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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
Tales Of God Shout
作 者
追翼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2.1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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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資料大全
               第十集 更新時間: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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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傍晚緋紅的日暮映射,橙黃的餘暉穿透翠綠的樹冠,稀稀疏疏的映照在叢林之中,逐漸西沉的太陽說明時候不早,卻不代表這群居住在叢林裡的人們也能隨之休憩。
  半精靈的作息並不像人類一樣,生活在叢林裡的他們,必須天天進入危機四伏的林木之間採集、獵捕生活所需的食物、材料回來;就算作為部落之間各種物質流通的媒介─商旅,也必須把握停歇不多的時間,將帶來的商品售出,再購入各部落出產的商品,帶到其他地方售出,以此賺取差額。
  不管是獵人或是商人,半精靈都注定要活在這片林木之中;叢林外表看似欣欣向榮,暗地裡卻是潛藏危機,而被夾雜在生活與冒險之間的半精靈們,根本不能像人類一樣安穩的度過一天。
  雖然這片森林已經吞噬掉不少半精靈的冤魂與枯骨,但半精靈依舊得活在這堶情A與恐懼、死亡相隨;時間雖然沖淡他們對這座叢林的生澀,卻反而將他們對人類的憎恨沖刷出來。
  把一天的大半時間都獻給冒險的他們,根本不能像一般人所想的那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逼迫他們必須生活在這種環境之下的始作俑者,就是人類。


  一名男子從皇座之廳出來,他回頭凝望坐在座位上的父皇,看著那身無論面對誰都不願屈身的倔強,男子輕嘆了口氣,將滿刻神話的石門關上,轉身離去。
  「少主好。」站在走道兩側的衛兵看到這名男子,紛紛鞠躬敬禮。
  「你們辛苦了,雖然值勤很重要,但偶爾也要偷個懶,讓自己休息休息哦。」被稱為少主的男子對那群衛兵擺出溫和的笑容,完全沒有方才的凝重。
  「少主,正因為值勤很重要,才不能夠偷懶啊。」衛兵露出無奈的神色,對男子嗔怪幾句。
  「哎呀沒關係啦,如果被抓到就說是我讓你們去跑腿就好啦。」男子擺擺手,對眼前的人放下名為「身分」的架子,讓上司與下屬之間的對話宛如朋友般:「還有啊,我不是說過不要少主少主的叫我,我可還沒做你們的主。」
  「遲早會的啦,少主。」
  「耶?我說了什麼?」男子擺出生氣的表情,緊盯著眼前的衛兵們。
  「是的,少…索羅殿下。」衛兵無奈的搖搖頭,隨後改正稱號。
  「我的名字叫『索羅』,不是『索羅殿下』。」
  「是的,索……」
  「既然身分有別,就不能隨意僭越!」衛兵即將說出口時,一名男子的聲音傳來。
  「是的,對不起,陛下。」衛兵聽到聲音,通通轉過身來,對身後的人鞠躬道歉。
  「你們還在值勤吧?回去你們各自的崗位。」妖皇以銳利的眼眸盯著眼前的人們。
  「是的…我們馬上回去。」衛兵紛紛點頭,隨後彎著身軀離去。
  「各位部落之主,我有話要對少主談,你們先退下。」妖皇轉身對身後那群剛從皇座之廳出來的眾人說完,便站在原地等著所有人退散……


  鑲嵌在石道左右的魔晶散發著光芒,穩定的為昏暗的道路供應照明;白皙的光,映照在走廊上的這對父子,兩人背後如瀑布的金髮正回應著亮光,發出璀璨的光芒……
  長至腰間的滑順金髮、銳利如鷹的雙目、纖細瘦長的身形、氣宇軒昂的氣勢,兩人的長相宛如鏡像反射般相仿,唯一不同的在於兩人額頭上的飾品與臉上的神韻。
  兩人的額頭上戴著的飾品,都是由垂直在中的箭、橫在矢上的弓,以及展翅於兩端的羽翼構成的,但卻有所區別;猷彌的是金、銀、藍三對不同顏色翅膀所構成的三翼額飾,索羅的只有銀、藍兩對羽翼組成的雙翼額飾。
  除了額頭上的飾品差異之外,兩人臉上的神韻也有所不同;父的嚴謹與子的稚氣。
  「無論管教幾次,你的行為依舊沒有任何長進。」猷彌以責難的語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沒辦法,因為是你的溫順的化身。」索羅聳聳肩,以輕浮的笑容回應父皇的冷漠。
  「這是兒子對父親應有的態度嗎?」猷彌的語氣變了,一字一句都宛如怒火般施予強烈的壓力!
  「正因為是父子,才不應該以這種上司對屬下的相處方式來對待;就算是上與下的關係,也同樣能夠相敬如賓。」索羅擺出一副不耐煩的姿態回應眼前的強壓:「而且,這正是您兒子遲遲未來的叛逆期啊。」說完,睜眼死盯著眼前的人。
  「在我的威嚴之前,沒有人能夠忤逆我!」猷彌以低吼回應面前的兒子,字裡行間已經沒有對親情的顧慮。
  「哼…父親,你真的打算將更多同胞推上戰場嗎?當真要為了奪取人類所持的『劍』而將更多兄弟推向死亡深淵嗎?」事隔多年,索羅再度對眼前的父親擺出怒容,脫口句句恨斥猷彌的決定。
  「有何不可?」妖皇毫不在意,冷哼一口氣:「人類因為他們的喜愛而與精靈結合誕生出我們,卻又因為他們的猜疑與忌妒拋棄我們,致使我們今天必須天天生活在危險之中,這還不夠!遇我族男性必誅、見我族女性必姦,以此原則踐踏我族千年之久!這難道還不足夠作為緣由?」
  「我們就不能夠平心靜氣的坐下來談嗎?」索羅以咆嘯回應猷彌的怒火。
  「你還天真的以為坐下來談判就能夠解決問題嗎…?」猷彌撇過頭,以銳利的斜眼瞪向索羅:「半精靈與人類之間的血仇,無法可解!」說完,怒甩衣袖,踏步離去。
  「別再抱著你的『奢望』了,天真就只會讓你死得愚蠢而已。」妖皇毫無親情可言的聲音,在封閉的石廊之間回響著對兒子的教誨:「你就跟雯妮一起上戰場吧,親眼見證之後,讓殘酷的現實洗刷你幼稚的思想。」


  與妖皇談話完之後,無話可說的索羅只能咬緊牙關,離開這令人厭惡的地方;索羅的臉色凝重起來,對於猷彌的說詞,他完全沒有言語可以反駁。
  人類確實奪去半精靈的命還有生存的空間,這份仇恨,無論是誰,只要是半精靈都無法稟棄怨恨去尋找廝殺以外的方式解決,可是……
  同樣背負這份仇恨的索羅明白,雙方再繼續戰鬥下去,彼此之間的怨念與腥臭將會越沉越深,終至無法挽回的地步。
  走在黯淡的天空之下,索羅漫步於依舊熱鬧的凱諾街道上…
 一根根佇立在道路上的路燈明亮起來,裝在裡面的魔核持續運作,為夜晚的叢林之都帶來白晝般的亮光。
  無論是在地上還是樹上,所有住戶都在準備晚餐,一陣陣香氣從各自家中傳來,在空中交織出變化多端的芬芳,再再引動味蕾,流淌滴滴唾沫。
  「少主,您怎麼會在這裡呢?」一旁的路人看到索羅,便上前打招呼道:「您看,這是我們今天出外獵回來的獵物,要不要跟我們一同享用呢?」他引導索羅望向後方的龐然巨物,那是一頭頗難狩獵的魔物。
  「又不是鳥籠裡的寵物,我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啊。」索羅擺出笑容,對那名獵人笑道:「我要找雯妮,你們知道她在哪裡嗎?」
  「我們剛剛回來的時候,在神木附近見過公主。」獵人思索後回答。
  「我知道了,謝謝。」索羅點了點頭,縱身跳進藤蔓繚繞的枝葉之上,輕靈騰躍在林木之間,朝叢林的深處前進……


  索羅踏著輕快的步伐,在林木之間左右、上下奔馳著,宛如森林精靈般優雅飄逸在枝葉雜亂的叢林裡……
  花了幾分鐘的時間,索羅終於穿出樹林,眼前所見的畫面,是個由層層密林環繞出來的寬廣草地,中央有一株參天巨木佇立在那,掩蓋大半天空的樹冠正提供給底下庇蔭。
  「雯妮∼妳在哪裡啊∼?」索羅左顧右盼,扯開喉嚨呼喊,希望能尋找到一名少女。
  「咻─」靜謐的環境裡,傳來一聲利物破空的聲響,迫使索羅立刻扭身閃避!
  「果然,每次吵到妳想事情就不由分說、先射再說。」索羅導正身體,彎腰拔起插在地上的箭矢:「稍微改一下這個壞毛病好不好─?」
  「皇兄對不起。」一名女性的聲音自天空上傳來,一個黑影自空中落到索羅面前,伴隨著些許飄落的綠葉:「請原諒我的無禮。」
  「啊∼∼煩死了!」索羅發出氣惱的低嚎,並扭斷手中的箭矢:「妳也好、衛兵也好、其他叔叔伯伯也好,為甚麼看到我就一定要『皇兄』啦∼還是『少主』啦∼的稱呼我?我是沒有名字哦?」
  「對不起,索羅皇兄。」少女道歉後,更正對男子的稱呼。
  「雯妮∼妳要是再這樣跟我玩的話,我就不教妳更厲害的弓術囉∼」索羅扯開笑容,可是眉宇之間暗藏爆筋。
  「好啦,哥哥。」少女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


  少女站起身來,與索羅同樣璀璨的金色長髮、翠綠而銳利的眼眸、纖細姣好的臉蛋,以及婀娜曼妙的身材,與額頭上同樣的雙翼飾品,這位少女是索羅的妹妹─雯妮•洛金恩。
  「早說過對我這兄長不需要擺出那副冷冰冰的姿態了,講不聽。」索羅伸手戳痛雯妮的額頭。
  「還不都是你害我要擺出這副面孔的。」雯妮伸手搓揉發疼的額頭。
  「我又不是故意的,如果早知道會害妳這樣,我就會挺身扛起『責任』了。」索羅卸去臉上的怒容,擺出笑容並伸手撫摸雯妮的額頭,隨後跳上眼前的神木……
  「哥哥你找我做什麼?」雯妮跟著跳上神木,來到索羅身邊坐下。
  「吶,雯妮,妳不覺得這個世界很廣闊嗎?」索羅伸手指向,導引雯妮看著眼前的畫面……
  兩人坐在高聳的神木枝葉之上,身處高處,放眼望去就是一望無際又形形色色的世界;高掛在天的月光照耀,溫柔的銀輝遍撒大地,眼前的樹木、平原、丘陵、山岳披上一層銀紗,是無法言喻的美妙世界。


  「嗯,踏不遍的遼闊地域、看不完的山川水色,世界很大,而我們生活的世界卻只有這片叢林。」雯妮點頭,並開口回答,語氣裡帶著憧憬…以及惆悵。
  「雯妮,我好像還沒跟妳說過我的願望吧?」索羅轉頭看向同樣凝望著世界的妹妹,臉上的輕率笑容已經消失,轉而代之的是憂愁哀傷。
  「……一直看你笑臉迎人,沒想到你也會有這樣凝重的表情啊。」雯妮同樣轉睛看向索羅,兩人四眼相對,雯妮冰冷的表情卻突然出現嗤笑的面容。
  「這可是我難得的抒情時間耶,就不能認真一下嗎!?」因嗤笑而僵硬的表情,無言幾秒後轉瞬成為臉紅耳赤的不好意思。
  「抱歉,皇兄。」雯妮馬上止住笑聲,以冰冷的表情望向索羅。
  「…啊─!妳還是笑好了,這表情我討厭!」索羅看著少女的冷淡,隨後崩潰:「神祀給我們靈動的五官就是要用來表達情感的啊!為甚麼會有人喜歡冷冰冰的啊?真搞不懂。」
  「你一下叫我認真,一下叫我笑,你到底在要甚麼啊。」雯妮,鼓起臉頰撇過頭去。
  「算了算了,回歸正題。」索羅長咳一聲,清清嗓門後說道。


  「我懂事的時候,才明白原來這個世界的遼闊,也知道除了我們的朋友─燁靈與仇敵─人類之外,還有大陸西南角的精靈,以及東北方的龍族與鄲族,生性喜歡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我也萌生出一個願望…」整理完心情之後,索羅開始向雯妮闡述自己的願望……
  「我想要結交六大種族的人做朋友,跟他們一起遊歷這遼闊的世界,吃遍美食、嘗遍美酒、打遍魔物!」
  「但是哥哥,這似乎是個不可能達成的奢望呢。」雯妮聽完後皺起眉頭,她不是有心阻攔,而是因為這個願望根本不可能在這個戰亂的大陸上實現,因為……
  「因為人類不可能跟我們友好,精靈也不會跟燁靈言和,龍族也俾倪各族,所以六族成行的事情絕不可能。」索羅沉重的點著頭,說明不可能的原因為何。
  「但是,我相信絕對會有辦法,就像我一樣,人類之中一定也有人想跟我們言和;因此,精靈、燁靈、鄲族、龍族裡一定都會有人想要稟棄各族之間的成見與仇恨,把手言歡。」沉重的神色隨後又被笑容所化,索羅仰頭望著眼下的寬廣世界:「我相信只要肯努力,總有一天,一定能夠化解各族之間的仇怨與戰爭,實現我的願望!」


  索羅眼眸之中,充斥著希望與動力,儘管方才剛被猷彌恥笑過,他心中對於這個近乎不可能達成的希望也未曾削減過一分一毫。
  「怎麼樣,這就是我想跟妳說的,是我長久以來一直存在心底的秘密。」索羅轉頭望向自己的妹妹,但是雯妮卻是低頭沉思,表情凝重……
  雯妮臉上的遲疑,無疑是對索羅心中旺盛的火焰澆下一盆冷水;因為索羅想到之前,第一次將這個願望分享給父皇知道的時候,不僅被否定,還被狠狠責罵、毒打一番……
  「妳也認為我的夢想很可笑吧…精靈、鄲或龍族都還有方法能克服,但若是人類就根本不可能……」索羅的笑容轉為緊皺的苦笑,隨著時間推移與額頭的低沉,苦笑慢慢轉為傷心與難過……
  「雖然感覺起來不可能,但我還是希望皇兄能夠拿成長年以來的願望。」雯妮抬起頭來,給予索羅一個誠摯的笑容。
  「雯妮…妳說真的嗎?不會是我耳朵聽錯了吧?」索羅抬頭,臉上滿滿的難以置信。
  「任何人都不會希望自己長年所抱持的願望受人否定,比起失敗,被人狠狠的敲擊破碎才是更加撕心裂肺的痛苦。」雯妮如此說道,並輕拍著索羅的背:「再說,哥哥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所以我不僅要支持,還要給予幫忙。」
  「雯妮…真的覺得,有妳這樣的妹妹真好……」索羅擦乾眼角那些差點滴落的淚水,敞開雙臂將雯妮抱進懷裡:「妳的願望,也是我的願望,所以我也會想辦法幫助妳脫離的……」
  「脫離父親加在妳身上的『枷鎖』。」


  等待黑夜逐漸暗沉,有個人漫步到凱諾東北外的一道峭壁前,來回巡視著這個地方……
  「是誰!」兩聲怒吼,伴隨兩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到此人身前!
  「是我∼」該人看到有人守衛,也只能對他們嶄露笑容。
  「原來是少主,有失禮數,對不起。」兩人看見來的人是索羅,立刻向其道歉。
  「沒關係,你們也是盡忠職守啊,兩位辛苦了。」索羅擺擺手,並不掛心兩人失禮的舉動:「我近日就要上前線打仗了,所以想進去請求庇佑,不知道能不能?」他掛上和顏悅色,向兩名守衛請求著。
  「這個…」兩名守衛四眼相對,不知道該不該放行。
  「我是少主,也是未來的妖皇,稍微通融一下吧∼」索羅再上前幾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嗯…好吧,不過請早點出來,若『弓』出現任何差錯,我們兩人搭不起責任。」
  「知道啦知道啦,謝謝兩位勇士日夜呵護那把『弓』。」索羅點點頭,並拿出兩罐酒交給兩個人:「…這是我偷偷帶出來的皇釀,請兩位好好享用。」他輕聲說明內容物後,便走向峭壁……


  索羅要破手指,伸手在峭壁上畫出一個魔法陣,嘴裡同時念念有詞;等待魔法陣成形之後,魔法陣便散發出妖異的光芒,在結實的岩壁上開出一道門。
  門一開,走道兩側的魔晶立刻散發出光芒,照亮裡面的漆黑道路。
  索羅走進岩壁裡,順著路直直走,最後看到一面石晼A上面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小洞。
  索羅取下額頭上的雙翼額飾,施力將手指上的血擠到飾品上,再用其放進牆上的洞裡;飾品放好後,上面的血漬被吸進石椓怴A過幾秒後,牆上浮現出一道血紅色的微弱魔法陣……
  完好的石牆再度裂出幾個痕跡,形成一道門,索羅推門進入,來到一處封閉的石室;石室裡並不大,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放了一樣物品……
  「這就是『半精靈的弓』…」索羅走道石台之前,睜眼凝望眼前的物品:「只要沒了『弓』,就算父皇搶到『人類的劍』,只有一樣神器的他也不會對其他族群發動全面性的戰爭。」


  索羅將東西取下,走出石室,將額飾戴上後便走出洞窟,從進去到出來不消一分鐘的時間;走出來後,峭壁的洞窟便恢復原狀,看不出任何藏有玄機的痕跡。
  索羅又看了看四周,剛剛那兩名守衛似乎倒在地上,陷入昏睡之中……
  「如何呢?皇釀的酒是不是很烈、很好喝呢?」索羅對那兩人輕聲呢喃一句,在露出搗蛋成功的笑容後,便走進叢林中,不見蹤影……

第二章 加入書籤
  長夜漫漫,懸掛高空的玉盤仍映照著靜謐的大地;潔白的銀華,落在同樣潔淨的雪原上,讓冰晶的雪白昇華成閃耀動人的白金。
  夜晚,人們逐漸入眠的時刻,卻仍有人團聚在一起,一同探討明日的生計……
  在法魯克城中央,一家名為「霜雪之旅」的旅館正是赫薙國使節們選擇下榻的地方;周圍的屋舍都已熄燈,就連供人居住的旅館也是,但唯獨一個房間還閃爍著燭光……
  「法魯克王接受我們的協議請求,會議的時間就在明天正午,在那之前,我們再來進行最後一次的檢閱。」赫薙國的五名使節們正為了明天的會議做準備著。
  「與妖精的戰場─東方戰線雖然已經多了各國的兵力支援,卻沒有明顯的好轉,仍然處於下風,我王與眾臣也為此傷透腦筋。」
  「所有國家都派出援軍,因此傷到了國力,若唯獨法魯克沒有派出援兵的話,會讓諸國都有所怨言,事後處裡起來也會麻煩許多。」
  「為了讓人類所有國家之間的相處能夠穩定,能避免的紛爭就要避免。」
  「在東方戰線來講,人類需要法魯克的幫助;在各國交際來說,法魯克需要出兵以避免爭議,綜合以上諸點,我們都必須成功說服法魯克出兵。」
   
 
  諸位使節彼此交換意見,他們要先確認所有人都知道這次出使的目的與重要性為何,這樣對接下來會議的交流才能順遂而不會有太大的意見分歧。
  「為了說服法魯克王,我們必須準備有利的籌碼……」
  「聽聞法魯克王好大喜功、貪財圖利、眼光短淺又具有野心,所以我認為靠金銀財寶以及通商關稅這方面的利益來協議。」
  「這個提議不錯,但成功率並不高,前幾次的通商就已經提過這些條件,但法魯克王卻沒有表露出多大的興趣。」
  「割讓土地的話呢?因為法魯克的城鎮幾乎都被魔獸森林包在凍原深處,要通商並不方便。」
  「這一點,我有考慮過,可是上極北凍原的路只有一條,無論法魯克要另築城寨或是要將卡那西鎮當作驛站,未來都可能會起爭執,所以這點得斟酌一下。」
  「那麼……固定每年供應一筆錢或礦物之類的呢?」
  「施捨錢的話並不是多大問題,但是礦物不能說給就給了,因為我國自身對礦物的需求量也很大。」
  「金銀珠寶、通商關稅、領地割讓……到時候我們看法魯克王的態度,一一拋磚引玉吧。」
  「知道了。」
  「那麼接下來要探討的部分,是關於明天的交談的內容與態度……」
  ………………………………
 
 
  隨著時間流逝,圓月西沉,一夜過去,接著是日輪東昇,一天的起始;法魯克城的居民受陽光喚醒,紛紛脫離夢鄉,迎接美好的早晨。
  等待陽光逐漸赤炎,炎日逐漸盤空,在旅館裡的幾個人也開始忙碌起來;他們或映照鏡子,或各自檢視,清洗潔淨的儀容、穿戴合適的服裝、梳理整齊的髮型,如此講求衣冠就為了即將開始的會議做準備。
  端正儀態,不僅是為了給予別人一個嚴謹的態度,也是為了不讓他人看輕赫薙國的威望。
  「準備好了嗎?」
  「嗯,走吧。」
  五個人相互交換一個眼神,彼此點了點頭,便開門走出房間、步下樓梯、踏出旅店、邁向皇宮。
  從中央走到城北的這段路上,他們五個人的臉上始終板著一張臉,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五個人的身體,顯現著他們現在的內心,沉重的臉色,以及緊張的心緒。
  周遭人們在交談,耳朵聽得清楚,但是要再回想卻已經記不起來了……
  周遭食物的美味,鼻子聞得出來,但是要再追尋卻哪裡也分辨不出……
  從出發、出國、抵達、直到昨晚交談的時候,一直都沒有如此強烈的壓力在作祟,壓得諸位使節的內心呈現一片空白。
  只能看見位於前方的曼妙城堡正慢慢放大、慢慢接近……
   
 
  到法魯克王宮的門外,衛兵上前來盤問一番,這群人便出示赫薙國的赦命書跟代表使節身分的臂章,安然通過衛兵的檢驗。
  雖然還會點頭、回應、嗯嗯啊啊的,但這五位使節基本上也沒有在用心去應對上前盤查的衛兵們,因為內心的壓力已經強壓過外在的一切了。
  隨著衛兵的帶領之下,五人走過法魯克王宮的阡陌通道;堅硬的鞋底,聲聲輕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迴盪在他們的耳裡,雖然回音清脆而響亮,卻無法為白紙般的心境上留下任何漣漪。
  雙腳持續邁步,走得逐漸發酸、發痛、發熱,卻總是強壓不過被俘虜的思緒,擁抱著逐漸劇烈的心跳,即將到桌面上展開唇槍舌劍的人們就這麼到達了戰場─會議室……
  被帶到位置旁的五個人,紛紛拉開過於裝飾的奢華座椅,坐定位等待著另一方的人到來;雖然身體坐定,但內心卻充斥更加膨脹的壓力,劇烈的讓人幾乎忘了眨眼、呼吸。
  會議室裡,只有簡單的佈置,但卻樣樣都是華美的裝飾;鑄造雍容華貴的座椅、雕花巧奪天工的長桌、琢磨栩栩如生的玉器,所有能見、能摸、能用的用品全是貴重之物。
  貴氣逼人的場地,讓人眼花撩亂,視覺所見的一切都在紊亂人們內心的思維;而環境,靜謐無聲,環堵蕭然的空間只會讓沉重的呼吸層層堆疊,持續加深內心的慌亂。


  在會議室裡靜坐一小段時間後,沉重的門再度敞開,進來的人是法魯克的國王,也是赫薙國諸位使節要想辦法說服的對象!
  法魯克並非只有一人前來,與國王偕同而來的還有其餘幾名身分較為貴重的臣子,他們身上都掛著一件披風,胸前鐵片上雕刻的是代表位階的圖騰。
  對方的姿態彷彿是在俯視下位者一般,一副高傲冷漠的神情,其中一名公爵,及腰的黑色柔亮捲髮,瀏海之間投射出來的銳利眼神,刀削的臉龐與些微的鬍鬚,看得五名使節心生些許膽怯。
  就算雙方到場,也還要等待所有人就定位,這期間,法魯克王的雙眼直盯身前的使節,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般的眼神直直烙印在五人心中。
  「歡迎各位赫薙國的使者濱臨,請問你們千里迢迢來到我面前,是有什麼要事呢?」等到所有動靜都沉靜後,法魯克王開口為死寂的場面拉開序幕。
  「我們這次來的目的,一是希望貴國能夠出兵協助東方戰線,二是希望能締結赫薙與法魯克之間的友好關係。」坐在一方正中央的使者說明來意。
  「哦?讓我想想…」法魯克王聽完,低頭吟思:「極北凍原的入口只有一處,而我地處凍原腹地,擁有天然屏障保護的我不怕敵軍來襲,既然如此,底下的戰火紛擾跟我有什麼關係?就算天下易手也不會有人想要這塊貧瘠的土地,那我為甚麼還要出力在底下的戰爭?這對我來說根本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但是妖精近日越打越兇猛,各國積極派兵援助,若貴國不跟上,難免會被其他諸國責難,再說,要是東方戰線崩潰,人類世界免不了生靈塗炭,既使凍原免於災禍,與他國通商的道路也會被妖精沖斷,這麼一來,貴國也將陷入泥沼之中。」
  「唔…這麼說起來好像挺有道理的……」法魯克王聽到這裡之後,皺起眉頭,陷入思考……
 
 
  坐在法魯克王鄰座的黑髮男子輕嘆了口氣,伸手推一下眼鏡,緩緩閉上眼睛……
  「我並不相信赫薙國的實力僅只如此而已,區區妖精也無法擺平,赫薙國怎麼能夠鎮壓人類諸國,獲得第一強國的美名?恐怕只是你們害怕只有自己的國力被損失會招致各國的覬覦,才藉此削弱諸國的實力吧?」男子開口反駁,冷如冰晶的表情、深沉穩厚的語氣,再加上精闢透徹的分析,讓使者們頓時啞口無言。
  「古利迪公爵…」法魯克轉頭望向一旁的男子,那雙漆黑的眼眸正化作利刃,一刀刀肢解對方的信心:「是啊,你們貴為人類最強國,真的要你們挺身作為諸國表率的時候,卻反要屈身向眾國請求支援嗎?」
  「並不是這樣的,只是我們…一直獨自與妖精對陣,需要支援,好讓國內的經濟、百姓與生氣能夠得到喘息。」
  「況且,我們並不是請貴國無條件出兵幫助,而是還有其餘的優渥條件。」
  「優渥條件?」菲力重新強調一次,隨後冷哼:「不就是贈予金錢銀幣、割讓土地、降低關稅……之類的,這些條件不過是稀鬆平常的協商手段之一,哪裡稱得上優渥呢?」
  「這…」連條件都還沒有開出就幾乎被對方猜中,這讓五位使者呆愣在座上。
  「如果就這麼些平常的條件就答應派兵援助……」菲力起身,望向使者,投出最後一眼:「你們赫薙國是不是太過藐視我法魯克了呢?」說完,漫步走過諸位使者,頭也不回的踏出會議室。


  聽完菲力那句句強硬的言語後,赫薙國的使者們有再多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全部都被猜得一清二楚,無論是赫薙國表面上的,或是私底下的打算,通通都被瞭如指掌。
  菲力走後,會議室再度恢復沉寂,只是這一次,氣氛沉重得讓人無法開口,甚至讓人忘記自己能夠開口……
  「抱歉,那位古利迪公爵的個性硬直,說了些失禮的話,真對不起。」法魯克王以乾笑重新拉回所有人的注意:「讓我們繼續會議吧。」
  雖然國王開口了,也要求中斷的談話繼續下去,但是……
  這場會議早就已經結束了。
  赫薙國的使者們有再多的話都無法有效扳回劣勢,無論是軟、是硬、真話、假話,在菲力把重話說出的現在,赫薙國的立場已處於下風,而使者的發言都成了多餘。
  會議要是繼續,結果只有兩項,一為繼續請援,二為停止求助;話被說明的現在,繼續請援勢必要降低姿態,停止求助會讓雙方難以下台。
  赫薙身為最強的國家,不僅要顧全大局,還要讓自己最強的名義與榮耀深植在所有人類的心中,讓人膽怯而不敢覬覦,進一步避免與他國的戰爭,以此鞏固人類諸國之間的和平。
  停止求助,會讓雙方不好下台,這將會讓彼此撕破臉,以此做為理由的話,身為人類第二強的法魯克不僅會與赫薙交惡,還有可能與其他國家往來、沆瀣一氣,聯合諸國與赫薙國宣戰。
  無論繼續或停止,兩邊之後都有可能會對赫薙國造成不利!
  「怎麼了?你們不是對我有所請求嗎?快說說看哪?」法魯克望向眼前五名啞巴,臉上雖掛著和藹的笑容,心底卻是笑得陰險狡詐。
 
 
  「…請問,我們要怎麼做,貴國才願意派兵幫忙?」使者低頭沉思,決定好後,選擇繼續交涉。
  「這個嘛…問得很好,我確實有個長年以來的願望想要請你們幫忙,就用這個來當作出兵的條件好了!」法魯克裝做低頭沉思,隨後回答。
  現在這句話,以及即將脫口的語句,是法魯克王朝朝暮暮的慾望,從菲力告訴他的那天開始一直到現在,沒有一時半刻被拋在腦後,那句話時時迴盪在腦海之中,一直等待這個時刻的到來!
  「請問,您希望我們赫薙國能做什麼呢?」使者一聽對方願意開出條件,眼前立刻歡欣起來,因為這表示雙方之間還有轉圜的餘地。
  「聽聞赫薙國的公主貌美如花、國色天香,我為此傾心許久,所以我希望……」既然對方發問了,那法魯克王也不會客氣,他朝思暮想的事情,那就是……
  「我希望赫薙國之王,能夠將她的女兒、你們的公主能夠委身於我。」
 
 
  「你說什麼…」聽到這句話,諸位使者目瞪口呆,他們一直都沒猜想到眼前這位國王會開出「聯親」這個條件!
  「我希望能娶『赫薙之花』為王妃,以此作為我法魯克出兵援助的條件。」法魯克王再度重複一次方才脫口的要求,其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糜爛!
  「這個條件我們不能接受!」赫薙國的使者重拍桌面,起身回絕,臉色相當憤怒!
  「哦?這樣好嗎?不這樣的話,我可不會派兵援助你們的哦∼」
  「嗯,這樣就好了。」使者咬牙切齒,大角度的搖了搖頭,再度抬頭凝望法魯克王的時候,眼神已經充滿憤怒:「貴國的援助,我赫薙國不用、不要、也不屑!」說完,轉身離開會議室。
  其餘的四名使者也一樣,甩袖離席。
  「嗯?我有說錯什麼話嗎?」看到使者滿臉憤怒的離去,法魯克王皺起眉頭,轉頭詢問一旁的臣子,得到的回應卻多是錯愕,以及無知……
 
 
  氣沖沖的五人走出法魯克王宮,一路走向下榻的商店,直到回到房間裡之後,他們才坐下來,將內心的怒火吐露出來!
  「法魯克王太過份了!這根本是得寸進尺!」
  「他們不管要求什麼樣的條件,我們都能夠忍受,唯獨和他們聯姻這一項絕不接受!」
  「那貪婪的國王,居然把矛頭指向我赫薙國的王位,若把我國交給那種貪圖玩樂的傢伙治理,那將會是對赫薙百姓的荼毒!」
  「不過氣歸氣,話說回來…短視近利的法魯克王,怎麼會想到要透過聯姻的方式取得繼承權?再說我們不是還有王子嗎?要繼承赫薙國的也是排名第一的王子吧?」
  「依照我國的慣例,王女出嫁,必定要由王子護送,這麼一來,僅只有兩名的赫薙繼承人都得來到法魯克,這時只要派人暗殺王子,那赫薙國就會落入法魯克的手中,所以不行!」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法魯克王有可能會想到這個方法來奪取赫薙國嗎?會不會是有人在背後獻計呢?」
  「這麼說來…的確有可能呢!」
  「剛剛那名與反駁我們的黑髮黑眸男子,會不會是他?」
  「嗯嗯,就對方在場的人之中,唯有他可能會是在背後獻計的人物。」
  「喝──」作為使者之長的男子長嘆一口氣:「不過,這麼一來,我們的交涉失敗了呢。」
  「是啊…不過,被對方羞辱,又被開出那種條件,我相信國王也不會嚥下這口氣而不發怒。」
  「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先寫信回赫薙國,向國王報告這次的會議內容跟結果吧。」
  「嗯。」

第三章 加入書籤
  天空中,幾隻純色的白鴿振翅翱遊著,從寒氣逼人的凍原上一路飛向氣候宜人的赫薙原森,最後進入艾因赫倫;底下閃逝的景物,從房舍、街道、城牆到雪原,接著再從雪原、樹林、綠地、城牆、街道、住屋一直來到了城堡。
  到達皇宮的一處房間外,幾隻白鴿拍拍翅膀,降落在陽台扶手上,等著哪個人能取下、閱讀其腳上所綁的信件……
  沉靜的大門敞開,一名身戴整齊的男子走進來,他將頭上戴的王冠、手上拿的權杖、背後掛的披風通通解下放到一邊,來到陽台,伸手將信鴿腳上的信件一一取下。
  幾名白鴿將信件交出去後,一一展翅、扶搖直上,直到廣闊的藍天中再也找不到他們的身影為止。
  國王目送信鴿離去後,這才將手上的信件一一攤開閱讀。


  敬愛的國王陛下,微臣將向您報告與法魯克協商的結果──
  此次的結果以失敗告終,而且這次的出使恐怕將是兩國之間的最後一次來往。
  在會議上,因為我國長年秉持的方針,以及這次與各國發送請求的原因被對方戳破,再加上其餘原因,我等只好選擇壓低姿態好繼續協商……
  但是法魯克王開出的條件,卻是我等始料未及的聯姻,我想,對方可能是想藉此,讓我國唯二的王位繼承人都到法魯克,再藉此謀害王子,以此奪取赫薙國的王位繼承權。
  一想到此,我等便禁不住怒髮衝冠,撕破雙方顏面。
  我等有辱王命,破壞兩國之間的和氣,在此請求國王降罪。


  赫薙國王─李喜德在看完第一封信後,接著翻看第二封、第三、第四、第五封,五封信分別是五位使節各自書寫的;只要有使節出使,回信報告都會由各位使者各自書寫,這除了避免信件遺落之外,還為了避免有心人士從中作梗。
  五個人的內容,語氣與措詞各有不同,但是內容描述與結果呈述卻都相同。
  「果然…跟我所猜的結果差不多啊。」李喜德閉上眼睛、仰頭吁氣:「那個貪婪的自私鬼,還想著要奪取人類第一強國的名號…為此居然敢動腦筋到我的兒女身上,既使面臨局勢也毫不猶豫的選擇利益,法魯克那傢伙真的沒想過妖精若打進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嗎?」
李喜德看起來非常頭疼,將手中的信紙放到桌上,坐下來伸手搓揉額頭……
  「真難得看見你傷腦筋呢∼」房門被打開,有人走進國王的寢室,甚至以非常輕率的口吻向李喜德說話。
  「說什麼話,我一直都很傷腦筋呢,像是不聽話的兒子、喜歡離家出走的女兒,不管哪個都讓我頭痛得要命。」李喜德抬頭望向已經坐在床上的男子:「我又不像你啊薩爾斯,沒有公務要處置、沒有臣子要管理、沒有兒女要擔心,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就去哪。」
  「誰叫你要當赫薙國王啊?外表風光、內心哀傷,趕快娶個新老婆來服侍你啦,整天回來沒人可以發洩,自己要獨守空閨又喜歡唉唉叫,很煩的耶。」薩爾斯露出一副非常不耐煩的臉色回應國王。
  「沒辦法啊,我長得不帥,又沒有什麼才藝,哪有人會喜歡我?」
  「你自己揹個徵婚的牌子到街上晃一圈,我就不相信沒有。」薩爾斯擺擺手,伸手托腮擺出了無興趣的表情:「沒才藝?字跡龍飛鳳舞、閱讀一目十行、思維高人一等、知識學富五車、體格穠纖合度、體力充沛旺盛、劍術屈指可數……集萬般才能於一身,你確定沒人喜歡你?」
  「努力治理國家、閱讀諸多公文,幾年下來要有這麼點能力是正常的啊。」
  「你是國王又不是將軍,不用保家衛國的你練就一身好功夫做什麼?你說啊、你說啊。」
  「別說這個了…」
  「還說別人不喜歡你,你看看你桌上放了多少情書啊?」
  「這幾張?這是使節們的協商報告。」
  「不是你面前的那些,是旁邊幾疊厚得跟山一樣高的那些。」
  「呃……」


  薩爾斯與李喜德之間一言一語,來往交談中伴隨著歡聲嘻笑,宛如在場的兩人並不是騎士長與赫薙王,而是久未相逢的知心好友般。
  「果然哪,那貪婪無度的法魯克王肖想娶你那如花似玉的公主。」
  「是啊,長得是挺不錯的,但就是刁蠻又叛逆,美輪美奐的皇宮不住,偏偏愛離家到外面爭風吃醋。」
  「誰叫他的父王忙於公務,連一丁點的父愛都不願意施捨。」
  「我有啊,我近年來天天抽空找她散步、吃飯、洗澡、睡覺,是她都不要的耶。」
  「你個死色鬼,你女兒都十幾歲了還一起洗澡睡覺,是我、我也不要!」
  「真不曉得那種討人厭的小女孩有誰喜歡……」
  「我想想…北方的法魯克王啦、南邊的坎夫王啦……」
  「可是法魯克王卻膽敢向我們提出聯姻的請求,看使者們回函來說,他們甚至還有羞辱我們的發言、意圖與作為。」
  「我想也是,他們不是一直想要坐上人類最強國的寶座嗎?就是意圖太明顯,行事也太高調了,讓人很反感。」
  「是啊,與他們撕破臉也好,先王他們一直忍耐法魯克很久了,現在又意圖染指我赫薙國,這些還不打緊,居然還把腦筋動到我可愛的兒女頭上,這就非處理不可了。」
  「怎麼處理呢?不會是派人刺殺法魯克王吧?」
  「不,我打算做得更絕一點。」
  「那麼,東方戰線怎麼處理呢?」
  「我們自己就有能力抵禦半精靈了,會請求援助只是為了藉機防止他國侵擾我國邊境,現在諸國都派兵幫助了,那我們只要給法魯克一個強烈打擊,其他有心侵略我國的人們就會因為害怕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原來如此,看來你似乎決定好了?」
  「嗯,在明天早朝之前,我會再三思量,想想看有沒有其他方法可以避免多餘的後續事情發生。」
  「若需要的話,再通知我哦∼當然,要有意思才行囉∼」
  「我知道,唉∼要是可以的話,真想直接派你去掃蕩半精靈……」
  「可以啊∼雖然這樣會太明目張膽就是了。」
  「不行哪,我會擔心。」
  「安啦,我可是天下無敵的。」
  「不是擔心你啦,你離開的話,我會沒有安全感……」
  「你個死變態,難怪你女兒不要你,給我滾!」


  夜晚,李喜德座守在房間裡,桌上的燭光閃爍妖異,而在桌前的國王依舊專心動筆,一一批改眼前待審的公文;字裡行間,每字每句的進出都是對頭腦的操勞……
  吸收、轉化、理解,之後思索再擬定方案去應對;雖然是靜坐在桌前、椅上,但是疲勞的累計卻遠遠高出估量。
  但此刻的李喜德,其思緒不僅是專心於眼前的公文上而已,其腦袋還在思考其他的事情,比公文還要重要的事情……
  法魯克王的協商失敗,比起失敗,成功會更讓他感到驚訝,所以他不會特別去留心;但是現在麻煩的問題,在於我方離席的態度過於強硬、火爆……
  要聯姻,考慮到其他條件的話,絕不可能允諾,這等於是把自己疼愛的兩個兒女還有王位繼承權都暫時交給對方,而對方只需要撥出一丁點的兵力而已。
  利益權衡後,不可能會答應對方的要求,但是使者們在會議上最後給的卻是撕破雙方的臉……要是被對方抓此大作文章,聯合其他國家來糾纏赫薙國的話…不僅會影響到國內的軍民百姓,還可能被東方虎視眈眈的半精靈趁虛而入……
  赫薙國身兼維持人類自身的和諧,與抵禦半精靈的重要使命,其他國家多多少少就該有所意會,但依舊有法魯克王那種該死的混帳想著要爭奪無謂的名譽與權力!
  這種時候不聯手對抗半精靈就算了,就算想著要侵擾赫薙國也就罷了,但那種無德無能又貪得無厭的混帳傢伙居然敢肖想我惹人疼愛的赫薙之花!
  一想到這裡,李喜德憤恨的重重拍擊桌面,將手中正在舞動的筆拍成好幾段……


  隔天早晨,赫薙國的王公大臣紛紛匯聚到艾因赫倫北區的皇宮,準備召開每日例行的朝會。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應該到來的人一個個就位,所有人翹首期盼,只剩理應坐在最前方王位上的李喜德;金黃色的光芒從窗戶間穿透進來,照亮氣派的大廳與所有人,而現場的騷動也逐漸攀升……
  國王,每天都一定會準時到達的人,今天卻遲遲未現身,會不會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大臣們交頭接耳,彼此低聲詢問著,甚至還有人提議要去國王的寢室查看情況。
  就在眾臣即將起身行動的時候,厚重的大廳之門被敲響,引動所有人轉向凝望入口,是遲到許久的人影!
  李喜德穿戴整齊,跟平常沒什麼兩樣,唯一不同的是他臉上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時刻都還要嚴肅許多。
  看到國王現身,眾臣的紛擾在三秒之內沉寂下來,眾目所望的是同一個焦點;李喜德等到大廳都安靜下來後,這才不疾不徐的朝著王位走去……


  每一步,緩慢而致行雲流水……
  每一步,簡單不失雍容華貴……
  每一步,輕靈卻又沉重無比……
  從大門到皇座一百尺左右的距離,李喜德卻花了比平日更冗長的時間,但是,在場的所有人,沒人發出怨言、沒人露出隨興。
  早在國王邁步的時候,他們就立刻回位,正襟危坐的目送李喜德走完這不短的距離;就算沒人開口說話,諸位臣子也知道現在的他們應該要做什麼,也知道現在的他們不能夠做甚麼。
  因為眼前的國王正火冒三丈,要是不小心觸怒了他,就是犯了滔天大罪!


  來到王位前,甩身坐下,李喜德的雙眼來回掃視眼前的上百位的臣子。
  「眾臣,你們應該知道我們不久前有派出一隊使節去法魯克協商吧?你們也應該知道兩國之間長久以來一直處不來吧?」李喜德開口,語氣與平常的和藹不同,是大家鮮少聽過的憤怒。
  眾臣沒人回答,他們都知道,坐在前面發話的王也明白,這句話早就有了答案,只是為了接下來的言語所做的鋪陳。
  「出使的結果已經回來了,就在這裡。」國王說完,拿出五封信紙扔向底下:「在會議上羞辱我方使者,有心嘲笑我國的無能,還以聯親當作唯一交涉條件,藉此得到我國繼承權、這……眾臣能否忍受?」
  「法魯克認為我國無能管理人類諸國、不能抵禦半精靈、只剩下大片江山能夠贈與他們,再這樣簡而言之,你們覺得如何呢?」李喜德再次開口詢問底下的死寂,得到卻也是同樣的鴉雀無聲。
  「先王一直忍受法魯克,無論是檯面上的無禮還是私底下的動作,長久以來,不管對方的動作怎麼明顯怎麼貪得無厭,只要他們沒有危害到我們,我們都可以忍受,但這一次,他們卻把矛頭指向了我國的皇位繼承權,這我無法忍受!」
  「既然他們在協商的會議上,嘲笑我國的無能,那麼我決定……一個人,就只有一個人!我只要派出一個人去給予他們慘痛的損害以示警告!」


  在廣闊的空間裡坐滿了近百的眾臣,卻只有李喜德一個人在演說,前面的憤怒與底下的沉寂,所有人都閉上嘴巴讓本該商議的議題成為獨白,讓諸臣的議事廳成了國王個人的演藝廳……
  李喜德的話說完了,他在等待底下的人反駁,現在的他是憤怒的,缺少冷靜的他需要有人來制止……
  但他期望的人始終都沒有出來……
  「薩爾斯。」李喜德閉上眼睛,呼喚了好友的名字;他明白,自己說出去的決定多麼殘酷,但是……
  君無戲言!
  「在。」薩爾斯的聲音,從大廳的門口傳來,他跪在地上,等待國王的發落。
  「我相信你辦得到的。」李喜德做出了選擇,他所選定的那個人,就是薩爾斯。
  「請問我王,目標與目的為何?」無情的聲音,讓薩爾斯嘴上昂揚的笑意昇華成了最美的殘忍。
  「法魯克城─破,法魯克王─死。」
  「我知道了。」薩爾斯回答完,挺身走出大廳……
  「對了,吾友,有另外一件事情要麻煩你。」李喜德再度開口把人叫住。
  「請問還有什麼命令需要我執行呢?」薩爾斯華麗的迴身,再度跪在地上聽後差遣……
  「…我那刁蠻的女孩現在人在卡那西鎮,麻煩你順路把她帶回來。」李喜德臉上的冷漠瞬間融化,變成苦笑與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薩爾斯臉上淺淡的笑容,也在聽完話後,瞬間沉下…成了無奈……

第四章 加入書籤
  薩爾斯從皇宮的大門走出,轉了個彎,朝著位於隔壁的教會走去;數十步的距離、數分鐘的時間,薩爾斯就從宮殿回來到教堂。
  「唉,人家皇宮是金碧輝煌,怎麼我們的教會是這副褪色的破舊樣…?」薩爾斯抬頭凝望眼前潔白莊嚴的教堂,隨後像是氣球洩氣般吐了一大口氣……
  「歷經風霜的洗禮才能夠形成如今的莊嚴神聖。」凱爾從教堂裡走出來,並對方才的貶謫發出解釋。
  「破舊就破舊,說什麼莊嚴神聖,你們啊,偶爾跟別人收個錢來修繕一下教堂啊,再不修啊…來個地震、洪水之類的天災就垮啦∼」薩爾斯輕嘆一口氣,一步步走向教堂。
  「看你這副不耐煩的樣子,又被國王拜託什麼事情了?」
  「去接他那喜歡四處亂跑的寶貝女兒。」
  「那孩子,連自己的女兒都管不住啊…真難想像他是怎麼治理好這個國家的。」
  「你是他的閨中密友,你都不知道了,我哪可能會曉得?」薩爾斯無奈的攤開雙手。
  「我只是無聊會去找他聊聊天、泡泡茶而已,說甚麼閨中密友,講得像我跟他有一腿似的。」凱爾冷哼一聲,對薩爾斯的指稱感到反感。
  「開玩笑的啦,啊對了,我得外出個十幾天左右哦。」薩爾斯輕笑幾聲,一步步走進教堂深處……
  「找個公主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嗎?」
  「那只是旁支任務,主要任務是要去給予法魯克王國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甚麼!?」聽到薩爾斯出遠門的原因後,凱爾露出吃驚的表情。
  「我進去帶點東西就走了。」說完,薩爾斯以隱匿在影子裡,不見蹤影……


  薩爾斯回到房間,從衣櫃裡拿出一套衣服收進空間飾品裡,再取下隨手放在桌上的武器掛回腰間,就這麼離開了。
  從房間走向大門的途中,薩爾斯拿出水壺,隨意找個噴泉裝滿清水;又來到餐廳,跟掌廚的人聊聊天後,順手拿了幾個水果,將水與食物都收好後,人已來到了教堂的大門……
  在教堂大殿上,幾名隊長們都在這裡。
  「呦,是你們啊?」薩爾斯隨手打個招呼。
  「剛聽到消息…國王說要派你去毀滅法魯克?這是真的還是假的?」無垠臉上滿滿的難以置信;喜歡結交朋友的他,似乎無法接受國王的用意。
  「國王一字一句都鏗鏘有力,應該是真的。」薩爾斯點了點頭。
  聽到這裡,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薩爾斯啊,我只有一個問題非常非常的在意。」炎煌斯走到薩爾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哦?」看炎煌斯的表情相當沉重,這讓薩爾斯感到非常的驚訝,因為他從來不曾看過對方會對他露出這種表情:「難得你會有事情非常在意的呢,說吧,甚麼問題?」
  「你一個人…有辦法給予法魯克毀滅性的打擊嗎?」炎煌斯斜著眼,眼神中充滿無盡的疑問、輕視與嘲諷……
  「放心吧∼」薩爾斯以『燦爛的』笑容回應:「我可是非常非常強悍的人哦∼」
  各位隊長聽完之後,立刻來回交換眼神,隨後齊看向薩爾斯自信的眼神,動作整齊的搖了搖頭!
  「你們這群渾蛋…一定是忌妒我被託付這種任務才說謊話的吧?」
  「甚麼任務?當公主的保母嗎?也是,就這張帥氣的臉能夠引誘女人。」
  「謝謝誇獎啊∼各位可愛的小弟弟們∼去去去,乖乖到旁邊吃糖、玩沙、流口水吧,等你們再長大點、再強壯些,奶爸我再考慮要不要帶你們出去溜滑梯∼」薩爾斯扯出他招牌的『璀璨』笑容,嘲諷眼前的騎士長們。
  「奶爸奶爸,我想要騎馬馬∼」炎煌斯竟然也露出了笑容,而且他竟然還在言語上配合薩爾斯!
  「喂!騎馬需要拿武器砍來砍去的嗎?渾蛋!」
  「我也想玩騎馬打仗∼」
  「嗚嗚哦!你們這幾個傢伙!居然聯合造反!好!我就讓你們領教領教甚麼叫做能夠毀滅一個國家的厲害!」
  幾分鐘後,薩爾斯從教堂裡走出,而那幾名與他玩『騎馬打仗』的隊長們全都躺在地上,失去意識……


  離開教堂後,薩爾斯一路走往艾因赫倫的東門,路上,只要有他經過的地方,一定會傳來女性們的尖叫,讓他走得越來越不耐煩……
  「今天是甚麼重要日子嗎?不管走到哪裡都有女孩在尖叫,是看到鬼哦!?」薩爾斯皺起眉頭,眉宇間的煩躁越來越猖狂。
  「還有,跟在我背後的這群又是怎麼回事?是沒看過帥哥嗎?我三天兩頭都在大街小巷裡遊走,怎麼就沒被這麼跟蹤過?」薩爾斯還回頭瞄向背後,有一群年紀從八歲到八十歲的女性們一直跟著他,無論是屋子轉角、柱子後方還是搬著一株盆栽當隱匿手法的都有……
  甚至還有幾名男子也像是腦袋發熱的鬼鬼祟祟,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那群看到眼睛都要掉下來的人們,其視線統一都落在薩爾斯身上,這讓薩爾斯的心裡開始忐忑起來……
  「難道是我沒有整理好儀容嗎?」薩爾斯用聚水凝結出一面鏡子,映照自己全身之後,他才真的知道自己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那群王八蛋!難怪我覺得他們比平常還不耐打,原來是要對我搞這種事情!?」薩爾斯身上的衣服全都破破爛爛的,幾乎到了衣不蔽體的程度,這都是因為剛剛跟隊長們的爭執才會如此……
  

  將冰鏡解除後,薩爾斯依舊朝著東城門筆直走去……
  等來到城門底下的時候,薩爾斯轉身面對身後的大批女性,一把將身上破爛的衣服全部扯下,開始擺出各種姿勢,假裝是來賣弄身材、肌肉的猛男表演者……
  在薩爾斯將計就計的時刻,在教堂裡的騎士們正在竊笑著自己的計畫。
  「炎煌斯,你剛剛那一劍揮得好啊,幾乎都要把衣服給扯開了。」
  「桐跟格魯特也不賴啊,把掛在那渾蛋手上的袖子給撕下來了∼」
  「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原來濂浮特是那種人∼」
  「對啊,一直瞄準薩爾斯的下半身∼」
  「以後要小心他了,別半夜被爬上床都不知道。」
  「上半身都被你們用光了,我當然只剩褲子可以處裡啊─!」


  過了數分鐘後,薩爾斯終於脫離被城裡眾女『圍剿』的窘境,遊走在赫薙原森裡……
  「那群該死的渾蛋,居然敢陰我……等我回去一定要把他們都扒得一絲不掛!」
  「居然害我得賣弄姣好的身材才免於出糗…雖然那些女孩們也挺漂亮就是了∼啊!不如以後想找女朋友的時候就這樣到街上繞幾圈好了∼」
  「多虧那幾個傢伙,害我提早把備用的衣服都給穿上了…沒換洗衣物,是要我頂著一件汗臭薰天的衣服出遊嗎?可惡啊他們─……」
  薩爾斯從離開城裡直到現在,整條路上都一直開口碎碎念,沒有一刻停過……
  直到走來一處看裡來像是被地震肆虐過的地方時,他才停下腳步,仔細觀望眼前的場面……
  被火焰焚燒過的焦黑痕跡、被利刃切割過的平滑切面、被開腸剖肚後的斯體殘骸還有大地被揉虐過的支離破碎,以及零星散布在地面上的顆顆砂石岩塊,這些都不是森林裡會出現的自然景觀。
  而且現場還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魔物屍骸都已腐爛發臭。
  「吼吼∼這麼壯觀的場面是誰用的呢∼看這樣子應該是挺有實力的團隊嘛∼」薩爾斯搓揉著下巴,臉上的笑容瀰漫著無邊的好奇;他隨手一揮,眼前所有的物體開始飄散出漆黑的粒子,來到他的雙眼前凝聚成形……
  「原來是聖棠啊,沒想到這群魔物差點讓你死於非命,這樣的確是該死……不過這個穿藍色衣服的小矮子是誰?從沒看過的臉孔……哦?能夠隨手操演地屬性魔法嗎?最後這個大範圍的岩柱串燒挺厲害的,應該是高等級的魔法吧?該想想辦法把他召入麾下囉∼」薩爾斯透過魔法讓那些已經成為過去的場面再次上演,並在觀賞的同時喃喃自語著……


  將那些過去的畫面收看完畢後,薩爾斯再度信手一捻,大量黑暗元素從他的影子裡飄出,一道道射向散落在地上的魔物屍骸體內。
  元素進入屍骸裡後,那些已經僵硬的屍塊立刻發生劇烈顫抖,將破損腐敗的個體全部拼湊成原本完好的模樣,瞬間讓散落一地的殘骸從一塊塊凝聚還原變成原本一隻隻的完好個體!
  「你們先回去待命吧,記得跟長輩們打招呼哦∼不然再被拆成一塊塊的我也懶得再幫你們復原了。」薩爾斯對眼前這群再次站立起來的魔物說完話後,在它們眼前開出一到漆黑的門……
  那些魔物看到那片宛如黑洞般的漩渦後,竟毫不猶豫的走去,並被黑暗一隻隻吞噬,直到所有魔物都進去為止。
  「好了,走吧,再次朝著極北凍原進發囉∼」說完,這個人再度露出笑容,並朝著他的目的地進發。
  而方才被打開的傳送門正迅速縮小,在最後消失的前一秒,其漆黑如墨的另一邊正傳來一陣陣喪屍的空洞嘶吼聲以及骨頭摩擦聲……


  在極北凍原的某處山腳,聖棠等人還在細心照料著朧。
  朧每天都得浸泡在藥浴中數個鐘頭,為了避免火侯減弱進而對虛弱的軀體造成傷害,聖棠幾乎都待在裡面看顧,偶爾還會自顧自的對朧說話聊天。
  娜絲莉雅為了留給兩人相處的空間,選擇靜坐在布幔外面,以徹骨的凍寒磨練自己的精神力,並能在任何需要的時間聽候聖棠的差遣。
  里昂因為沒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偶爾會在雪地上練習劍術,有的時候也會找娜絲莉雅學習魔法。
  而負責醫治朧的老人應該是裡面最忙的,每天早上起來就要馬上查看朧的身體條件,以此調整湯浴裡的藥草份量;當朧沐浴的時候,他就開始研磨各式材料,做各種處理,為之後的程序做準備。
  「里昂哥哥,你看起來好像很閒呢,不去幫幫哥哥或醫生嗎?」當里昂到娜絲莉雅身邊準備靜坐,磨練精神的時候,被問了一句。
  「聖棠的女朋友由他自己照顧,而老人治療的手法我並不知道,所以也幫不了忙。」
  「難怪,原來是因為沒辦法幫上任何忙,才會在那邊揮劍還自言自語,還能有說有笑有罵的,看來哥哥你的精神壓力也很大呢∼」
  「……」
  對於娜絲莉雅的看法,里昂沒有回應,畢竟女孩她聽不見夏露的聲音……


  過了數天的藥浴生活,老人用藥的份量逐日增加,朧的氣色也逐漸恢復,消瘦的臉蛋不再憔悴,慢慢恢復紅潤,每天負責照顧的聖棠也因此越來越開心,笑容逐漸回到他的臉上。
  「嗯嗯,這樣應該就可以了,經過幾天的藥草洗禮,她體內的毒素稍稍被壓下,而抵抗力也稍稍提升起來,這樣就可以開始施藥治療了。」一天,當朧被抱回床上的時候,老人為她診斷。
  「泡那些藥浴不是在治療她嗎?」聖棠皺起眉頭,他還以為朧只要浸泡在藥浴裡就可以痊癒了。
  「那不過是治療的前步驟,真正的治療才剛要開始。」老人聳了聳肩,站起身來:「如果沒有先幫她調理身體,那我對症下的藥對她來說只是惡毒而已。」
  「原來如此。」
  「你們繼續照料她吧,因為問題特殊,所以任何一個閃失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我先去準備一下藥。」老人對三人吩咐完後,就走出房間了……


  聖棠回頭望向朧,其緊閉好幾天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的傾向,但這並沒對聖棠的心情造成打擊;因為朧的身體正逐漸好轉起來,天天都在細心照料的他是最能看出來的人。
  「看來還要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呢。」夏露開口說道。
  「是啊,真想早點脫離這種生活。」里昂一邊回應,一邊伸手槌了槌自己的肩膀。
  「不過這一次,朧小姐有救真是太好了呢。」
  「嗯…別告訴我這幾天都是白忙的。」
  「里昂哥又再自言自語了,還有你幾乎都沒幫忙,怎麼說是白忙呢?」
  「自己的人要自己照顧,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真不知道以後會是哪個女孩會嫁給里昂哥當妻子,會被冷漠對待吧?」
  「我也很好奇,到底會有誰看上妳這種聒噪的女孩。」里昂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隨後,兩人開始了彼此的冷言熱諷……


  聖棠細心守候在床邊,不管身後兩人怎麼鬥嘴,他的雙眼與心思也從沒離開過朧;朧的眼皮微微顫抖著,似乎有睜開傾向!
  看到這裡,聖棠立刻瞪大眼睛,準備見證那令人安心的一刻!
  朧的眼皮睜開了,底下翠綠的眼眸再次望向聖棠了!兩人彼此凝望著,一個是朧迷茫的臉色,一個是聖棠喜出望外的驚喜。
  「朧,妳終於醒來了。」聖棠笑了,伸手撫摸著朧圓潤的臉,溫熱沿著指尖傳到心裡,激盪著冰冷的心逐漸狂喜。
  「聖棠…」朧呢喃一聲,試圖起身卻發現身體毫無力氣……
  「醒得正好,我的藥才剛熬好呢。」老人拿了一碗藥水走來,上面還冒著陣陣熱氣:「來,藥要趁熱喝才有效,但也不要燙到。」他將藥交給聖棠。
  「給我喝?」聖棠偏頭、皺眉,滿臉疑惑不解。
  「你有病啊?又不是病人還喝甚麼藥,當然是給小女孩喝啦,我還有藥草沒處理呢!」老人嗔怪道,扔下一句話後就又離開房間了:「一定要把藥喝完,不能浪費。」


  聖棠低頭凝望著手中的湯藥,跟一般看到的藥水顏色不同,是從來沒有看過的黑色;遲疑一瞬間後,聖棠一邊吹冷湯藥,一邊攙扶朧坐起身來……
  拿調羹舀起一匙送到朧的嘴前,朧張口將要喝下…瞬間有股令人作嘔的苦味從因喉直衝入心肺深處,讓朧差點嘔吐出來!
  「怎麼了?燙到了嗎?」聖棠看朧臉色怪異,便開口詢問道。
  「…不是……」朧深呼吸幾口,把喉嚨裡的苦味壓下後回答。
  多虧了那股徹入心扉的苦味,讓朧迷茫的精神一瞬間驚醒過來;她抬頭凝望眼前的聖棠,滿臉的憂心忡忡都是因為自己的一顰一笑,這讓朧感到心裡一陣欣喜,也讓她想要稍稍作弄一下對方……
  「這藥好苦…我不想喝。」朧搖了搖頭,避開來到嘴前的調羹。
  「聽別人說過:『良藥苦口』…看來這藥很有效呢,來,快點喝完,早點把病養好吧。」
  「哦?姐姐醒來了嗎?姊姊∼」娜絲莉雅從房間外走進來,看到朧坐起身子後,立刻撲了過來!
  「娜絲莉雅,朧似乎不想喝藥呢,這要怎麼辦呢?」聖棠看向欣喜若狂的女孩,將滿心的難題扔給對方。
  「我可以用魔法幫你架住她。」里昂冷哼一聲,緩緩拔出腰間的銀刀……
  「我也可以幫忙哦∼」娜絲莉雅轉向朧,燦爛的笑容看起來格外刺眼……
  「可…可是這真的很苦嘛……」朧看到另外兩個人真的準備動手,氣勢立刻下滑……
  「好吧。」聖棠點了點頭,將調羹收了回去……
  「聖棠……」聽到這裡,撇過頭去的朧立刻回頭,但沒想到……
  聖棠早已貼了上來,兩人的嘴唇銜接在一起,滿嘴的情蜜、火熱以及苦味通通傳了過來…聖棠將含在嘴裡的藥透過接吻傳進朧的嘴裡!


  甜蜜、情意與藥的苦澀全部傳遞到朧的腦海裡,瞬間迷亂朧的思緒!
  這下子,朧後悔了,她惡作劇本來只是想要多品嘗一下聖棠的溫柔,但那卻必須要喝下一整碗的苦藥;可是堅持不喝湯藥,又得當著其他人的面這樣熱吻……
  朧咬緊牙根,想要斷去苦藥傳遞的路徑,但咬合的貝齒卻被聖棠用舌頭撐開,一整口令人難耐的苦藥一股腦的灌進咽喉裡……
  「的確…這藥挺苦的。」聖棠吐了下舌頭,扭曲的表情出現在臉上,說明就連他也難以嚥下那碗藥的苦勁:「不過,這些都是為了妳好,所以一定要喝完。」但是,他喘完幾口氣後,居然打算再一次用嘴餵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朧立刻阻止聖棠的動作:「我乖乖把藥喝完就是了……」
  「哦?我還以為妳會想要聖棠一直用那種方式餵藥呢。」里昂冷笑著。
  「我才不要,這樣都分不清楚是在喝藥還是喝口水了。」朧立刻反駁道。
  「走吧,娜絲莉雅,讓他們獨處吧。」里昂並沒有回應朧的言語,冷笑一聲後轉身離開房間。
  「姊姊要快點好起來哦,我還想學新的魔法呢。」娜絲莉雅向朧勉勵一句後,跟在里昂身後離開了。
  等到房間裡只剩下聖棠與朧之後,聖棠才再次舀起湯藥遞到朧的嘴前……
  「吶…聖棠……」
  「怎麼了?」
  「可不可以…繼續用嘴巴餵我啊…?」

第五章 加入書籤
  聖棠花了些許時間,這才將整碗苦不堪言的湯藥通通灌進朧的嘴裡,數十分鐘來所虐待的東西,除了舌頭還有羞恥心……
  用嘴餵藥雖然是朧自己開口的,但她以為聖棠會拒絕,但沒想到對方還真的用嘴來來回回餵了十多次,既使房間裡沒有別人,但朧自己卻越來越難按奈住狂跳的內心……
  幾次之後,兩人終於解決了湯藥,而朧也因為滾燙容顏與苦澀湯藥的雙重煎熬下,頭腦昏花,再度躺下去進入睡眠。
  聖棠拿起一旁的絲巾替朧擦掉額上冷汗,再替她拉上棉被,這才捧著空碗離開……
  「聖棠,你很高興吼∼」妮可從聖棠胸口飛來到左肩上,頂著和藹的笑容說道。
  「嗯,朧被救回來了,這讓我非常高興。」聖棠點了點頭;比起當初在法魯克裡受到的希望、絕望構成的無限打擊,現在簡直是天國一般的讓他欣喜。
  「一直跟喜歡的人舌吻,很享受嘛∼」妮可伸手拍了拍聖棠的臉頰……
  「如果不用嘗那苦澀的藥味,的確是挺享受的。」
  「太過分了啦!居然一口接著一口的親吻下去……我都沒能這麼享受過!」


  將碗洗乾淨放好後,聖棠從房子側堂的廚房走出來,來回巡視外面的雪原……
  剛來到這裡沒多久,聖棠就開始負責照料朧浸泡藥浴,好幾天的忙碌讓他沒有時間像現在這樣停下腳步來深呼吸幾口氣。
  娜絲莉雅正靜坐在三合院正廳的大門旁,任由寒風陣陣吹襲,她正試圖從外界一切的侵擾中保持內心平靜,以此磨練精神力量,為了以後的魔法之路奠定基礎。
  里昂則在三合院的中央,揮舞著夏露迪耶,雙手的動作是劍術的基礎架式,平凡無奇的簡單動作,卻讓里昂反覆揮劍無數次,很難想像平常對很多事情都不耐煩的里昂會自主做出這種了無新意的練習,這讓聖棠對他多了一份新的認知。
  「小夥子,那女孩有乖乖把藥喝完吧?」這時,老人走了過來,他的手上捧了好幾籮筐的藥草。
  「有。」聖棠點了下頭,隨後伸手接過那些籮筐:「讓我幫忙吧。」
  「沒想到你看起來呆呆的,還知道要幫助老人啊。」老人笑顏逐開,將手中的籮筐交給聖棠:「把這些都搬到那裡放著,晚點就要熬第二碗藥了。」
  「抱歉,之前因為太過著急,所以還沒有向您道謝。」聖棠將藥草放好後,對正在準備用具的老人說道。
  「謝甚麼?」老人取下掛在牆上的秤陀,一把把抓起各籮筐裡的藥草開始秤量份量……
  「謝謝您願意幫我們治好朧。」
  「那你可別謝得太早,只不過是醒過來喝完一碗藥而已,這樣就能痊癒的話,那天底下就不會有病人了,那小姑娘現在的狀況只能稱作『病情好轉』,距離痊癒還早呢。」
  「可是我相信您一定能治好朧的病的。」
  「隨便你吧,別打擾我秤量藥物,那小姑娘的身體還很虛,搞錯份量都是個致命傷。」老人擺了擺手,隨後聚精會神在眼前的秤量上……


  兩人的對話停止了,但是聖棠並沒有離去,反倒站在老人的身後,觀摩對方的動作……
  老人斑駁的手,伸進曬乾的籮筐裡抓出一把香味四溢的草藥,放到秤陀上量測份量,最後再倒進旁邊的藥壺裡,這樣重複的量測、投壺數次後,老人才將秤陀掛回牆上,舀起一瓢清水倒入藥壺中,放到灶上開始煎熬……
  「小夥子,你很閒哦?」
  「嗯?怎麼說?」
  「一直站在我身後看我配藥,難道不閒嗎?」
  「我只是從沒看過像您這種醫療的方式,所以感到好奇。」
  「那你的好奇心還真強,能站在原地看我配藥十幾分而不敢到枯燥乏味。」老人摸了摸鼻頭:「我治療的方式的確跟一般醫生的方式不同,平常的治療是透過猛烈的藥性來扼殺體內的毒素,而我的則是採摘各式天然藥物,以其本身的藥性來滋潤病體,讓病人的身體逐漸強壯,進而打敗病菌。」
  「一般的方式,雖然治療的速度快,但是治療的同時也在對體質進行迫害;而我的方式,雖然速度較慢,但卻能提升身體素質,能讓身體培養出一定程度的抵抗力。」
  「原來如此,聽起來是很好的治療方式呢。」
  「就是這樣,如果沒其他事情的話,就回去照顧你的小女朋友吧,我還要照顧這鍋藥壺。」
  聖棠依舊站在原地,確定老人沒話要講之後,這才轉身離開……
  「你要是真有興趣的話……等我煎好這碗藥,再教你。」聖棠人才剛走出廚房,老人的聲音變傳了過來。
  聖棠回頭望向老人,老人低頭煎熬湯藥的身影剛方才一樣。
  「嗯。」


  聖棠回到房間內,細心照料床上剛入睡的朧,朧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看來她正有個好夢;伸手整理散亂的髮絲,拉齊紊亂的被褥,朧偶爾會翻身把聖棠整理好的睡姿打亂……
  但聖棠卻不生氣,再次整理朧的睡姿,畢竟,跟數天前那幾乎連動都不會動的朧比起來,現在的她已經有活力能動彈了。
  想到這裡,聖棠的臉上就浮現出安逸的笑容。
  「哪,聖棠,我想不透,你學那個老人的醫術要做甚麼?你的職業是騎士不是醫生耶。」妮可發言問道,一直觀賞眼前這副恩愛的畫面,讓她很難沉住氣來。
  「但是…朧並不能夠隨意對自己使用治癒術,要是哪天又變成現在這樣的話……」
  「都只會替朧著想……偏心哪∼」妮可厥嘴道。
  「小子,確定要學醫術嗎?」這時,老人走到房門前,對聖棠發出最後的確認。
  「嗯。」
  「…跟我過來。」老人仔細端倪聖棠一會,最後才開口。


  老人帶領聖棠走進另一個的側堂,裡面擺滿許多書櫃,櫃子裡排滿書籍;在深處有個書桌,桌上放著一個有雕花裝飾的盒子,老人來到桌前,將盒子打開,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那盒子裡裝的東西是幾本已經泛黃斑駁的書,裝訂的方式跟一般看到的牛皮紙捲不一樣,而是用繩子裝訂成厚厚一本的。
  「這些就是我的醫術精華。」老人將那幾本書交給聖棠:「你學會的話,大部分的病對你來說就不過是小問題了。」
  「不用交給我,我留在這裡的期間翻閱就可以了。」聖棠看老人把書遞來,大有贈與的意思。
  「收下吧,反正我都學完了,贈與給你也沒關係。」
  「學完了?」
  「嗯,這些醫書是我以前行醫的時候,無意間得到的典籍,並不是我自己鑽研出來的;你拿去之後,不管要學不要學,記得找個心術正常又對醫術有興趣的人,把這些典籍繼續傳授出去。」
  「嗯,我知道了。」


  收下那些書籍之後,聖棠回到房間就開始翻開來閱讀……
  那些書的內容各有不同,有一本說明怎麼從病人的哪些部分判斷病情,還記載食物的五色、五味所對應到的五行與臟腑,有哪些身體上的反應代表哪些器官有問題,而又該用什麼樣的東西進行治療。
  另一本,上面記錄的是各種植物、動物甚至是礦物的形狀、效用、生產地……等。
  第三本,紀錄的是各種病態的名稱、症狀、治療方式、該注意的要點。
  第四本,書寫的是各式湯藥的材料、藥效、能治療的病情…等。
  第五本,刊載出一些能夠使用的器物以及使用方式。
  第六本,上面的內容是人類身上的所有經脈與穴位,還有刺激各穴位所能獲得的效果。
幾本書籍,聖棠均先翻閱一些,知道個大概後,再挑出一本適合初學者的讀物,開始安靜的閱讀……


  雖然上面記載的東西看起來挺複雜的,但只要歸納跟理解之後,其實也不算難學,而且書上的內容寫得簡單易懂,所以也不用太過費心去理解,只要慢慢閱讀下去,就能夠讀通了。
  擁有過人學習能力的聖棠,在翻看這些書的時候,雙眼只要將上面的字句掃描進腦海裡,就能清楚的知道那些道理是怎麼回事,而實際的動作又該怎麼做……
  「哦?你已經看得這麼多了?都看得懂嗎?」老人走進房裡,手上捧著剛熬好的湯藥走來。
  「不曉得…是不是了解不深的關係,能很清楚的從這些字句裡獲得知識。」聖棠將書本收進空間腰帶裡,伸手接過熱燙的湯藥。
  「能看懂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有問題要問嗎?」
  「沒有。」
  「看來你不僅是讀得快,理解也很快呢。」
  「謝謝誇獎。」聖棠微笑著點了頭,並將朧攙扶起來:「朧,喝藥的時間到了哦。」


  朧緩緩睜開雙眼,首先看到的是聖棠手裡那碗漆黑如墨的湯藥,正皺眉打算開口拒絕喝藥的時候,卻看到聖棠已經自動把藥含在嘴裡準備好了!
  那片溫熱的唇正在緩緩靠近過來,無形之間醞釀的誘惑瞬間爆發,讓朧不由自主的貼上前去……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喝個藥還要嘴對嘴,喝下去都不知道是藥還是口水了。」這時,一位老人拿著一整個托盤的東西走進房裡,看到聖棠與朧的吃藥方式後便損了一句。
  朧一聽,立刻轉開羞紅的臉,她因為羞靦而不敢喝藥了!
  老人拉出椅子坐下,將托盤上的東西一個個放到桌上,等到動作都結束之後,轉頭看向兩人……
  「快點把藥喝完吧,不然也先把那小夥子嘴裡的藥吸走唄,我還等著要教他怎麼製作藥丸呢。」老人咋舌一聲,似乎看得不耐煩了。
  「可是…可是……」朧試著反駁,卻怎麼樣都被羞靦堵住口……
  「可是甚麼,要就快,別愛吃又裝嫻雅。」老人擺擺手,接著移開視線,不再看兩人。
  聽到這裡,朧低下頭來,有別人在的時候,她就很難拋開心中的最後一道矜持……
  但是,聖棠卻主動以雙手捧起朧的臉蛋,將自己的嘴唇印了上去,這個舉動讓朧的臉頰瞬間翻紅;將含在嘴裡的湯藥通通灌出去後,兩人這才分開。


  聖棠再次舀起一匙的湯藥,準備含進嘴裡時,卻被朧伸手制止了……
  「病人就該乖乖喝藥,乖。」聖棠以微笑面對朧的猶豫臉色,隨後又繼續動作……
  「我…請讓我自己喝吧。」終於,朧的慾望敗給矜持。
  「嗯,還很燙,小心別燙到舌頭。」聖棠將碗遞給朧後,起身來到老人身邊:「我好了。」
  「哦?難得那小姑娘能自己喝藥呢。」
  「這是第二碗吧?怎麼說是難得呢?」
  「第一碗藥,你們兩個就要嘴對嘴花了十幾分鐘才喝完,都搞不清楚到底是把時間花在喝藥還是親嘴了,我行醫至今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非得要嘴對嘴才會乖乖把藥喝完的病人。」
  「朧只是偶爾想撒嬌而已。」
  「一個病人還想著要撒嬌,那你們平常是不是都撒到床上去了。」
  「您猜得真準,我們平常的確都是同床共枕的。」
  「…哼…哈哈哈!不愧是年輕人,精力真旺盛,老夫佩服佩服。」
  正在床上喝藥的朧,聽完兩人的對話後,差點把滿嘴的苦澀通通噴出口了……


  聖棠拉張椅子,在老人身邊坐下,等著觀摩老人待會要展現的製藥技術。
  「我現在要教你的是怎麼製作藥丸。」老人伸手沾黏碗內的蜂蜜水:「蜂蜜與水的調配比例,書上有記載,而蜂蜜也是較不會引響藥性又具有黏性的輔助品,能夠將搗碎的藥粉凝結成丸。」
  老人將碗內的各種藥粉通通倒進蜂蜜水中,接著開始搓揉將各藥材平均混和起來,讓原本集中在一處的藥粉通通散佈均勻;之後,老人將藥團分揉成數條藥條,接在慢慢將藥條分揉成數顆小藥丸。
  「這樣就可以了。」老人將藥條平均揉成各藥丸後,對一旁的聖棠說道。
  「原來如此,跟我原本想的製作方式有些不同呢。」聖棠看完老人的實作後,伸手將藥丸拿起來觀賞一下子:「不過這些藥是要給誰吃的呢?」
  「是要給你的小女朋友,看她很不想喝苦湯藥的樣子,所以製作這些吃起來比較順口的藥丸給她。」
  「聽到了嗎?朧,妳可以不用再喝苦澀的湯藥了。」聖棠聽完老人製藥的動機後,馬上轉頭望向床上的朧。
  「可是這麼一來…我就不能假公濟私了……」朧給了聖棠一個微笑後,把接下來的落寞神情送給一邊的牆壁……

第六章 加入書籤
  「哦天啊…極北凍原這也太冷了吧…」
  「迎面颳來的風…冷得我都分不清楚打在臉上的雪是水還是鼻涕了……」
  「還沒到嗎?高聳入雲的凍原還沒到頂嗎?我都快冷死了…」
  在凍原的登山坡道上,薩爾斯雙手摩擦肌膚生熱來壓抑顫抖的冰冷,但是迎面而來的冰嵐永不止歇,冷得他連牙齒都開始打哆嗦……
  「早知道就到服飾店去挖幾件寒衣出來穿了……艾因赫倫的常服根本不耐寒啊!」薩爾斯一邊後悔一邊打噴嚏。
  剛打出來的噴嚏瞬間凝結成冰霧,隨著風吹打到薩爾斯的臉上……
  而噴嚏打完,鼻涕也跟著流出來了,可是才剛從鼻子探出頭來,經過風一吹,馬上凍結成滴滴鐘乳石。
  「快受不了啦…這什麼鬼地方啊!」最後,他終於因為忍不住而仰天大吼,可是才剛吼出去的氣息瞬間又變成冰霧吹打在他的臉上……
  努力保持平常心,薩爾斯最後終於來到了坡道的頂端,正式進入極北凍原。
  「媽呀…比在坡道上還冷啊!迎面吹來的風更強更冷,這是要凍死誰啊?」薩爾斯的臉部因為連連噴嚏加上鼻涕凝結的緣故,已經難以控制肌膚運作了,現正維持在咬牙切齒的狀況下。
  「哦哦!那就是卡那西鎮嗎!?太好了!」當他凝望到一座城市的縮影坐落在雪原上後:「來讓身體暖活一下吧,哦啦哦啦──」立刻朝目標拔腿狂奔而去……


  卡那西鎮的街上……
  有許多人在到鎮上跟各屋的住戶商量的建屋的事情,將一棟棟木建的破屋修築成更堅固的石砌屋;除了幫居民建造民宅之外,還有的團隊是負責企劃在鎮上修築出大道,好準備迎接的之後即將來訪的商旅。
  雖然法魯克並沒有明文跟赫薙國建立通商的協議,但還是會有很多平民商隊會在兩國之間流通,而作為兩國之間的前哨站就是卡那西鎮。
  波斯提夫知道這座小鎮沒有條件發展農業,那就從商業先著手,等根基紮穩之後再試著加入冶煉、鍛造來將這座小鎮發展成有自我防禦能力的城鎮。
  確定好這座城鎮的發展方向後,波斯提夫便派出自己的大批手下,到鎮上各處商量改建的事宜,畢竟商業城鎮是需要注重顏面的。
  街上也早已有些地方開始進行拆除、搭架準備建造的事情,男人們在建地裡忙碌的時候,女人們也在家裡準備伙食提供給那群正在賣力的男子們。
  卡那西鎮雖然曾經發生過蠻尼的慘劇,但是換來的卻是欣欣向榮的復甦景象。


  鎮上的某處服飾店裡,女老闆邊哼著歌邊整理檯面上的布料、衣物……
  偶爾拍拍掛在架子上的布幔,將細微的皺褶撫平後一一對齊掛好;將出售的衣物折疊好在堆疊起來,讓衣服擺得整整齊齊。
  將衣服、布料整理好後,女老闆便走回櫃台裡面,將掛在裡面牆上的一套衣服重新拉平整齊;那衣服是由藍色的軍服、白色的長褲、藍色的軍靴加上一件粉色披風的套服,是里昂一直穿在身上的那套。
  「不曉得那幾個孩子最近過得怎麼樣了。」女老闆將店面上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好後,便望著那套衣服喃喃自語著……
  「老闆!」此時,有個男子氣急敗壞的聲音隨著人影一同衝進店裡……
  「是的,請問您需要什……」女老闆轉過身來,然後:「啊啊──!我沒有錢也沒有色,不要搶劫我的店啊!!」當他看見男子臉上那被冰雪凍結的猙獰面目後,嚇得放聲尖叫起來!
  「沒有要搶劫!我只需要妳店裡最好的保暖衣物!快點!」薩爾斯掏出大把錢幣往桌上一拍,隨後伸手摀住自己的耳朵:「還有把妳的尖叫給我收回去!」


  過了一會後……
  「呼∼舒服多了∼」薩爾斯套上好幾層厚衣再加上兩件斗篷之後,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
  「那個…客人?」女老闆看男子滿意之後,這才戰戰兢兢的開口叫喚。
  「錢我已經放在桌上囉,那些還不夠嗎?」薩爾斯轉身過來,撇頭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是啦,只是想跟講一下您的臉上……」女老闆伸手指向薩爾斯的顏面,似乎有所難言。
  「怎麼樣∼我是不是長得非常帥氣,宛如天仙下凡一樣的美艷…啊……」薩爾斯一聽完,還以為對方是在稱讚自己的容貌,誰知正當他驕傲的伸手摸向自己的臉時…一整個黏稠濕滑。
原來是方才凝結在他臉上的鼻涕、口水都融化的緣故。
  「您這個樣子走出去…沒有被當成怪物就該偷笑了呢。」女老闆強忍住笑意,轉身走進店裡,準備打盆清水過來讓人洗臉。
  薩爾斯聽完,忍住不伸手拿起一旁的衣物擦臉的衝動……


  利用女老闆熱心打來的清水與毛巾將臉上全部擦乾淨後,薩爾斯才剛抬起頭來,就看到老闆閃亮亮的雙眼!
  「哦∼真的是帥哥耶∼」老闆情不自禁的誇讚一句,還伸手摸向薩爾斯的臉。
  「剛剛不還說我像怪物嗎?怎麼一下就變卦了呢?」薩爾斯掛上招牌笑容,並巧妙的閃過女老闆的鹹豬手。
  「唉∼年輕人怎麼能這樣愛計較的呢?」
  「是妳先傷害到我幼小心靈的。」薩爾斯雙手摀住心窩裝出非常痛苦的模樣:「好啦不玩了,我有點好奇牆上的那套衣服是怎麼回事?」隨後指向牆上那套里昂的衣服。
  「那套衣服?那是一位客人找我訂做的,因為我自作主張多做了一套,所以就留在店裡展示了。」
  「那名客人很特別嗎?為甚麼要展示他的衣服呢?」
  「嗯嗯,長得很像女孩的男孩子,還以為會跟外表一樣可愛的,卻總是愛出言損人,可是實際上又是口是心非的,挺讓人哭笑不得的。」女老闆回答:「開玩笑的啦,因為他跟另外兩個人是我們卡那西鎮的恩人,所以才保留下來的。」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吶…我還有事情要辦,先走囉。」薩爾斯點了點頭,隨後離開店裡,離開時不忘向老闆揮手道別。
 
 
  買到禦寒衣物之後,薩爾斯終於可以安然走在雪風飄盪的街道上,一邊踱步一邊欣賞周圍的景象。
  有人來來往往的搬運建材,有的爬上爬下架構磚瓦,有的則在底下監督眾人的動作,不管男的女的,這座小鎮的人依舊埋頭在繁忙之中。
  薩爾斯在路上逡巡直到鎮上的使館。這才停下腳步,打量一番後才走上前去……
  「這不是薩爾斯騎士嗎?怎麼會想到要造訪卡那西呢?」站在門外的衛兵一看見來者是薩爾斯便走上前來打招呼。
  「我當然是有事情要辦才會來這冷得要命的地方啊,你們以後還得多待一段時間真是辛苦了呢。」薩爾斯伸手拍了拍兩名衛兵的肩膀,隨後問說:「請問波斯提夫先生在嗎?」
  「主人正在裡面批改公文,需要為您通報嗎?」
  「不用勞煩了,我進去嚇嚇他,給他個驚喜也好∼」薩爾斯說完,便走向使館的大門,誰知道……
  「那…非常不好意思,也請先出示證件讓我們知道你的真實身分好嗎?」
  「我們這也是在工作啊。」
  兩名衛兵將薩爾斯攔了下來。
  「我這張俊美的臉孔還不足以代表我就是薩爾斯本人嗎?」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們需要的是身分的證件。」
  「對啊,聽說最近有人研究出怎麼讓臉變成其他人的魔法。」


  薩爾斯最後只好花了些時間,拿出身為暗夜騎士的證明讓那兩名衛兵放行後,這才安靜的潛入使館裡面。
  使館裡似乎沒有什麼人在,靜謐得彷彿針掉下都能聽見一般。
  薩爾斯一路走到最頂層的最裡面,最深處的房間裡,伸手轉動門把,露出些許縫隙,打算一鼓作氣衝進去嚇唬人的時候……
  「怎麼會想到要來卡那西鎮呢?」背後,突然傳來熟悉的人的聲音,這嚇得薩爾斯蹦起,差點摔倒在地!
  「你…你這傢伙!別嚇我好嘛!會短命耶!」薩爾斯立刻回嘴。
  「薩爾斯叔叔∼似乎是你先打算要嚇我的吧?」波斯提夫掛上和藹的笑容回應。
  「哪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嚇你了?」
  「雙眼都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跟門外的兩個衛兵打交道了,臨時找不到證件還真是糗啊∼」波斯提夫抿嘴輕笑著:「好了,所以叔叔您難得來訪是為了什麼呢?應該不是想我才來的吧?」
  「說得我很冷血一樣,我這次偏偏就是為了想你才來一趟的。」薩爾斯挺起胸桿,一副理直氣壯的神氣樣。
  「大概是國王要你上來接公主回皇宮吧?」波斯提夫卻不理會對方,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期間還低頭看公文甚至啜吸咖啡呢。
  「你還真不給我面子啊…」
  「好幾年前就給了,只是你自己扔掉而已。」
  「呃……」


  「…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看來國王真的被惹怒了呢。」
  「是啊,真沒想到法魯克會去踩他的底線。」
  「是叔叔你吧?國王居然想派你去法魯克送死耶,只有一個人而已,不知道會掛成什麼樣子。」
  「你這傢伙…」
  「哈哈,開玩笑開玩笑,既然有這麼重大的『死』命,請早點去完成吧∼回程再來找我聊天就好。」
  「你的話聽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啊…」
  「不過是發音不標準而已嘛∼別這麼在意呀∼」
  「我掛完法魯克後,緊接著就是你了。」薩爾斯甩過頭,伸手轉開門把…一名女孩子順著門摔了進來……
  「哎呀呀公主啊,偷聽人談話可是很不好的行為哦∼」薩爾斯望著摔趴在地上的女孩,輕笑了幾聲後將其扶起。
  「我只是好奇薩爾斯叔叔在跟波斯提夫聊甚麼嘛。」公主拍了拍衣服上的塵汙後回答。
  「妳都聽到囉,就是那樣而已。」薩爾斯擺了擺手,回答完後板起臉孔:「還有啊,我說過很多次了,要叫我哥哥!什麼叔叔、伯伯的,年紀輕輕都被妳叫老了。」
  「可是波斯提夫也叫你叔叔啊。」
  「我…」
  「那是因為他夠老,妳也才十六歲而已,被妳一叫都顯得我老了!」
  「那是甚麼怪異的邏輯啊!」
  「唉…這兩個人一見面總是要大吵一番才過癮……」一旁,想插嘴卻無法加入話題的波斯提夫只好再度啜飲咖啡,隨後低頭審視公文……


  「妳說妳想跟我去法魯克?妳腦袋還正常嗎?不都知道我要去做什麼了?那裡可是會很危險的耶!」薩爾斯與公主之間的鬥嘴,一直持續很久都還沒停歇下來。
  「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還有叔叔跟聖棠他們在啊!」
  「哥哥我還要辦事情,沒空帶著妳這個拖油瓶!」
  「誰要你帶啊!我只是要去找聖棠而已!」
  「我帶妳就算了,那個只會關心朧的三腳貓更不會注意妳的安全呢!」
  「不要說聖棠的壞話!妳這個笨蛋叔叔!」
  「哦?剛剛本來還想帶妳去的,不過妳既然都叫我笨蛋叔叔了…那還是算了吧∼」
  「哼!誰怕誰啊!大不了我自己去而已,我才不需要你幫忙呢!」
  「那我走囉∼波斯提夫,我晚點再來找你泡茶哦∼」
  「嗯嗯,慢走不送。」波斯提夫只有舉手揮揮,連頭都沒從公文上抬起來。
  「好…好啦等我啦!別走那麼快啦!笨蛋叔叔!」公主看薩爾斯果真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這才乖乖認錯跟上去……
  「果然,這次還是公主輸了呢。」波斯提夫放下杯子,提筆書寫公文:「雖然法魯克會危險…但有薩爾斯跟聖棠在,應該是不會出什麼問題的吧?最重要的是…我終於可以安靜下來,好好批改公文了。」


  薩爾斯帶著公主走出卡那西,筆直朝向法魯克的位置前進……
  「叔叔,你走錯地方了啦,法魯克是在東北方。」公主跟在身後,手上拿著指北針與地圖糾正薩爾斯錯誤的方向。
  「我一直都是隨興行動的哦∼說不定我會一時興起把公主您孤零零的丟在大雪元上哦∼」薩爾斯轉過頭來,以非常閃耀的笑容對公主說道。
  「反正你一定會心軟掉頭回來找我的。」公主聳了聳肩,絲毫不以為意。
  「呿,猜得真準…」薩爾斯啐了一口,隨後乖乖照著公主所指的方向行軍。
  「不過,我爸爸真的很狠心呢。」公主將手上的東西收回空間項鍊後,走到薩爾斯身旁。
  「還不都是因為妳,妳看看妳爸多疼愛妳,妳就偶爾陪他吃吃飯、聊聊天、逛逛街咩,省得他一天到晚找我哭訴妳多叛逆、多刁蠻。」
  「我才不要,每天都得乖乖待在皇宮裡,被一堆人管、一堆人念、一堆人跟、一堆人看,都快待到罹患精神病了。」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國內多少女性都想要有妳這種生活呢。」
  「那讓她們進去被管、被教、被囉嗦吧,不用多久就會哭著要離開了;就算是叔叔你也會抓狂的。」
  「哪會啊∼我一直以來都是把皇宮當自己家在走啊∼」
  「想像一下,一天到晚都要跟我爸聊天?」
  「…饒了我吧。」最後,一想到平常話不多的國王突然開口稀哩嘩啦硬塞了一大堆話到腦袋裡的畫面後,薩爾斯舉雙手投降……

第七章 加入書籤
  「這就是極北凍原上有名的魔獸森林啊?」在雪原之中邁進的兩人,花了點時間,最後終於來到了赫赫有名的森林之前……
  連冰天凍雪也無法吹擾森林的安謐,無聲無息是這座森林唯一有的特點,宛如能將一切通通吞噬的悄然無聲。
  「可愛的小公主啊,妳要後悔可得趁現在哦∼」薩爾斯轉頭望向後方正抬頭仰望森林的公主。
  「誰…誰說我要後悔啊!我怎麼可能後悔?」公主反駁一句,不理會薩爾斯的嘲笑,率先踏進魔獸森林。
  「哎呀呀,果然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哪∼」薩爾斯看公主大無畏的邁進後,臉上的輕笑更加深刻了幾許,隨後才跟著走進森林裡面……


  走入魔獸森林幾分鐘之後,無聲無息的沉默空間緩緩壟罩兩人,沒有風動的樹梢,就連輕微的吵雜聲也發不出來。
  雖名為魔獸森林,卻聽不見任何蟲鳴、鳥叫、獸吼,但如果對周邊的一切掉以輕心的話,這個森林將會毫不留情的將獵物吞噬。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魔獸森林?根本甚麼都沒有嘛∼」公主走在前面,對眼前這了無新意的靜謐發出抱怨。
  「就是啊∼我還以為會有很稀有的猛獸會跳出來襲擊我們呢,真掃興……」跟在公主後頭的薩爾斯枕雙手於腦後,滿臉無趣的漫步在林木之間。
  「不過,這滿地霜雪的幽靜樹林還真漂亮,很像童話故事裡的情境呢。」公主看眼前甚麼危險也沒有,便開始肆無忌憚的四處閒晃起來。
  「沒看見危險不代表沒有危險呀大小姐啊──」薩爾斯無言的長嘆口氣。
  「無風且靜的樹林,些許陽光帶著枝葉的綠映射下來,腳下鬆軟的雪一如大地的溫柔,悄無人聲的森林正孕育著美好的邂逅…呀,這片樹林的深處有什麼樣的美妙機遇呢?會是楚楚可憐的少女等著我們的救濟嗎?還是昏迷不醒的白馬王子需要我們的親吻呢?不行不行,我已經有對象了…啊啊∼」
  「呃…李喜德總要你們多讀書…妳看妳看…讀出病來了……」薩爾斯伸手撫摸著發燙的額頭:「為甚麼妳政治、歷史、地理的書不看,偏偏那麼愛翻童話故事啊?可惡!」


  公主似乎很喜歡魔獸森林裡的氛圍,心情持續亢奮不說,還以蹦跳的方式行走,嘴上同時哼著曼妙的歌曲。
  相對公主的愜意,薩爾斯可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他要一邊注意周圍動靜,一邊注意公主動向,還要聽公主哼出那種曲調怪異的擾心歌,聽著聽著思緒都煩躁起來了。
  「公主,可不可以商量一下呢?」薩爾斯終於忍不住,開口呼喚少女。
  「嗯?怎麼了嗎?薩爾斯叔叔?」公主轉過頭來,用疑惑的神情凝望著薩爾斯。
  「可以不要哼歌嗎?妳哼得我頭都痛起來了…」薩爾斯擠出非常痛苦的神色,同時不忘搖頭、撫額……
  「叔叔也可以哼自己喜歡的歌啊,誰叫你一定聽我的?只是…你要哼的話,我可能得離你遠一點而已。」公主擺出臉色,沒好氣的糾正薩爾斯的商量,接著又開始哼起自己的歌謠了。
  「說的也是∼」薩爾斯聽完,想了會後自己笑了出來:「只是…為甚麼要離我遠一點呢?平常人可是很難傾耳我的天籟呢。」隨後開始唱起歌來。


  可是當薩爾斯剛唱完開頭音,靜謐的空間裡立刻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安靜佇立在周邊的樹木開始無風自動起來,乾癟龜裂的樹皮被扯裂,一個個血盆大口出現在樹幹上,埋藏在雪泥裡面的樹根開始抖動起來。
  散亂在地上的岩石塊浮動起來,拼裝組合成為一個個高壯的岩石巨人;還有埋藏在地下的尖角突然竄升起來,化成一隻飄渺虛幻的魔物之角。
  就連盛開在雪地上的花朵也被一隻食人花嚥下,其本體從凍土中爬起,從可愛的花朵化身成為巨大的肉食性魔物!
  「啊啊─」原本走在前面的公主,一看到魔獸群起,立刻嚇得跑回薩爾斯身邊。
  「不愧是我的天籟,才剛開口哼唱兩個音就喚醒這一大片的魔物了∼」
  「明明就是魔音!就連魔獸都受不了你的魔音!」
  「是天籟!」
  「魔音!」公主怒吼回去,還鼓著臉、瞪直眼,絲毫不願禮讓。


  在兩人爭吵的同時,多名魔物同時發動攻擊了!樹根、衝撞、魔法、冰雹、風刃……甚麼的,一股腦的全數砸了過來!
  薩爾斯一手撈起公主,一手拔出腰間的武器,一腳瞬間踏下,身影瞬間飄動,人已出現在另一個方向,安然閃過漫天攻勢!
  「小公主哪,接下來要打架了,麻煩妳抓緊囉∼」薩爾斯將公主護在身後,右手隨意揮舞著手中的劍,隨後指向周圍的魔物們。
  「嗯…我知道了!」公主點了點頭後,立刻跳到薩爾斯背上,雙手環著他的脖子緊緊勒住!
  「呃啊啊!住手!快住手!我快被妳勒死了!白目花癡公主啊!」突如其來的惡搞,讓薩爾斯驚嚇之餘還忘記自己的處境為何。
  魔物抓準時機,無數的攻擊再次一擁而上!
  薩爾斯左手拉扯個公主的鎖喉,右手揮劍斬斷各個迎面而來的攻擊,雙腳還要不時挪動,這堪堪平安度過魔物們的攻擊。
  「麻煩妳乖一點好嗎!」薩爾斯好不容易才讓喉嚨得以呼吸,卻搶先大罵一聲。
  「我很乖啊,我有照著叔叔說的乖乖抓緊耶!」公主開口反駁,還順勢出力勒緊。
  「啊啊!麻煩要玩也看一下情況好嗎?」薩爾斯隨後揮劍,連正眼都沒看就把迎面而來的魔物一劍轟退。
  「反正叔叔你一直說你很厲害的啊,這點小場面應該不成問題吧?你可還得去法魯克的呢∼」
  「唉…認識妳們父女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薩爾斯聽完輕嘆了口氣:「就讓妳見識見識我華麗無雙的戰鬥方式!」隨後再度揮劍,將精神聚焦在眼前的魔物群身上!


  衝撞過來的魔物們,堅硬的鐵蹄踏下,傳出的不僅是大地的震盪,還是即將展開的紛爭之戰鼓!
  但是,薩爾斯揮劍一指,劍尖直抵魔物的尖角,單腳一踏,將魔物奔騰而來的猛烈衝勁盡數接下!而人卻紋風不動!
  「好吧,既然都對我張牙舞爪了…」薩爾斯輕嘆完氣後,緩緩抬起頭來:「就讓你們體驗最痛苦的死亡方式吧!」邪魅的血瞳與鬼氣的笑容,讓魔物的身體為之一震!
  腳下步伐一踏,瞬間繞道魔物的側身,輕躍起來將手中的細劍刺向魔物;劍鋒啄穿魔獸堅硬的外殼,進而刺進血肉之軀裡,順著力量的推送進而接觸到脊椎最後刺進大腦內部!
  薩爾斯將深埋進魔物體內的劍拔出,轉身凝望身旁的魔獸,看著牠無助的身軀緩緩落地抖動,長滿尖齒的嘴裡只能低鳴著對死亡的恐懼。
  「我很喜歡這把劍的設計呢∼」薩爾斯揮動手中的劍,將其提到面前仔細端倪著:「如蜂鳥般的設計、輕便的重量、纖細的劍身,只要輕輕一戳就能奪走目標的行動能力,讓無盡的痛苦擁抱並漫步向死亡,其名為『長夜』,無盡的痛楚與害怕伴隨在生命的盡頭,宛如夢魘。」
  「注意前面啦叔叔!耍帥也要看情況啊!」公主立刻勒緊薩爾斯的脖子,讓其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妳讓我擺完勝利姿勢或是說個勝利宣言是會怎樣啊!」
  「已經擺完了、說完了,接下來請面對其他魔物吧!」


  薩爾斯無奈地搖搖頭,轉身過來甩動手中的細劍,將飛來的魔法打散於無形,隨後在俯身衝刺出去,對下一個目標展開攻勢!
  出現在某個樹妖面前急煞住腳,踱步翻身同時出劍刺向血盆大口之中的核心;再揮一件打散上空切下的風刃,手臂如彈簧般彈射出細劍,準確無誤的刺進空中雪鳥的身軀,奪走目標的行動能力!
  在空中華麗的旋轉落地後,薩爾斯揮劍斬斷爬竄而來的樹根,並甩出無數漆黑的劍影射向各處的樹妖;漆黑的劍影瞬間沒入目標的體內,奪走魔物們的生命能力,化作劇烈的痛楚席捲著它們的精神!
  薩爾斯腳步沒有停歇,將纖細的身軀化成魅影、變成旋風,環繞在各魔物之間,看不清、摸不著……
  魔物無論如何拚命發動魔法或是物理性的攻擊,全都無法觸摸到薩爾斯一分一毫,就算是群起發瘋似的傾瀉各自的武力,也無法摸到分毫!
  薩爾斯卻在游移的同時,對身邊的目標發動攻擊,攻擊很簡單,不過是刺出手中的細劍而已,但就偏偏是那麼簡單的一擊就能奪走魔獸的行動能力,讓其發出痛苦的悲鳴並逐漸懷抱死亡……
  漆黑的魅影、鬼魅的身形,薩爾斯難以捉摸的戰鬥方式化成夢魘,一步步削奪魔獸的意志,一劍劍擊潰魔獸的鬥志!


  「最後一隻了!」薩爾斯提劍刺下最後一劍,無情地奪走最後一個目標的性命後,拔出細劍,隨意揮舞幾劍之後收回劍鞘裡。
  「唉∼對付這堆魔物還要花那麼多時間,叔叔也沒很厲害嘛∼」公主從薩爾斯的背上滑下來,走到一名魔物的身旁仔細查看其情況:「每一隻都只戳那麼一劍,你看都還沒死透呢。」
  「我很仁慈的,妳以為我是殺人狂啊?」
  「是變態,剛剛我聽得很清楚哦,你說會讓他們擁抱無盡的痛楚並走向死亡的,這根本變態的發言嘛∼」
  「…我要走了,妳慢慢去抱怨吧。」薩爾斯無言了一下,隨後快步走離……
  「被唸個幾句就惱羞成怒,麻煩表現的像個大人好嘛∼?」公主站起身來,快步跟上薩爾斯的腳步。
  而在他們身後,一大群的魔物們倒在地上,正痛苦的死命掙扎著,但是被細劍戳中後,無論怎麼出力都是徒勞的,渾身肌肉繃緊卻依舊無力動彈,就只能這樣感受著那股冰寒與無力感從四肢末梢慢慢蠶食到大腦的痛楚與恐懼……


  薩爾斯雙手叉腰,鼓著臉頰走在最前面……
  「叔叔∼叔叔∼」公主快步走到薩爾斯身邊並出聲叫他,卻沒得到回應:「你都幾歲了,還耍甚麼幼稚啊!」隨後對著撇頭不予以理會的男子念了一句。
  「幹什麼啦!」薩爾斯轉頭過來,不耐煩的回應一句:「還有說了要叫我哥哥了!」
  「好啦好啦哥哥。」公主立刻像隻小貓一樣縮起來,一臉無辜的看著薩爾斯:「我只是想提醒你,別再哼歌囉,不然會再吸引一堆魔物來的。」
  「…妳別用那張臉說這種話,我怕我會忍不住而開金嗓。」
  「我都低聲下氣的提醒你了耶!」
  「妳的低聲下氣在我聽來卻是非常刺耳的呢…」
  「沒辦法啊,說好話你不信,說實話你不愛,而奉承的話…你沒有優點能讓我阿諛啊……」
  「…你們倆父女根本是存心想氣死我的啊……」
  「安心啦,父王都沒能氣死你了,我這三言兩語又怎麼可能辦得到呢?」
  「公主沒聽過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嗎?」
  「我相信叔叔你不會被這麼簡單的就被什麼青跟藍的給氣死的啦∼」
  「…我現在就快氣炸了!」


  薩爾斯與公主兩人邊走邊鬥嘴,就這樣在魔獸森林之中走的好一段時間……
  「叔叔,你不用注意方位嗎?」公主邊問邊從空間項鍊裡拿出地圖與羅盤。
  「要叫我哥哥。」薩爾斯不耐煩地提醒一句,隨後回答:「我說了我都是隨興在走的了,看地圖跟方位太麻煩了。」
  「迷路的話怎麼辦呢?」公主說完,低頭查看羅盤,卻發現羅盤上的指針一直轉個不停,根本無法確認方向……
  「讀童話讀到出問題的公主啊,您忘記魔獸森林裡的礦藏豐富而無法使用指向工具了嗎?」薩爾斯看到公主那臉窘境,忍不住喀喀笑道。
  「原來是礦產豐富的緣故啊?我還以為是叔叔在散發詭異的磁場在干擾呢。」公主恍然大悟的點了下頭,隨後把羅盤跟地圖收進項鍊裡。
  「妳的嘴巴…越來越刁鑽了……」薩爾斯咬牙切齒了許久,才出言回應。
  「還好啦,比起叔叔的天籟還差得遠。」
  「妳…嗚…噗…」薩爾斯聽完後,忍不住嘔出了些許腥紅……


  在魔獸森林裡面,天空幾乎都被林木枝葉所掩蓋,難以分辨白天與黑夜的路程,休息與進發都只能倚靠身體時鐘的運作。
  而隨行的公主只要醒著就會與薩爾斯鬥嘴,累了就會爬上薩爾斯的背上睡覺,而充當公主保母的薩爾斯也只能乖乖的帶著公主一路前進,往根本不知道方向的位置走去……
  經過薩爾斯數天的兼程,兩人終於看見了道路前方透進來的亮光……
  「那裡就是出口了吧?」薩爾斯長吁了一口氣:「公主到法魯克之後要做甚麼呢?」
  「當!…當然是去找聖棠啊……」公主才剛脫口卻停了下來,接著才是撇過頭去低聲呢喃。
  「我可得要直接去皇宮辦事情了,妳自己一個行動沒有問題嗎?」
  「放心,有誰敢動我這個赫薙之花呢?」
  「只要是男人,看妳孤零零的就會心生歹念吧?」薩爾斯無言的搖搖頭:「總而言之,妳若要自己行動的話,就要萬事小心囉。」
  「知道啦,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就算妳十六歲,也很難讓人放心呢。」最後,兩人一同走出沉寂的魔獸森林,沐浴在陽光之下……


  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法魯克城的身影近在眼前了,他們一同邁出步伐,一起抵達城門,一同踏進城裡,之後才分道揚鑣。
  薩爾斯在某條街上與公主揮手道別完後,這才開始朝北方那座皇宮走去。
  來到皇宮的城門外時,薩爾斯停下腳步,抬頭凝望眼前這棟堡壘,欣賞一下其冰雕的外觀折射陽光所散發出來的綺麗色調……
  「法魯克啊,盡情閃耀你最後的耀眼光輝吧。」薩爾斯呢喃完後,身影變成一片漆黑,隨風飄散、消逝……


  在法魯克皇宮深處,柱子與牆壁所遮掩形成的影子之中,突然浮現出一道人影,漆黑的粒子散去,顯現出來者的身影─薩爾斯。
  薩爾斯走到一扇華麗的寢室門前,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逕自走進去……
  「法魯克王啊∼」薩爾斯出聲對正在床上與數名女性纏綿的男子。
  「誰!」男子瞬間繃直起來,對著薩爾斯大聲喊叫:「你是誰!竟敢闖入禁地!」
  「不過是您的寢室兼『墓室』而已,別用『禁地』這種會嚇散我膽子的名稱好不好?」薩爾斯依舊保持著笑容,不管女子如何尖叫、國王如何生氣,依舊朝著國王走去……
  「無禮之徒!來人啊!」國王聽到薩爾斯大膽的發言之後,氣急敗壞的呼叫救兵,卻被薩爾斯一把手扣住了整個顏面!
  「不用叫了,省去喉嚨的功夫順便減少幾具屍體吧。」薩爾斯貼近到國王的面前,臉上那逐漸邪魅的笑容成了國王生命中最恐懼的末路:「這是您把腦筋動到我『赫薙之花』上的相應懲罰哦。」
  隨後,四濺的血花染紅了國王寢室裡所有華貴的鑲金、雕花、寶石、裝飾。

第八章 加入書籤
  極北凍原上,蔚藍的天空開始雲霧翻騰,轉黑的天空開始降下斑斑雪點,為陰寒的凍原披上一層寒霜。
  某處三合院的房間裡,聖棠正在一匙一匙餵食朧喝下苦澀的湯藥……
  「呃…」朧硬是嚥下一口,還差點被苦得把胃裡的東西全部嘔出來!
  站在一旁觀望的女孩立刻提手一推,一股流風颳起,將朧差點偶出來的東西全部壓回胃囊裡……
  「姊姊,妳可不能把哥哥苦心熬出來的藥給吐出來哦∼」娜絲莉雅給予朧一個微笑,隨後將微風散去。
  「嗯…謝謝妳幫我強壓住嘔吐。」朧以笑容回應,雖然她不是非常喜歡妹妹的做法就是了……
  「真挑剔啊,聖棠,你還是用嘴巴餵好了,免得她要吐要吐的。」倚在一旁牆邊的里昂冷笑一聲,甚至開口給予建議道。
  「我也這麼覺得,用調羹餵的話,朧看起來就非常痛苦的樣子,可能是因為我太不貼心了吧?」聖棠點了點頭,還準備將湯藥含進嘴裡……
  「不用了啦!我會忍耐的,不要用嘴巴啦!」看到聖棠有所動作後,朧立刻極力反對起來……
  「朧小姐,需要我們兩個先出去嗎?」里昂冷笑一聲。
  「里昂哥,我要留在這裡幫姊姊把藥壓回胃裡,不能離開啦。」娜絲莉雅一聽到里昂要自己離開後,拒絕他的提議。
  「要把病養好就乖乖喝藥,喝個藥都能這樣婆婆媽媽的,年輕人做事就是要乾淨俐落。」  坐在一邊桌前的老人看這四個人為了喝一碗藥花了數十分鐘後,忍不住開口斥責他們。
  聽到這邊,聖棠點了點頭,不顧朧的反對就立刻貼上前去,把嘴裡的藥全數灌下!


  數天的時間裡,一睜開眼醒來,就先聞到那股令人反胃的湯藥味,然後就是聖棠捧著一碗藥過來,接著就是要張嘴嚥下一匙又一匙的苦藥。
  喝完藥,不是因為太苦而想要躺下去休息的話,就是因為聖棠溫柔的嘴唇吻得渾身酥麻而昏厥過去;再一次醒來就是中午,人才剛爬起來,第二碗藥就又來到面前,結果跟早上一樣……
  再醒來,就是晚上,要面對的是第三碗藥,朧一樣要乖乖面對,不是湯匙就是溫柔的嘴巴,喝完湯藥之後又會再次昏睡過去。
  新的一天到來,但是要面對的事物同樣,沒有多少變化,唯一生變的就是身體逐漸恢復力量,而精神也開始變得清晰。
  直到最後,朧才可以下床走動,正式離開病榻。
  這一天,朧終於嚥下最後一碗的最後一口湯藥,正式告別病魔的摧殘。


  「終於…」朧長吁一口氣,將手中的空碗放到桌上。
  「嗯,終於把病治療好了。」坐在床沿的聖棠露出了笑容,一想到數天前那病懨懨還差點嚥氣的朧,聖棠現在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吼∼還以為妳很喜歡假公濟私的生活呢,一定要聖棠動口才願意乖乖喝藥的。」里昂輕笑著,嘴上不忘來翻冷嘲熱諷。
  「這真是太好了呢,姊姊。」娜絲莉雅也不忘恭喜一聲。
  「我昨天為妳把過脈,妳的體質已經有了改善,體內的病菌也被清得差不多了,應該是不會再有什麼大問題了。」老人拿起空碗,準備離開房間。
  「謝謝您治療朧的病情。」聖棠走到老人身後,對他鞠躬道謝著。
  「那是我們有緣相會,不用道謝。」老人轉過頭,對聖棠他們說道:「這次道別之後,下次見面就不知道是甚麼時候了,你們可得多多保重。」
  「是。」聖棠重重點了下頭:「也請您多保重。」
  「…好了,你們照著來的方式就可以回去了。」老人說完,邁步離開。
  「在離開之前,可以請問一下您的名字嗎?」
  「你只要知道我是個醫生就可以了。」老人隨口回答。
  「那麼…醫佬,我們走了。」聖棠說完,牽起朧的玉手,走向牆壁,透過牆上的傳送魔法陣離開了三合院。
  「真是群不害臊的孩子們。」醫佬想起這幾天的種種,搖頭輕笑著,並將這幾天處理完的藥材全部收進空間飾品裡面:「好了,東西都處理好了,也是該離開了。」說完,拿下牆上的皮衣,杵著拐杖走向三合院外的冰天雪地之中…


  透過魔法穿越空間的限制,聖棠他們瞬間從荒蕪的冰原上回來到熱鬧的法魯克城裡;從小巷子裡走出,來到法魯克的大街上,朧這才看見這座與艾因赫倫大相逕庭的城鎮樣貌。
  「哇∼這就是法魯克城啊∼」朧像是被關禁閉許久的孩子一樣,睜著圓潤的雙眸,來回巡視法魯克的街道景象:「哪哪,聖棠,你們看你們看,這些房子都是用冰磚蓋出來的耶,水藍水藍還會反射陽光,看起來好漂亮哦∼」
  「這邊的人全身上下都帶著好多沒看多的武器耶,這樣沒有問題嗎?」
  「這是法魯克的特產嗎?從來沒看過的東西耶∼」
  「吶吶,聖棠、里昂、娜絲莉雅,你們怎麼看起來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啊?」
  「沒有啊。」聖棠輕搖著頭,隨後無表情的繼續遊走著。
  「我看起來很沒有精神嗎?」娜絲莉雅依舊維持著臉上的微笑,對朧不解的問道。
  「這些東西,早在當初就醫的時候就已經看得厭煩了。」里昂冷哼一聲,想到當初某人病危而被迫遊竄大街小巷,這讓不喜歡被強迫的他有些不滿。
  「對不起嘛∼」朧聽到這裡,立刻拍掌、低聲下氣來道歉。
  「妳以後別再病倒了,看到聖棠手足無措的快要流下淚時,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里昂撇過頭去,躲過朧的眼神攻勢。
  「…嗚!我突然覺得頭好痛!」然而,朧的表情瞬間揉虐起來,非常痛苦的倒了下來!
  「朧妳怎麼了?」聖棠立刻彎腰,捉起朧的手腕把脈的同時詢問身體狀況。
  然而,朧卻沒有回答……
  「可惡!脈象看起來是沒有問題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早知道就多問問醫佬了!」花了些時間把脈,卻發現沒甚麼問題時,聖棠急得咬牙切齒,他完全不知道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朧卻瞇著眼睛,偷偷端倪著聖棠的表情,像是在等待甚麼一樣……
  「聖棠,不用理她,裝出來的而已。」里昂隨手撥動瀏海,滿不以為意。
  「裝的?為什麼?」聖棠對朧的動機感到不解。
  「里昂,為甚麼要阻止我觀賞聖棠流淚啊?」既然謊言被戳破了,朧只好爬起身來,期間不忘詢問原因。
  「被人圍觀可是很丟臉的。」里昂露出不悅的表情,伸手指向一旁圍觀的民眾。
  當下,朧的臉蛋立刻燒紅起來,拉著聖棠加快腳步逃離現場……


  經過方才的事情後,朧這下終於收斂起好玩的心,乖乖走在法魯克的大街上;這讓里昂他們鬆口氣,自在的走在路上。
  「聖棠,現在要做什麼?」閒不下來的里昂在遊蕩幾分鐘之後,開口詢問。
  「打算去旅館找使節他們,不曉得商議的進度怎麼樣了。」聖棠回答道,同時拿出一張畫有地圖的紙條:「使節團下榻的『霜雪之旅』就在前面不遠了。」
  「的確,我都忘記還有他們了。」里昂點了點頭,嘴角上的微笑是針對自己的健忘。
  「娜娜,妳的魔法練得怎麼樣了呢?」朧開口對一直靜靜跟在身邊的娜絲莉雅問道。
  「當初姊姊教的魔法,除了光魔法之外的我都學會了,所以最近一直在磨練精神力。」娜娜回答。
  「哦?除了光之外的都掌握了?雖然只是低級跟下級的魔法,但也算學得很快了呢。」朧感到吃驚,她學魔法的速度在同一輩的龍族裡可是屈指可數的了,而娜絲莉雅的學習速度卻不比她慢。
  「是嗎?」娜絲莉雅聽完,不自禁的驚喜起來:「可是…不管我怎麼努力,光粒子就是不會理睬我……」一想到唯一失敗的屬性,這又讓她由喜轉悲。
  「不用難過,據說光魔法是只有人類才能掌握的屬性,所以妳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情哦。」
  「…嗯,我知道了……」娜絲莉雅輕點著蛾首,表情卻仍舊藏有哀傷。
  「我只能驅動土色跟黑色的元素粒子…」里昂低聲呢喃著……
  「我只能驅動雷元素而已。」聖棠伸手輕拍著里昂的肩膀。


  聖棠等人來到霜雪之旅後,並沒有看見使節團的人或是車子,雖然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就選擇了無視;推開大門走進去,裡面有人在游走,有旅客也有員工。
  四人來到櫃檯前,等帶人員接待。
  「請問要登記住宿嗎?」在裡面的人在書寫告一段落後,起身詢問道。
  「請問赫薙國的使節們居住在哪間房?」聖棠將使節交給他的使者臂章放到桌上以示身分。
  「不好意思,但是赫薙國的使節團在幾天前就已經退宿離開了。」人員低頭查詢資料後回答。
  「什麼?他們已經回去了!?」聽到這個消息,聖棠震驚了一下:「那請問一下,赫薙國與法魯克王國之間的協商結果是什麼?」
  「聽說…是以失敗告終。」人員如此回答。
聽完結果,聖棠跟朧皆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兩人震驚幾秒後,才剛準備開口……
  「轟──」突然,外面傳來沉重的聲音,地面也晃起劇烈的震動,將桌上、牆上、路上甚至是天花板上的擺飾、掛飾、吊飾、行人通通都震倒在地!
  這一震,搖得所有人心驚膽跳,立刻狂奔、衝出門外,而聖棠他們也不例外,紛紛來到旅館的大門之外……


  出到門外,街上多是擠滿了無數臉上掛著慌張、疑惑、恐懼的表情,他們四處探望著,不時開口詢問。
  然而,他們卻看到一方的天上正飄盪著黑煙,那個方位.是皇宮所在地!
  黑色的天,隨風飄落的細雪,卻無法阻止眾目聚焦在皇宮,因為……
  看似堅不可摧的莊嚴宮殿發出了嘶嘶碎裂聲,水藍色的外牆伴隨內部的白色岩磚一塊塊分崩離析,化作漫天砂石掉落;宮殿崩塌的聲音持續轟隆、粉塵飛揚的面積持續擴散、岩塊掉落的震動持續不懈……
  「怎麼回事.」看到這一幕,聖棠也不禁皺起眉頭……
  不安的氣息瞬間瀰漫全身,聖棠還來不及思考,就發現瀰漫的煙幕裡有股說不出的詭異,漆黑的煙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鋪天蓋地而來,沒多久就掩蓋住整座法魯克城!
  瞬間淹沒大街小巷的漆黑煙幕突進而來,讓不少人反射性的舉手格擋,或是轉身逃進屋內,試圖避開這股黑幕!
  吞沒所有人的煙幕,同樣掩蓋整座城邦,讓方才充斥在城內的不安、騷動全部驅逐無蹤,只剩下最極致的靜謐。


  幾秒過去…聖棠等人放下反射性舉起的手臂,接著仔細觀察自己的身體、沒有異樣。
  「那股煙幕,到底是什麼…?」朧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只覺得那股黑煙太不尋常。
  「我不知道。」聖棠搖了搖頭,他並不曉得實際情況是什麼,但是他警鐘不息的內心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少爺,我總覺得不太對勁…」夏露的聲音失去平常的輕鬆自在,沒有實體的他也感受到周圍的氣氛有所不對……
  「嗯,那絕對不是一般的粉塵。」里昂的手放到彎刀的握柄上,內心正細心警界著周邊情況。
  「沒有對我們造成影響…會是有特定對象的魔法嗎?」娜絲莉雅則陷入沉思……
  「聖棠∼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周圍有好濃的黑暗元素哦∼」因為受氣而整天躲在聖棠懷中的妮可探頭出來,滿臉的欣悅。
  「濃郁的黑暗元素?」聖棠皺起眉頭,既然有元素粒子,那不難推斷那是魔法。
  就在聖棠低頭思考的時候,空中突然閃過一道銀光,一把鋒利的刀刃揮舞而下!
  「小心!」


  銀芒閃動,血紅飛濺……
  聖棠支撐著整個身體倚靠上來的朧,望著表情痛苦的她,腦袋瞬間空白!
  「你做甚麼!」娜絲莉雅看到朧濺血後,魔法與責難同時轟到那名動手的人身上!狂亂流竄的狂風在那人的腹部前肆虐,切斬得對方血肉模糊,並將其轟飛出去!
  「朧,沒事吧?」聖棠攙扶著朧,緊張兮兮的詢問著。
  「小傷而已。」朧痛楚的眉宇之間緩緩擠出一道笑容,站穩後立刻施展魔法治療傷口。
  「為甚麼要攻擊我們?」聖棠抬頭望向才剛被轟飛的人,但是這一抬,讓他看清楚局面!
  剛才擠滿街道的人們,兩眼都指向自己,瞪直的雙眼連血絲也開始滿佈出來,充滿了肅殺之氣;每個人都伸手,將身上披掛的武具抓起,大有攻擊的意思!
  「滅殺赫薙…滅殺赫薙…」那些人的嘴裡開始唸起統一的字句,甚至還有人舉起武器,揮舞並擊殺一旁看起來不知所措的民眾!
  「感覺很不對勁啊…」里昂將彎刀與匕首拔出,作為應戰的準備!
  「嗯,看得出來…」聖棠的臉色沉重起來,伸手拔出腰後的紫雷。


  而在已經崩塌成為廢墟的皇宮之巔上,一個人影端坐在此斷垣殘壁上,以淺淡的笑容凝望著底下的情境……
  「哼哼∼反正都要毀掉這座城了,那用這群法魯克人當你的陪練剛剛好嘛∼」薩爾撫摸著淺笑的嘴角,為自己的安排感到滿意。
  「你應該是不會死吧?你死掉可就不好玩了,雖然整座城的人不少,但應該不難造成你的困擾吧?而且我只有叫一般人而已,沒有太難的對手,肯定不成問題。」薩爾斯閉上眼睛,思考著聖棠可能遭到的困境.但其嘴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深刻了。
  「你就是薩爾斯•索菲德先生嗎?」在薩爾斯思索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是啊,有事情嗎?小朋友。」薩爾斯沒有轉頭,完全不在意是誰站在背後。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呢,我是法魯克的護國衛士,必須要懲戒下此毒手的你,但身為古利迪家族的我,跟你有利益往來,這該怎麼辦呢?」那個人走上前來,臉上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
  「隨便你吧,反正對我來說…你根本構不成威脅。」薩爾斯的雙眼微微張開,而勾起的嘴角也從未下滑過。
  「這可難說啊。」那人走上前,身邊慢慢飄散出一股天藍色的鬥氣……


  瞬間,瀰天的壓力壟罩下來,壓得對方藍色鬥氣瞬間消散!
  這下,才讓那個膽敢挑釁薩爾斯的人冒出渾身冷汗,而笑容也隨之一僵!
  「如何?還想挑戰看看嗎?」薩爾斯的聲音傳來,一派的輕鬆,沒有怪罪的意思。
  「…不了,我沒有被挫骨揚灰的僻好。」那人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愚蠢的行徑。
  「你找我有事情嗎?」
  「只是想看看菲力叔叔合作的對象長甚麼樣子而已。」
  「哼哼,單單背影就讓你迷戀不已了對吧?」
  「我迷戀的不是背影而是實力,再說我的性向正常,不會迷戀你的背影。」
  「真傷人心啊。」
  「其實,我找你是有事情想跟你商量的。」
  「說來聽聽看吧。」
  「我想要請你…………」

第九章 加入書籤
  聖棠、朧、娜絲莉雅與里昂四人,心中皆對眼前的局面抱持著不盡相同的想法;憤怒、無解、壓力、焦慮……等等的心情,都是因為局面變化太過劇烈所引起的迴響。
  逐漸黯淡的陽光,緩慢舞落的白雪,為無情的刀劍映襯出冷血,更為即將來臨的局面壟上沉重……
  拔出腰間的長劍、彎刀,挽起飄動的衣袖、髮絲,擺出架式、召出魔法,準備迎戰眼前來勢洶洶的法魯克人!
  不知道法魯克人為何會變成這樣,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不管是攻擊的對方還是自保的我方,都勢必會有人成為劍下亡魂,而這都會將兩國之間的和睦片片碎裂。
  內心正在取捨,既使身體即將被情緒引爆,聖棠他們也還能夠壓抑住即將暴衝的軀體……
  「為甚麼要攻擊我們?」聖棠開口,試圖以理性的方式解決雙方的問題。
  「滅殺赫薙…滅殺赫薙…」但是對方,所有人的嘴裡都異口同聲著同樣的字句,而他們的眼神裡,只有看不穿的企圖以及滿佈的血絲。
  發出的問題,得不到字句的回應,最為解答的只有……
  對方手中揮下的刀光劍影!


  聖棠立刻架起長劍擋下突如其來的攻擊,還來不及動作,就是一劍又一劍的狂風暴雨;片片斬下的刃金,彼此交擊切斬在紫雷之上,逐漸加重的壓力將聖棠壓得雙腳微屈!
  「微風。」朧在瞬間反應過來,翻動的手腕引動翻騰的狂風,將所有圍剿上來的人吹飛出去,暫時減輕聖棠的壓力!
  「水砲!」娜絲莉雅同時發動魔法,四周的飄雪凝聚融化成為水團,朝著後方即將撲殺上來的人們彈射大量水珠,將人們重擊倒地!
  里昂則轉身面對後方的敵人,彎刀閃耀銀色的光芒,一刀刀斬向膽敢上前進犯的人物!
  聖棠右手紫雷舞動如流螢,流螢俐落如水般切入敵人的身軀,劃開衣服、切開肌膚、破開血肉;鮮紅逐漸流淌、飛濺,將淡紫色的紫雷染成一片血紅!
  「他們似乎失去理智了…」聖棠揮劍抵禦、反擊的同時不忘觀察對方的行為,看到他們既使身軀負傷,也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吐出吃痛的言語,這點太過違背常理。
  「那你是怎麼打算?」里昂架刀連連抵擋,聲聲清脆伴隨步步快腳向後退卻:「乖乖被他們砍死嗎?」雙眼一緊,手中靈動的彎刀與匕首旋即襲向對手的破綻!
  「並不是,我是想…」聖棠搖了搖頭,彎腰閃過橫斬、旋身蕩劍擊退眼前的大片敵人:   「選擇撤離進魔獸森林,避免繼續混戰。」


  「聖棠,全城的人似乎都受到影響,開始屠殺其餘正常的民眾。」而一直安靜坐在聖棠左肩上的妮可開口報告狀況:「而其他人,有的正往西南方前進,有的則往這裡聚集過來。」
  「少爺,看剛剛那個樣子,或許全城的人都受到影響了,先撤退吧。」
  「…嗯。」里昂踏步躍身揚刀,一刀連人帶劍斬成兩段:「撤退吧。」引刀護身並再度後退到聖棠等人的身邊。
  「嗯。」朧雙手間流動的粒子迅速凝結成型,化作偏偏霜雪凍結在場所有人的腳踝,讓所有人都失去移動能力;朧並沒有多說,但是她並不想傷害任何人,也明白自己沒有實力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安然。
  「好的。」娜絲莉雅也在魔法釋放完畢後,開口回答。
  「那麼…」聖棠左手一握,雷光閃耀雷動,隨其甩手而暈擊大片敵人:「里昂,麻煩你揹著娜絲莉雅。」將多數敵人的行動封鎖起來後,聖棠一聲令下,與里昂紛紛揹起朧與娜娜快步奔馳離去!


  霜雪紛飛的街道中,動盪不安的情緒隨著此起彼落的哀號聲迴盪在曾經繁榮的法魯克城裡;朵朵四綻的血花、個個冰冷的軀體,凋零的生命,為莊嚴的冰雪之城添上恐懼的哀戚。
  如行屍遊走的人群、隨腳步搖曳的刀光,替潔白的街道巷弄……驅散生魂而增添死魄!
  已成為喪城的法魯克裡,多少期待能獲得救贖的赫薙國人民都在期望著?伸手朝著前方的希望邁進,卻被狠狠的推入地獄的深淵,臨死前的哀號與不甘,讓絕望的他們成為無法輪迴的冤魂,聲聲哀號迴盪在城中……
  越來越少的人還能夠逃竄,希望能夠爭取逐漸流逝的時間,希冀能有人在絕望的時刻伸手拯救他們,但結果卻都是……
  令人昏眩的痛楚,一直無力的虛弱,最終,還能看見淌淌熱血離體冰冷。
  逐漸哀戚的法魯克城裡,一名少女快步逃竄著,在後方,是即將收割性命的行屍走肉。
  「可惡…為甚麼會這樣?」少女緊皺著眉頭,奔跑同時思索這突如其來的變異:「剛剛還很正常的…為甚麼會這樣?是那團黑色煙幕的關係嗎?可是會是誰呢?不會是薩爾斯叔叔吧?但是他應該沒理由要人反殺赫薙國人吧?」
  驚慌的內心,不僅無法在謎團中找到答案,還會讓人發生失誤;驚慌迷走的途中又分心於他事,讓少女的沒注意到路上石塊隆起,一腳踢上,以至於摔倒在地!


  雙掌與膝蓋落地,粗糙的顆粒刮損出一痕痕櫻紅的傷口,痛楚如夢魘般纏繞上來!
  但對少女來說,雙掌與膝蓋得挫傷,或是腳踝扭傷的無力,又或是瞬間空白的內心,都比不上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更讓人掛心。
  無數手持兵器的人追上來,他們的身影逐漸轉化成死亡的陰影,替摔倒在地的少女蓋上一層恐懼。
  步步踏下所揚起的塵灰……
  聲聲呼嘯所迴盪的聲音……
  寸寸接近所勾起的恐懼……
  「站…站住!」因為對方的逼近,無止盡的壓力壓得少女不禁開口喝斥:「你們這群平民百姓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赫薙國的公主!是大名鼎鼎的赫薙之花!我命令你們停下來!」
  「滅殺赫薙…滅殺赫薙…」然而,憤怒的斥吼得到的回應一樣是毫無感情的冰冷言語;逼近的腳步、閃亮的劍刃、無神的面孔、圓凸的雙眸,無論是身形還是動作,所有的一切都化為滔天夢魘,侵蝕著少女無助的內心……
  近至眼前的人,高舉起手中的長劍,在微光照耀下閃動的刃金,似乎連映射近眼睛裡的光芒都具有殺傷力一般,光是對上眼,就覺得靈魂被削去了一大半!
  「不要…快住手…快住手!」直立在空中的刀刃即將揮下,讓少女瞪大的眼眸開始止不住淚水:「我還沒見到那個人!我還不想死在這裡啊──!」最終,少女高傲的自尊檔不住死亡垂簾的恐懼,淚水如斷珠般,隨著舞落的劍刃而傾瀉劃過臉龐……


  心不甘的緊閉上雙眼,卻只能黑暗自己的視野,不僅阻止不了眼淚的滴落,也阻擋不了劍刃奪命……
  閉上眼的作用,不過是不想面對喪命的瞬間,也是為了告訴自己已經靜止了時間,讓魂斷的剎那永不到來。
  但是……
  完全沒有感受到痛楚,為甚麼呢?難道是時間真的靜止了嗎?不,這絕不可能。
  那麼……會是因為刀刃太過銳利,所以感受不到痛楚嗎?有可能。
  正當少女不曉得該怎麼辦的繼續閉著眼時,周圍似乎開始熱鬧起來了,劍戟敲擊的聲響不絕於耳,還有人們交談的聲音……
  「妳還在做什麼!」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耳裡,映像中,那是個很害羞的矮個子的聲音。
  「芙娜,沒事情了,快睜開雙眼。」這次,是另一個人的聲音,這個聲音很好辨識,因為其主人的正是少女來法魯克的目的。
  『難道…是聖棠嗎?難道他來救我了嗎?』聽到熟悉的聲音正在呼喚自己的名字,這讓少女的芳心由不得欣喜起來,而那聲的呼喚,已經深深烙印在心田裡,成為揮之不去的美夢。


  慢慢睜開雙眼,有四個熟悉的身影環繞著自己……
  紅髮少年手持長劍,站在眾人之前抵禦敵人侵犯的身姿……
  黑髮少年手持銀刀,穿梭敵陣之間斬殺來者逼近的身影……
  黛黑長髮的少女雙手舞動,霜雪流刃隨之而起。
  雙紫馬尾的女孩手勢靈幻,烈火堅石無所不在。
  曾經在卡那西鎮結識的四個人現在正在少女的眼前奮鬥著,閃耀的劍影與躍動的魔法,全都是為了保全還在地上呆坐的她!
  「你們…真的是你們!?」芙娜似乎被嚇呆了,腦筋還無法轉動起來。
  「芙娜,還站得起來嗎?」揮劍擊退一波攻擊後,聖棠快步後退,與其餘三人背對背站立。
  「聖棠!」芙娜立刻蹦腳跳上聖棠的後背:「你終於來了!終於遇到你了!」
  「呿,麻煩看下狀況好嗎?花癡。」里昂冷哼了聲,手起刀落,斬退撲上前來的敵人。
  站在一旁的朧,回眸一眼後,隨手將手中醞釀的魔法釋放出去;不曉得是不是多心了,朧這次的魔法遠比剛剛扔出去的還要劇烈、狂暴許多。


  聖棠平衡被衝撞的身軀,雙手架起長劍擋下迎面而來的斬擊;側斜劍身滑開敵人的劍刃,同時引劍切斷敵人的軀體!
  腳步一轉,閃避鋒利的攻擊後,聖棠出腳重踹目標腹部,並藉此向後翻身回到同伴身邊。
  「芙娜…請妳先下來好嗎?」聖棠對背後正緩緩勒緊雙手的少女要求著。
  「可是我的膝蓋受傷…沒有甚麼力氣了……」芙娜露出失落的表情,像是在哭訴般的言語正無理著。
  「聖棠,不是要撤退了嗎?」朧轉過頭來,微笑的表情正試圖轉移話題;而朧的身後,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魔法正肆虐著。
  「嗯。」聖棠點了點頭:「我抱妳。」既然背後有人了,只剩下雙手能夠負載人了。
  朧快步來到聖棠身前,讓他一把抱起,期間,不忘以眼神攻擊位在聖棠背後的芙娜;得意與嗔怪的眼神,對上忌妒與不甘的雙眸。
  「好厲害的攻防戰啊∼這下有好戲看了∼」而肩膀位置被芙娜的手臂掠奪之後,妮可只好鑽進聖棠的胸懷裡關注兩位少女之間的鬥爭。


  乖乖爬上里昂後背的娜絲莉雅,動作期間也不忘留意聖棠身上所背負的兩名少女;兩人的眼神之間似乎有無形的東西正在較勁,讓人不寒而慄……
  里昂與聖棠再次快步奔馳,兩人選擇奔上屋樑,因為如過繼續走在街上,只會有無數的敵人前仆後繼;就算他們沒有任何思考能力與威脅可言,但只憑四個人就要清光所有人還是太過無理了。
  雖然暫時脫離了混戰的局面,但無聲的戰爭也在暗地中持續激昂起來;奔走之間,朧與芙娜之間的眼神『交流』並沒有停止,兩人就這麼互看著,目光如烈火般彼此灼燒著。
  「後面的戰鬥好激烈啊…」娜絲莉雅看兩人的眼神沒有一秒失焦過,不禁讚嘆了一句。
  「聖棠他們被追上了嗎?」里昂對娜娜的言語抱持疑問。
  「不是,是芙娜小姐跟朧姐姐……」
  「…娜絲莉雅,那是屬於女人的戰爭,遠比一切都要恐怖。」


  就在情況稍微好轉,而五個人都鬆懈的時候……
  一道人影竄進來,銀光一閃,利刃破空劈下!
  剎那的震驚,身體反射性踏下一步向後退卻,在緊急時刻避開致命的一劍!
  冰磚堆砌成的堅硬房屋,被突如其來的一劍劈成兩半!平滑的切痕、劇烈的震盪、崩塌的磚瓦、飛揚的雪花,眼前上演的這幕就像是聖棠、朧與芙娜的內心寫照!
  「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驚雷騎士─聖棠•羅赫是嗎?」飛揚的雪幕之中,一名男子站起身來,厚重的異國服飾與淺淡的笑容映入聖棠他們的眼簾。
  「你是誰?」聖棠提起警戒,手握向紫雷劍柄;而掛在他背上的芙娜、躺在他臂彎中的朧也紛紛卸位,他們多少知道,會打出那種暴力招呼的陌生人,不會懷有好意。
  「我是多里•古利迪。」多里提起長劍指向聖棠的腰帶:「那條腰帶是古利迪家族繼承人才會有的象徵,你怎麼會有?我的弟弟─蠻尼•古利迪現在又在哪裡?」
  突然現身的多里,手上所持之劍與嘴上所提之問,都令人心驚肉跳!


  而一直端坐在皇宮之巔的薩爾斯,其俾倪的姿態依舊,反而還變得更加邪魅、陰險……
  「還是被救到了啊,那個沒大沒小又愛天馬行空的花癡公主。」薩爾斯緩緩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衣服。
  「不過,不愧是古利迪啊,不管是這一個還是那一個,每個都滿肚子壞水,呵呵呵……」望著將聖棠攔截下來的多里,薩爾斯便止不住笑容;居然敢提出那種要求…有趣!
  「聖棠啊聖棠,加油哦∼別輕易的死在這個地方呦,這還只是個小驚喜而已呀∼」說完,薩爾斯的腳邊竄起黑色的煙幕,煙幕將其包圍起來,隨著風吹而飄散無蹤……

第十章 加入書籤
  突然來訪的客人─多里•古利迪的長劍斜映著光輝,卻散發危險的異樣氣息;飄落的細雪點點落在噬元劍上,慢慢消融成水滴滴落下……
  雖然當初沒有細想那麼多,但是聖棠早該猜到這一天;從他人身上掠奪來的,不僅是財富,更是劫難。
  「聖棠,怎麼了?這個人是誰?」發現有異樣的里昂返頭回來,雙眼緊盯著來勢洶洶的多里,雙手也準備好在第一時間抽刀。
  「回答我吧。」多里再次開口催促聖棠:「我的手可是會痠的。」
  聖棠準備開口……
  「聖棠,這不會是你們殺人搶來的吧?」卻被芙娜攔了下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你打算說實話嗎?」明察秋毫的她,光看多里的強硬與聖棠的難言之隱就多少猜到了。
  聖棠並沒有回答芙娜,打從一開始,他就已經設想過這一天了……
  既然是男子漢,敢做就要敢擔當。
  「蠻尼的確是我殺的。」聖棠以冰冷的語氣回答:「這條皮帶也是從他身上搶來的。」雖然他承認,但不代表他會坐以待斃!


  聖棠吐露出實情,也準備好面對接下來的戰鬥,但是……
  多里卻意外的沒有在第一時間出招攻擊!
  「跟我想的一樣。」多里以言語代替劍招,而且語氣聽起來似乎還很高興的樣子:「其實,我不是很想跟你動手的,畢竟你身份高貴,死在我手上會對我們造成些困擾。」
  「但是你也不會無條件原諒我們吧?」雖然對方不是用廝殺當作開頭,卻也無法鬆懈聖棠的警戒,相反的是…聖棠他們的精神越來越緊繃!
  「你們殺了蠻尼,我就不用跟他搶奪繼承權,這點我還要感謝你,可是呢∼我叔叔的命令又不能夠無視,所以啊……」多里露出笑容,對聖棠的言談之中充滿謝意:「請你們加入古利迪家族,成為我們的爪牙,我還能夠幫你們說幾句謊話。」
  果然!
  既然是貪婪無度的家族,那絕對不可能提出這種『沒利益』的條件!
  「我不想成為荼毒人民的幫兇。」聖棠搖搖頭,身為教會騎士的他,不可能成為惡徒的爪牙!


  言語甫畢,一發藍色的劍影飆射至眼前!
  聖棠反射性的向後彎身,看見幾許髮絲被其斬斷,隨風飄落!
  突然,一手凶殘的左手緊抓上聖棠的咽喉,將其重重砸在屋瓦上!
  「既然不願成為我們的同伴,那你就只能去煉獄了。」多里的表情已沒有了方才的笑容,只剩下冷酷兇殘的眼神!
  噬元劍高舉,破風呼嘯的聲音是如此的駭人;隨著多里的言語落下,即將終結聖棠的性命!
  即將刺入喉嚨的劍…被彈開了!
  翠綠的旋風在驚心動魄的剎那擋下了這致命的一劍;站在一旁的朧在眼淚掉出來之前,身體率先扔出了魔法,替聖棠化解這次危機!
  接下來,朧卻看見了驚人的一幕,才剛放出的肆虐之風,卻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分離崩解成粒粒元素,盡數被多里的噬元劍吸收!
  而多里順著劍被彈開的力道,旋身對朧揮劍;朧進行閃避,避過劍刃切割!
  在內心鬆懈的剎那,卻發現噬元劍身發散出翠綠的光芒,一道龍旋剎時呼嘯而出,將朧捲上天去;鋒利的龍旋快速切割著朧的身體髮膚,致使天空飄落的不僅是飛霜,還有衣物、血肉、髮絲!


  「朧!」看見朧被吹飛,更受創於對方,這讓聖棠的怒火直線竄升!
  「你可沒空關心那女孩啊。」多里冷語隨著噬元而來,翠綠的劍身宛如夢魘!
  「哈─」聖棠彈跳而起,出腳踢向噬元,把劍壓回去的同時借力撲向空中的倩影!
  「別想跑!」多里退一步而穩住反衝的力量,準備追擊上去的時候,一道劍壓即時劈來,攔下他的去路!
  「妳還呆站在那裡做什麼!快退開!」淡藍色的身影如箭矢而至,把多里壓制在原地;里昂揮舞彎刀砥礪著噬元,並出聲喝退背後不知所措的芙娜。
  受到里昂驚醒的芙娜,左右顧盼,最後跑到娜絲莉雅的身邊,雙眸四望著周邊的情況,希望能夠把握及時的戰況!
  「你也想與我為敵嗎?」透過兵器較勁,多里無情的眼神直映在里昂瞳孔上;多里發力,將里昂震退,同時連出三發劍氣,連連狙殺飛退的少年!
  「呿!」里昂咋舌一聲,將力量灌注到雙手上,迎擊正面的劍氣;以匕首隔擋第一劍,強烈的衝擊瞬間將里昂轟退數尺,而左手也被震盪得力氣全失,匕首也險些被彈飛離手!
  蹦直得雙腿無法將力量全數消化,將夏露插進地面才勉強穩下退勢,而如此強烈的攻擊…還有兩發!
  「地裂!」里昂以刀尖掠過身前的屋瓦,夏露也立即反應過來,灌注大量元素將掀起來的磚瓦化成堅石壁壘!
  「碰!」劍氣與岩石壁壘相衝,力量瞬間炸裂,將岩石轟成粒粒碎石,而其餘力依舊將後方的里昂震退幾步!
  里昂飛躍起來,銀刀匕首交叉蓄力,瞬間甩出一記十字震波硬接下第三發劍氣;奮力甩出的十字震波與對方信手捻來的劍氣相衝,卻是里昂宣告瓦解,餘勁橫掃,再次把里昂擊退一段距離!
  里昂落地緩衝力量,幾公尺的滑行,不僅留下幾道清晰的煞車痕跡,還有滴滴鮮紅的血液。


  被風刃吹飛出去的朧,其身軀在空中載浮載沉,等到風力減弱,纖細的身軀便開始向下墜落……
  借助多里之力而縱身飛來的聖棠扯開胸懷將其抱住,以自身為護墊緩衝力量,兩人就這麼重摔到另一棟住屋的屋頂上。
  「朧,妳有沒有怎麼樣?」等到力量多緩衝完畢後,聖棠立刻呼喚著朧;朧身上的衣服滿是利刃刻痕,底下肌膚也滲漏著血水,將潔白的衣裳染紅片片。
  「我沒事情…」朧搖了搖頭,試圖爬起身子,同時呼喚光元素治療身體傷痛。
  「抱歉,連累妳了。」聖棠將其攙扶起來。
  「不用掛心…」朧搖了搖頭,再次回應時,氣息與身段都已經痊癒:「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支持你。」
  「嗯…」聖棠點頭,將紫雷拔出鞘:「先回頭幫助里昂他們吧。」
  「好的。」朧以笑容,雙手舞動、魔力流轉、聚精會神,吸引來大量元素粒子!


  多里揮出迅速發出三劍狙殺里昂後,一波烈炎襲來,逼他必須打消追殺的念頭!
  「一個接著一個的太麻煩了!」多里怒吼一聲,快步奔向娜絲莉雅:「想要送命的人就出手攻擊,我會給你們痛快的!」
  看到對方快步而來,娜絲莉雅受到驚慌的同時,魔法構築與施放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捷,火燒、風吹、冰凍、雷擊、地竄,連番上陣!
  但是,無論魔法的速度有多迅速,攻擊的方式有多華麗,全都無法對多里造成傷害;多里右手噬元舞動靈幻,任意切斬所有來犯的攻擊,而被其切散的魔法會立即潰散成元素粒子,被噬元盡數吸收!
  既使娜絲莉雅如何奮戰,也無法阻止對方的逼近,平靜的內心開始恐懼起來,而內心的動搖即影響精神對魔法的構築,使得她的攻擊開始出現不穩的狀況!
  直到最後,娜絲莉雅的心終於動搖到無法指揮元素的地步,而多里…也已經來到她的面前了!
  「準備好了嗎?地獄的大門即將為妳敞開。」多里無情的眼神,對應著娜絲莉雅失措的表情!
  一顆雪球砸來,正中多里的顏面!
  「妳丟雪球…也是打算要與我為敵嗎?」多里抬頭望向娜絲莉雅後方的芙娜,兩人四眼相對著。
  可是,芙娜卻沒有回答,她徑直走到多里身前,抬頭直視其雙眼,眼神之內只有挑釁與不屈服的意志!
  「如果用雪球不夠表態的話…」芙娜小嘴微張,向多里說道:「那這樣怎麼樣呢!」她舉起雙手粉拳,連連搥打多里的身體,試圖將其打退……
  可惜,芙娜的拳頭對多里來說並不具有任何殺傷力。


  多里雙眼微瞇,有所決定的他緩緩舉高手中的噬元,準備揮下致命的斬擊!
  「轟!」兩發火球射向多里,逼其必須放棄攻擊兩女;噬元砍向火球,四散的火紅螢光之中伴隨著兩道雷厲箭矢,迫使多里必須動身閃避!
  「芙娜、娜絲莉雅,先退後!」聖棠的命令伴隨其身影衝來,紫雷無畏迎上噬元的刃金,淡紫與翠綠的劍刃交接傳來清脆的聲響!
  娜絲莉雅與芙娜雖然想要上前幫助,但無奈一人心亂而一人無力,無法給予幫助的兩人只好乖乖退離前線。
  在屋頂之上,多里與聖棠的戰鬥拉開了序幕,紫雷與噬元互不相讓,顫抖的劍身發出不絕的砥礪聲!
  多里與聖棠同時發力,雙雙被壓退開來,四腳點地的同時衝向彼此,而雙劍也開始展開了攻防之戰!
  聖棠手起劍落,直劈出一劍卻被擋下;多里扭動手腕引導紫雷偏轉,進而導引出聖棠的空門,而拳頭也順勢揮出。
  聖棠左手輕擋,打偏對方的拳頭,同時帶劍轉身揮擊,卻又再次被隔擋;躍起閃避敵人的踢腿,蕩劍下斬,一擊劈退對手。


  多里連番後退,而聖棠卻趁勢進逼,空中連連閃過紫色的光芒,每一劍都是瞄準對手要害的致命攻擊;既使被逼退,多里也不慌不忙,手中噬元連連抵抗,在空中迸發出無數火光!
  旋身避開攻擊後,多里揮劍迎向聖棠的顏面,生死一線之間!
  聖棠立刻側翻,堪堪閃過這劍,但雙腳再次站定時,雙方的局面已經翻轉過來了;剎那的變化,致使兩人的角色對換,噬元劍迅速而力沉的攻擊從各處迎來!
  多里的攻擊如同靈蛇出洞,以各式刁鑽的方向從各方位襲來,既使聖棠沉心應對,但紫雷的速度就是難以跟上噬元的迅捷,沒一會,聖棠的身軀便開始遭受雕刻!
  聖棠知道自己落入下風,急著拉開雙方距離好重整態勢,但是多里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意圖一樣,腳步開始挪動,帶動噬元發起多方位攻擊,切斷聖棠大部分的退路!
  「幻影刃!」在此頹勢之時,里昂如鬼魅般的身影竄進兩人的戰場,致命的一劍瞄準在多里的胸口!
  「噹!」多里收劍擋下匕首,蕩身出腳紛紛掃向聖棠與里昂,一舉擊退兩人!


  三人才剛分開,在後方蓄勢待發的朧與娜絲莉雅立刻發動滔天漫漫的魔法,阻斷多里追擊的道路,將其留在原地以保護聖棠與里昂!
  「太煩人了!」多里怒吼一聲,揮劍打出數道斬擊波,紛紛斬向聖棠、里昂、朧與娜絲莉雅四人!
  聖棠拍掌翻身,落地後左掌一推,將體內雷之力釋放離體,在身前形成一道雷電障壁;多里的劍氣迎面而來,與雷電障壁接觸,兩兩破碎分崩離析,而劇烈的衝擊力量則把聖棠震飛,而其底下的住戶則因此碎裂崩塌!
  里昂以雙腳踏上身後的住戶,借力向上躍起,迎面而來的劍氣斬去身後的披風一角,更將住屋與切成兩半,甚至還波及到底下的法魯克人!
  朧與娜絲莉雅則立刻將元素大規模召喚到身前,先以土凝結成石作為骨架,再以水凍結成厚冰包覆在石牆之外,最後以狂風在牆後面左緩衝,以此抵禦斬擊。
  劍氣斬擊迎上兩女的防禦陣壁,浩瀚的攻擊宛如鑽頭般消磨著最外圍的冰層,將寒冰消融成漫天飛霜;而在最後方的兩女則專心凝結最外層的寒冰、鞏固中間的岩石、強推後方的狂風,以此消去斬擊的力道,卻在努力的最後,依舊被斬擊轟退!


  聖棠劇烈的喘氣著,偶爾還會從嘴裡嘔出些許鮮血,知道身軀開始乏力,聖棠也不打算認輸。
  「聖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妮可看聖棠他們既使是四打一還是落於下風的情況,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
  「我知道…」聖棠點了點頭,他自己也清楚情況。
  「既然知道的話,就先撤退吧!」
  「不行…我不能拋下朧她們,對方是不會心軟的。」
  「這個時候,先保住自己的命比較重要吧!」
  「不,我必須要保護朧,這是我的承諾!」聖棠搖了搖頭,再次抬頭的時候,心中已經下了決定!
  「你這個笨蛋!」看見聖棠再次飛竄出去,妮可氣得怒吼道。


  另一邊,正從高空落下的里昂望著底下的情況,雖然雙方的交火暫時停止,但現在也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少爺,對方似乎很難纏的樣子啊。」夏露能夠喘一口氣後,才首度出言道。
  「嗯,對方無論是速度、力量都遠高出我們所有人,既使使用魔法…在他的武器之前也只是沒有用的手段。」里昂露出凝重的表情,他正在思考有效的戰術,但是我方的籌碼太少,而對方也明顯有很多能力沒有使用出來。
  「那要怎麼辦呢?纏鬥的話,敗北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
  「可能吧,但是,還是有辦法的。」
  「難道是…」
  「沒錯啊夏露…你跟我想的是同一個方法。」


  而被斬擊轟退的朧、娜絲莉雅與芙娜皆倒臥在一屋頂上,三女身上也受了不少傷害,而其中就屬朧的傷勢較為嚴重;方才在緊急的時刻,朧操控風卸去了另外兩女的大量傷害,而自己則幾乎沒有受到保護。
  「沒事情吧?」朧不顧身上的傷痛,來到娜娜與芙娜身邊,隨手施展治癒術,先替兩女減去傷痛。
  「我很好…」娜絲莉雅以微笑回應,但看到朧身上的傷口後,表情再度陰沉下來。
  「對不起…」而芙娜卻意外的道歉了:「沒能幫上妳們的忙…」
  「不用在意,我們才要對妳說對不起。」朧搖了搖頭:「把妳捲進這個混亂之中,對不起。」隨後站起身來,雙眸直盯眼前的多里……
  「朧,妳們沒事吧?」聖棠跑來,並來回巡視著三女。
  「聖棠,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里昂也來到四人身邊,開始商討對策……


  多里瞪直雙眼,望著聖棠、朧、娜絲莉雅、芙娜與里昂,而手中的劍卻遲遲沒有動作,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看著眼前那群人交頭接耳的像是在談論什麼,而三女還露出吃驚的表情,連連對聖棠搖頭、哭鬧什麼的,不曉得是在交代遺言還是怎麼樣的。
  「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實力的差距嗎?」多里有些不耐煩了,揮動手中的劍,破空的聲音讓五個人的交談中斷下來了:「要不就是投降成為我古利迪的爪牙,不然就是得死亡,兩條路而已。」
  「還有第三條路。」聖棠挺身走上前,手中的紫雷上有絲絲雷電閃耀。
  「別說要打倒我之類的蠢話。」多里冷哼一聲。
  「拜託不要,聖棠!」在後方,朧衝上前來,伸手拉住聖棠:「一定還有其他路可以走,拜託你不要……」
  聖棠轉過身來,伸手不是為了撫摸、安慰朧,而是直接出手擊暈她!
  「里昂,麻煩你帶他們逃走了,這裡我會想盡辦法攔下他的。」
  「聖棠,為甚麼不是要我留下來斷後?」里昂不解的詢問道,他想到的方法也是如此。
  「我是對方的目標,而且我還有方法可以脫身,再說…」聖棠一一解說:「你還有瑪莉安要見,不能讓你迷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說完,給了里昂一個微笑。
  里昂聽完,立刻壓下顏面,猶豫與掙扎首次出現在他的臉上。
  「聖棠先生,這樣真的好嗎?」夏露迪耶也為聖棠的決定感到惋惜,因而想婉勸他改變行動。
  「嗯。」聖棠點了點頭,望著銀刀的核心說道:「朧她們,就麻煩夏露跟里昂保護了。」
  「聖棠!非要如此不可嗎?」芙娜望著聖棠,沒有辦法可給也沒有力量幫助的她,想要兩全卻找不出答案的她,只能痛苦掙扎著…
  「童話故事不是都會有個歡樂的結局嗎?既然不歡樂,那這就不會是結局。」聖棠伸手撫摸芙娜的金色髮絲,試圖穩定住她的心情。


  「休息時間差不多了吧?」看不下去的多里再次出聲催促。
  「嗯。」聖棠轉過身來,釋放出金色的鬥氣:「可以繼續了。」
  「哦?看來是打算拚命了啊?」多里看到聖棠的氣勢沒有絲毫的減弱,就多少猜出對方的企圖了。
  「我一衝出去,你們就馬上跑。」聖棠對身後的同伴們說道,雙腳屈膝,準備衝刺。
  「嗯。」里昂背起暈眩過去的朧:「聖棠,我希望你說的脫身方法,不是欺騙我們的。」
  「放心吧,我是不會說謊的。」聖棠輕笑一聲,隨後衝向多里!
  聖棠一衝,里昂他們也跟著奔跑起來,但是雙方所衝的方向卻相反!
  「雷動九天!」聖棠單腳躍起,雷之力瞬間離體化作無數霹靂轟向底下的敵人!
  「重力壓縮!」里昂揮刀一指,已經準備好的魔法立刻釋放出去,前方的重力瞬間加強,將無數法魯克人強壓在地上!
  多里隨手揮舞噬元,將漫天殞落的雷電全數吸收,接著揮劍迎上從天而降的聖棠!
  從空中落下,重力加速度全數加注在上的紫雷,一劍壓得多里屈膝,而其腳下的住屋也發出陣陣破碎聲,裂痕滿佈的冰磚瞬間塌裂,揚起漫天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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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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