句,接著乖乖下馬……
  「難得看見少爺被吃得死死的呢。」


  在聖棠與里昂剛下馬時,在使團周邊的雪地出現了異象!
  平坦的雪地上突然炸出了一波波雪之湧泉,而下個瞬間,有黑影從那些地方衝過來,大肆撲向團的成員!
  聖棠與里昂立刻反應過來,拔劍、抽刀、起步來到黑影面前替他們的獵物擋下這波偷襲!
  「喀─!」某位團員睜著渾圓大眼,望著差點就要刺穿腦袋的利刃!
  「哈─」聖棠發力將怪物的攻擊架開,同時不忘一腳將其踢開!
  「怪物來襲,士兵盡速備戰,其他人則聚在中央待命!」獲得能夠喘息的空間卻無法鬆懈下來,聖棠立刻敞開喉嚨對糰裡的其他人下達命令。
  雖說如此,但聖棠一轉頭,就看到隨團士兵已經拔出武器、放出鬥氣準備應敵時,才發現自己多心了;畢竟,能夠跟隨在使節團的護衛兵,肯定都是經過挑選的。
  「妳快後退!」而另一方,里昂則對著背後的女孩發出命令,因為一交手,他才發現自己的力量已經被壓制下來了!
  「哼!」聖棠衝過來,徑直一腳將里昂所對峙的怪物踹飛出去!
  「沒事吧?」聖棠轉頭對一旁的里昂與身後的女孩關心一句,同時將鬥氣外放出來…
  「我沒事情。」娜絲莉雅搖了搖頭,隨後騎著馬匹向中央退去……


  聖棠他們眼前需要面對的,是一團外型長得像是螳螂的類昆蟲怪物,每一隻幾乎都有兩公尺的大小,一顆顆拳頭大小的眼睛正盯著使節團不放。
  「昆蟲嗎?」看清楚魔物的面目後,里昂將收在腰後的匕首拔出來,擺出平常的架式。
  「沒有問題吧?」聖棠詢問一句。
  「不過是雜魚一群而已。」里昂冷哼了聲,完全不把眼前的怪物放在眼裡。
  「他們是蟲不是魚哦。」
  「呃…『雜魚』是我們的口語,是指沒甚麼實力又愛擋路的小兵。」里昂方才的氣勢被潑了桶冷水……
  「嗯…」聖棠點了點頭,隨後跟里昂紛紛逃離原地……
  一隻魔獸張著鋒利的刀刃飛撲過來,一揮舞就將大片雪花揚濺起來;聖棠先一步繞到目標背後,揮劍劈向怪物的後背,但是劍刃卻無法劈開目標的外殼!
  「喀…」一擊未果,聖棠只好向後退開,因為目標的刀刃差一點就劃掉他的頭顱了。
  向後退卻,雪地裡卻突然迸出第二隻怪物,交錯成圈套的刀刃箝住了聖棠的左腳!幸好聖棠及時加強鬥氣來防禦,否則四散的就會是血與肉而非火花與螢光了。
  聖棠立刻強化鬥氣,並運劍旋身切向怪物層層外殼之間的縫隙,這一次卻輕而易舉的肢解了怪物的軀體;順勢出腳踹向怪物,並借助反作用力向後方退開,聖棠一口氣退回到了安全區域……


  里昂向後跳起,躲過魔物的撲殺,下個瞬間以腳踏空,讓身軀幻化無形!
  「幻影刃!」銀光在空中一閃而過,里昂再度出現在魔物的身後:「臥龍閃!」交錯彎刀與匕首,利用爆發力瞬間劈出三道斬擊波!
  金色的閃光連連擊向目標,卻只在外殼上留下淺淡的痕跡,沒有造成明顯的效果,卻引來了魔物的反擊;螳螂怪展現過人的柔軟性,轉腰將觸手上的利刃甩過來,將里昂狠狠打擊出去!
  里昂將兵器交錯在身前,成功防禦攻擊,卻被強烈的衝擊彈飛到魔物群中;在他的後方,一隻怪物大張雙手,等待獵物的投網!
  「少爺,後面!」
  「魔神空襲劍!」里昂轉身以彎刀甩出一道劍壓,再度踏出一腳,將身體化作利箭彈射出去;突如其來的劍壓劈中目標,下個瞬間則是里昂左手上的匕首,深深鑿進怪物的甲殼縫隙之間!
  里昂直衝進怪物的胸懷中,將匕首深深鑿進弱點,在馬上出腳踏著怪物的軀體當著力點,一腳將自己推送回去,並不忘以彎刀順勢斬向剛剛鑿出來的傷口!


  里昂退回到安全的地方,與聖棠並肩站立著,兩人各自環視眼前的局勢……
  「怪物都在前方,後方隊伍沒有被包圍的危險。」聖棠開口說明著。
  「它們的弱點是甲殼之間的縫隙。」里昂一言。
  「一口氣殲滅。」聖棠再一語。
  「沒問題。」里昂搖了搖頭。
  「妮可,周圍的情況麻煩妳注意了。」
  「夏露,有新的情況再告訴我。」
  「粉碎它們吧∼∼」妮可聽完,舉手高聲吶喊著。
  「知道了,少爺。」夏露應聲完,將核晶的力量凝聚到刀刃上。
  「魔神劍•雙牙!」里昂與聖棠同時使出相同的招式;經過這次近距離的觀戰,擁有過人學習能力的聖棠方才學會了里昂所使出的劍技。


  兩人四波斬擊震波連連襲向怪物,四股劍壓瞬間打亂了怪物們的節奏,有的甚至被一擊打退開來,而其餘的則各自散開。
  怪物瞬間採取退避的動作,致使聖棠與里昂搶得先機;兩人各自踩踏著迅雷步與幻影步,不同的步伐,卻讓他們化作同樣鬼魅的形影,進一步竄進已然散開的隊伍!
  聖棠所握的紫雷,劃開空氣,切入目標,奪去生命。
  里昂所持的銀刀,斬破硬殼,劈進軀體,掠奪生機。
  兩人各自應對散亂的怪物,強力的撕開這群生物的血肉之軀,如入無人之境般的肆意揮舞著彼此的利刃,展現各自出眾的劍技,同時勾去目標的魂與魄,滅卻敵人的性命。
  然而,強悍的雙方也會彼此合作,聯手使出詭譎莫測的連攜技法,讓怪物們無論在單兵或是通體合作上都無法一展長才!


  揮劍切開怪物的身軀,再度奪去一個性命,轉身出腳踏向殘軀將自己推送出去,聖棠利箭般的身影直直竄入里昂的戰區,那染滿綠汁的長劍再度斬進一隻即將發動偷襲的怪物體內!
  一隻怪物立刻出手攻擊尚未將劍拔出來的聖棠,卻被里昂以匕首斬得仰頭退步;藉助里昂掙來的空隙,聖棠向上躍起,順勢將長劍拔出,再度深深啄進仰頭的怪物嘴內。
  在空中交錯的聖棠與里昂,將彼此當作踏腳石,以腳觸點、發力,再度衝殺即將上陣的怪物!
  「爪龍連牙斬!」里昂朝目標奮力切下手中的匕首,再瞬間勾起銀刀將渾身彈力爆發出來,再交錯雙手劈下第三擊,隨後藉由揮刀的力量旋身斬下第四刀!
  「瞬斬!」聖棠藉助衝刺的力量,帶動長劍穿透目標,腳下特殊的步法踏出,致使身軀旋轉挾帶劍的餘威劈出第二劍,一瞬間穿過目標並將其一刀兩斷!
  擊倒最後的怪物,兩人各自甩動兵器將上面的髒汙甩去,再以俐落的動作將其通通收進鞘裡……


  位在後方受保護的人們,再親眼看見聖棠與里昂聯手操演出來的戰鬥後,一個個瞪著雙眼,目不轉睛的望著那些怪物……
  本來非常致命的怪物變成毫無動彈的死物。
  「好厲害啊…」
  「這兩個人…不管分頭作戰或是聯手戰鬥都好強悍啊…」
  「真不愧是教會的驚雷騎士!」
  鑑賞完兩人通力演出後,觀眾們無不讚嘆著,就連那些經過挑選的士兵們也一樣,無不為此著迷的。
  「繼續前進吧。」聖棠經過那些人,向他們說完話後就走到後方開始推動陷入厚雪中的車輛……
  「你們還呆愣著做什麼?是因為沒有活動而導致身體凍僵了嗎?」里昂走過,再度開口向那些尚未動作的人們施加壓力。
  「哦…是的,馬上就來。」那些人過了幾秒後才驚醒過來,立刻動作起來……
  「好想向他們請教啊∼」
  「對啊,驚雷騎士的戰鬥方式簡潔而有力,又參雜瀟灑帥氣,非常的賞心悅目啊∼」
  「那個穿藍衣服的矮個子也不遜色啊,彎刀與匕首的動作流暢、華麗而同時致命,簡直就像是薔薇一樣,嬌美而帶刺。」
  「你們幾個!有時間廢話不如快點推車!」里昂謾罵的聲音自兩人的耳旁傳來,似乎是聽見人們對他的評語,不過……
  里昂耳裡聽得最清楚的,就是那句『矮個子』了。

第三章 加入書籤
  經過一天的奔波,夜幕低垂的時刻,眾人才得以停下腳步,紮營、起火、料理、聊天、放鬆;聖棠幫忙將營帳紮好之後,就將朧帶進裡面安置,開始陪伴著依舊昏迷不醒的朧…
  「朧還是沒醒過來嗎?」里昂望著營帳,望著那由微弱光芒所照耀出來的搖曳身影……
  「姊姊還沒睜眼,而哥哥也因此無精打采。」娜絲莉雅嘆了口氣,隨後走進帳裡。
  營地裡,有人們的嘻笑聲在遊蕩,明明就有生氣,但唯獨聖棠所在的這邊是死寂的低迷氣氛……
  「少爺,您要不要進去關心或休息一下呢?」夏露對孤單站在營帳外的少年問道。
  「不用了,我不想進去礙眼。」里昂果斷的拒絕提議,並轉身走離……


  在營帳裡,聖棠一層一層剝開了包在朧身上一整天的禦寒衣物,這才發現……
  朧雖然外表上沒有流汗,但被衣物覆蓋的身軀卻早已被汗水浸濕,將衣物一件件褪去,越媦h的厚衣就越是濕冷,這想必很讓朧難受吧?
  就算朧沒有表情顯露出來,聖棠也知道這種被濕衣物貼身的感覺很不好受,他為自己的不貼心暗自謾罵著……
  「哥哥,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在此時,娜絲莉雅走進帳篷裡,並對少年提出疑問。
  「娜絲莉雅,妳幫我去要些熱水、柴火。」聖棠向娜絲莉雅吩咐完,就開始動作起來…
  「好的。」娜絲莉雅允諾完,轉身離開帳篷…
  聖棠在帳篷的支柱間連起一條條繩索,將那些被汗水浸溼的衣物掛上去,再生起篝火,藉此讓帳棚內暖活起來,同時烘乾那些衣物。
  過了段時間之後,娜絲莉雅拿來一盆熱水與一綑木柴;看熱水回來後,聖棠便將朧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退去…
  「哥…哥哥,你要做甚麼?」娜絲莉雅慌張了起來,她對聖棠準備要做的事情感到相當吃驚。
  「我要幫朧把身體擦乾。」聖棠理所當然的回答,手上的動作也沒為此緩下…
  「可是這樣的話…姐姐的身體會…」
  「會怎麼樣?」聖棠抬起頭來,以無知的眼神望著娜絲莉雅…
  「你會看到姊姊一絲不掛的身體…」女孩低下燒紅的臉,將害羞的話吐出嘴。
  「沒關係的,以前就看過了。」聖棠卻不以為意的回答;實際上,他也確實看過了,像是四年前幫朧清理傷口的那次,還有在教會裡無意間看到的幾次。
  「可是…」聽到這裡,娜絲莉雅試圖反駁:「身體對女孩子來說是不可以隨便見人的,再說…哥哥您照顧姐姐一整天了,現在讓我來吧,這樣您也可以順便休息一下啊。」
  「嗯…嗯。」聖棠聽完,低頭思索了幾秒後,才點頭讓娜絲莉雅接過這項任務。


  聖棠起身離開帳篷後,娜絲莉雅這才鬆了一口氣…
  「姐姐,我把妳從狼爪中解救出來了哦∼」娜絲莉雅對朧開懷的炫耀著自己的功績。
  「差一點就被聖棠哥哥看到妳的身體了呢,不過真沒想到,哥哥看起來那麼正經,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呢?還頂著一臉無辜的表情問我為甚麼……」
  娜絲莉雅一邊呢喃一邊動作,伸手將濕黏在朧身上的祭司服脫去,那被純白衣物所遮掩的白皙肌膚在火光的閃耀下逐漸裸露出來……
  「哇─,姐姐的肌膚真好呢。」娜絲莉雅觸摸到朧的冰肌玉骨後,不由得發出讚嘆,隨後開始搓揉手上的絲巾,一點一滴的擦拭著朧身上的汗水…
  濕冷且黏膩的汗水被擦拭而去,遞換的是溫熱的水與細膩的觸感,宛如天降甘霖般的舒適讓朧露出了笑容,想必整天下來的難受真的讓她很不自在吧?
  「姊姊,這樣舒服嗎?」娜絲莉雅在其間不忘對朧談話著,既使不會得到回應也無法終止她的發言。
  花了些時間,幫朧把身體全部都擦過一遍之後,娜絲莉雅停下手,望著被自己細心呵護的朧,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幫朧將棉被拉上之後,娜絲莉雅準備將那盆冷卻下來的水拿出帳篷…
  「娜絲莉雅……」這時,帳篷裡傳來微弱的呼喚聲;女孩立刻轉頭,望向那名呼喚她的少女。
  「姊姊,妳醒來了!」娜絲莉雅喜出望外,立刻扔下手上的動作,立刻來到朧的身邊……


  離開帳棚後,聖棠頓時間不知道該做甚麼好,於是漫無目的的走出營區…
  「聖棠,你好一段時間沒有理我了,趁現在沒人,來聊天吧∼」這時,一直窩在聖棠懷裡的妮可探出頭來,一口氣飛到他的左肩上坐下。
  「妮可,妳有辦法可以幫助朧嗎?」聖棠選擇聊天,而話題就是他現在最迫切想要解決的問題。
  「我沒有辦法可以幫她把病治好,不過引導她到陰間倒是沒問題。」妮可搖了搖頭,隨後補上一句;這段時間來,聖棠為了朧而把自己晾在一旁好段時間,這可讓妮可非常不高興。
  「別開玩笑。」聖棠的語氣明顯陰沉下來,看來妮可賭氣的一句,剛好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你的眼裡就只有朧而已,如果她撐不過這次劫難的話,你要怎麼辦?」被聖棠一兇,妮可的氣也跟著高脹起來。
  「別說這種話!」
  「朧會生病,追根究柢也是因為你護航不力,讓她遍體鱗傷倒臥在冰雪裡,如果你那個時候立刻轉身跑去幫助她的話,她就不會這樣了,不是說你會永遠保護她嗎?結果讓她變成這樣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嗎!?」
  「我…我……」
  「我明白朧對你來說很重要,但請你了解,我們沒有必要為了她而成為受氣的對象。」
  「…嗯……」


  聖棠與妮可之間的沉默,從兩人發生爭執過後就一直持續許久,直到聖棠沉下心來,才終於開口…
  「對不起。」
  「嗯?」妮可發出疑惑。
  「剛剛口氣那麼差,還對你生氣,對不起。」聖棠說明原由,並再度道歉。
  「沒關係,我知道你為了朧而焦慮,我也只是在氣頭上而已。」
  「我好希望朧可以早點醒過來…好希望她可以早點康復…」
  「我知道我知道,這一整天都看著你滿臉失落的望著她,看得我又氣又恨的。」
  「如果她就此長眠不醒的話,我…我……」
  「別說那不吉利的話,我認識的聖棠可沒這麼悲觀的啊。」妮可飛到聖棠面前,將他的頭抬起:「你一直都是正視著前方,在黑暗中開拓出希望的人,你如果悲觀的話,將再也找不到希望的蹤影,所以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可是…朧的病情,我根本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就只好聽天由命啦。」


  而早一步離去的里昂,漫步走向茫茫雪海,來到寂寥的雪原之中,抬頭凝望著高掛在夜空中的明月…
  「少爺,明晨的天氣應該會很好吧。」夏露首先開口打破沉默。
  「嗯。」但是,里昂卻僅只點了點頭,雙眼依舊沒有離開明月。
  「在想甚麼呢?」夏露不願服輸,再次試圖敞開話題。
  「不關你的事情。」然而,他也再度踢了鐵板。
  「里昂,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不是說了沒甚麼事情嗎?」里昂的語氣變得非常差。
  「少爺,我沒有說話哦。」夏露立刻反駁一句。
  「是我。」聖棠走到里昂身邊:「你在這裡做甚麼?」
  「散散心而已。」里昂隨口回答:「朧的病情有好轉嗎?」
  「沒有……」
  「說真的,我還是頭一次看到你掛著哭喪臉呢。」里昂看聖棠的臉色,非常的差,眉宇之間盡是憂忡。
  「朧小姐一定會好起來的,所以請你不要成天掛著這個表情哦。」掛在里昂腰間的夏露也開口安撫著聖棠的思緒。
  「嗯……」聖棠點了點頭,但是頭卻越來越低,臉上的失落也越來越重…


  里昂看聖棠情緒非常低落,顯然很不適應,他很想離開,卻不忍拋下聖棠一人;聖棠與里昂之間沒有任何言語,也沒有眼神交流,僅只有無盡的靜謐所形成的低氣壓壟罩…
  「少爺,快想辦法說說話,轉移聖棠的思緒啊。」夏露明白這種氣氛非常不好,所以盡快向里昂發出請求。
  「你要我怎麼轉移?你也知道我除了挖苦之外根本不會說其他的話啊。」里昂輕聲細語的向夏露回應著:「難不成你要我出言挖苦他嗎?」
  「如果可以轉移他的思緒…出言挖苦也是可以的。」夏露想了想,隨後回答,就他來看,此時的聖棠需要的是從擔憂的漩渦中爬出來,只要能夠轉移焦點的話,不管是安慰或是挖苦都行,再說…里昂的話很難挖苦到聖棠的。
  「你說這甚麼蠢話,哪有人用挖苦來代替安慰的啊。」里昂對夏露的思緒感到不可思議,哪有人會用惡語來充當善言啊?
  「聖棠先生現在需要的只是轉移話題,而不是安慰或挖苦,只要讓他的思緒脫離朧小姐的病情就可以了。」夏露出言糾正里昂對他的觀點與意見。
  「我……」
  「里昂與夏露…你們可以小聲一點嗎……?」
  「…是的。」
  「嗯。」


  里昂與夏露之間的對話被聽到,這讓氣氛瞬間凍成僵,雖然兩人都有意要緩和聖棠的失落,但是談話內容都被聽到了…這讓里昂更加難以啟齒。
  「少爺,快說說話啊。」
  「笨蛋,都是你,太大聲了,剛才說的話都被聽到了,你現在是要我怎麼開口安慰他啊?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反正都被聽到了,就說幾句話嘛,不要讓氣氛在僵硬下去了。」
  「突然要我說…要我說什麼啊……?」
  「夏露,里昂……」就在兩人猶豫不決的時候,聖棠開口了…
  「啊啊聖棠,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請教你。」這一點,讓里昂瞬間有了話題能夠提出。
  「嗯?什麼問題?」聖棠聽到里昂有問題,立刻反問道。
  「呃…那個…」被反問後,里昂反倒不好意思起來了:「之前看你們身邊那些氣體…好像很有用的樣子,不曉得那是甚麼東西。」
  「這個嗎?」聖棠聽完,便將體內的鬥氣外放出來:「這個是武神鬥氣,平常是儲存在體內,需要的時候可以外放出來,達到強化身體的效果,也能夠用來強化攻擊,或是達到防禦的效用。」
  「鬥氣嘛…難怪之前我的攻擊都不能造成別人任何效果。」
  「嗯,鬥氣算是很普及的能力,基本上是每個人都會擁有的…難道你沒有嗎?」
  「我沒有。」
  「想練練看嗎?」
  「可以嗎?」
  「可以的,教會裡有人跟你一樣矮小,卻擁有不輸給我的鬥氣呢。」
  「『矮小』這個詞可以省略。」


  里昂的問題,其實在赫薙原森開始就抱持著,只是遲遲不敢開口,而今天正好藉著這個機會,讓他提出來了;對於能夠精進自己作戰能力的事物,里昂可是抱持著相當程度的好奇與求知欲的。
  「集中精神,把腦袋放空,試著去感應周遭的一切。」
  「閉上眼睛之後,要怎麼看到周圍的東西啊?」
  「會這麼想就是你還沒放空腦袋,照著做就是了。」
  「…好像能感覺到東西了…一顆顆土黃色跟黑色的粒子…」
  「你眼睛沒有閉上吧?有顏色的粒子是元素粒子…話說你怎麼會驅動魔力啊?」
  「魔力?那又是甚麼?」
  「魔法那方面的我不是很熟悉…總而言之,有顏色的粒子不是我要你看的東西,你要看的是無形無色的游離能量。」
  「你是笨蛋嗎?無形無色要怎麼看得到啊?」
  「所以我才要你閉上眼睛用精神去感受啊。」
  「我好像能看到了,依稀感覺得到,卻無法用眼睛看到的能量…」
  「接下來…試著用精神去命令他們過來,並吸收他們到體內。」
  「嗯…這步驟好像比較簡單……」
  「覺得體內的能量吸收到一個程度後,透過肌膚把它們外放出來。」
  「這樣?」
  「嗯,看來你已經學會鬥氣了。」
  「這…這麼簡單!?」
  「是啊,不難吧?」


  里昂所提出的話題,不單是成功轉移聖棠的思緒,還讓自己間接學會鬥氣,之後,聖棠教導里昂怎麼磨、練精進鬥氣,再之後…就是兩人一同陷入另一個漩渦…
  兩人都喜歡勤練劍技,也同樣喜歡追求武藝,而里昂今天敞開了跟武有關的話題,就這樣陷入無窮無盡的汪洋武海之中…
  這麼一來,里昂與聖棠不僅能交流彼此的技巧,還可以避免聖棠淌入憂忡的漩渦,真可是一舉兩得呢∼
  「里昂,上次看你在空中還能行動自如,這是怎麼辦到的?」聖棠對里昂提出他一直很好奇的問題。
  「在空中處於蜉蝣狀態的時候,再奮力踏步的話,可以再次行動,只是這需要過人的爆發力以及獨特的技巧才能使用自如。」里昂說完,親自示範了一次。
  「哦∼原來如此啊。」聖棠看完,立刻做起實驗:「像這樣嗎?」
  「你是怎麼回事啊!我花很長一段時間才練就的步法就這樣被你學走了!?」
  「我擁有過人的學習能力,所有術式、技巧或是知識什麼的,基本上我只要看過一次就能學起來了。」
  「呿,你早一點說的話,我絕對不會向你分享呢。」
  「為了回報,我也教你我的步法吧。」
  「我才不要,你的步法哪有我的厲害。」
  「你看,只要像這樣鑽入別人的盲點…就可以讓身體在別人眼中幻化、消失,這就是『雲蹤步』。」
  「這…太神奇了,怎麼辦到的?我剛剛看你的腳步是這樣…這樣…可是接下來就看不到了。」
  「那我踏慢一點,像這樣…」
  「又消失不見了啊!」


  過了好一會時間,聖棠與里昂才恢復正常,想起自己離開營地已經好一段時間了,這才返回他們的帳篷…
  兩人一進到帳篷裡,看見朧正倚坐著,而娜絲莉雅則端坐在朧的面前…
  「朧,妳醒來了!?」看到朧睜開雙眼,聖棠感到萬分驚喜,還差點就撲上去了。
  「請小聲一點,不要打擾到我妹妹學魔法。」朧細聲向聖棠與里昂說道:「還有,我現在抱病,要對我輕柔一點,這種飛撲就請免了吧。」
  「是。」聖棠立刻慢下腳步,來到朧的面前坐下:「朧,妳覺得怎麼樣呢?」
  「頭腦裡面天旋地轉的,渾身高燒不斷…虛弱無力…可能不久後就要再陷入昏睡吧…」朧輕呼了了口氣,並將身體的情況報告給聖棠知曉。
  「能不能用魔法治好妳的病呢?」聖棠聽完,急切的再次詢問道。
  「沒辦法,頭腦昏昏沉沉的,精神跟魔力也因此無法恢復,所以沒有辦法使用魔法。」
  「嗯…」聽完朧的回答後,聖棠的心再度沉了下去…不過一想到朧還能醒來,那病情一定不嚴重,所以不用太過擔心!
  「我很睏了…在最後,聖棠……我想在你懷中入睡……」
  「我知道了。」說完,聖棠馬上鑽進被褥,緊摟著朧…
  里昂看到這裡,便轉身走出帳篷了。
  娜絲莉雅則瞇著眼睛,望著朧與聖棠的親密舉動,內心禁不住一陣欣喜。
  可是,此刻的朧,內心卻想著其他的事情…
  『還能感受到你的溫暖…我覺得好幸福……』
  一顆淚珠劃過,在蒼白的臉蛋上留下一道痕跡……

第四章 加入書籤

  在雪原中走過三天左右的時光後,使節團終於看到一座森林的蹤影,他們即將來到魔獸森林了。
  走近森林,發現樹林頂端全是長年凍結的厚雪與冰霜,慘白的霜雪之下只能找到依稀的綠;由於缺乏水的緣故,針葉林裡的樹皮上幾乎都是片片龜裂,偶爾還能在上面找到爪痕、齒痕……等動物活躍過的痕跡。
  從入口處望去,裡面除了地面的雪白、兩側的慘白以及頂上的淡綠外,只有層層灰黑所堆疊出來的陰暗;而傾身聆聽,除了風撩過樹幹的空洞聲外,沒有蟲鳴也沒有獸吼……
  「這裡就是魔獸森林了。」娜絲莉雅對身後的人們介紹道:「再進去之前,我有事情要先聲明─『不要脫隊』、『不要亂碰』、『不要喧嘩』還有『遇上魔物的時候請盡快解決』、『戰鬥時請小心周邊一切』。」並且向他們交代在森林裡要注意的要點。
  「請問小妹妹,如果犯了列舉出來的那幾條會怎麼樣呢?」在隊伍裡面,有個人對嚮導發問。
  「如果犯了其中的一樣嘛…」娜絲莉雅裝出沉思的模樣,隨後:「那你就能夠體驗魔獸森林的恐怖囉∼」以很可愛的笑容吐露出與其相左的言語……


  向使節團的人警告完,並對時間、天氣、物資、隊員……等情況做完確認之後,娜絲莉雅便帶領眾人踏入這座了無聲息的死寂之森……
  「娜絲莉雅,我一直很好奇妳為甚麼會知道這座森林的路線呢?」跟隨嚮導走在前頭的聖棠向她提出自己一直想不透的問題:「難道妳為了想要跟上來所以撒謊嗎?」
  「姊夫誤會我囉。」娜絲莉雅挺直胸膛:「我剛回來卡那西鎮的時候,曾為了賺錢而跟鎮上的採礦隊進來森林裡,所以對這裡的路線有一定的了解。」
  「採礦隊?魔獸森林裡不是很多魔物嗎?你們能夠安然進出這裡?」聖棠再度提問。
  「嗯,這裡雖然有很多魔物,但多數都在冬眠,所以不要吵醒它們就不會太危險,而且採礦隊的人們有種獨家研製的東西,可以驅散一些小魔物,因此不會造成太大的麻煩。」娜絲莉雅點了點頭,對聖棠做進一步的解說:「雖然如此也還是有人迷失在裡面的,因為森林裡有很豐富的礦藏,能進而影響指針的運作,因此不知道路徑的人很容易走不出去。」
  「原來如此…難怪使節他們才需要嚮導。」
  「可是…採礦隊在一次的挖掘中遇難了,全隊無人倖免,若非因為當時我身體不適而留在鎮上的話…或許現在也已經不在了。」


  進入森林裡已經過了兩、三個鐘頭的時間……
  就像森林給予眾人的第一印象是寂靜一樣,這段時間的路程都沒有發生任何的事情,也沒有傳來任何蟲鳴鳥叫,除了人們的呼吸與腳步聲外,僅只有風聲迴盪在林木之間。
  這段期間,聖棠與里昂持續警戒四周圍的動靜,但都沒有任何異樣,似乎在嘲笑兩人的小心翼翼是多餘的擔憂般……
  「這就是使節跟那位小女孩所害怕的魔獸森林嗎?沒有魔獸也沒有危險啊?幹嘛這麼提心吊膽的?」由於路途實在太過平順,因此有人對這座森林的威嚴產生懷疑。
  「能夠平安通過不好嗎?難道你真要有魔獸出來鬧事才甘願?」走在那人身邊的同夥對他的言論抱持不悅…
  「只是覺得…他們太過杞人憂天了而已。」那個人不以為意,甚至走到一旁的樹邊:「這種平凡無奇的樹…你覺得會是魔物嗎?」說完,伸出手去…
  「嚮導不是說了不要亂碰嗎?」
  「不會怎麼樣啦,這只是普通的樹木而已……」那個人的手摸上樹皮,話還沒說完……
  片片龜裂的樹皮立刻發出撕裂的聲音,樹幹上立即裂出了一道血盆大口,一口將那個人給吞了下去!
  「啊─!」看到這一幕,那名同夥立刻慘叫了起來:「有魔物啊──!」


  聽到隊伍裡傳出淒厲的慘叫聲,已經繃緊神經的里昂與聖棠立刻策馬回頭查看情況;在人慘叫出聲的下一秒鐘,異樣頓生!
  周邊所有樹木都有了反應,一株株的樹幹上全都發出雜音,一張張齜牙裂嘴的駭人面目雜亂排開在人們眼前,嚇得所有人立刻退開!
  「保持冷靜,不要喧嘩!」聖棠看到一株株死物露出兇惡的面貌後,立刻想起娜絲莉雅的提醒,並對那些陷入恐慌的人們命令道!
  「非戰鬥人員快點後退!」隊伍裡的護衛兵看情況驟變,立刻對那些雜工們下達指令。
無戰鬥能力的人們迅速群聚起來,而衛兵則火速形成包圍網將閒雜人都保護起來!
  人在動作,魔物也是。
  樹妖一個個的除了扯裂血盆大口外,底下盤雜的根也迅速延展,成為地面上起起伏伏的殺人鯨,朝它們眼前的獵物們迅速盤繞過去!


  士兵們立刻揮劍斬向串繞大地的根,希望以此化解眼前的危機,但是揮劍斬出的切口在轉眼間立刻分生出更多的細根,形成更加綿密的攻擊襲得人人措手不及!
  士兵發覺自己的斬擊沒有任何效用,立刻採取閃避的方式;衛兵們一閃,卻發現很重要的一點─樹妖的食物可不只有他們而已。
  轉身閃避,致使應當受保護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下,有幾名不具戰鬥能力的人來不及反應,被根捲起拖回樹妖群中!
  「雷矢!」聖棠左手連連彈指,對那些被捕撈過去的人們施予援助,但是……
  雷魔法紮紮實實的命中目標,紫色箭矢深深啄進木塊之中,卻快速縮小直至消失,而命中的地方僅只有淺淡的灼燒痕跡而已,沒能達到想像中的效果。
  「沒有用。」親眼看見自己射出的魔法沒有作用,聖棠臉上的迫切更深了幾分;雷對紮根大地的樹並不具威力,因為能量會盡數導入大地。
  「那麼…」里昂早已拔出彎刀與匕首:「岩石暴風!」魔法旋即發出,一顆顆由砂礫凝聚成的岩石飛速砸向那群樹妖。
  一塊塊堅硬的磐石命中目標,沉重的聲音響起,帶動一隻隻粗壯的樹根斷裂,也成功救下被捕撈走的目標!
  看到攻擊成效,聖棠與里昂那兩顆懸吊起來的心才剛鬆懈下來…
下一秒鐘,樹妖已經開始恢復,甚至還把那些砸進身體裡的岩石吸收,強化它們的軀幹!
  「呿,麻煩的東西!」看到這裡里昂與聖棠的心再度懸吊起來。


  雷與地的魔法對樹妖不構成威脅,而這段時間又有一些人被樹妖綁走,那些被拖到樹妖群裡的人立刻被無數的樹根分屍,噴灑出來的鮮血與肉臟全數被樹妖啃食下肚,增添血盆大口的陰邪之氣。
  「救命啊!」看到同伴的悽慘下場後,那些即將步入死亡的人們開始放聲呼救…
  就在被捕之人絕望的時刻,數發烈焰纏繞的火球紛紛射向樹妖;火焰砸中樹妖後爆炸,幫樹妖染上一層滾燙的火焰,並救下即將喪命的人們!
  「魔法…朧!」看到魔法從後方射出,聖棠又驚又喜,立刻回頭望向魔法使用者……
發出火球的人並不是朧,而是抱著朧的娜絲莉雅!
  娜絲莉雅身邊飄盪著各色的元素粒子,而其中的紅色粒子正迅速凝聚形成火焰魔法射向膽敢侵犯使節團的樹根!
  「聖棠!」在這時,里昂的吼聲伴隨利刃破空聲傳來:「戰鬥的時候不要分心!」他衝到聖棠面前,揮刀斬斷擊將捆中目標的樹根。
  「抱歉!」聖棠道歉,並趁著樹根尚未再生完之前跳離!


  聖棠落下的地方有一顆岩石,他落定之後才剛準備發力衝出,腳下旋即發起震動,岩石立刻變身成為一頭兩人高的岩怪,並揮拳砸向被甩下的聖棠!
  知道自己被瞄準,聖棠立刻架起防禦,堅硬的岩之拳正中紅心,將他轟飛出去;雖然情況緊急,聖棠也不忘使用『天雲步』在空中踏出一腳緩衝力量,可是也免不了身體一陣翻騰!
  把劍插入地面以減緩速度,但在劍刃劃到地上一朵鮮花時,平坦的雪面立刻竄出兩片巨大的花瓣將聖棠一口包起!
  「又是魔物?」被偽裝起來的植物捕食後,聖棠立刻揮劍切開魔物逃出生天。
  聖棠很不喜歡被敵人突擊的感覺,他急忙後退,並隨時注意身邊有沒有任何疑似魔物的物件,可即便再怎麼小心,他還是被盯上了!
  「聖棠,小心後面!」里昂的聲音從空中傳來,他正在上方與幾隻純白色的飛鳥纏鬥,而其中一隻穿過他的防衛線,筆直對聖棠發動空襲!
  腳一踏地立刻旋轉身體甩出長劍斬向飛鳥,彼此之間的利刃與利爪交錯,雙雙中招!


  快步退回到使節團身邊後,聖棠連伸手檢查胸膛傷口的時間都沒有,因為那群才剛被焚燒的樹妖再度發動攻勢;還帶有餘火的樹根刺來,逼得聖棠揮劍切去,但是紫雷的刃並沒有成功切斷目標……
  帶火的樹根裡,還挾帶著里昂方才扔出的岩石!
  攻擊失手,致使樹根劃過聖棠的臉頰,高溫的火與粗糙的岩帶來的痛楚更加劇烈!
再一發火焰射來,將聖棠眼前的樹根燃燒成為灰燼。
  「再這樣下去會全滅的……」聖棠望著亂成一團的狀況,隨後雙手拍向大地,將渾身上下的雷之力注入地面,在使節團周圍形成一道紫色的防護罩將所有人壟罩起來:「大家只要待在這裡面就不用擔心魔物的攻擊了!」
  樹妖再度發動攻勢,但樹根一碰到防護罩就立刻化成一片焦黑,無法穿透進來!
  「我用了所有的雷之力,應該可以撐上一段時間,我會盡力在這段時間內把外面的魔物清理乾淨。」聖棠對裡面的人說完後,提劍走出了防護罩:「還有…這是無差別的隔絕防護,隨意觸碰會受到傷害的。」


  而在稍早之前,里昂那方的戰況……
  里昂對聖棠伸出援手後,立刻轉向攻擊那群樹妖,希望能夠以刀劍幫忙斬除那些能持續再生的魔物,但是…
  無論他在怎麼努力揮刀,樹妖被斬斷的肢體總是能在短短幾秒內再生完畢,既使夏露纏繞地元素粒子在刀身上也沒有辦法成功,反而讓樹根吸收元素而更加堅硬。
  「少爺,我們的攻擊沒有效用啊。」夏露看攻擊對樹妖不起作用後就立刻向里昂報告著。
  「那要怎麼樣才能夠消滅他們啊!」里昂怒吼一聲,以匕首衝向樹妖發動突襲後再立刻轉身甩刀從魔物懷中竄出來。
  里昂的攻擊波及到了一旁樹梢上的白雪,雪花落下…卻化作一隻隻飛鳥啄向里昂!
  「連樹上的雪也是魔物!?」看到這一幕,里昂大吃一驚,腳下幻影步急踩,逃過飛鳥們的突襲!
  「層出不窮的魔物…這就是魔獸森林?」逃過一劫後,里昂鬆了一口氣,但卻看見那些飛鳥立刻轉身再度俯衝而來;看到這裡,里昂立刻舞動彎刀,對目標劈出一道道銳利的劍壓!
  面對無數迎面而來的斬擊,飛鳥煽動翅膀展現出它們無與倫比的靈巧,快速穿梭在斬擊之間的縫隙,毫髮無傷的來到里昂眼前;看見飛鳥們過人的靈敏與輕巧後,里昂選擇改變攻擊方式。
  「臥龍滅破!」奮力揮刀,在飛鳥們所在的地方揮出一道斬擊波,逼得飛鳥們不得不放棄攻擊而閃避;里昂立刻收刀,並以雙劍再揮出兩道斬擊波,將魔物逃脫的路線封鎖起來,進而斬殺!


  攻擊成功,但卻無法一舉殲滅所有飛鳥,仍有一隻逃過了劍網,進而衝向位於地面的聖棠!
  「聖棠,小心後面!」看到即將遭受攻擊的同伴,里昂放聲吶喊著,卻驚醒了一旁樹梢上的魔物,數隻雪白飛鳥振翅對反應不及的里昂殺去,尖銳的鳥喙與銳利的鳥爪刷過……
  「少爺!」看到空中飄落的血滴與布料,夏露心急如焚,但他卻沒有辦法對里昂伸出援手,這讓他的情緒急轉直下。
  「呿…」命中利物的里昂啐了一口,落到地面上,旋即看到一頭石巨人掄拳揮來,而才剛落地的里昂根本來不及閃避!
  「叮!」以彎刀與匕首架起防禦,劇烈的力量透過刀刃傳達到身軀,進而將纖細的里昂推出去。
  被一拳轟飛的里昂,其身軀落至地面後再彈起,像是顆皮球般跌跌撞撞的在雪地上留下痕跡與血跡…
  里昂嘔出了一口鮮血,迷失的意識催促著顫抖的身軀站起,但無力的四肢暫時無法支撐他的意志,少年再度倒臥在雪地中…
  「少爺!振作點!少爺─!」看見里昂的模樣後,夏露加油打氣的聲音傳來,伴隨他的心急如焚與憂心忡忡……


  突然,有隻手抓起里昂,將其一把扔了出去,隨後有幾個人伸手接住了他…
  迷幻的思考快速運轉起來,將渙散的意識與疲憊的身軀連接起來,讓他能夠開始接收外界資訊;里昂看清周圍的情況,他似乎跟使節團的人一起待在一個防護罩內,而在外面似乎有個人,隻身面對群妖……
  「聖棠…」里昂呼喚了聲,並試圖提刀走出防護罩:「我居然…打輸區區的魔物…竟然輸得這麼難看……」
  「里昂哥哥,你先留在裡面休息一下吧…」娜絲莉雅看里昂準備走出防護罩,立刻伸手擋下他。
  「我…不想……」里昂嘴中小聲呢喃著什麼。
  「少爺!您就先留下來休息吧!就這樣出去的話是必死無疑的啊!」夏露看里昂打算勉強出去戰鬥後立刻發聲:「聖棠先生不會有問題的,您就先相信他吧!」
  「我…不想再…拋棄同伴了……」


  而站在防護罩外面的聖棠,隻身一人面對眼前的眾多魔物,既使情況危急,握著紫雷的手依舊沒有顫抖!
  樹妖再次來犯,滿地樹根來襲,而且速度更快、威力更猛;吸收岩石後的樹根已經不是聖棠能夠輕易斬斷的堅硬了,若是被纏上的話絕對會失去勝算!
  『如果盤滿樹根的地面是死路的話,那就選擇在空中打游擊戰。』下好決定的聖棠立刻躍起,而率先迎擊的就是那些雪白飛鳥。
  數隻飛鳥振翅俯衝下來,對目標張牙舞爪著;面對飛鳥的戰意,聖棠踏出一步加快躍升的速度,右手的紫雷順勢彈射而出,對目標揮出數道斬擊。
  利爪與利刃的衝突為戰鬥拉開序幕,金屬震盪的聲音迴盪在空洞的風聲中,替肅殺的氣息添上一層高昂的戰意!
  聖棠在一株樹稍上落腳,卻沒料想過腳下所採的也是魔物;樹枝立刻扭動起來,瞬間捆住他的腳掌,而枝葉上的白雪也活了起來,對聖棠發動攻擊。
  警戒心狂響的聖棠毫不猶豫揮劍斬向樹枝與飛鳥,然而劍才剛揮下,樹梢立刻傳來劇烈的震動;底下,石巨人撞擊樹妖,意欲將上方的聖棠震落。
  聖棠落下,而一旁待命的飛鳥立刻展開攻勢,對筆直落下的目標發動襲擊;被鎖定的少年立即踏出天雲步,並甩盪長劍鑽出魔物們編織成的獵網。
  雙腳才剛踏地,地面立即竄出樹根纏住聖棠的雙腳,包含岩塊的樹根猶如鐵絲網般緊緊捆著雙腳,既使不出力,也能皮開肉綻。
  咬牙忍受腳底傳來的痛楚,聖棠奮力揮劍斬斷樹根並立即抽身,希望能夠掙脫下一波的攪攻;快速向後退避的時候,聖棠沒有注意到他背後的一株樹……
  在聖棠一靠近的瞬間,這株看似正常的植物立刻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第五章 加入書籤
  進入魔獸森林的前幾個鐘頭,人們還以為魔獸森林不過是靜謐得令人心慌的林木群而已,但在驚動魔物的這幾分鐘內,眾人才深切知道這座深林是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地獄。
  裡面的一切,無論是四周的樹木、散落的石頭、地上的花朵、樹梢的白雪,通通都是魔物,只要驚動其中一個、引發戰鬥的話,那隨著時間的推移,將會有越來越多魔物受到驚擾而甦醒,進而加入獵捕的行列。
  直到現在,使節團的人們才知道娜絲莉雅一開始所說的那幾個要點……
  那全都是為了避免被眼前這些無窮無盡的魔物給吞下肚!
  不過,已經太遲了,魔物受到驚動而展開掠食,除了讓使節團損失了幾名隨行人員外,還讓里昂受到重傷,並吞噬了聖棠……
  逐漸擴大的戰圈與一落千丈的戰況,至死方休的無盡虐殺,以及死神造訪所贈與的恐懼,就是人們小看魔獸森林的下場。


  在雷電網裡受到保護的人們,都親眼見證聖棠被樹妖一口吞下的畫面,人們難以置信的望著聖棠最後所在的方向,看著那株樹妖的軀幹像是咀嚼般的扭動著……
  目瞪口呆,成了眾人共同的舉動。
  所有人都成了啞吧,沒人說話,也沒人敢說話,被驚兀搪塞的喉嚨,深怕出聲就是對聖棠死亡的默認。
  受到雷電所保護的里昂、娜絲莉雅也是,他們的腦袋已經停止運轉,因為完全沒辦法接受方才所看見的那一幕……
  「聖棠哥哥…」娜絲莉雅的眼淚流出,隨著恐慌一起勾勒出臉蛋的曲線。
  「那傢伙…」里昂的身軀抖動著,不曉得是身體的傷勢沉重還是心靈的打擊劇烈。
  「騙人的吧?就連聖棠先生也…」一直以來保持開朗的夏露,也被眼前發生的事情給渲染,聲音裡充滿愕然……


  在樹妖體內,沒有任何光芒,沒有任何空間,聖棠眼睛所見全部都是黑暗,身體也因為被樹妖的纖維擠壓而沒辦法動彈,除此之外,身上還有溫熱黏稠的液體,正一點一點的侵蝕著身體……
  「大意了啊……」既使看不見、動不了,聖棠的思緒也還在運轉,他深切明白自己的處境,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魔物口中的糧食。
  但是,聖棠並不願就此收手,他還能動,還有力氣能夠試圖掙脫身處的困境;體內的鬥氣開始大量散發出來,除了用來增加力氣之外,還能用來防禦消化液。
  藉著鬥氣強化,聖棠開始試著掙扎,仍舊紋風不動,所有力量就像泥牛入海般,完全沒能引發任何事情;聖棠將驚訝全部壓下,施盡力氣想要改變現狀,直至渾身肌肉都繃緊到要抽筋了,周遭依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就在希望越來越渺茫的時候,擠壓著聖棠的空間終於有了動作,原本堅若磐石的纖維瞬間軟化,致使聖棠的手腳能夠大肆伸展開來!
  終於有了效果,聖棠一邊欣喜一邊準備進一步動作的時候……
  那些纖維又立刻硬化,讓聖棠無法動彈絲毫,甚至連肌肉的鼓動都被圈限起來,而且只要一放鬆,那些纖維就會立刻收縮,把多餘的空間全數侵占!
  「呃…」聖棠因為施盡力氣而虛脫,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無法逃離生天了。
  「到此為止了嗎……」聖棠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朧的笑容:「對不起,朧……」
  「居然栽在區區樹妖身上,你真丟臉啊。」此時,聖棠的腦海裡傳來另一個聲音:「讓我幫你忙吧,面對這種小場面啊……」
  「十分鐘就綽綽有餘了!」


  聖棠被吞下之後,魔物們的注意力集中到一旁的防護罩裡面,裡面還有數十個鮮味可口的食物可供獵食,可惜外面罩著一層防護。
  不過魔物們可沒多想什麼,眼前就有一個個美味可口的食物,讓來到嘴前的肥羊溜走可不是它們樂見的事情;望著圈外一隻隻垂涎三尺的魔物,被保護在裡面的人們只能一直往內縮……
  看到人們還有動作,魔物也開始動作起來;樹妖們開始發動攻勢,無數的根前仆後繼刺向防護罩,而在空中的飛鳥也開始煽動翅膀,將白雪化作子彈傾瀉下來,而石巨人則將巨大岩石砸過來!
  魔物們發瘋似的展開攻勢,卻沒有任何攻擊穿過防護層,全數都在接觸到那片薄膜的瞬間被雷電灼燒得焦黑。
  裡面的人們看見無人能越雷池一步,紛紛鬆懈下來…但里昂與娜絲莉雅則露出更加擔憂的神色,因為他們知道,眼前這道屏障絕對不會是永無止境的運轉下去的……
  一定要盡早想出辦法擺脫那些魔物,否則……聖棠留下的屏障一消失,眾人依舊死無葬身之地!
  眼前這道屏障看似能免於一死的希望,其實是會將人推若懸崖的絕望。
  不消一會,屏障上傳來破裂的聲音,紫色的薄膜上出現裂痕了!
  倏忽即逝的聲響,帶給人們徹底的絕望,只要這脆弱的屏障一破滅,那所有的人都會被眼前這些飢渴的魔物們給吞噬!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被絕望逼瘋的時刻,外圍傳來劇烈的爆炸聲;熟捻的聲音,猖狂的笑聲,伴隨著雷電絲絲低鳴傳來!
  「哈哈──!」瘋狂的笑聲隨著邪魅的笑容出現在眾人面前……是聖棠!
  鮮紅的髮梢、酒紅的眼眸以及被血染紅的臉孔,俊美的少年是人們所熟悉的人物…但此時站在大家面前的他卻又令人陌生,那份從未聽過的狂笑以及未曾見過的邪笑……都是不屬於聖棠的事物!
  聖棠伸手觸碰那片即將破滅的雷電防幕,瞬間就將破裂的地方通通修補完畢。
  「你們就好好的欣賞我的英姿吧!」在眾人又驚又喜、又愛又怕的時刻,聖棠露出了至高無上的俾倪笑容,隨後轉身面對周遭的魔物們……
  陣陣魔獸低吼的聲音傳來,原先前仆後繼的魔物們這次卻膽怯似的圍著聖棠,沒有任何一隻敢先發動攻勢。
  「你們沒人要先上啊?」聖棠來回巡視著眼前的魔物們:「那就我先吧。」說完,腳下天雲雷步迅即踏出。
  「我只有短短十分鐘,很寶貴的……」語落,隨著魔物們的血雨腥風……


  搶先一步突入魔物群中,趁著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剎那,聖棠的劍劃破凍結的時空,切出目標軀體;空中閃過銀色劍芒,連帶一隻來不及閃避的飛鳥一同破開沉寂!
  下一秒,徐靜的湖面開始激盪起來,魔獸紛紛展開行動,而它們的目標清一色指定為聖棠!
  「這樣才對嘛∼」聖棠挪動腳步,旋身躲避攻擊的同時甩劍斬向樹根:「拚命掙扎的東西才有斬殺的趣味在啊!」
  樹根破開,率先映入眼簾的是石巨人的拳頭,拳頭挾帶強烈氣流砸往聖棠的顏面;如隕石般落地的石頭揚起一陣波動與沙塵,震撼著大地與人心。
  「力量再大的拳頭只要沒打中就沒有用了哦∼」聖棠踏著奇異的步伐,切入魔物的視線死角進而繞到後方,並揮劍劈砍巨人……
  「鏗!」劍與岩石碰撞的瞬間傳來堅硬的聲響,劍鋒無法切入魔物體內!
  動作停下的時刻,與酥麻一同傳來的是束縛的感覺,地底下竄出無數的樹根已經紮紮實實的綁住聖棠的雙腳了!
  「哦∼被綁住了呢,怎麼辦呢?」聖棠露出遲疑的神色,並沒有立即動作起來……
  巨人看聖棠沒有動彈,立刻扭身、掄拳揍來,而雙腳遭到綁縛的少年似乎沒有閃躲的意願!


  聖棠渾身炸裂出翠綠色的光芒,瞬間後弓閃過迎面而來的拳頭,並順勢揮劍劈斷腳踝處的束縛;雙腳一掙脫,聖棠立刻出腳踢向巨人的手臂,迅雷不及掩耳的一腳後,聖棠的腳已經釘入目標手臂內!
  聖棠迅即盪上巨人的身軀,同時引劍四處切割魔物的身軀,短短幾秒的時間,就切得巨人四分五裂!
  一躍飛上天,天上待機的飛鳥們立刻振翅俯衝,意欲啄穿聖棠的身軀!
  「別想越雷池半步!」聖棠扭腰發力,將體內剛回復的雷之力隨著兵器揮灑出去:「雷動九天!」所有離體的雷之力全數化成漫天箭雨射向眼前的鳥群!
  看見雷箭雨,飛鳥們立刻放棄突進,卻已來不及閃避,被一枝枝雷矢轟成焦炭飛散。
  「闢地雷!」聖棠將雷之力聚向左手後向地下一砸,一道紫色的光柱瞬間轟到地面上被鎖定的目標,並把大地鑿挖出一個坑洞。
  魔物們紛紛仰頭望向天,蓄勢待發的攻擊通通高舉向天,卻發現虛空中並沒有任何身影!
  「在找我嗎?」一道斬擊並隨令人畏懼的聲音襲來:「在冥府裡緬懷我的身姿吧!」原來,聖棠隨著那道雷柱落地,並以此發動突襲。


  聖棠的動作一反方才的小心翼翼,以大開大闔般傾盡全力卻又游刃有餘的攻勢橫掃著,完全不畏懼會驚醒魔物的他,化為詭譎難測的身影遊蕩在魔物群中對陷入恐慌的目標發動攻擊。
  原本令眾人難以招架的魔物在他的身前成了紙糊的老虎般,徒具外表而不具威脅。
  看見聖棠大殺四方後,眾人紛紛鬆了一口氣,因為他們的眼前已經出現了活命生機,方才壟罩著他們的絕望已經隨著聖棠的英姿一同掃空。
  可是,里昂與娜絲莉雅卻反而更加擔心,因為他們兩個人很明白眼前的聖棠並不是平常的他,無法說明的怪異使得他們難以啟齒的凝望著那道狂氣而瀟灑的背影……
  「那真的是聖棠…哥哥?」娜絲莉雅緊皺著眉頭,眼尾處已經蘊含著閃閃淚光……
  「那是…雙重人格嗎?」夏露發出了疑問:「聖棠先生的一舉一動間都帶著異樣的氣氛呢。」
  「不是他,起碼不是正常的聖棠……」里昂搖了搖頭,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但他很明白一點:「他才不會這麼多嘴。」


  在聖棠猛烈的橫掃之下,飛鳥殞落、巨人崩毀,但也有新的魔物被喚醒,進而加入戰局。
  地上看似不起眼的石塊飄了起來,成為一道半透明的矮小馬匹的尖角;矮小如嬰兒般的馬匹踏著蹄,隨後朝著聖棠奔馳而去,速度宛如疾風!
  聖棠抬起一腳閃過馬匹的衝撞,接著一腳踏下,踏步卻透過馬匹的身軀,重重落至地面;踩空的瞬間,小馬立刻躍起,踩踏魔物屍體轉向攻擊聖棠,岩石尖角劃破聖棠的臉頰,帶來一陣痛楚!
  「是幽靈嗎?」聖棠想起方才踏空的一腳:「那這個尖角呢!」隨後掄劍劈向馬匹的尖角,尖角被一刀兩斷,而鬼魅般的身影便幻化成虛無。
  馬匹剛消失,尖銳的樹根立刻迎面刺來,逼得聖棠再度揮劍切斬;被斷的樹根並沒有因此退縮,斷去的切面立刻再生成!
  「你果然是裡面最煩人的……」聖棠呢喃一句,隨後躍起,旋身將全身力量灌注到紫雷並一把扔擲出去!
  挾帶雷之力與大地鬥氣的紫雷鏢射出去,一路破開路徑上的樹根與魔物,筆直射進樹妖的血盆大口裡,將被隱藏在嘴裡的那顆核心一舉擊碎。
  結晶被擊碎後,能夠無限再生的樹妖終於停下動作…隨著片片飄落的樹葉、層層剝落的樹皮以及節節斷裂的軀幹一同倒下。
  「終於給我個理由能扔掉那一點都不順手的爛劍了。」聖棠以不屑的眼神,凝望著樹妖體內那把逐漸失去光輝的紫雷。


  雖然又有魔物倒下,但這一次,其餘魔物們的戰意卻高亢起來,因為聖棠的手中沒有任何武器,失去利刃取巧的話,無論是誰都會陷入不利。
  「哦∼以為我沒有武器就不具威脅嗎?」感覺周遭魔物的情緒高漲起來,聖棠冷笑起來;雖然沒了兵器,但赤手空拳更符合他的喜好。
  「聖棠…」此時,聖棠的懷裡傳來一個聲音,一直沉睡的妮可飛到他面前:「發生什麼事情了,好吵哦,這樣我要怎麼睡覺啊?」她揉捻著惺忪的睡眼,並不知道現在的情況,只知道聖棠打擾了她的安眠。
  「吼?這個難道是…」聖棠看見眼前的妮可,臉上的驚喜逐漸高揚:「沒想到那小子居然會擁有劍靈啊。」說完,伸手抓向妮可!
  「聖棠,你做什麼!」突然被粗暴的抓住,這讓妮可非常不高興,並試圖掙扎。
  「既然是劍靈就給我乖乖的變成劍吧!」聖棠低吼一聲,右手上立刻竄出大量的黑暗元素!
  有魔物趁聖棠分心的時候發動突襲,但它才剛衝出獸群,就感受到一陣毛骨悚然的恐懼;恐懼侵占身體的控制,腦袋瞬間失去思考,而身體就這麼無力的倒落下去……
  方才發動攻擊的魔物,已經被對切成兩半了!
  聖棠的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長劍,護手由一顆血紅色的寶石,與漆黑的惡魔翅膀組成,而鋒利的劍身黑得發亮,同樣血紅的血溝裡刻有漆黑的未知圖騰。
  看見的瞬間,思緒先被重擊成一張白紙,接著被無邊恐懼渲染成一片漆黑!
  「哦吼∼令人愛不釋手的劍呢。」聖棠仔細端倪著手中的黑色長劍,並一步步走向被害怕壓得無法動彈的魔物們:「這把劍賞給『聖棠』那個傢伙實在是個浪費啊。」並隨手揮舞長劍,一劍一隻,將身體周遭的魔物們通通切斬開來!
  「哎呀呀,一個不小心就把魔物砍完了呢,真傷腦筋啊∼我還沒測試這把劍的鋒利度呢。」聖棠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新的獵物般喃喃自語著……


  就在聖棠等人所在的地方附近,有個人正藏身在樹木枝葉之間,雙眼緊盯著底下的戰圈……
  「好恐怖…」那人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這才是他的實力嗎?太驚人了……」他望著聖棠的身影,內心的震撼毫無遮攔。
  「像你這種喜歡偷窺的人……」突然,一個聲音自他背後傳來:「我最討厭了!」聖棠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他的背後,手中那把鋒利的劍正閃耀著刺目的光芒!
  「你是甚麼時候過來的!」那個人立刻側身準備逃脫……
  就在危機逼命而來的瞬間,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
  「剛好十分鐘。」聖棠冷哼了一聲,並伸手將蠻尼腰上的皮帶抽出來:「算你幸運,本來還想給你更驚悚的死法呢。」說完,縱身跳下樹梢……
  聖棠離去了,但那個人卻仍舊沒有動作……


  聖棠落到地面後,手中的長劍立刻片片斷落、灰化,最後變回原本的妮可;聖棠走到使節團前面,伸手觸摸防護罩,將其構成的雷全數收回體內。
  把妮可安置好,將雷電全數收回體內後,聖棠伸手對旁邊射出一道雷矢,將插在遠方的紫雷一把拉回;伸手接過失去光輝的長劍,紫雷在回到聖棠手中後又快速恢復光彩。
  「驚雷騎士…」
  「太厲害了啊,驚雷騎士!」
  「謝謝您出手拯救我們!」
  看到魔物全數被剷除後,原本鴉雀無聲的團員立刻爆出歡呼!
  「別太大聲,會再吸引魔物過來的。」聖棠出聲安撫眾人,然後走向里昂與娜絲莉雅……
  「聖棠?」里昂與夏露一同詢問試探性的一聲。
  「嗯。」聖棠點了點頭。
  「聖棠哥哥,你剛剛是怎麼了?」娜絲莉雅看聖棠恢復平靜後,馬上追問方才的事情。
  「沒甚麼。」聖棠搖了搖頭:「走吧,我們要快點到法魯克幫朧醫治才行。」隨後給予女孩一個和藹的笑容。
  「…嗯!」看聖棠的笑容裡沒有任何詭異的氣氛存在後,娜絲莉雅才起身回到馬匹上。
這次的危機解除了,聖棠、里昂與娜絲莉雅的心底卻反而留下了一道謎題…
  『為甚麼蠻尼會在這裡?』聖棠回過頭,凝望著樹梢上那抹淺淡的人影……


  站在樹梢上的蠻尼依然僵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直到一陣風颳起,才吹得蠻尼傾身摔落下來……
  但是,蠻尼摔到地上後,卻像散落的積木般散成了一塊塊!
  周遭,有樹妖被震動喚醒,伸出根來將地上散落的營養一塊塊吞下肚裡,直到將地面全數清理乾淨後,這才再度回歸平靜……


第六章 加入書籤
  紛爭過後,使節團的人們立刻整裝準備出發,絲毫沒有把方才差點滅團的事情掛在臉上,就算親眼目睹同夥在眼前被魔物撕裂成碎片嚥下,這份恐懼也沒能佔據內心多久。
  畢竟,聖棠已經把同伴們的仇加倍奉還回去了,再說,他們很清楚一點─逝者已逝,沒必要為已經不存在的人勞心費力。
  花幾分鐘的時間把行李、心情以及雜物都整頓好後,使節團就再度朝目的進發……
  走在前方的聖棠低著頭,凝望著手中的一條皮帶,那是婺t棠剛從蠻尼腰上搶來的戰利品。
  『怎麼樣?我幫你搶了一條好東西回來呢∼』婺t棠的聲音在內心裡炫耀,彷彿是個孩子想要人稱讚般的雀躍著。
  『皮帶?好東西?』聖棠無解,眼前的皮帶看起來平凡無奇:『就只有皮帶扣子看起來比較精緻而已吧?』他的焦點自然而然的落在有珠寶與金銀作點綴的部分。
  『是啊,那個皮帶扣子可是非∼常精緻的手工藝品呢∼』
  『真可惜,我的皮帶還能用,不需要更換。』
  『你這個蠢蛋!你手上拿的那個皮帶可是鼎鼎有名的……』
  「哥哥,你手上那條皮帶是哪來的?」就在聖棠與婺t棠交談到一半時,一旁的娜絲莉雅注意到他手上的東西後,立刻插話進來。
  「這條?剛剛從蠻尼身上搶來的。」聖棠不以為意的回答道:「妳想要嗎?」說完,把皮帶遞過去。
  「我是想要…但我不能拿。」娜絲莉雅搖了搖頭,婉拒聖棠的好意:「那是『空間飾品』,是很容易被人覬覦的東西,我連自保都無能為力了,再拿那個會更危險的。」
  「那里昂呢?」聖棠又把皮帶遞向里昂:「你需要嗎?」
  「比起皮帶……」里昂以虛弱的聲音回答:「我更需要治療。」他臉上掛著不滿,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傷害,這讓他心情非常糟糕。


  聽到里昂的需求後,聖棠花了些時間,施展治癒術替傷患療癒外傷……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施展完魔法後,聖棠輕點著頭。
  「真是的…」里昂皺著眉、低下頭……
  「少爺,您似乎忘記說一句話了哦。」夏露看里昂似乎有話想說卻拖不了口,於是出言給予助力。
  「我知道啦。」里昂不耐煩的回應夏露,隨後抬起頭來對聖棠說:「謝…」
  「那麼里昂,你需要這條皮帶嗎?」話才剛準備說出口,聖棠卻搶先將皮帶送到里昂面前。
  「我不需要。」里昂力馬撇過頭去:「還有你怎麼一直想把這東西推給別人啊!自己收著不就好了嗎?」
  「我還不用換皮帶,所以想給你們看需不需要。」
  「我的皮帶還很健在,謝謝你的好意。」里昂以較和緩的語氣回答,看到聖棠眼神裡的天真與好意,讓他一點氣或悶都生不起來。
  聽完里昂的話後,聖棠才把腰帶收回來……


  『你這蠢蛋!幹嘛要把皮帶送出去啊?既然是我搶來的,那理所當然就是我的啊!』等到外面的交談完畢後,婺t棠的罵聲立刻從心底湧現出來。
  『你住在我心裡的對不對?』聖棠不但沒有回答,還反問了一句。
  『呃…算是吧。』
  『你每天晚上都把我打得七零八落的對不對?』
  『那是你自己太差勁……這跟皮帶的所有權有甚麼關係啊!?』
  『你住在我心裡說明你沒有實體不能配戴皮帶,而且你是房客我是房東,我向你收取住宿費還有醫藥費是很合理的對吧?』
  『這…這麼說起來……好像很合理。』
  『那這條皮帶就是我跟你收取的租金,這麼一來,皮帶屬於我的不就是天經地義的嗎?』
  『嗯…好吧,給你就是了。』
  「哼哼,我贏了。」爭取所有權成功後,聖棠抿嘴奸笑著……
  『剛剛那截然不同的樣貌……是怎麼回事?而且還能聚集大量的黑暗元素……』蜷縮在聖棠懷中的妮可,腦中對聖棠方才的表現保持著揮之不去的疑問……


  成功把腰帶從婺t棠嘴裡拗回來後,聖棠便將無處可放的皮帶纏到腰上,雖然已經有一條了…但多一條也算是種造型吧。
  「聖棠,剛剛因為太過激動所以忘記問了……」里昂打破沉默,開口說道:「你說這皮帶是從蠻尼那搶來的?什麼時候?在哪裡?」
  「剛剛,他躲在比較遠的樹梢上,所以很難察覺到。」聖棠回答:「你剛剛很激動?怎麼了?夏露又惹你生氣了?」
  「我才沒有惹少爺生氣呢,一直以來都是他自己燜燜不樂的,不關我的事情呦。」夏露聽到聖棠的汙衊後立刻反駁道。
  「不關夏露的事情,而是你!像我現在就非常激動!」里昂出言反擊道,隨後又恢復平靜:「那傢伙…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他不是被押走了嗎?」
  「我也這麼懷疑過,可是波斯提夫不是那種會做小動作的人。」聖棠出言替自己的好友辯解著。
  「你確定嗎?人心是最難掘測的事物啊。」里昂再度追問道。
  「我認識他兩年多的時間,知道他就算是使壞也會正大光明的搞得人恨得牙癢癢又無能為力的,所以明白這種私底下暗算他人的事情不會是他的作風。」聖棠抱著無上的自信,向里昂解說道。
  在卡那西鎮裡的使館辦公室內……
  波斯提夫毫無預警的打了個噴嚏,將面前的公文吹得亂七八糟……
  「誰在說我壞話…?」


  使節團持續前進著,在娜絲莉雅所給予的要點幫助之下,這座令人聞之喪膽的魔森也不過是座陰風慘慘的樹林而已。
  親身體會過魔獸森林的恐怖之處後,團裡的人們更加小心翼翼,深怕再度對這宛如死湖的靜謐投下石子、激起漣漪、引發迴響,進而深陷無底的沼澤直至滅頂。
  而走在最前方負責帶路的娜絲莉雅算是很悠閒的人,因為只要偶爾指出前進的方向,帶領人們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就可以了,其餘時間的她就像是出門遠足的小女孩般。
  「哥哥,那個腰帶裡有什麼東西呢?」又指出正確方向之後,娜絲莉雅來到聖棠身邊向他詢問道。
  「有幾公克的黃金、白銀跟幾顆大小不一的寶石,除此之外就沒有了。」聖棠低下頭來,打量下後就回答。
  「不是外表啦,是裡面的東西,空間腰帶裡應該有裝東西吧?」娜絲莉雅循著聖棠的視線望去,先是否認後再指出目標。
  「我不會使用空間飾品。」
  「哥哥沒有使用過?這東西雖然很少見……但教會裡面肯定會有吧?」娜絲莉雅難以置信般的望著聖棠:「將精神力灌入寶石裡,就能看見空間裡的東西了,再用意念就能控制東西在裡面移動或是取出。」隨後向他說明空間飾品的使用方式。
  「原來如此。」聖棠點了點頭,並照著說明去運作空間腰帶……
  「怎麼樣呢?裡面有甚麼東西?」娜絲莉雅睜著圓潤的大眼,直盯著聖棠,眼中充滿無盡的好奇。
  「黃金、白銀跟寶石…」聖棠簡單的回答道:「幾袋的黃金、白銀跟數袋裝得滿滿的寶石,除此之外就沒有了。」並把幾枚錢幣跟寶石取出來到手上。
  「…真的跟皮帶上的裝飾一樣呢……」娜絲莉雅聽、見後,萬般無言的慢慢走離……


  「今天就到這裡吧,天色不早而且大家都累了。」帶領大家走到森林內的一處較為寬廣的區域後,娜絲莉雅轉頭對身後的使節們建議道。
  「既然嚮導都這麼說了,那就停下來紮營吧。」使節聽完建議後,也只能照著做了,畢竟他們沒人比娜絲莉雅還要熟悉這座森林。
  得知能夠紮營休息後,其他人臉上沒有露出高興的表情,雖然有鬆了口氣,但依舊皺著眉頭,完全沒有鬆懈的樣貌。
  也是,親自從恐懼的死亡深淵之前僥倖履著薄冰回來,既使嘴上不說,心裡所留下的陰影也無法立刻抹去……
  眼睜睜的望著同伴被拖向絕地,望著那雙充滿絕望的雙眼急速緊縮,看著那顫抖的身軀逐漸失去血色、逐漸停止活動、逐漸分崩離析,直到剛剛還跟自己有說有笑的人們,就這樣消失了,被前仆後繼的飢渴魔物生吞活剝……
  看著生命在眼前一一逝去,那份血淋淋的畫面已經被烙印在心頭上,揮之不去,形成大家心中的夢魘……
  雖然現在不用怕被魔物吞噬…但也只是暫時的,誰知道身邊那群魔物會不會醒來,再度發動攻勢?然後就是剛剛看到的噩夢重新上演。
  一想到這裡,才剛冷靜下來的心又再度顫抖起來,那份刻骨銘心的害怕開始侵略著飽受驚嚇的精神……
  就像是魔物般,張著血盆大口,一口一口的蠶食著。


  內心受到害怕的侵擾,致使手邊動作同樣受影響,一個不小心,扛在身上的東西就這樣脫手落下!
  瞬間的恍神,再度注意到時,用來當作帳篷主要支柱的木頭即將重重落至地面,撞擊時,發生的聲響與震動將有可能喚醒周邊沉睡的魔物,進而引發再一次的夢魘!
  一隻手竄出來,在重木即將敲響寧靜之前接下了它。
  「小心點。」聖棠平淡的語氣傳來,並沒有怪罪的意思,他扛起支柱,前去幫忙搭帳篷。
  「好險…差點就要驚動魔物了……」危機解除,緊繃的心一鬆,那名不小心的人就這樣癱軟了下來……
  「注意點,再驚動一次的話,我可沒辦法幫你們了。」里昂的尖酸刻薄突然傳來:「還有…等到帳棚都搭完後再休息。」他伸手,將癱坐在地上的團員拉了起來,然後就跟著去幫忙了。
  「聖棠先生…還有里昂先生啊…」那個人呆站在原地,目送著離去的兩個背影:「有他們在的話,一定不會有事情的。」喃喃自語著,隨後拍了拍臉頰,開始動作起來。


  將晚上駐紮的營地搭建好後,人們開始各自的事情;廚師們從車上取下食糧開始料理晚餐,其餘雜物們則因為無法在森林裡自由活動,所以留在原地休息待命。
  娜絲莉雅早在帳篷搭好之後,就鑽進裡邊去照料昏睡中的朧;里昂先是看了下聖棠,確定他沒要跟著朧進去後就進去休息了。
  「里昂哥?難得你現在就進帳篷呢∼」看見外表冷冰冰的里昂進來後,娜絲莉雅立刻敞開笑顏面對他。
  「剛剛的戰鬥打得很累,所以想早點休息。」里昂逕自走到角落坐下。
  「明明就是因為四周都是魔物,害你不能隨意走動才想進來休息吧?」
  「呃…」因為本意被說中,里昂頓時啞口無言……
  「嘻嘻,被我說到了吧∼」娜絲莉雅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奪目。
  「…運氣好被你猜中,可惜沒有獎勵。」看到圓潤臉蛋上的燦爛笑容,里昂完全沒輒,他只得低下頭,讓劉海遮掩住微微翹起的笑容。
  「沒關係,獎勵我已經收到了哦∼」娜絲莉雅搖了搖頭,回過頭去照料朧:「里昂哥的笑容好靦腆哪∼」
  「我才沒有笑!」里昂立刻反駁。
  「哥哥你臉紅了哦∼」娜絲莉雅回過頭來,立刻就是一笑:「這樣好看多了,之前一直臭著臉,害我以為你很難相處呢∼」
  「別說那種傻話!」里昂撇過頭去,不再面向兩女。
  「少爺,我第一次看見您臉紅得這麼可愛耶∼」一直保持沉默的夏露再度重創一擊!
  「你給我閉嘴!」里昂很不耐煩的低吼一聲。
  「好可怕哦……」背後傳來娜絲莉雅害怕的低吟,似乎將剛才那句誤以為是在兇她的樣子。
  「別在意,不是在說妳。」里昂雖不回頭,心裡卻有些心虛,他語氣平淡的道歉著,但……
  「太可怕了,這隻蚊子居然吃姊姊的血吃得這麼飽,我真是太不小心。」


  帳篷外,聖棠遠離團體,騰出一個空間給自己……
  使節裡微弱的喧擾被空間消磨,幾乎沒有絲毫能夠傳進耳裡,再加上森林裡本就靜謐的死寂,讓聖棠像是沒入黑暗般的不受任何叨擾。
  本會令人發瘋的極致靜謐,卻沒能對聖棠造成影響,因為他一直以來都處在接觸這種環境…跟另外一個自己一起,待在漆黑無邊的精神世界裡。
  等到安靜下來、等到獨自一人時,聖棠才將方才滋生的疑慮拿出來仔細思索;蠻尼•古利迪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答案他不難猜想,既然能夠融化錢幣的話,那一般鐵鍊應該困不住他。
  最重要的疑點是身體內的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應該不輸於我…他應該可以奪取我的身體吧?為甚麼會安分到現在都沒發難呢?反倒像是囚犯一樣被關在我身體裡……
  剛剛看他戰鬥的樣子…使用雷之力雨天雲雷步的方式與之前跟我磨練時一樣,若操控身體的人不一樣的話,要達到這種程度並不難,但鬥氣是怎麼一回事?
  我的是黃金鬥氣,他的是大地鬥氣,我是根本用不出那股力量的,可這麼一來,大地鬥氣一般會儲放在哪裡?會是靈魂嗎?這麼說來那時真的是靈魂交換了?但他只能活動十分鐘…這麼說來這個身體的主控權還是屬於我的。
  可是…為甚麼我們會交換呢?觸發的點是甚麼?是身體處於絕境嗎?可若是身體受到劇烈傷害的話,我應該會先承受痛楚而昏厥過去吧?再說那時在樹妖嘴內的時候,我還不算是受到劇烈傷害……為甚麼會讓我們兩人交換呢?
  交換的時候,我還保持著意識,在精神世界裡看著他看到的一切,完全不像是受傷而昏眩過去的樣子……所以交換的條件是我們兩人意念上的共同協議嗎?


  「摸不透……」聖棠低聲呢喃著。
  「我也摸不透呢…」妮可的聲音從懷中傳到耳裡,下一秒,那道瘦小的身影正拍著翅膀在眼前遊蕩:「聖棠,剛剛那個人是誰?」
  「嗯?誰?」聖棠的思緒被打斷,轉向眼前的小惡魔。
  「那個嘮哩嘮叨、愛狂笑、嗜血又殘酷的瘋子。」妮可飛到聖棠的左肩上坐下:「我很確定那不是你,蠢得像木頭的你不會那樣子的。」
  「妳怎麼知道呢?我遇上戰鬥就會變那樣子的。」聖棠聳肩,並不打算向妮可說明真相。
  「蠢蛋,一起生活了兩年,你以為我還不清楚你這蠢木頭的所作、所為及所想嗎?」妮可瞇起雙眼,用翅膀輕輕拍著聖棠:「你戰鬥的時候一直都板著臉,比冰塊還冰、比木頭還死,哪可能會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說實話,那不過是我的理智斷線而已。」
  「你這個人根本就是理智的化身,要是斷線的話會是倒在地上裝死,不會是起癲,少騙人了。」妮可早就看穿聖棠的謊言,一針戳破他的說詞:「啊…除非跟朧有關,朧出事情才會讓你抓狂發火。」
  「真了解,我就是想到自己敗陣的話,防護罩會崩潰,而重病昏睡的朧會這樣遇難,所以才爆發的。」
  「嗚∼這番話聽起來挺有道理,卻又讓我感到忌妒得火冒三丈啊──」妮可聽完後,氣得滿臉脹紅,隨後鼓著臉頰、拍著雙翅回到聖棠懷裡蹂虐著他。
  「剛剛那個到底是誰……?」聖棠伸手安撫懷中的小惡魔,嘴裡低聲呢喃著……
  「我也很想搞清楚啊。」


第七章 加入書籤
  回到帳篷裡,看見娜絲莉雅端正坐在朧的身前,朧依舊昏迷不醒,而里昂則是趴在角落,應該是睡著了;聖棠走向床邊,動作輕柔的深怕吵醒另外兩人……
  彎下腰來,仔細端倪著朧的狀況,依然閉著眼睛,沒有醒來的跡象;篝火燿動著,為棚內提供溫熱,朧身上的汗水也被擦拭乾淨,乾燥的肌膚正呼吸舒適的空氣。
  「看來娜絲莉雅有好好照顧妳呢。」聖棠勾起微笑,伸手撫摸著朧的臉蛋;從指尖傳來的溫度,依舊是高燒。
  「今天發生戰鬥,當我看到魔法的時候還以為妳醒來幫忙了,結果是娜絲莉雅發的火……應該是妳教的吧?真是幫上大忙了呢。」
  「里昂雖然一直認為別人的事情很繁雜、很煩悶,但是當別人受到魔獸威脅的時候,他卻是最快挺身應戰的人,還為了保護別人而受傷……」
  「妳總認為里昂很孤僻、行為冷酷、凡事計較,其實他也只是不善表達而已,才一直對別人裝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樣子,可是呢…他其實很內向、很害羞的。」
  帳篷內,唯獨一個人的聲音迴盪著,既使得不到回應,聖棠也毫不停歇的向朧談吐著。


  「呵呵……」杳無人音的帳棚內,突然傳來一陣似有似無的笑聲,讓聖棠停止了自言自語。
  「怎麼了嗎?夏露?」聖棠望向里昂的方向,看見那把銀刀的核心正散發著光芒,屬於那把刀的人格正喀喀笑著。
  「哥哥稱讚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娜絲莉雅的聲音傳來,她避開聖棠的視點,低著羞紅的臉蛋。
  「原來我在你們眼裡是那樣的嗎?」里昂的聲音伴隨著冷哼而來:「一直裝出一副拒人於千里的孤僻樣還真是對不起啊。」
  「你們都聽到了嗎?」既使獨白被聽到,聖棠也豪不慌張。
  「聽到了哦,不管是對我的稱讚…」
  「還是對我的偏見…」
  「通通都聽得一清二楚。」里昂與娜絲莉雅異口同聲道。
  「真可惜,沒有關於我的內容……」夏露的語氣卻是滿滿的失落。
  「夏露的嗎?」聖棠聽見夏露的抱怨後,立即回應:「像是里昂的下屬又像是他的兄弟,是個性開朗、樂觀又有趣的人。」
  「哦哦∼少爺,聖棠先生說我是你的兄弟耶∼」聽完後,夏露立刻恢復笑容,又向里昂炫耀著。
  「我聽到了,安靜點。」


  對話暫時告一段落後,四人之間逐漸沉默下來,各自之間凝望著,像是有話要說,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氣氛就這樣僵持著,最後沉落更深的無聲……
  聖棠的注意力多半都落在朧的身上,像是靈魂都受到吸引一般,一直保持沉默;娜絲莉雅則是想說又不知怎麼開口,而要照顧的朧現在有別人在看顧,就只能繼續發呆……
  里昂並沒有多想,雖然有些話想要問,不過涉及他人隱私,也就不打算追問下去,就這樣低著頭,繼續沉默下去。
  「今天的戰鬥,辛苦你們了。」突然,最沉寂的人開口敲響沉默的空間:「好險有娜絲莉雅的魔法,不然還不知道還會有多少人魂喪樹妖之根呢。」
  「我…是想說自己能不能用剛學來的魔法幫忙化解危機…就這麼發出去了。」被點名稱讚的娜絲莉雅,開口解釋幾句後露出靦腆的笑容。
  「看來妳擁有魔法天賦呢,朧教妳好像沒幾天而已吧?這麼快就能實際運用了。」
  「是啊,姊姊那晚醒來後就馬上教我基礎的鍛鍊方式,我這幾天就一直在練習呢。」再次受到讚賞,娜絲莉雅的喜色再也掩藏不住,一直向聖棠訴說自己的努力。
  「要一邊照料朧,還要一邊鍛鍊魔法,辛苦妳了。」
  「不會啦,因為是姊姊要我努力好替她幫忙哥哥的。」
  「對不起,要妳擔起這份擔子。」
  「不要緊的啦,我還再擔心自己能不能給予幫助呢∼」


  聖棠與娜絲莉雅的交談為冷清的帳棚內添加上些許熱絡,但這份喧擾卻渲染不到角落的里昂……
  里昂聽兩人的交談內容一直都沒有提到自己,就這麼閉上眼睛,任心情沉靜下來……
  「還有…里昂。」這時,聖棠突然出聲呼叫他。
  「嗯?」里昂抬頭,張眼望向聖棠。
  「讓你出手幫忙護衛使節團,辛苦你了。」聖棠向他道謝著,伴著一份淺淡的苦笑。
  「哼…」里昂看對方臉上的笑容,冷哼了一聲:「別想要我再幫忙幾次。」
  看到里昂那副愛理不理的模樣,聖棠並不生氣,只是笑得更加燦爛些。
  「也是,每次出手幫忙都受傷的話,不管是誰都會不高興的吧?」
  「你!你這傢伙─我才沒有受傷!那麼點程度的撞擊才不算什麼!」
  「可是你不是奄奄一息的要我快點治療你嗎?」
  「那…那是因為……」
  「你不願出手真是太好了,讓客人一直戰鬥甚至受傷的話,作為主人的我們可是會覺得不好意思的呢。」
  「喀…」里昂別過頭去,自尊心過強的他很難忍受自己會被區區的魔物打傷的,而現在又一直被聖棠有心無意的抨擊……
  「哎呀呀,少爺似乎在鬥嘴上輸給聖棠先生了呢∼」


  「里昂哥,別生氣了嘛,聖棠哥絕對不是故意的。」娜絲莉雅看里昂安靜的坐落在角落邊,誤以為他還在為剛剛的事情氣惱,於是過來安慰他。
  「我沒有再氣他。」里昂冷漠的吐出幾個字做回應。
  「那別板著一張臉嘛,來,笑一個∼」
  「妳很吵,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嗚…對不起……」突然被里昂以言語紮了一針後,娜絲莉雅睜著水汪汪的大眼轉身離去……
  「少爺,你看啦,把一個來關心的好妹妹給弄哭了。」夏露看到這一幕後,縱身出來替小女孩說情。
  「真是的…」里昂感到些微不耐煩,開口說:「我正在嘗試妳剛剛教我的方式,一直沒成功讓我有些心煩,對不起。」
  「是這樣嗎?」娜絲莉雅突然回頭,方才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早已無蹤:「那有點困難呢,我一開始也花了些時間才讓心情沉靜下來,而且只要有人打擾就得再寧靜心神一次,這份沉悶我能理解。」
  「…妳…」看見娜絲莉雅精采的變臉魔法後,里昂頓時語結。
  「要我教你怎麼做嗎?」
  「…怎麼做?」
  「先說:『對不起』。」
  「…為甚麼?」
  「因為你剛剛兇我。」


  聽見娜絲莉雅的話後,里昂無言的無以復加,但剛剛是自己先口出惡言的,道歉也算情有可原;再說,如果能學會怎麼使用魔法的話,那對戰鬥力的提升不是那麼一丁兩點。
  「對…對不起。」里昂以細弱蚊蠅的聲音道歉。
  「好小聲哦,不過也算是收到了。」娜絲莉雅抱怨的一句後:「口訣是……」
  「口訣是…?」
  「盡力保持內心平靜∼」娜絲莉雅露出燦爛的笑容:「越能夠在各種狀況下保持內心平靜,那麼精神力的增長就會越快,所以要克服各式各樣突如其來的念頭才更能夠磨練出堅強的精神力。」
  「這根本有說跟沒說一樣啊!」
  「我是說了,可是里昂哥一樣看起來火冒三丈的啊∼」
  「喀…不管哪個都一樣啊……」


  在魔獸森林的第一晚,就這麼落幕了,雖然一開始就遇上恐怖的綿密攻勢,但幸虧有『聖棠』的幫忙而能逃過一劫。
  壟罩蒼穹的夜幕離去,逐漸明亮的蒼藍從東方渲染,鋪好道路準備迎接即將昇起的暖陽。
  金黃色從地平線的彼端延伸過來,為佔據凍原的冰雪帶來一份暖意,空白的雪原上逐漸升起暖活,卻沒能把這份喜悅傳遞進魔獸森林裡……
  漫天的和煦陽光,被枝葉遮擋,最後只剩下些許能逃過遮攔,映照在森林底層的霜雪。
  金黃的光芒,切割著林木層疊出來的幽暗,照耀在陰寒的森林之間,那寸光陰,在人們眼中是極其珍貴的,是為精神驅逐恐懼、帶來旦日希望的使者。
  聖棠走出帳篷,繃緊渾身尚未清醒的肌肉、神經,深吸森林內的清新空氣,為身體注入活力與精神。
  『一見面就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就這樣打了一整晚…另一個自己完全沒留空閒好讓我發問啊。』聖棠將體內的疲憊全數吐了出來,心中依舊掛懷著疑惑:『雖然還趁機嘲諷我一番就是了。』又想到對方一句句砲轟的言語,並為此輕笑著
  「聖棠哥,你今天也起得好早哦……」帳篷內,娜絲莉雅惺忪的招呼聲傳來。
  「妳不也起得很早嗎?」聖棠聳著肩問道:「有沒有睡飽呢?」
  「沒有。」娜絲莉雅搖了搖頭:「我一直試著把持精神寧靜,一個不小心就天亮了,幾乎沒睡到。」
  「妳還小,這樣熬夜對身體很不好呢。」聖棠伸手摸了摸女孩的頭。
  「可是,這樣對精神力的磨練很有效呢。」娜絲莉雅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向聖棠表露出自己的想法,甚至還順手拈來一發魔法。
  「朧應該沒教妳怎麼切斷精神與肉體的連接吧?這樣妳晚上鍛鍊精神的時候,身體沒辦法休息,這會造成身體負擔的。」
  「姊姊有教我哦,只是我沒辦法持續一整晚而已。」
  「真拿妳們兩姊妹沒辦法。」聖棠無奈的嘆了口氣。
  「嘿嘿∼」看聖棠說不過後,娜絲莉雅勾勒出勝利的笑容。


  早晨造訪,人們紛紛從睡夢中醒來,梳洗的同時準備早飯;簡單充飢過後,人們開始整頓營地,將帳篷拆卸成簡單的東西分類放好後,再三檢查四周又無遺落的東西,這才朝目的地繼續進發。
  經過昨天的事件後,使節團的人們都會小心不要驚動魔物,因此再接下來的行進都十分順利,沒有被魔物拖延;雖然沒有魔物出來叨擾,但是森林的路依舊不好走。
  因為不知道魔物潛藏在何處,又是化身成為何物,所以人們必須小心翼翼的行進,不能隨意碰觸到路徑上的任何東西。
  像是道路兩側的矮樹叢,雖不曉得是不是魔物,但能避免驚動就盡量避免,可是它的枝葉繁茂,人要過簡單,但馬匹呢?馬匹過了還有裝行李的車輛呢。
  地面凹凸不平的,走起路來難免會顛顛頗頗,這對人來說並不構成困擾,但就是裝運行李的拖車麻煩,不能太過急進,不然震動會造成騷動,可能會喚醒四周的魔物。
  更讓人感到麻煩的是,走路的時候還得小心腳下,因為底上覆蓋一層雪,能將一些東西掩埋住,很容易讓人誤踩到底下的魔物,這麼一來將會引來一場戰鬥。
  雖然小心能夠避免喚醒魔物、引來戰鬥,但一群人行走在處處危機四伏的森林裡面,既使沒有戰鬥,光就避免紛爭的節骨眼上就夠勞心費力的了。
  在眾人提心吊膽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聖棠、里昂、娜絲莉雅等人,依舊老神在在的領路前進;而且,其中的里昂與娜絲莉雅幾乎都沒在注意情況,因為他們正致力於寧靜心神,沒有一絲注意集中在四周的危機上……


  行軍一整天,能推進的路程卻相當有限,因為要一直提防周圍魔物的緣故,並不能肆意急進;再度紮營休憩,而且他們發現,整天繃緊神經所累積的疲勞,遠比第一天的恐懼還要深植身心。
  將手邊的工作做完後,簡單的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飯,沒多久後,人們就各自進帳棚就寢,根本沒有精力做其他事情。
  在營區的正中央,幾名使節正聚在這裡,討論著要事……
  「使節找我們有事情嗎?」聖棠帶著娜絲莉雅走了過來。
  「請問一下,我們現在大概在哪個位置?」看到人來了之後,使節對嚮導發出問題。
  「我們現在…大概在這個位置。」娜絲莉雅伸手指向地圖:「離出口還有段路,不過照今天的狀況走下去的話,大概明天中午左右就能走出森林了。」
  「這真是一項喜訊啊,終於可以離開這沉悶的森林了。」使節聽完後,鬆了一大口氣,看來這兩天的折磨遠比眼睛能看到的沉重。
  「驚雷騎士,您大概會花多久時間醫治朧小姐呢?」另一位使節向聖棠發問道。
  「這我不曉得,應該…會用上幾天的時間吧。」聖棠搖了搖頭:「有事情嗎?」他並不是醫生,判斷不出朧的身體狀況,因此完全不曉得情況嚴重與否。
  「因為您是代表『希望』的驚雷騎士,所以想要您一同參與跟法魯克的會議。」
  「但我沒有收到任何人的要求,就這樣讓我參與的話,並不能給予什麼樣的條件。」
  「我們明白,但我們想要的並不是您的條件。」使節彼此對望著,隨後回答:「而是您帶給我們的『希望』,就像是昨天與魔獸的戰鬥一樣。」
  「在死亡危機降臨在我們頭上的時候,就是您為我們殺出一條血路的。」
  「因此,您帶給我們的那份『希望』,我們想要將『它』帶往談判的桌上,繼續給予我們勇氣。」
  「…我知道了,我到達法魯克後會盡快前往將朧的病情醫治好,然後前去參與會議。」聖棠點了點頭,向眾使節說道:「願光明神在上,向你們展開雙手,帶給你們無盡的勇氣與好運。」


  隔天中午,使節團的人們在小心翼翼的緩慢推進之下,終於走出那座給人陰晦與死寂的魔獸森林;走出森林之後,眾人的目的地─法魯克城已經近在眼前了。
  北邊的彼端是高山,那裡是極北凍原的邊緣,再過去就是峭壁緊接著大海;在山的前方,眾人的眼前,一座巨大壯麗宏偉的城鎮聳立在地平線上,略多的雲彩稍稍遮住了陽光的照耀,一點點的光芒透過雲彩的縫隙照射於冰原之上,那座法魯克城被照耀的如同聖城般雄厚莊嚴。
  「就是那裡嗎?」聖棠詢問道。
  「嗯,那座城就是法魯克王國的都城─法魯克城。」娜絲莉雅點了點頭。
  「走吧,我們早點進去,早點求醫,早點治好朧的病情。」聖棠一掃多日以來累計在臉上的憂愁,嶄露出更加顯眼的笑容。
  「大家看到了吧?那裡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使節轉頭向後方的雜工們信心喊話,藉此提振全體的士氣。
  眾人長喝一聲後,開始朝眼前的城邁開步伐……

第八章 加入書籤
  宏偉的城就座落在雪白的地平線彼端,那是使節團這次出使的目的地,也是能夠為朧帶來生機的城鎮─法魯克城;眼睛看見,不代表已經到達,聖棠他們還要多走一段路才能真正抵達。
  聖棠拍打坐騎,希望能加快步伐,提早幾分鐘進城;雖然他不知道朧的病情怎麼樣,但早一分治療總是好的,哪怕是慢了一秒,都有可能致使病情惡化到無法治癒的情況。
  使節也試著激勵其他人,想讓全隊能跟上聖棠的速度不致脫隊。
  里昂與娜絲莉雅想說什麼,卻打消念頭,安靜跟在聖棠身後;他們想出言勸慰聖棠,因為他前進的速度實在太快,已經有將使節團甩在後頭的跡象,這可能會引人閒話……
  但想了想,聖棠不在乎的話,兩個外人想再多也只是庸人自擾而已。


  加速奔馳到城門前,卻因為速度太快而惹疑被衛兵攔下,這讓聖棠臉上的不悅稍稍浮現出來……
  「停下來!」衛兵舉起槍尖指向聖棠:「你是誰!來勢洶洶的想做什麼?」
  「我是光明教會的驚雷騎士,我有一個病危的同伴需要進城急救。」救人心切卻遇上阻攔,這讓聖棠的臉冰冷起來;他一邊說明,一邊拉出代表身分的項鍊。
  「拉出一個沒見過的項鍊就想假扮成驚雷騎士?」衛兵並不相信聖棠項上所掛的『雷之殤』;衛兵不相信是正常的,畢竟項鍊與驚雷騎士一樣,四千多年來只出現過那麼十幾次而已。
  「大名鼎鼎的驚雷騎士怎麼會離開教堂,抱著病人來訪法魯克呢?」其他衛兵也順勢提出疑問。
  他們認不出東西,卻不代表他們不知道那個來歷,他們想說鮮少現世的人物怎麼會突然來訪?再說,聖棠剛剛匆忙的樣子,再加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與談吐,讓他們心生懷疑。
  「我們是赫薙國派來的使節。」還以為能順利就醫卻被攔下來,這讓聖棠怒火中燒,語氣也因此更加冰冷。
  「三個小孩跟一個病人?是人類第一強國的使者?」衛兵瞥了眼聖棠、里昂跟娜絲莉雅,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如果真的是使者的話,有甚麼能證實身分的東西嗎?」


  看完衛兵們的表態、聽完他們的言語後,聖棠暗自咬牙切齒;能證明身分的項鍊沒有用處的話,只剩國王寫給使節的赦命書,但那個文書在使節身上,自己根本拿不出來。
  「哼,這群衛兵看來並不打算放行呢。」里昂冷哼了聲:「要不要用我的披風去充當貴族呢?」
  「對方連驚雷騎士的『雷之殤』跟『紫雷』都不相信的話,你這件不知道所屬的披風也不會有用的。」娜絲莉雅卻指出問題,直接潑里昂冷水:「難不成要在這邊拖到使節來才行嗎?都已經來到這裡了……」
  「怎麼樣?東西拿得出來嗎?年輕的使節們啊。」衛兵看眼前的人低聲私語著,遲遲沒拿出東西證實身分後,不耐煩的嘲諷了幾句。
  「沒有東西的話,就趕快回家去找母親哭訴吧。」衛兵說完,用槍頂了頂聖棠的座騎,讓髦駝自己轉身走離。
  「可惡,要不是因為會造成麻煩的話……」聖棠的手緊握著紫雷的劍柄,極力壓制自己的衝動。
  聖棠拉動韁繩,讓髦駝掉頭面向城門,再次引起那些衛兵的注意……
  「嘿你看,那幾個小孩還不打算離開耶。」有衛兵向其他人提點著,還伸手指向聖棠等人。
  「他們還不死心啊?」有衛兵輕嘆著氣。
  「先不管他們吧,遲早會離開的,你們看,後面有一個隊伍過來了呢。」有人則注意到後方正慢慢過來的隊伍……


  從後面緊接而來的隊伍正是赫薙國的使節團,使節注意到聖棠等人停在城門前沒進去,便加快腳步過來……
  「驚雷騎士,您怎麼了嗎?」使節上前來詢問道,他知道聖棠迫切進城的原因卻沒有立即進去,這表示其中有問題。
  「我們被衛兵擋下來了。」聖棠以冰冷的語氣回答。
  「我知道了,我去幫您解決問題。」使節點了點頭,獨自走上前去面對衛兵。
  「請停下腳步,您是誰?要進城做甚麼?」衛兵理所當然的走上前來阻攔,盤問以確定要不要放行。
  「我是來自赫薙國的使者。」使節向對方自報來歷。
  「又是來自赫薙國的使者…」衛兵無奈的嘆了口氣。
  「怎麼了嗎?」使節邊問邊作勢摸索身上的物品。
  「你看到那三個小孩吧?他們剛剛也自稱是來自赫薙國的使者。」
  「呵呵,他們可能有事情急著進城才不得已的吧?」使節輕笑兩聲,隨後拿出一綑紙捲給衛兵:「這是赫薙國王親筆的赦命書,應該能當作通行證讓我們過吧?」
  「我看看…」衛兵打開紙捲,看了看後回答:「是的,法魯克王國恭迎赫薙國的使節到來。」隨後扯開喉嚨大聲宣明,並敬禮迎接那名使節。
  「後面那個隊伍是我們的使節團,請讓他們過哦。」使節接過卷軸,收好後望著聖棠三人並向衛兵介紹道:「哦對了,那位是光明教會的驚雷騎士,而在他旁邊的少年是我國的貴族,兩位都做為使節團的護衛而隨行而來,請別怠慢他們哦。」語畢,帶著整個使節團進入城裡。


  聽到後面那句話後,衛兵的表情頓時僵了下來,身上冷汗直流;雖然使節的語氣相當柔和,聽在衛兵的耳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這表示剛剛那位上前表明身分的人確實是驚雷騎士,而自己不僅沒有開路,反而嘲笑對方一番,對方要是咬著這點追究起來的話…難以想像。
  赫薙國的使節團經過眾衛兵,一一走進城裡,作響的腳步聲吵雜,卻掩蓋不了心臟緊張的跳動聲……
  「聖棠,你被衛兵耽誤了多久呢?」那名據說是貴族的少年經過衛兵的時候,他問的一句話落入衛兵的耳裡,讓他把頭壓得更低,深怕會與對方對上眼。
  「幾分鐘的時間。」聖棠的語氣平緩,似乎沒有怪罪的意思。
  「希望這幾分鐘的耽擱不會拖延到朧的病情,不然他們就死定了。」里昂冷笑著,側眼瞄著眼前的衛兵。
  「里昂哥你好壞,姊姊絕對不會有事情的,而且聖棠哥才不會那麼殘忍呢。」娜絲莉雅嘟著嘴,出言反駁里昂的說詞。
  聽到這句,衛兵才剛鬆了一口氣,誰知道下一句……
  「放心,我會用比對付魔獸更『溫柔』的手法來對這群膽敢拖延朧就醫的人的。」聖棠以極其低沉、陰冷的語氣回答。


  法魯克城,坐落在極北凍原東北方的都城,因為無法正常耕作的緣故,這個國家只得倚靠其他東西來奠定根基。
  極北凍原雖無法耕作,但山脈裡卻蘊含豐富的礦產,坐擁其他國家甚至是外族世界都稀少出產的礦物,並以此作為財富的來源;擁有豐富的礦物,讓他們能夠研發各種兵器、技術、合金,成為人類世界屈指可數的煉鐵國家。
  走過莊嚴的城門後,率先映入眼簾的建築、街道與民情更與赫薙國有所不同。
堆滿各項鐵製工具的街道,街道上迴響大小的鐵鎚敲擊聲,以及幾乎隨處可見的武器店或是煉鐵屋。
  走在街上的人們腰間幾乎都掛著幾項武器,從基礎的刀、劍、槍到形狀奇怪的不知名武器都有;除了武器外,人們身上各處也會配帶由金屬製成的各種裝飾品。
  除此之外,街道上也偶爾能聽到人們比試的喧嘩聲,不是赤手空拳的搏鬥,而是直接以腰間的兵器互相往來的械鬥。
  「好剽悍的民風啊…」
  「跟艾因赫倫能看見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就是人類第二強國嘛…?」
  使節團的人一邊前進一邊張望著,他們大部分的人都是第一次離開赫薙國到其他國家造訪。
  「驚雷騎士,我們會到城中央的旅館下榻,您治好朧小姐的病後請到這裡找我們。」一名使節將一張紙遞給聖棠,上面畫有城內的簡單地圖,以及旅館的位置及名字。
  「我知道了,祝你們會議順利。」聖棠收下資訊,跟里昂還有娜絲莉雅一同策駝離去。


  離隊之後,聖棠便一直加快速度,奔馳在街道之上、流竄在人群之間。
  直到這時,聖棠臉上的焦急之色才完全顯露出來,也絲毫不管周遭的人是否會被撞到、是否開口咒罵,他全視若無物,以髦駝的全速衝刺著。
  髦駝雖然能夠長時間行走在雪原上,卻無法高速奔馳太久;沒多久時間,髦駝就因為體力不濟而緩慢下來……
  「可惡…到底在哪裡?」聖棠焦急的左顧右盼著,卻始終沒尋覓到病院的蹤影。
  「聖棠,在那裡!」里昂的聲音傳來,他伸手指向聖棠身後的一條街裡。
  聖棠看到後立刻跳起,連連使用天雲雷步衝向里昂所指的方位,在那邊…的確有一棟屋子外掛著病院的招牌!
  看見病院之後,聖棠加快腳步,瞬間衝到病院門前,伸手將關閉的門敞開。
  「有人在嗎?有人能馬上為我們看病嗎!?」聖棠的聲音,隨著敞開的門一同轟向室內。


  室內,原本還有人低聲交談的聲音,還有人漫步走動的動作,卻因為聖棠的造訪而全部停了下來。
  杵著拐杖慢慢走動的人被嚇得停止動作,還因此跌倒;手中拿著杯子的人因為受驚,而失手打翻了水;原本正在準備藥物的人更因此失手弄錯份量。
  突訪的聲音與動作結束之後,原本還有聲音與動作的病院裡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抬頭望著他,眼神裡帶有怪罪的意思。
  聖棠抱著朧快步走進病院裡,看到一個空的床位便把朧放平在上面,還四處逡巡著,希望能找到醫生過來看病。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在病院裡請勿奔走,也不要大聲喧嘩。」過幾秒之後,人們才恢復動作,一名穿著潔白服裝的女性走上前來告誡聖棠的行為。
  「妳就是醫生嗎?」聖棠看到後,不僅沒理會告誡,反而追問對方:「那名少女生了重病,希望妳可以早點幫助她!」
  「不好意思,先生,我並不是醫生,還有我們要按照順序,請您去那邊跟人領取號碼牌等待通知。」對方搖了搖頭,向聖棠指引一個方向後就離開了,完全不顧聖棠的臉色。
  「可是朧她…」
  「冷靜點聖棠!」里昂出手拉住聖棠:「這裡是病院,還有其他病患,不能造成別人的困擾!」
  「可是!」聖棠轉過頭來,原本的泰然自若早已不翼而飛。


  「那位少年!在病院內請保持安靜!」從病院裡,傳來一陣低吼聲,一名男子快步走來:「你不知道自己會驚動多少需要靜養的病人嗎?」
  「可是朧她生了重病,急需治療啊!」聖棠轉身面對那名男子,開口就是一聲咆嘯!
  「哪一個?我去看看,如果只是輕微症狀就這樣大肆喧嘩的話,我會立刻把你捻出去!」男子甩動長袍:「是哪一個?不是需要急救嗎?還拖拖拉拉甚麼的?」走沒幾步後,又轉身過來謾罵一句。
  「那個,躺在那邊床上的那名少女。」聖棠聽完,連天雲雷步都用出來了,一瞬間穿過男子來到朧的床邊:「這裡!」
  「我來看看。」男子來到床邊,坐下來開始診斷朧的病情。
  娜絲莉雅與里昂也圍了過來,兩人沉著氣,內心的鼓動因緊張而越發劇烈。
  「她怎麼了?」男子開口詢問道。
  「渾身受傷倒在雪地上,我雖然用治癒術治好外傷,她卻一直高燒不退,這樣昏睡了好幾天。」聖棠立刻將朧的狀況一一告知。
  「…太詭異了…應該只是普通的受寒,怎麼會嚴重成這樣?」男子低聲呢喃著,眉目也為之深鎖。
  「醫生,朧還能獲救嗎?」聖棠看對方沉默不語,心急如焚的追問著。
  「抱歉,以我們的醫療技術,沒有辦法能救她。」男子搖了搖頭,轉身對一旁的人說:「把他們送出去,別讓他們在這裡引起騷動。」
  「怎麼可能會沒有救?怎麼可能……?」聽完話後,聖棠難以置信的搖著頭:「你不是醫生吧!朧怎麼可能會沒有救!?怎麼可能會沒有!」
  「很抱歉,我這位醫生沒有能力能救她。」男子扔下一句話後,扭頭就走。
  「可惡!」聖棠抱起朧:「一定還有救…快!找下一間!」對里昂與娜絲莉雅拋下一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醫生,為甚麼您這麼早就斷定不能救呢?就算對方造成困擾…也算救人心切啊。」看人離開之後,一旁的助手開口提問道。
  「那名少女的初診,我的判斷是─『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醫生一邊動作一邊說明:「雖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麼,但她的病情已經惡化,讓身體變得非常虛弱,連最低程度的用藥都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原來如此…真可憐了那位女孩。」
  「不用留意了,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的人,沒必要去牽掛。」


  離開病院後,聖棠抱著朧快速奔馳在街道巷弄之間,快速尋找著下一間病院,期望能夠有任何方法可以提供給朧一線生機,為此…就算要他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聖棠哥!」被聖棠拋在後頭的娜絲莉雅也盡力追趕著,卻怎麼樣也趕不上。
  「娜絲莉雅,上來,我背妳!」里昂彎下腰來,背起女孩後立刻拔腿衝刺。
  三人就這樣在法魯克裡四處奔走,希望能夠盡早找到能夠醫治朧的地方;跑遍大街小巷、九彎十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下一家病院,進去找到醫生診斷也都得到相同的結果。
  聖棠毫不留戀那些好不容易湧起的希望,因為每個希望扔出所獲得的,都是讓他難以接受的絕望;毫不保留的極速奔馳著,期望下一個尋覓的希望,得到的也都是相同的噩耗。


  在街上到處奔波的期間,聖棠他們也沒少惹起路人的謾罵,這也同樣引起其他人的窺伺……
  有位走在路邊的男子,看見正在四處觀望的聖棠,正不以為意的要轉頭時,他注意到聖棠腰上的皮帶,那是從蠻尼身上搶來的那一條!
  「奇怪…那不是家族繼承者的腰帶嗎?怎麼會在不認識的人身上?」男子皺起眉頭:「先通知家族的高層好了。」說完,轉身走入小巷子裡……

第九章 加入書籤
  初次造訪陌生的城市,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聖棠的腳步並沒因此顯得迷惑困頓,他明白,時間繼續拖延下去的話,朧的身體就會一直惡化,直到最後……
  造訪許多病院、叨擾許多醫生,得到的卻都是同樣的答覆─無藥可救。
  一次次、一句句都是簡單的三言兩語,對聖棠來說卻是痛徹心扉的宣判,無情的審判一遍遍在耳中震盪、在腦中迴響,傷害的對象不僅是朧的身體,更是聖棠的內心。
  不清楚是第幾個醫生宣判了…
  不記得是第幾家病院登門了…
  不曉得是第幾次奪門而出了…
  不知道是第幾步奔波邁出了…
  聖棠沒有顧忌體力絲毫,緊抱朧在懷中,一路、一步、一分、一寸的踏遍了這首次造訪的陌生城鎮,為的就是能夠找尋到哪個能讓朧痊癒的或許。
  可惜,那個可能始終沒有降臨。
  每個尋覓,都是喬裝的絕望,對心如死灰的聖棠潑出一盆盆寒霜刺骨的冷水。


  最終,聖棠回到一個廣場,是他與使節團分手的地方,也是最初的起點,但是,心情早已迥然不同,抱著朧的雙手緊握的再也不是希望……
  揹著里昂的娜絲莉雅趕了上來,來到聖棠身邊,只能安靜凝望著聖棠的身影,看不見的眼神、看不見的氣場,只剩那痕嘴唇透露出來的無法捉摸。
  聖棠抱著朧,慢慢走到街道旁的椅子上坐下,壓低的頭,是他內心的寫照。
  凝望懷中的朧,紅潤的臉蛋已被慘白霸佔,安逸的笑容也不翼而飛,痛苦的眉宇所構成的哀悽深深紮入聖棠的心,落地生根化作薔薇緊緊纏繞著,無止盡的蹂虐著瀕臨崩潰的靈魂。
  伸手探去,高燒的體溫已經退去,因為身體已經變得冰冷,遠比周圍的寒霜還要刺骨;朧呼出的氣息也虛弱到幾乎無法感覺到,虛弱、寒冷的鼻息,在聖棠的心裡捲成漫天冰雪,讓他止不住的搖頭、顫抖……
  「明明還活著…為甚麼會沒辦法救?」聖棠握緊拳頭,吐露出的語氣是從沒出口過的哀傷:「為甚麼沒有任何醫生可以出手拯救妳?妳明明就還有心跳…明明就還有呼吸…為甚麼會說妳沒有救!?」
  「聖棠哥,不要灰心啊,一定…城裡一定還有人能夠救姊姊的,如果你累了的話,我可以去找…」娜絲莉雅蹲下身來,抬頭仰望著聖棠,並出言打氣道。
  「到底還有哪裡…還有哪裡有希望能夠救她!?跑遍了法魯克…踏遍所有醫院、問過所有醫生,得到的全都是同樣的宣判…這要我去哪裡尋找新的希望!?」聖棠搖了搖頭,對著娜絲莉雅一陣咆嘯,一口氣將心中的絕望全部吼了出來。
  「可惡…還有哪裡…還有哪個人…還有甚麼方法可以救她…?」聖棠屈伏著身軀,緊緊抱著朧,並不想將自己最牽掛的人拱手送給惡魔。
  里昂與娜絲莉雅只能站在聖棠身前,保持沉默的守望著聖棠……
  三人之間的這份沉默,充滿絕望。


  「喂你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在這時刻,有幾個人走上前來,大聲咆嘯著。
  「你們是誰?」娜絲莉雅轉身望向這群走上前來的小隊伍。
  「你們是外來的吧?那就讓我告訴你們吧。」其中一人看里昂等人的服飾風格不一樣,便猜出三人都是外國人:「我們是這座城的守護者,凡是這座城裡的人都要付給我們保護費,不然都會被我們轟出去。」
  「哼,不過就土匪而已。」里昂冷哼了一聲。
  「你說什麼!?」聽到里昂的話後,那群人被激怒了!
  「算了啦里昂哥。」娜絲莉雅先是勸慰里昂,隨後轉頭問那些人:「請問這座城最好的病院在哪裡啊?」
  「哦,這位可愛的小妹妹倒很識大體啊,來讓哥哥我帶妳去。」看到可愛的女孩跳出來調停,那群人立刻露出賊笑。
  「娜絲莉雅,我有方法…」里昂抽出夏露迪耶:「把他們送去就知道哪間病院最好了。」說完,渾身爆發出震懾人的氣息。
  「哦∼這方法不錯耶。」娜絲莉雅恍然大悟,隨後翻手召出一發魔法。


  里昂、娜絲莉雅與那群人的爭執立刻擦出火花,就算對方人多又有鬥氣,也不過是幾名不入流的角色而已,戰況從一開始就是一面倒的情況。
  聖棠依舊坐在椅子上,抱緊朧的雙手從沒有鬆懈過,內心逐漸死寂的他連眼前發生的爭執都隔絕了;腦袋一片空白、內心一片虛無,整個人宛如石像般坐在椅子上……
  「這個小姑娘怎麼了?」一灘死水般的心,被一句話揚起波瀾。
  「嗯…?」聖棠抬頭,仰望著眼前的一名老人;老人的毛髮雪白,如廉布垂下的長眉掩去對方的雙眼,僅能從縫隙中窺伺那雙明亮的雙眼。
  「這個病狀…不太常見啊。」老人望著朧的臉,喃喃自語著。
  「您…是醫生嗎?您也是醫生嗎?」聖棠看對方低聲呢喃著,口中叨念著幾個跟病狀有關的詞語,讓他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也是一名醫生。
  「哎,這可真不妙啊。」老人最後搖了搖頭,轉身走離……
  「為甚麼…難道您也認為朧沒有救嗎…?」看老人搖頭,又轉身離去,聖棠的心再度沉落無底深淵之中……
  「小子,要想醫病的話就快點跟上來,她的情況危急,容不得拖延。」但這時,對方卻轉頭對聖棠吶喊了一句,又回身去繼續邁步。
  「有救…?您說朧有救!?」聽到這裡,聖棠立刻蹦起,抱著朧快步跟上去。
  「哪里昂哥,聖棠哥哥要走了。」娜絲莉雅注意到聖棠的動向後立刻向另一個人報告。
  「我知道了。」里昂點了點頭,踏出幻影步掠過對手的身體,一把抓起女孩鑽入人群……


  聖棠心中的死寂消失了,遞換之的是熾熱的希望與感激,這股動力致使他抱著朧,快步跟上前去,甚至還希望這名老人能走更快點;里昂與娜絲莉雅跟在兩側,他們雖然都有疑慮,但現在不管什麼都沒有那句「有救」還要有吸引力。
  里昂更在身後仔細觀察這名老人的姿態,第一眼注視到的外表落在對方的肌膚、髮色與神韻;這名老人的髮色銀白柔亮,肌膚雖有老斑卻不具皺紋,神韻更是一般老人所沒有的精神、健康。
  第二眼關注的是對方的姿態,老人並沒有拄著拐杖,也沒有駝背更沒有跛腳,走起路來甚至比壯年男子還要端正、穩健,頗有貴族的儀態。
  就里昂的觀察,對方雖然來路不明,但應該真的有一套方法。
  三人跟著老人走進巷子裡,走了一段距離、拐了幾個彎道,最後來到一處死巷子裡……



  「死巷子?」看到眼前的無路可走,聖棠等人顯然都吃了些許驚訝。
  「這是在耍我們嗎?」里昂冷哼了一句,語氣裡帶有些微火氣。
  但是老人沒有回答,他伸手在虛空中畫了幾筆,空無一物的巷子裡卻逐漸顯現出一道魔法陣,眼前的牆壁也開始幻化;灰濛的天空、雪白的建築、白潔的雪地通通都消失無形,反倒有新的空間顯現出來。
  整齊的書架、歸納的藥草,透入雪光的室內呈現在魔法陣的彼端!
  「眼睛所看到的,並不一定是真實啊,小朋友們。」老人轉頭對三人笑了一句,隨後穿過魔法陣…
  聖棠毫不遲疑,立刻跟上前去;而里昂與娜絲莉雅則相視一眼,隨後跟進。
  三人穿過魔法陣後,魔法陣與另一側的畫面立刻消失無蹤,變成了原本一無所有的堅硬牆壁與死路。


  穿過魔法陣後,三人感覺腦袋有瞬間的空白,身體也有瞬間騰空的感覺,再次意識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踏在方才看見的空間裡了。
  「這個是…」三人詫異的呢喃著,這宛如瞬間移動的魔法是他們沒有過的體驗,更是這個大陸至今前所未聞的創舉!
  「把那女孩放到那邊床上,別拖拖拉拉的。」老人的聲音從房間外傳來。
  聽到老人的吩咐後,聖棠立刻將朧安放到房間裡的床鋪上,等待下一個指示;娜絲莉雅也立刻拋棄心中的震撼,跟來到床邊等待指示。
  里昂回頭望了下背後,魔法陣的光芒逐漸黯淡,陣式與上面的文字也消失不見了;里昂看了看,只是感到新奇,隨後跟到聖棠身邊去。
  「請問您真的能治好她嗎?」聖棠望著老人匆忙的背影,將心中最大的疑惑拋了出去。
  「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個症狀,不過我想應該可以。」老人依舊忙碌著。
  「您為甚麼願意伸手幫助我們呢?」聖棠繼續詢問道。
  「為甚麼啊…」老人沉思了段時間:「我年經的時候,跟一個行醫的朋友立下比試,要看誰醫治的疑難雜症最多、最奇怪。」
  「原來如此。」聖棠點了點頭:「請問您有什麼作為醫療的條件嗎?」
  「你們不用擔心,因為已經有了」老人起身走過來:「這個女孩的病狀夠奇特、夠嚴重、夠難度。」
  「…嗯。」聖棠聽完,無言的低下頭。
  「這…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呢……」


  「你們,先把這女孩身上裹的厚布都解開,這樣我沒辦法下針。」老人走過來,手上拿著一個布質的卷軸,他解開繩結,將其展開,裡面裝滿一根根細小且形狀有所差異的針。
  「下針?」聖棠發出疑問,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對;但另一邊,娜絲莉雅則開始動手將朧身上保暖的衣物全數解開,只剩下最初的祭司服。
  「她渾身都有病灶,我看是因為傷口受到感染後又被用治癒術治療好才會這樣的,因為病菌還沒隔離就被包在體內的緣故。」老人坐到床邊,一手捻起銀針,一手放到朧身上。
  「你要做甚麼!?」看到老人有意紮針到朧身上,聖棠便打算出手制止。
  「我要透過針灸緩和病菌的侵蝕,延長她身體敗壞的時間,不然她撐不到第一帖湯藥熬好。」老人回答一句:「要我治療的話就照我的方法來,不然就帶著她離開。」
  「呃…」聖棠聽完,緩緩收手…
  「雖然治癒術將傷口癒合會讓病菌無法隔離出體外,但那對一般人來說並不是問題。」老人一邊下針,一邊解說:「人都有抵抗力,可以避免一定程度的病菌侵蝕,但這女孩的抵抗力卻低得嚇人。」紮下一針後,又捻起一針、再度下針。
  「人的抵抗力會被病菌磨練而增加,所以是隨著時間強化的,但這孩子可能從沒生過病,所以免疫力也沒受磨練,才連這種程度的風寒都抵抗不了;我猜是體質有所驟變,讓她外強中乾,受不了病菌摧折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而且這體質差勁得連藥都不能隨便下,藥力太強的話,先毀掉的不會是病菌而是她的身體,這才是麻煩的地方。」
  「原來如此…」聖棠聽完後,低下頭去思考…


  這裡只有聖棠一個人知道朧是龍族的事情,也知道朧是受到封印才會變成人類的事情,聽完老人的講解後,他才想到這件事情。
  如果是身強體壯的龍族,肯定不會像人類一樣時常抱病;可是朧卻又被奪去龍族的能力變成人類,體質從龍變成人的話,的確是大幅下滑沒有錯。
  而朧的人類年齡也越過了生長期,無法增長的體質只要受到病菌侵擾的話的確會垮掉。
眼前這名老人在醫術上真的具有一定的能力,看來朧是真的有希望了!希望重回聖棠臉上,讓他的雙眼再度充斥精光!
  可是當他一看到朧的身上紮滿一根根銀針之後,內心又再度痛得柔腸寸斷……
  「好了,這樣應該能撐一段時間。」老人站起身來,漫步走出去:「你們沒事的先出來吧,這女孩需要靜養。」並對房內的三人叮嚀道。
  里昂率先走出房間到戶外去,而聖棠與娜絲莉雅則繼續守在朧的身邊……
  「哦對了,兩個小夥子,來幫忙準備洗澡吧。」老人突然想到甚麼,立刻對兩個無所事事的少年吩咐道。
  「我不用了。」聖棠回絕。
  「洗澡的事情你自己解決。」里昂同樣。
  「這是要幫那個女孩準備的,還想不想救人啊你們?」
  「馬上來。」聖棠聽完,立刻起身走出房間,順手拉過一旁的里昂……


  聖棠等人目前所在的地方是極北凍原上的某處山腳下,老人的這棟房屋是未曾見過的建築風格,只有一層樓,屋頂不是方正的而是瓦片編織成的尖頂,而正房兩邊還銜接左右兩棟房屋,呈馬蹄的形狀坐落在雪原之上。
  三棟建築所圍出的空間裡,擺著許多竹子編織成的架子,架上擺放一簍一簍的乾燥草藥,為迎面而來的風披上一層草藥香氣。
  聖棠與里昂,照老人的吩咐,將一個大木盆搬到外面的空地上,灌水、起火,準備讓朧進去沐浴;聖棠又另外搬來竹子與布幕,在木盆外架起圍幔,避免朧的春光外洩。
  在聖棠忙碌的時候,老人也沒閒著,他開始拿起裡裡外外的各項藥草來秤重、搗碎、處理,最後通通倒入水裡,讓乾淨的水變成一鍋藥草浴。
  「這樣就可以了,把那孩子泡到水裡吧。」老人處裡完所有的藥草之後,對聖棠下達心的指示。
  「這樣泡…有用嗎?」對眼前這種前所未見的治療方式,三人都感到疑惑。
  「這孩子昏迷成這樣,一般藥物根本吃不下,所以才用藥浴法,讓吸收藥性的水會透過肌膚吸收進體內。」老人解說開口解釋道:「隨你們信不信,反正我只損失幾根柴火還有幾兩重的藥草而已。」他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管老人愛理不理的樣子,別無他法的聖棠也只能照做了,再說,對方能夠分析出朧的病狀,能知道身體狀況就更能對症下藥。
  聖棠抱著病懨懨的朧走入布幔中,而娜絲莉雅也跟在身邊;兩人進去後,將朧身上單薄的衣服脫去,把其輕柔的放進藥浴之中……
  「這樣就可以了吧?」將朧安然放好後,娜絲莉雅鬆了口氣。
  「妳要早點好起來哦…」聖棠伸手撫摸著朧的臉蛋:「妮可說的沒錯,是我…害妳的笑容被病魔奪去…」他喃喃自語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失落…
  「我先出去了哦。」娜絲莉雅看到這一幕,輕聲告知完後便站起身來……
  「明明說過會保護妳的…但是我卻……我真沒用啊……」
  娜絲莉雅將腦後聽到的一切通通拋除,她知道現在的時間與空間是屬於他們兩人的,而身為外人的自己,必須離開,讓那兩人獨處。

第十章 加入書籤
  聖棠等人留在一望無際的大雪原上治療朧的疾病,看老人治療的手法與說明看起來,要完全治好朧的病還需要一段時間;而聖棠也因為關心朧的病情而沒有注意到,還有另外一隊人馬正在法魯克裡進行兩國之間的商議行動……
  極北凍原東北方的國度,法魯克城北邊的城堡裡;這座城的建材除了石礦之外還有水所凝結成的冰磚,以銀白的石材堆砌出結實的底座,再用水藍色的冰磚一塊塊堆砌,透過光線折射,使這座碉堡宛若寶石般閃閃發亮著。
  碉堡的結構以冰磚為外層,而一般石塊在堙A中間還挾著一層由各項特殊材料調製的油墨,經過魔法師的施法打造出一道無形障蔽。
  而坐落在這座外表綺麗且固若金湯的人,便是法魯克的國王。
 
 
  在城堡最深處的大殿,今日是國王難得上朝的日子;一名頭戴高貴王冠、身穿華麗衣物、肩掛鮮紅雪披的國王毫無坐姿的躺在皇座上,對底下的百臣露出一臉懶散的神情。
  「好無聊啊,難得上朝一次,你們有沒有什麼節目能搬出來讓我高興高興的?」國王肆意把玩手中的黃金權杖,沒有正眼過底下眾臣。
  底下的臣子們,各個面面相覷,相互討論著……
  「快點快點,有想法的或是能讓我開懷的,我通通有賞。」國王試圖催促底下正低聲交談的人,但依舊沒有人願意給予建議。
  「吾王。」就在大殿氣氛冰冷的時候,一名男子快步走進來:「屬下有事稟報。」他直直走到國王的面前,微弓身以示禮節。
  「哦哦∼這不是古利迪公爵嗎?」國王看到這名男子後,懶散全數消失無蹤,立刻端坐起來望著他:「有甚麼事情?快點說吧。」
  「是,剛才有士兵來報告,說赫薙國的使節團已經來訪,還提出能向您商議的請求。」那名男子挺起腰,輕推著眼鏡,向國王報告著剛剛得到的消息。
  「哦哦∼來了嗎?屬於我法魯克王的時代終於來了!」國王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甚至已經笑成了妄想。
  「是的,只要這次協議成功的話,赫薙國將會成為您的囊中之物。」
  「好啊!會議是甚麼時候?現在嗎?我現在立刻過去!」
  「國王,我將會議時間排在明天正午,這樣您就有時間可以思考怎麼讓赫薙國答應兩國之間的和親事宜。」
  「好啊!這讓我渾身都燃燒起來了啊!」國王緊握起拳頭,從王位上蹦跳下來後便走出大殿了。
 
 
  國王離開大殿之後,群聚在此的眾臣因為無事可做,也就這麼一哄而散了;站在最前方的菲力•古利迪抬起頭來,望向國王最後離開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淺淡的笑容。
  「哼哼哼…作為一個王者,怎麼能夠將內心的事物都形於色呢?」菲力冷笑著,伸手推眼鏡並轉身邁步:「法魯克之王啊,不過是披著王之皮的小丑罷了。」
  獨自一人走在城堡的走廊上,菲力銳利的雙眼緊盯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其黛黑的雙眸宛如黑洞,無法看出其內心的思維。
  「那兩個人也差不多該回來了吧?召集的書令都發出去多久了。」踏出城堡之後,菲力邁進人浪來往的街道之中,嘴上也喃喃自語著什麼……
  雖然走在人潮漫漫的街道上,菲力卻能輕鬆自在的穿梭在狹小的人棍之間,如入無人之境;漆黑的長髮隨著動作飄舞,長袍也跟著步伐擺盪,在雪白、形形色色的道路上留下的卻只有一抹曇花一現的影子。
  「赫薙與法魯克之間的形式…接下來的變化將會如同預算的一樣……到時來訪的人也將會是『他』,哼哼哼……」菲力再度伸手推動眼鏡,嘴角勾起的微笑中潛藏的陰險。
 
 
  在城外的雪原,這潔白如紙的世界依然平靜無波,粒粒軟綿的冰晶,鋪墊成連綿的厚雪,遠方有稀疏柠立的枯木,在接著就是層層堆疊的山巒;天空,依然被深淺不一的黑所渲染,宛如潑墨的蒼穹中偶爾會露出一丁點蒼天的蔚藍,為這黑白分明的世界帶來異樣色彩。
  一道身影,從環繞在法魯克周圍的森林之間走出來,垂吊的斗篷上被破漏所斑駁;斗篷所掩藏的身軀,穿著厚重布料與精緻輕鎧結合的服飾,結合保暖、防禦與造型的設計。
  黃褐色的短髮隨風飄逸,尖銳的雙眼緊盯前方的城池,這麼步步走近法魯克城……
  「叔叔發書信召集我要做什麼?」男子喃喃自語著,懷裡所收的一張書信,迫使他不得不中斷訓練而回來。
  當他走近法魯克城門時,那群站在門外的衛兵們卻沒有上前盤查,反倒排列整齊,整齊劃一的向男子敬禮!
  「恭迎法魯克護國衛士─多里•古利迪!」士兵們異口同聲的吶喊著。
  「哦?你們這次沒把我當成流浪漢啊?」多里裝作受驚嚇的樣子,對那群士兵們笑問道。
  「上次真是對不起!」士兵聽完話後,立刻鞠躬道歉。
  「過了就過了,不用掛心。」多里伸手拍拍士兵的肩膀,隨後走進城內。
 
 
  多里走進法魯克城後,便伸手將斗篷的帽子拉起,掩蓋自己的面目,漫步竄進流動的人群之間;他走動的方向,從人潮洶湧的大街、三兩人群的小巷直到最後人煙稀少的窄弄,這才停下腳步。
  「我記得是這裡吧?」多里來到一堵牆前,伸手一推,一道暗門出現了;多里走進去,裡面是個四周環堵的秘密空間,只有前方有道門與兩個守衛。
  「我是多里•古利迪,讓我進去吧。」多里拉開斗篷,將皮帶扣子露給那兩名守衛看一眼便蓋上。
  「歡迎回來,多里少爺。」兩名守衛看完,便伸手敞開兩扇厚重的門扉……
  多里走進昏暗的空間,順著路一直走,走過筆直的路,來到迴旋的下坡,最終來到一道門前;這扇大門遠比剛剛走過的還要大,長三公尺、高四公尺,門上雕繪著玲瑯滿目的雕花與綴飾,還鑲嵌各色寶石與貴金屬,散發著高貴奢華。
  而且這次,門的兩側站著一排守衛,每一個的神韻、體態都不是方才那兩位所能比擬的。
  「歡迎回來,多里少爺。」這排守衛異口同聲、整齊劃一的恭迎這位才剛從城外回來的男子。
  「好了好了,幫我開門吧。」多里擺擺手,讓那群人把門打開好進去。
 
 
  寬敞的門扉敞開,明亮的光線立刻放射出來,門後的走道燈火通明,而且還只是整棟地下建築的冰山一角;兩側交錯的樓梯,往上通往交誼聽、餐廳與房間,往下通往建築的核心部分。
  地下二層,是廣大的大廳,長寬都將近一百公尺,高有二十公尺,兩側擺滿各種民俗風情出土的骨董或藝術品;正前方則有一扇大門,連接各個要道通往各處。
  多里走過大廳,進入大門,走到眼前一塊由奇異文字與紋路繪製成的圓陣上停下;陣式散發出光芒,接著緩緩降落,多里就這麼隨著石塊漂浮落下。
  到最底層,多里踏出圓陣,邁進一個房間裡,裡面有個人,正靜坐在他的眼前……
  「菲力叔叔,我回來了。」多里向眼前的男子敬禮道。
  「好久不見了,多里,幾年不見,你似乎變得更健壯了。」菲力以低沉的語氣回應多里。
  「叔叔,發書信召集我有甚麼事嗎?」多里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我剛弄到一把很有趣的武器要給你,就藉此把你召集回來。」菲力起身,走出房間。
多里只得起身,跟著菲力離開……
 
 
  「直接把東西送過來給我不就好了嗎?」多里不解的詢問道。
  「我想看看繼承人有什麼不對嗎?而且我還有事情要託給你去辦。」菲力並沒有回頭,依舊以冰冷的背影與口氣回應。
  「我只是繼承人之一,還有另外一個不是嗎?」多里毫不掩飾內心的不以為意,完全沒有把菲力的話聽進耳裡的意思。
  菲力不再開口回答,讓兩人之間的對話以沉默作為終結……
  帶著多里走到一處房間外,菲力扭動手把將門開啟;門後有個不小的空間,空間裡擺設許多櫃子與架子,上面擺放各式各樣的兵器,除了冷兵器外還有魔法用的魔法書、魔結晶跟魔法扙。
  「哦∼」放眼望去,滿滿的各色兵器入目,這讓多里瞬間睜大了雙眼:「這次是大翻新啊!?」
  「最近才剛汰舊換新,就等著讓你先挑。」菲力推一下眼鏡:「這些全是從外族那弄來的,清一色法器。」
 
 
  武器與防具,除了冶煉、鍛造的質地會引響其性能之外,還能夠注入魔法而讓它們獲得強化甚至是衍生出特殊的能力。
  六大種族之中,人類在這方面的能力是排在最後,也因此,有附魔的道具在人類的眼中是彰顯高貴與身分、地位的象徵。
  而位居第一的是精靈,但是精靈並不會刻意打造出擁有恐怖殺傷能力的器具,喜愛研究魔法的他們會選擇的類型,是能夠方便生活起居的能力。
  大陸上絕大部分的物體對魔法的承載性不高,因此大多都只能被附魔一次,也因此,附魔師窮極一生所追求的功夫,就是怎麼附加第二次魔力進去,或者研究出更好用的能力。
  而附魔器具的等級共分為五種,鍛造好後,沒有被賦予任何魔法的工具,被稱為新器;被賦予過能力的,依照該能力的實用性、次數性與能力性,又會被區分出:法器、魔器、聖器、神器……等。
 
 
  「哦∼這把很好、這個也很不錯呢∼」多里早已沉溺在兵器的世界裡,可能連菲力的話都當作耳邊風了吧。
  「要給你的是那一把…」菲力伸手指向前方,當他抬頭看到多里的時候,他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因為多里的身上已經扛了好幾十把,把好好的人掛成了雞毛撢子……
  「哪把?」多里轉過身來,以滿眼精光望著菲力。
  「掛在裡面牆上的那一把。」菲力收斂臉上的僵持,再度指向裡面的一把長劍。
  掛在武器室深處牆上的那一把長劍,握柄上纏著各色絲線編成的絲絨,尾端鑲嵌著一顆寶石,護手是尖銳如利齒的形狀,正中央還有一顆透明無色的鑽石;而劍身則雪白銀亮,上面還雕有許多類似各元素的圖騰。
  「這把是從半精靈那邊得手的魔器,劍名─『噬元』。」菲力將劍取下,遞給多里:「這是我的禮物,慶賀你練成天空鬥氣、升為『天空劍士』的賀禮。」
  「謝謝。」多里將雙手上的兵器通通扔到一旁,伸手接過長劍:「輕巧、順手,感覺不賴。」他隨意揮了揮,感受手中劍的手感。
  揮舞幾次之後,多里翻手一握,另一隻手中憑空出現另一把長劍;多里動作一變,引劍一切,讓兩把劍互擊!
  「叮──」雙劍交會,清脆的聲音響起,斷裂的劍刃射出;菲力偏頭一閃,被避過的劍刃直直插入後方的牆上。
  「噬元啊,好劍!」多里輕笑一聲,將曾經的配劍、現在的斷劍隨手扔進一旁的廢棄桶裡。
 
 
  「你喜歡就好。」菲力推了推眼鏡,以冰冷的眼眸對著多里;剛剛那個斷刃雖然來得急,卻構不成威脅,多里清楚還那麼故意。
  菲力並沒生氣,反正之後找機會回報就好了。
  「好了,沒事情的話我就先走囉,謝謝叔叔的劍。」多里將手上的劍收回空間腰帶裡,便打算離開。
  「我有個事情要你幫忙。」菲力再度開口:「我最近要忙著遷移陣地的瑣碎事情,所以沒空親自去處理。」並順勢把話說清,不打算留給多里餘地。
  「唉…知道了,什麼事情?」多里嘆了口氣,轉身面對菲力。
  「在城內的眼目剛剛回報,法魯克城裡有個身分不明的人配戴象徵古利迪家族繼承人的腰帶,我需要你去幫我處裡一下。」
  「請問那個人的特徵是什麼?」
  「紅色頭髮、紫色眼眸,年紀不大的少年。」
  「要怎麼處裡?」
  「看情況,由你判定。」
  「知道了。」說完,多里便走出武器室。
 
 
  在極北凍原之上,屬於赫薙國的使節正為了明天的協議忙碌,法魯克的國王則是在奢華的宮殿中想像自己登上人類第一的皇座之刻;而處於檯面下的聖棠與古利迪,一個正在治療病患,另一個則在暗地裡動作……
  而位於極北凍原正南方,被聳立數千公尺的絕壁所隔開的另一邊,正是人類的宿敵─半精靈的領地。
  極北凍原上的冰雪融化的流水,滲透進凍土,匯聚形成的雪水由高空傾瀉而下,最後落到地面,形成一道河流的源頭;河流落下沖刷造就低窪、形成湖泊,湖泊吸引來半精靈來此駐紮,經過時空流轉成為他們的首都─凱諾。
  凱諾是個盆地,雖四面環山,但位置卻是整塊神喚大陸的交通樞紐;凱諾西邊的路出去,能直達艾因赫倫,南邊通路出去的話西通精靈領地、東達燁靈都城。
  而凱諾以東則是遠古叢林,整面皆屬半精靈各部落的駐紮之地。
 
 
  半精靈的都城─凱諾,正中央是水質清澈見底的湖泊,湖泊上有木材搭建成的台子,上面坐落許多住宅或商店;住宅或商旅全都是易於收藏擺納的材料,如:布幔、獸皮、木柴、枝幹……等搭建成的帳篷。
  而湖泊以外的土地,多被參天巨樹所佔領,組織出大片叢林的樹上,還有許許多多搭建出來的樹屋,以藤蔓或枝幹作為連結各家的交通道路。
  不屬於樹屋也不屬於帳篷,凱諾裡唯一一棟特立獨行的建築在北邊峭壁,位於水瀑布幔後方的宮殿;在瀑布的兩側有個通道,能通往水瀑後方的天地。
  這是屬於半精靈王所居住的宮殿,跟人類不同,他們不用沉重石塊堆砌最高行政首府,而是選擇開鑿堅硬的峭壁作為他們的堡壘。
  岩壁裡面如同螞蟻的巢穴般,具有規劃完整的通道連結各個空間,有居住用的居住區、有辦公用的辦公室,以及召開重要集會的皇座之廳。
  在牆壁上鑲有照明用的魔晶,還站有手持弓箭的衛兵,而且越往裡面戒備就越森嚴;順著通道一直往裡面深入,來到一扇巨大的石門前面,石門上刻劃的,是半精靈的起源與過往,而佔據最大版面的,正是被人類驅趕、迫害的畫面。
  石門前,站著許許多多的衛兵,看來裡面應該是甚麼很重要的場所。
  石門的另一邊站滿許多人,他們的眼神緊盯皇座上的男子─猷彌•洛金恩。
  這裡皇座之廳,凡是重要的集會通通都會在這舉行,這是半精靈們最重要的要地之ㄧ。
 
 
  「根據前線回報,人類士兵的水準低劣,只要我們想,隨時都能輕鬆攻破。」一名身穿整齊軍備的男子向正前方的妖皇報告著。
  「既然如此,就繼續玩弄他們,利用他們來磨練我軍。」猷彌隨口回答,因為這個消息對他來說根本連睜眼的必要都沒有。
  「那古利迪那邊要怎麼處理?」
  「古利迪只要我們交出『斷罪之刃』,沒有說期限,所以不用著急。」猷彌依舊枕著頭。
  「可是吾皇,您真的打算照古利迪的意思,攻下艾因赫倫,奪取那把『神器』後奉送給古利迪嗎?」
  「注意你的用詞,我們半精靈不需為任何人降低姿態。」猷彌睜開雙眼緊盯底下那名措辭不當的一名部落之長:「既然先取得『神器』的是我們,那何必再對古利迪畢恭畢敬?」
  「所以吾皇的意思是要轉頭對付古利迪?」
  「他們若有本事的話就不需要倚靠我們,若要我們幫忙的話表示他們沒有多少資本。」猷彌如鷹般的銳利眼眸正俯視著底下眾人:「就算古利迪再怎麼工於心計,只要奪得人類的『劍』,再加上我們本身擁有的『弓』,要對付他們根本易如反掌。」
  在妖皇之廳的角落有一名擁有璀璨金髮的男子倚牆站立著,當他聽完猷彌的發言後,便動身離去……
  「投注眾多同胞的性命,就只為了奪得『神器』…父皇,您早就輸給『古利迪(貪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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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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