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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
Tales Of God Shout
作 者
追翼者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2.1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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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喚傳奇資料大全
               第二十集 更新時間:2018.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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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娜娜低頭看著眼前的朧,臉上的哀傷也不再隱忍,緊咬著的牙關再也挽回不了眼淚的去意,滴滴淚水落入大地……
  「我…還是不夠厲害啊…姊姊…」娜絲莉雅低聲哀泣著…此時的她,內心的無助與哀慟比身上的傷痛還要劇烈……
  「呿。」左衡的聲音自娜娜的前方傳來,這聲吸引了娜娜的目光。
  娜絲莉雅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的戰局,發現左衡已經完全落入下風了!


  左衡以為里昂的攻擊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所以把大部分的注意都放到了金的攻擊上;但是,里昂的彎刀竟然破開了左衡的鬥氣!這使得左衡因為詫異而愣了一下,既使只有一瞬間,這瞬間就足以讓戰局發生天顛地覆的改變!
  劍劃破了鬥氣、切開了肌膚、砍進了血肉,黑暗的鬥氣立刻汙染了所沾染到的一切,使得左衡的狀況再度下滑!
  而里昂的刀也劃開了後頸的肌膚,細薄銳利的刀刃輕吻到了神經,這使得左衡全身顫抖了一下。
  左衡立刻迴身盪起,以彎刀與右腳掃擊里昂和金,意圖將兩人踢開以避過這不利的交鋒。
  但是金的劍突然改變了走向,順著左衡的轉向而掃向他的肚子!
  悶擊聲、敲擊聲、吃痛聲。
  三聲同時響起。
  三人同時飛出!


  左衡的臉上首度出現了棘手的表情,後頸流出了血液,除此之外連腹部也多出一道傷口,慢慢滲出的鮮血緩緩變成黑色,而傷口周圍的肌膚也逐漸翻黑,且面積開始擴散……
  『呿…被侵蝕的地方逐漸失去了知覺…好像被整塊挖空了一樣…』左衡右手出力按壓著腹部的傷,並持續灌注鬥氣以減緩黑暗的侵蝕……
  金飛了出去,撞上了樹幹後緩緩滑落,嘴角流出了一道赤紅,但眼神與上揚的嘴角說明了他的得意與愉悅,因為他傷到敵人了。
  里昂撞到岩石後立刻翻身站到岩石上,彎曲的身子與銳利的眼神說明他還能再戰。
  「再這樣拖下去的話…嘖嘖……」左衡看了下眼前與身後的兩人:「我大意了呢。」
  「里昂!」金突然大吼:「一口氣解決他吧!」
  里昂收到命令後站直了身體,開始詠唱起魔法咒語……
  「啊啊∼我的人生要在這裡結束了嗎?」左衡聽到後嘆了口氣:「不過是兩個小鬼而已,應該還不足以結束我的人生啊!」說到最後,語氣轉強,並縱身衝向後方的里昂!
  「你的態度終於轉變了嗎!」此話從左衡的背後傳來,金已經追來到他背後了:「剛剛不是還很游刃有餘嗎?」
  「他娘的,你這小鬼真的很煩耶!」左衡立刻踏步朝旁邊衝出,現在的他只想盡早打斷里昂的詠唱,不管魔法的威力是強是弱。
  金看左衡向一旁後也跟著大力踏步,硬是改變自己衝刺的方向,飛快的追了上去!
  左衡看到金追上來後便加快了速度,雙腳也連連踏向大地,立刻改變行進位置以擺脫金的追擊;但金不甘示弱,雙足奮力點向地面,緊追在左衡的身邊!


  金與左衡之間的距離如同鎖死一般,沒增一尺也沒減半寸,唯一改變的是他們身邊的景物以及腳下所踩的位置!
  兩人距離逼近之後,金手中的劍便開始動作,漫天劍影鋪天蓋地而來,連連摧殘著兩人身體周圍的所有事物!
  即便是在高速纏鬥的世界中,金依舊扮演著攻擊者,瘋狂對眼前的目標進行著攻擊,而左衡還是維持應戰姿態,以高超的迴避技術來閃躲任何攻擊,兩人就這樣邊跑、邊打、邊閃……
  左衡開始變換路線了!
  為了追擊,金也跟著踏上障礙物而越上空中!
  雙腳連連踏向身邊的樹幹或岩石,使得戰鬥區域不只大地還加上了空中,將平面的戰場拓展至立方的空間!
  兵器劃破空間的聲音迴盪在森林四周圍,伴隨著聲音的是兩道疾速流竄的身影;過了一會後,幽靜的環境開始有了變化,片片落葉飄下、根根枝幹掉下、點點黑灰落下……


  左衡與金的纏鬥隨著時間而白熱化,揮劍的速度越來越快、踏步的力道越來越大、戰鬥的空間越來越廣!
  傾倒的樹、落下的葉、碎裂的岩滿佈於四周,而站在原地的里昂都未受到干擾;夏露迪耶的核心之光芒逐漸轉強,而在他腳下已綻放出快要完成的魔法陣,四周飄盪來的金色微風被魔法陣吸入,構成陣圖欠缺的圖案與紋路……
  「重力壓縮!」魔法陣完成,里昂唱出了魔法的名稱並把刀子揮出!
  左衡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
  激戰於四周的兩道殘影之一緩緩現出了原形!
  然而左衡雙腳的力道再度向上躍升一個檔次,欲掙脫這塊逐漸沉重的壓力區域;但是不管左衡如何努力逃脫,重力區域依舊壟罩在他的頭上,如影隨形!
  現在的金就像是月亮繞地球一樣,圍繞在左衡的四面八方並持續對他攻擊,而左衡的移動速度越來越慢,迴避的動作也越來越慢……
  左衡在詫異的同時不忘閃避金的攻擊,但是迴避的速度明顯慢上許多,而身上的傷口也逐漸增加!
  腳下的大地開始龜裂、陷下,裂痕越來越多,下陷越來越深!
  地上的沙塵與枝葉像是被強風由上往下吹一樣,被吹得四散開來,而處於中心的左衡也因為這強大的壓力而無法挪動腳步,僅只能依靠全身肌力來迴避金的狂風怒滔。
  「呃…」左衡緊咬著牙關,直到最後,他連上身的擺動都無法繼續了!
  「不能動了嗎!那我就要開始凌遲了!」金看左衡完全停止動作後並沒打算一刀了結他,而是要以殘酷的折磨來玩弄他!
  「呿…」左衡以憤怒的眼神看向金,並逐漸將體外的鬥氣聚集、濃縮成為薄薄的一片。
  金以為對方放棄抵抗了,於是揮劍砍去,兩人的鬥氣砥礪噴發出了大量的火花與螢光,但卻沒有對左衡造成任何傷害,就連鬥氣的汙染也沒多少進度,緩慢而輕微!
  「要我的命可不簡單啊!」左衡以奸笑回應金臉上的訝異。
  「我倒要看你能支持多久!」金被對方激怒了,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而攻擊的力道也越來越狠……


  在一旁的娜絲莉雅一直觀看著左衡與里昂他們的戰鬥……
  娜娜雖然不擅劍戟之戰,但多少也能看得出些端倪,尤其是面前這場戰鬥的變化。
  左衡從一開始的武器加拳腳攻擊直到現在的專注迴避,光是這個問題就足以讓人察覺到了。
  為甚麼左衡會停止攻擊?為甚麼他連防禦都放棄了呢?
  雖然他偶爾會出腳攻擊,但是感覺起來有所顧忌,而他的兵器都只會針對里昂哥哥揮去而不是金,為甚麼?
  難道是因為黑暗鬥氣的關係嗎?
  娜娜想了想後便抬頭看向周圍,想知道那層飛灰是怎麼來的?
  當東西每每接觸到金手中的劍時就會沾染到黑暗元素,進而化成飛灰,所以說,左衡是不想讓手中的兵器受到侵蝕囉?
  而左衡身上的傷口也跟剛剛姐姐的情況一樣,受到黑暗侵蝕而發黑,這也是他為何收斂住攻擊的原因,所以說,要讓左衡放開打的要素就是……


  左衡站在原地被金的狂風暴雨所刮擾已經有了數十秒鐘了,而他身上的鬥氣已經變得稀稀疏疏的,不像剛開始一樣濃郁,而他的肌膚上也多出了數道傷口與一片片的黑,以此看來,再不扭轉頹勢就挽回不了了!
  「撐真久啊。」金以不屑的眼光看著面前的左衡。
  「別小看大人啊…小鬼。」左衡以輕蔑的眼神回敬對方一眼。
  「可是呢…」金臉上的憤怒又增加了幾分,隨後舉起手中的劍:「大人就要被他所瞧不起的小鬼所斬殺了!」奮力揮下!
  突然,一發炙熱的爆裂彈與堅硬的岩石砸來!
  金馬上改變劍的方向以打散爆裂彈,但爆裂彈卻自動散開,將內部的炎舌通通噴發到金的身上!
  另一個巨大的岩石飛向里昂,逼里昂不得不放棄魔法而退開!
  「左衡先生,不用擔心受侵蝕!」娜娜大聲對左衡說道:「我姊姊可以幫你淨化黑暗元素!」
  「哦∼」左衡發現被重力所壓制住的身體恢復行動了!
  「能夠淨化又如何!?」金揮手將環繞在身邊的火舌揮散開來……
  「這種事情呀…」左衡右手五指上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要早點說啊!」並大力揮向金!
金用劍架起防禦,但是卻被左衡一擊轟退數步!


  「咕!」金瞪大了雙眼,因為左衡的攻擊不如剛剛一樣軟弱無力;左衡的攻擊並不像剛剛一樣觸到瞬間就縮回,而是給足時間讓力量宣洩出來!
  「只要能夠毫無顧忌的攻擊的話…」左衡右手肘向內一轉,轉爪為拳:「怎麼可能會讓你這小鬼猖狂起來呢!?」並拳拳奮力砸向金的胸膛!
  「啊啊─」金慘叫了聲,身軀如隕石般重重砸向地面,就連大地都被這力道轟出了些凹陷!
  里昂的身影閃現到了左衡的背後,雙手兵刃的目標都是他!
  「砰!」左衡揮刀打向夏露,雄厚的鬥氣一口氣將里昂打飛出去。
  左衡揮刀時,還用腳狠狠踩向金,力量之強大甚至將地面採陷幾分!
  左衡順著旋身的力道,帶動右手拳頭再度重擊金的胸膛;擊中後抓起他的衣領猛力拉起,向後翻身並一腳將他踢上天!
  左衡雙腳與右手立在地上,如同獵豹蜷縮著身體等待獵殺一樣,雙眼緊盯著直線向上飆升的金!
  「里昂!殺了朧!」金大聲對底下的里昂發出了命令。
  左衡聽到後立刻轉頭看向娜娜與朧,兩女的身邊多出了一道藍色的身影!


  左衡二話不說,立刻衝向里昂,手中的刀已經對他連揮出三道斬擊!
  里昂加快了速度,殘影瞬間消逝,也閃過了左衡的攻擊!
  「糟糕了!」看到里昂消失的剎那,左衡嘴中立刻迸出了這個詞語,因為他知道兩女即將會……
  藍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娜娜的眼前,那熟悉的面孔、服裝、身影…以及銀色彎刀都說明這人是她認識的里昂,唯獨那毫無感情的眼神是她不熟悉的東西。
  里昂手起刀落,銀色的刀刃已經斬向娜娜身後的朧……
  左衡再怎麼加快速度,都沒有辦法阻止里昂的動作,他只能看著悲劇的發生……
  「里昂!」娜娜張開雙手擋在里昂面前,她張嘴呼喚了聲,眼神中除了悲傷…還有哀求……
  突然,夏露在娜娜那哀求的眼神前停頓了下來,鋒利的刀刃距離她只剩下幾公分…
  「里昂哥哥…」看到刀刃停下來後,娜絲莉雅看向里昂,里昂的眼神卻依然沒有情感……
  三發斬擊命中里昂後背,四濺的血霧染紅了娜娜的臉蛋,也使得她的表情轉變成驚訝……
  里昂的身體緩緩倒下,而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背後,一手抓起他的衣領,將他扔向快要落至地面的金!
  「有沒有怎麼樣?」左衡邊喘氣邊詢問著…


  里昂如同砲彈般狠狠撞上了金,兩人一同摔出,跌跌撞撞的砸毀了一路上的不少事物後停下,兩人顫抖的身軀慢慢爬起……
  金的身體雖然沒受到多少刀劍傷害,但是卻被左衡招呼了不少拳打腳踢,既使那些攻擊看起來沒多少傷害,但加上了鬥氣、次數、力道之類的東西後所造成的傷害已經讓他的身體到達極限。
  里昂的身軀跟金比起來要好太多了,無論刀劍或拳腳都沒被打到多少次,但是最後的那三刀是左衡情急之下發出來的,他自然不會去拿捏力道,再加上里昂本身的鬥氣偏弱,所以難以抵免那些攻擊的傷害。
  「呿…」金啐了一口,雙眼忿忿的看向仇人與敵人,他想親手報復,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沒辦法再發揮出方才那犀利的攻擊了。
  里昂花了段時間才站穩腳步,他身上的藍色軍服也因為染血而轉變成紫色的,而費盡力氣的身軀也開始顫抖起來,看來剛剛那三刀對他的身體所造成的破壞並不小。
  既使是如此,里昂還是會為了金的命令而奮戰下去,因為他現在只是名聽從命令的魁儡。
  「走吧,在奮戰下去也是死路一條而已。」金把長劍收進鞘裡後,轉身離開。
  里昂聽到命令後也把夏露與短劍收回,轉身以蹣跚的步伐遠離……


  左衡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遠離,直到他們完全消失之後才鬆懈下來……
  「呼∼」左衡鬆了口氣,將左手上的彎刀收為腰後的刀鞘後轉過身來看向娜娜:「好了,安全了。」
  「謝謝你。」娜娜對左衡道謝著,隨後又有些難過的低著頭……
  「怎麼了?」左衡看娜娜有些沮喪的樣子便詢問了句。
  「里昂他…是真的要殺了我們嗎…?」
  「是熟人嗎?雖然不知道妳們之間有甚麼過節?但是剛剛,是他自己停下動作才被打到的哦。」
  「咦?」
  「若非是他自己停下來的話,我是來不及救妳們的。」
  「那麼里昂哥哥他果然……」
  「雖然我很想繼續發問啦,不過這個女孩繼續放在這裡好嗎?」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有醫生可以救姊姊……」
  「不嫌棄的話可以先到我的別墅去,我會幫妳們叫醫生過來。」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
  「不過要怎麼移動她?她應該有不少地方骨折吧?」
  「我辦得到。」
  左衡與娜娜交談完畢後,娜娜站起身來,召來一陣微風將朧的身平抬起來……
  「走吧。」娜娜將朧抬升起來後對左衡說了句。
  「說真的,魔法真的挺方便的呢。」左衡輕吹一聲哨,附上一句稱讚,便帶領兩女走向森林的深處。
  娜娜就這樣用風來移動昏過去的朧,並跟隨左衡往別墅走去……
  「還有啊…」左衡轉過頭來:「這些…真的淨化的掉嗎?」指著全身上下所有受到侵蝕而變成黑色的區域問道……
  娜絲莉雅突然皺起眉頭,小吐舌頭。
  「這…得等姐姐醒來之後才能處理囉。」

第二章 加入書籤
  左衡帶著娜娜漫步在夜深的森林中,看著棵棵大樹、片片蜿蜒枝葉、朵朵叢生矮樹,以及那空隙間揮灑下來的銀白月光;空中的玉盤、繁星依舊,閃閃星光相互輝映,滿佈於天的星辰成就了夜晚的熱鬧與美景。
  離開艾因赫倫不過數十分鐘而已,原本熱鬧的六人小團隊如今只剩下娜絲莉雅與暈眩過去的朧還有剛認識的左衡;而朧與娜娜身上的斑斑血跡與沉沉傷勢使得兩人顯得狼狽許多,而金與里昂能追上來,那說明斷後的迪斯他們已經落敗……
  這段時間內的變化讓人感嘆世事的變化難以預料……


  娜娜以風挪動朧跟著左衡走了莫約幾分鐘後,一棟占地不小的建築出現在三人眼前;以厚重石塊所堆砌成的一座城堡,外型有稜有角且有十公尺左右高,各處都點有赤紅的火光,光所照耀的地方都能發現站崗的衛兵,這讓無生氣的建築多了層肅殺之氣。
  左衡他們走出森林之後立刻就被衛兵們發現了,旋即有人走上前來……
  「這麼晚還在值勤真是辛苦你們了。」還沒等他們開口,左衡就先發話了。
  「不敢當,因為這樣才能凸顯老……」
  「要叫我少爺!」左衡帶著微笑的一掌往衛兵的頭扒了下去。
  「嗯?少爺?」該衛兵被搧得頭腦都愣了……
  「有問題嗎?」左衡依舊微笑著,而右手也慢慢抬了起來……
  「我知道了…少爺。」看到左衡的右手後,衛兵立刻擺出笑容並改變了稱呼。
  「幫我叫醫生來。」
  「少爺?你怎麼了少爺!?受傷了?誰膽敢打傷你?」衛兵吃驚的看向左衡:「哎呀!少爺身上的傷是誰弄的?老子這就去幹掉他!」
  「要你叫個醫生而已,別囉嗦!」左衡再度拍向對方的頭:「能讓我這麼狼狽的對手,你說,你被秒殺的機率會不會低於一成?」
  「嘿嘿,一時太過激動…」被打的衛兵立刻又換上笑嘻嘻的臉:「好好好!我馬上去叫醫生來,別再搧了,會痛啊!」當他看到左衡再度拉高手掌後立刻改口……
  「知道還不快滾!」
  「是是是…」


  左衡領著娜娜進入這棟別墅裡,不同於坐落在深山野嶺中的古堡,走道兩旁都是被如同象牙般白皙透光的支柱支撐起來,讓自然的光芒能夠照射至走廊內,走過走廊來到一個樓梯前。
  螺旋的樓梯牆上鑲嵌著一顆顆的珍珠、翡翠、寶石之類的裝飾物品,就連樓梯的扶手包括階梯都是用厚重的紅檜製成的。
  來到二樓後,左衡帶著兩女來到走廊底端的房間,這間房相當幽靜,房內有兩張床舖和一些傢俱擺設;房間的另一邊是以能透光的白皙材質為支柱,作為房間的採光設計,而在外面還有個陽台,可以看見外面的山水景物。
  「妳們就先用這間房吧,這是這棟別墅最好的一間了。」左衡來到陽台前,把被綁在兩邊的防蚊帳拉開,並把遮光的窗簾拉起,讓月光充滿房間各個角落。
  「謝謝。」娜娜把朧放到床上後到了聲謝。
  「那我就先離開了。」左衡說完後往門移動:「有其他問題的話儘管叫我手下去辦,就這樣了。」
  「謝謝你。」
  「…嗯。」左衡看著娜絲莉雅臉上的笑容,愣了一下……
 

  左衡離開房間後,轉身看向圍繞在門外的一夥人……
  「老大,那兩個女孩是怎麼回事?」某人發問了。
  「出門散步時救回來的。」左衡回答。
  「能上嗎?」
  「如果你想害死她們的話。」左衡擺手說道:「兩個人都受了不輕的傷,身子可承受不了。」
  「真可惜了∼」
  「嗯嗯,兩個都是年輕貌美的,而且那程度還遠高過以前上過的任何貨色。」
  「而且氣質超好的耶∼」
  「好啦好啦,要你們去叫醫生是叫來了沒?不早點治好要怎麼玩?」
  「醫生早就綁來啦。」
  「在哪?」
  「您知道的∼」
  「去你的!要你們找女醫生是要給她們看病不是要給你們上的!」左衡再度引手重拍他們的頭。


  過了一會後,一名女醫生走進娜絲莉雅所在的房間……
  雖然已經稍稍打理過外表了,但是醫生還是有些衣衫不整、臉色緋紅、呼吸急促的。
  「說真的…你們有這麼飢渴嗎?不先讓她救完人?」
  「因為其他兄弟才剛下崗,來不及去快活一番……」
  當女醫生進房間後,左衡無奈加無言的看著那群意圖對醫生不軌的手下們……


  娜娜雙眸盯著醫生看,欲言卻又止聲……
  醫生坐下後拿出了帶在身上的醫箱,開始替昏迷的朧進行診治,之後把綁在朧傷口處的布條通通解開,開始進行傷口處理……
  等到傷口通通處理好後……
  「醫生,我姐姐她不要緊吧?」
  「沒什麼大礙…只是外傷太嚴重,休息一陣子就好了。」醫生邊診斷邊說:「…妳們是魔法師嗎?」她看了看娜娜與朧的服裝,似乎在尋找她們的武器。
  「嗯。」娜娜點了點頭:「怎麼了?」
  「…沒甚麼。」女醫師張開口,準備說甚麼時,卻又吃下聲來……
  娜娜看著這名女醫師,看著她收拾好工具並離開了房間……


  女醫師把門關上,轉身走出不到五公尺的距離……
  「還以為妳會多嘴呢。」倚靠著牆壁的左衡開口說道。
  「如果不是你的爪牙佈滿整座城的話……」女醫師毫不畏懼,用足以殺人的目光死瞪著左衡。
  「真乖巧。」左衡誇讚了句:「妳的家人肯定會為妳感到驕傲的。」
  那名醫師撇過頭去,快步離去。
  「不用這麼怕我吧?我有這麼可怕嗎?」
  「你自己清楚。」女醫師如此說道:「你連那兩個女孩也不能放過嗎?」
  「哪可能放過?不管氣質、容貌都是上等的,我能忍到現在已經是在挑戰我的極限了呢。」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要怎麼樣才肯罷休!?」
  「才剛誇獎過妳乖巧的,現在就忘了嗎?」
  「你們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的!」
  「到時候再說吧,反倒是妳要先擔心自己。」左衡說完便轉身離開,留下那名女醫師……


  迪斯、范德、范尼、布雷夫各自騎乘著駿馬奔馳在森林之中,在趕路的同時,迪斯也用光元素幫忙治療他們身上的傷……
  「那個小孩到底是怎麼回事?」范德開口詢問道。
  「金嗎?他是兩年前,飛龍事件的受害者。」迪斯解釋:「朧因為愧疚所以收他為家人。」
  「可是他那年紀怎麼會有那麼強大的鬥氣?」范德再度問道。
  「不知道…」迪斯低著頭,腦中回想起剛剛的戰鬥:「里昂……」
  「里昂怎麼會跟金一起追殺朧呢?」
  「不知道。」
  「里昂他…有手下留情嗎?」
  「…若非我穿這套光明騎士之鎧…那時肯定活不下來的……」
  「為甚麼突然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呢?聖棠離開、與朧她們走散、遭里昂背叛……」


  范德與迪斯談話的同時,雙眼也不時看向自己的弟弟……
  『這傢伙…還以為他對朧只是單純的欣賞跟單戀而已……』
  『從一開始的一見鍾情,直到見識了朧的溫柔…從那時開始就真正迷上朧了…』
  『但是,朧喜歡的是聖棠…而那種程度的…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愛……』
  『聖棠過於優秀了,光是從神聖戰爭就看得出他有謀略,而比戰鬥能力就更不用說了,擁有雷親和力、靈敏身手…且還有過人的學習能力……』
  『有聖棠那種…贏不了的情敵,弟弟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得到朧的青睞。』
  『但是,弟弟寧願在一旁默默守護著朧,寧願守著那不可能到來的機會…都不願放棄那顆喜歡朧的心…』
  『讀取別人的心事很有趣嗎?』范尼不滿的聲音傳進范德的心裡。
  『哎呀,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以為我自願跟你心有靈犀嗎?』
  『不用這麼生氣吧∼』
  ………
  兩兄弟在隊伍行進的路上,洛特斯菲兄弟正用他們剛獲得的能力,無聲的交流起來……


  布雷夫一直低著頭,嘴巴都未曾張開過,他正在沉思,因為他們正在前往的地方是弗利倫…是自己與青梅竹馬所約定的城鎮……
  不知道她有沒有活下來?
  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自己?
  不知道她…還喜不喜歡自己?
  自從村子被毀後,自己被扔上戰場後,抱頭鼠竄的虛度戰爭的日子直到認識聖棠先生…獲得力量、打贏戰爭,這幾個月來的經歷,我好想跟妳分享,想讓妳知道我所改變的事情。
  而我也會傾聽妳所訴說的經歷,不管那是好是壞,我都願意聽,因為我想要知道這段時間對妳造成的改變是甚麼,我也想知道妳對我的改變的感想,真的很想知道……
  妳會高興於我的成長嗎?
  妳會生氣於我的離開嗎?
  妳會悲傷於我的遭遇嗎?
  妳會喜歡於我的現在嗎?
  我真的好想要知道妳的反應,好想要見到妳,好想、好想要……
  好想對妳傾吐我這幾個月來所積累的思念,它們急欲湧向妳的身邊、妳的關懷、妳的懷抱……


  森林內的某處,聖棠與妮可剛吃完了狼肉之後……
  聖棠將手上那帶有油脂的樹枝扔入火堆中,看著疲憊的焰花再度精神起來;再扔幾根樹枝以補充火焰的精力,讓它能持續綻放溫暖光輝後,聖棠抱著紫雷,依靠身後的大樹,閉起雙眼,進入夢鄉……
  妮可一直看著聖棠,試圖從他的動靜中讀出他的心思,但是……
  無論怎麼努力,聖棠就是心如止水、就是不動如山,如同凍結的冰、如同頑固的岩。
  妮可很難想像聖棠到底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讓自己的心除了跳動外就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
  可是他剛剛為甚麼又會遞給我肉塊?他若沒有感情的話,應該就不會關心別人了吧?難道失去了情感後,他的關心便成了反射動作?
  嗯…這還滿有可能的。
  「唉…剛認識的時候以為你是個傻瓜,上極北凍原的時候知道你是會關心人的傻瓜,逃亡的時候知道你是個會關心又會自我犧牲的傻瓜,戰爭的時候知道你是個傻瓜、白癡加超級大木頭,然而直到現在…」妮可嘆了口氣,拍動翅膀來到聖棠的面前:「我才知道你還可以是顆石頭、是座冰山、是個雕像……」說完後,飛進了聖棠的懷中,用雙翅包裹著自己……


  迪斯他們四個人縱馬離開了森林,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弗利倫城……
  一座堅固的岩石城牆將他們的去路擋了下來,既使來到了夜晚,城牆上的火依舊亮得足以照亮半邊天;火架旁站滿了衛兵,一個個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模樣,令人難以直視。
  當迪斯他們出森林之後,馬上就被衛兵們發現了,城牆上那些衛兵立刻拿出弓箭來,將箭矢搭載弦上;雖然還未拉弦,但已經對靠近的人們發出了一股氣勢與壓力。
  四個人減慢了速度,慢慢接近城門……
  「你們是誰!?」牆上的一名守將對四人大喊道。
  「我們是教會的聖騎士!」迪斯回答對方。
  「請問教會的聖騎士們為甚麼要深夜造訪弗利倫?」
  「我們在追尋同伴,請問他們有沒有進城?」
  「今天的入城管制以來,第一位教會訪客就是你們。」
  「那麼……」
  「抱歉,今日入城時間已過,你們明日請早!」
  「就連身為騎士的我們也要擋嗎?」迪斯說完,跟著一旁的三人一起拉了拉身後的披風。
  「這是城主的規定,請你們海涵。」
  「就連教會的光明騎士也不能通融?」
  「…光明騎士?」守將聽到後回答:「請讓我稟報一下城主!」


  「喂喂,直接搬出光明騎士的身分好嗎?」范德聽迪斯一下就搬出自己身分後,詢問了一句。
  「沒辦法,你要睡在森林裡嗎?再說聖棠還有朧他們的目的地都是弗利倫,我們先到的話就可以攔截他們了,這樣不好嗎?」迪斯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這麼說也是啦…」聽到迪斯的說詞後,范德就不再說什麼了。
  「可是朧的背後還有金啊,你怎麼確定朧一定會來到這裡?」范尼不高興的提問道。
  「相信朧跟娜絲莉雅,相信她們的實力,就算她們打不贏金,要用魔法逃脫也不會是問題。」
  「我覺得就這樣入城並不妥…」
  「那你要盲目的在森林裡搜尋嗎?搜尋的時候就有可能跟聖棠和朧錯過哦。」
  「嗯……」
  「這裡就是弗利倫城嗎…」布雷夫抬頭看著眼前的城牆,這裡就是他與青梅竹馬的約束之地……
  「抱歉!我們馬上開門讓你們進來,請原諒我們的無理!」就在四人等待的時候,那名守將探出頭來對他們大喊著。
  城門緩緩開啟,而四人也駕馬進城……


  在弗利倫城裡的某處房間之內……
  自從守城門的衛兵來報後,這裡迅速群聚來了幾個人,他們圍著桌子,正討論著甚麼事情……
  「為甚麼教會的人會來弗利倫?」
  「難道風聲走漏了嗎?」
  「先招待那四名教會人士再說,說不定他們其實不知情。」
  「他們就算不知情,也可能會察覺……可是貿然行動又……」
  「靜觀其變吧。」

第三章 加入書籤
  里昂與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奈斯奇歐家門前,伸出手來……
  金的動作停住了,他想自己既然決意要復仇,那就不能再踏入朧等人的家門了,所以硬生生收回頓在空中的手,轉身走向旁邊的古利迪家。
  「站住!你是誰?」在大門兩側的衛兵們立刻架起長槍,擋住了金的去路。
  「…里昂,處理一下。」金愣了一下,隨後對里昂下達命令。
  里昂伸手拔出了夏露……
  「你要做甚麼!?」兩個衛兵看到里昂的動作後,立刻撲上前去!
  兩名衛兵尚未碰到里昂,就被里昂震飛出去!
  「碰!」兩人撞上大門,將厚實的木門撞得粉碎!
  「是誰!」門一碎,立即驚動了大廳裡的人們,所有人馬上拔出武器並衝到大門前!
  戰鬥一觸即發!


  「他們是自己人,不用如此大驚小怪。」一個聲音自二樓傳來,是多里的聲音。
  衛兵們聽到之後便收起了手中的劍與臉上的怒容,安靜且快速的退回到各自的崗位去;而里昂也收起了彎刀,帶著金走進屋內。
  「怎麼回事?」這場小騷動也驚動了菲利,他從二樓深處走來到多里的身邊詢問道。
  「這位藍色衣服的是我新的屬下,而那小孩是我的朋友。」多里轉身對菲利說:「驚擾到叔叔,我感到非常抱歉。」並鞠躬道歉。
  「原來是朋友,那給他們信物吧,我可不想讓貴賓來訪時都得海涵古利迪的無禮。」菲利說完,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知道了。」多里敬禮完後轉身對底下的傭人說:「把這兩個朋友帶去休息,順便幫他們治療…另外,把門修好。」
  幾個女傭馬上去招呼金與里昂,而幾個士兵動作迅速的將壞掉的門拆下,並將新的木門安裝上去……
  金與里昂皆跟隨傭人的指引而走離,金的臉上除了疲憊就是辛勞所添上的風霜;而里昂背上的傷很嚴重,但是他卻沒有顯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多里看著面無表情的里昂,微微露出奸邪的笑容,並彈聲響指……
  「咕…」里昂突然單膝下跪,面露痛苦!
  「少爺!」在里昂腰間的夏露驚呼了聲。
  「嘿,記得把鑰匙還給我。」多里解除里昂的魁儡魔法後,看著他痛苦的神情奸笑,隨後拿出一把鑰匙,隨手扔給他後便離開。
  「先生,怎麼了?」女傭看到里昂似乎很痛苦後,馬上上前去關心……
  「…沒事。」里昂搖了搖頭,隨後伸手撿起地上的鑰匙,慢慢走向二樓的某個房間……


  里昂用鑰匙打開了房門,走進去之後,一顆枕頭立刻砸向他的臉!
  「滾出去!你這個叛徒!」瑪莉安那充滿憤怒的言語隨著枕頭一同砲轟過來。
  後背上留有重傷的里昂吃痛的悶哼一聲,但卻硬咬著牙忍了下來;不管身上的痛楚再怎麼深刻,都比不上心中那被瑪莉安觸痛的瘡疤……
  『我不能回去聖棠的家了,我也不能投靠古利迪…我僅剩的…就剩妳了…瑪莉安…我只剩下對妳的回憶所構成的生存意義了呀……』
  枕頭落下,露出底下那僅剩下慘白的冰冷面孔……
  縱使里昂方才露出了哀傷的神色,但是卻沒有被瑪莉安察覺到那悲痛的倏忽即逝。
  里昂並沒有任何回答,僅只是撿起地上的枕頭,緩緩走向瑪莉安……
  瑪莉安縮了縮身子,試著要閃避里昂的行進,直到她緊貼牆壁為止;雖然瑪莉安潛意識的向後蜷縮身體,但她的雙眼卻緊盯著里昂,裡面沒有恐懼、沒有祈求,只有憤怒。
  『為了妳…我可以背叛全世界…我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鄙視與厭惡……就是沒辦法直視妳的憤怒…瑪莉安…我多麼奢望能夠再次看見妳對我的笑容…』里昂內心如此祈求著……
  走到床前的里昂,將枕頭放下之後,僅只是一直看著瑪莉安,用冷漠的眼神與祈求的心聲,靜靜承受著那雙朝思暮想的眼眸所投射來的憤怒……
  「先生,我帶藥品來了,請讓我替您上藥。」門外傳來了傭人的聲音。
  里昂轉頭面向門邊,雖然沒看到表情,卻聽到了清晰的咋舌聲。
  「你受傷了?」
  「…不用多事。」里昂對門外的傭人說道,隨後轉身走向房門……
  「…里昂。」瑪莉安突然開口叫住了少年。
  「有事?」里昂轉過頭來問道。
  「你到底…隱藏了什麼事情?」
  「沒有。」里昂說完,開門離去……


  「少爺,為甚麼不對瑪莉安小姐說實話?」夏露不解的詢問道:「這樣不就能解開她對少爺的誤會了嗎?」
  「記得之前嗎?瑪莉安聽到自己被當成人質來威脅我時,曾想過要自盡……」
  「我知道…但是這位瑪莉安小姐或許不會這樣啊!」
  「我…無法賭這個或許…我不能讓瑪莉安為我受到任何痛苦……」
  「少爺…你又要把希望寄託給他人了嗎?」
  「之前有史坦他們…而這次也有聖棠他們……我…總是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啊……」里昂呢喃著,並倚靠在瑪莉安房門旁的牆壁,緩緩攤坐下來……
  「為甚麼我這麼軟弱?為甚麼我連保護妳的力量都沒有?可惡……可惡!」里昂癱坐在地,低垂下來的髮絲遮掩住了少年的臉,看不出他的表情…僅只能看見滴滴淚水。
  背部的傷口因為與牆壁摩擦而傳來了慘痛的哀鳴,但這是里昂對自己的懲罰,懲罰自己的無能,懲罰自己的軟弱……無論再怎麼疼痛,痛得好比剝皮拆骨,也依舊比不上他內心所受到的傷害……
  對事實的憤恨,狠狠撕咬著少年無力的心靈……


  刻畫著眾人悲痛的一晚,過去了。
  赫薙原森被黛黑的薄紗壟罩,茂密的枝葉再度篩檢掉微弱的光芒,使林內暗無天日;沒有鳥鳴、沒有蟲叫,就連夜行性動物們都消失匿跡,使這黑暗的空間充斥著死寂的氛圍……
  緩緩的…黑暗逐漸褪去,光輝慢慢撒下;潔白的光透過枝條的間隙,穿過翠綠的嫩葉,襯上一層綠後親吻到大地。
  越來越多光芒照射進來,幫有些冰涼的森林暖活了身子;一層層森林吞吐出來的新鮮薄霧環繞在株株植物之間,在枝葉、花蕊上留下了滴滴晨露。
  隨著照耀光芒逐漸轉強,緩緩將睡夢中的萬物喚醒過來;花兒盛開著、蟲兒蠕動著、鳥兒鳴唱著,原本死寂的森林因為動植物的甦醒而欣欣向榮,成了熱鬧的宜人場所。
  清澈的露珠,溜過葉梢,滴落下來,滴落到一名擁有紅髮的少年肩上;少年睜開了雙眼,接著向前傾身,以胸懷裡的長劍為支撐,緩緩爬起身來……
  聖棠拔出紫雷,右手拔出大劍,抬頭仰望著天空,靜靜佇立著……


  過了數秒後,聖棠開始舞動起雙手,讓手中的雙劍游移起來;挪動的速度很慢,讓人覺得他有無數的破綻,但卻又有沉穩如山的壓迫感。
  舞劍的同時,聖棠的身軀漸漸響起清脆,他的劍擦過了樹木,但劍鋒並非繞過而是硬生生的切了進去!
  原來聖棠並非外表看上去的輕柔緩慢,他藉著舞劍的動作來舒展筋骨,以此喚醒沉睡中的身體。
  聖棠的動作越來越大,使用的部分從雙手、肩膀、腰部一直到達雙腳;清脆的聲響自他全身上下傳出,那與林中百鳥齊鳴相輝映的樂章,就是身體甦醒過來的訊息。
  身體筋肉骨骼所奏起的樂章終結之後,聖棠的動作逐漸快了起來,劍走風聲起、刃過草木斷。
  聖棠的雙腳也解開了禁錮,不再停留於原地,開始挪移開來;腳步踏出,天雲雷步也逐次展開,使聖棠的身影開始飄渺起來,突然衝出數尺、猛然消失無蹤、忽然閃電跳動!
  刀光劍影伴隨著鬼魅般的移動而閃爍於森林之內,無所不在!
  移動的越快、揮舞的越快、殺傷力越大,原本的沉穩之勢與現在的凌厲攻勢形成強烈的對比,若現在是狂風暴雨,那剛剛就是暴風濱臨前之寧靜!
  伴隨聖棠動作而來的是猛烈的風,林木枝葉被雙劍所捲起之風吹得颯颯作響,更有不少鮮花、綠葉因此而飄落,迴盪在聖棠身體周圍。
  枝木間的鳥巢也因為聖棠的活動而隨之搖擺,接著被甩盪出來!
  巢中雛鳥啾啾叫喚,聲音漸漸急促,那是在求救,也是在哀鳴;牠們在祈求救助,也在哀泣性命的消逝……


  突然,鳥巢止住了墜勢。
  聖棠右手裡的大劍平伸出去接住了鳥巢,平靜而無聲……
  緩緩將紫雷收進劍鞘裡,慢慢將大劍拉了回來,安靜的看著劍上、巢中的雛鳥們,牠們的鳴叫聲逐漸轉弱;牠們的頭探視了下,對聖棠輕聲鳴叫了幾聲鳥語。
  聖棠安靜的看著這些雛鳥,聆聽著牠們的叫聲,那宛如是在感謝自己的聲音,吸引著他,讓他安靜的看著、聽著……
  聖棠伸手拿起鳥巢並將大劍收進手鐲裡,仰頭望著天,尋找著那急切尋找小孩的飛鳥;飛鳥拍動翅膀來到聖棠的身邊,隨後飛進巢中,用鳥喙輕觸自己的孩子,並將嘴中的蟲子一一分給牠們。
  妮可清醒過來,從聖棠的衣領中探出頭來,隨後飛到巢旁看著那些雛鳥;雛鳥們似乎感受得到妮可,一直盯著她所在的位置看,偏著頭,輕聲鳴叫著。
  聖棠踏步跳向一旁的樹上,將手中的鳥巢放回樹枝間;動作輕靈落下,隨後,朝著目的地─弗利倫城邁出步伐……
 

  聖棠持續朝向前方邁出步伐,直到他步出了森林為止……
  逐漸灼熱的光芒照耀著寬廣的平原,翠綠的田園裡有個三三兩兩的人為了農作物而努力耕種著;在農田環繞之中佇立著一座雄偉的城牆,而有無數的人們與車隊排在城門前等著進城。
  聖棠並沒有排在隊伍後面,而是持續向城門走去……
  正在排隊的人們注意到聖棠插隊之後,想上前來勸阻,卻又縮了回去……
  「喂你!想幹什麼!?」城門前的衛兵將聖棠攔了下來。
  聖棠抬頭看向這群衛兵,沒動作、無言語,致使氣氛開始凍結……
  其他衛兵也注意到了這裡發生的事情,紛紛拿起武器走來……
  在後方等待盤查並進入城內的人們也投以注目……
  「你想做甚麼!?」看到夥伴湧聚過來後,衛兵更壯起了膽子對聖棠怒斥著。


  「聖棠,你要硬闖嗎?不好吧。」坐在聖棠左肩上的妮可也開口說道。
  聖棠依舊沒有回應,僅只是默默注視著這些衛兵;衛兵雖對聖棠的無反應感到疑惑,但他們還記得自己的職責,這名少年若進一步違反規定的話,就會被視為匪類而遭到逮捕!
  衛兵漸漸將手中的長槍指向聖棠,人數從一個、兩個……直到全數。
  「要入城請按照規定來!」衛兵再度開口,這恐怕是對方的最後通牒!
  此話一出,聖棠便轉身,邁步走離……
  而一旁等著看戲的人們也露出了嫌惡或鬆口氣的臉神,嫌惡聖棠的膽量,以及慶幸這不過是虛驚一場。
  「咦?」對於聖棠所採取的動作,衛兵們因為不解而愣了下。
  「你難不成是在等他們的指令嗎…?」妮可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聖棠並沒回應妮可,徑直走向隊伍的最後頭……
  而衛兵看對方沒有要硬闖,也就收起兵刃,回到崗位上去繼續盤查了。


  聖棠排到隊伍的最後面,靜靜的等待著……
  突然,聖棠向旁邊閃避,一個人便急急忙忙的撞到聖棠前方的人!
  「哇啊!」妮可也因此從肩上摔了下去,聖棠立刻伸手接住了她。
  「你幹甚麼!?」
  「你走路不長眼啊!」
  妮可與某人紛紛破口大罵著。
  「抱歉,我急忙趕路,一個不小心就撞到你們了,抱歉抱歉。」那名撞到人的男子立刻對前面的人道歉;男子一邊道歉一邊排好,眼神不時看向聖棠……
  「聖棠,他一直在看你耶,會不會是那一撞就對你有好感了?」妮可注意到了對方的視線,因此開口說道。
  那名男子慢慢伸出手來,輕輕戳了聖棠幾下……
  聖棠看向那名男子,卻發現他似乎被嚇了一跳。
  對方穿著一件長袍,長袍上面有些髒污與破洞,揹著一個側包,手中還拿著一把蕭,似乎是個會音樂的旅行者。
 

  「哇∼還以為你是假人呢,沒想到是真人。」男子與聖棠四眼相對後就立刻開口解釋:「因為剛剛不小心撞到你們,而你卻沒有任何反應。」
  聖棠慢慢將視線焦點挪回來,過程中完全沒有說話……
  「我是弗利•阿斯貝爾,職業是個四處旅行、唱歌賺錢的吟遊詩人。」弗利自我介紹完後,便對聖棠伸出手來。
  「聖棠•羅赫。」聖棠僅只有吐出自身姓名,並沒有跟對方握手。
  「嗯呵呵…看來我好像讓你很不高興吼∼?」弗利苦笑著,並緩緩把手收了回來。
  聖棠並沒有繼續回話……
  「對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進城?」弗利看聖棠沒有回話,只好試探性的提問道…
  「不要!」
  「我沒甚麼值錢的東西,我怕等等會被擋下來……」
  「我堅決反對!離他遠一點!他身上的臭味很重啊!」坐在聖棠肩膀上的妮可堅決反對道。
  「你應該是貴族吧?那…幫忙帶我進城應該沒問題吧?」弗利繼續哀求著……
  「輪到你了,上來檢查!」衛兵開口叫喚著聖棠。


  聖棠走上前去,接受對方的盤查……
  士兵們立刻對聖棠搜身,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物品之後,彼此使了個眼色。
  「這把劍…你是劍士嗎?」
  「你是不是有空間飾品?把東西拿出來讓我們檢查!」
  士兵們對聖棠如此說道。
  然而聖棠也沒有回應他們……
  「帶武器進城本就要繳錢登記,不然你們鬧事的話,我們要怎麼跟上頭交代?」士兵看聖棠沒有反應,就認定他不願繳交任何東西,因此口氣也變得更差勁了。
  「幾位帥哥啊∼」排在後方的弗利走上前來:「我勸你們不要惹他比較好哦∼」
  「你是誰!敢跟我們說這種話!」
  「你這乞丐不想活了是不是!?」
  衛兵一聽,怒火全被勾起來了!
  「唉,你們一定是新來的,不然你們看∼」弗利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並指著聖棠披風上的鐵片:「這上面是不是紋著花藤蔓紋章啊?」
  「那又如何!?」
  「所以說你們新來的啊,他們穿的披風與上面的花藤蔓紋章代表的…是男爵耶∼」
  「你覺得我們會相信你的話嗎!?」
  「不信?」弗利瞇起雙眼:「你去城裡找貴族過來,最好還是麻煩一下男爵,叫他穿披風過來,看看這是真的還假的。」
  「這…」衛兵一聽到要找貴族過來便愣了下,彼此相視……
  「所以說呢∼還是放我們走吧,免得這位男爵到時候把你抓去砍頭哦∼」
  「這個…好吧,你們可以進去了。」士兵最後只好通融,放聖棠與弗利兩人進城。


  「唉呀∼」弗利進城後嘆了口氣:「你明明不是啞吧也不是雕像啊,為甚麼就是不開口或比個動作什麼的呢?」
  聖棠依舊沒有回應……
  「這樣真難跟你溝通呢…」弗利攤了攤雙手說道。
  「有這麼好溝通的話,他就不是木頭而是聖棠了。」坐在肩上的妮可吐嘈道。
  「你接下來要去哪裡呢?」弗利開口問道:「啊算了,問你也得不到回覆,只是浪費口水而已。」說完,用餘光瞄向聖棠。
  「你也知道啊?」妮可回話道。
  「聖棠,你不說話的話,那我就跟著你囉∼」
  「不要啊!聖棠!快拒絕他!」
  「一……二三!好了,那我就跟著你囉∼」
  「哦哦∼∼」妮可發出了哀號:「…多一個跟屁蟲了…還是特別臭的屁蟲!」

第四章 加入書籤
  一棟建築,位在佛利倫城外不遠的樹林之中,宛如雄獅伏踞一般,日正當中的灼熱陽炎,嚇退不了佇立在城堡上的守衛們…縱使那些衛兵如何的沒站姿、無紀律。
  在城堡內部,一處臥室裡面,一名男子高翹著腿坐在書桌前方,隨興攤列的信紙、豪放不羈的坐姿,再再凸顯此人散發出的無賴氣質。
  「城裡那幫吸血鬼又怎麼了?」左衡的臉色浮現不耐煩,隨興將信紙扔下:「隨便來幾個教會人士就怕成這樣,真沒膽呢。」
  「左衡先生,我們也只是希望您可以別再像之前那樣,如果引來他們的注意的話……」站在左衡面前的人,雖然身上穿戴大有來頭,卻也只能低聲下氣的面對眼前那名隨性的男子。
  「別太在意他們,就算他們洞悉了你們的暴行,只要有我在,就包準他們走不出這座城鎮。」左衡輕嘆一口氣,以輕蔑口吻試圖讓人安定。
  「這樣的話,就麻煩先生了!」那人看左衡答應,便急忙道謝。
  「不麻煩不麻煩,只要佣金能多給一點,比原本的多出個三、四成就一點也不麻煩了。」左衡先是連忙擺手,接著對男子露出奸巧的笑容,並不時搓揉食指。
  「這個…可是現在支付給先生的價錢…已經比原先的要高出好幾倍了……」男子面露難色,似乎不想多支付開銷。
  「唉呀∼真是麻煩,麻煩死了呢,一想到可能會槓上教會這條地頭蛇,我連拔寨離開的命令都快下達了呢∼」左衡看對方臉色困難,接著開始誇張了肢體與語言。
  「這…這個…我再跟上頭商量……」
  「嗳,突覺又覺得一陣輕鬆懈意∼」


  同樣的建築裡,某處房間之內,娜絲莉雅正細心照料著病榻上的朧;雖然有了醫生的診療,卻依舊無法安定那顆忐忑不安的心。
  坐在床前,望著遲遲沒甦醒的少女,娜絲莉雅的不安促使魔力流轉……
  汗水流出,立刻有清水沖洗;浸濕了的肌膚,在感受到寒冷之前就會先被火焰烘暖。
  一心一意的娜絲莉雅,專心操控元素,為朧保持身體的良好狀態,但是……
  無論怎麼專心,元素偶爾會有不穩,因為娜絲莉雅的心,開始受旁鶩影響。
  飄盪在身周的元素,風、水、火、土、暗,就連不太聽話的雷都到了…獨獨缺了能夠治療身體的光。
  窗前的薄紗飄逸如風,卻怎麼樣也吹不散女孩心中對自己的怨懟……
  「為甚麼光永遠都不聽我的……?為甚麼我總無法幫上姐姐任何忙……?」
  周遭,那些無所事事的元素依舊飄盪著,沒有任何回應,就像是無法說話的人,依託在無助的女孩身邊……


  建築裡的第三處房間裡,一名少女悄然從牆面的陰影中探頭,確定沒有任何人影之後,動作輕靈的邁步小跑……
  此城堡的多處走廊都沒有設置照明,只有少數地段掛有幾盞油燈或是火把,其餘的,則是掩蓋視野的黑暗。
  少女有如蒼蠅般流竄在迷宮似的走廊之間,依循直覺的指引,朝著一個又一個的轉角跑去。
  直到最後,黑暗的前方出現了一絲光明,似乎是迷宮的盡頭;這丁點的發現,讓臉上一直板著的臉出現了笑容。
  最終,跑出了這座宛如無天的迷宮,來到了建築的大門之前!
  「終於出來了……」望著藍天白雲,少女吐露出開心的喘息:「不過…還不能太大意……」接著,她端望四周,細心警戒這得來不易的自由。
  雖然大門周圍沒有多少衛兵,但是只要一走出大門,就一定會被守在外面的衛兵發現!
  但是,前面不遠就是樹林,而佛利倫城的影子就依傍在青翠林木之旁,只要逃進樹蔭之中,就有很高的機率甩開追兵了!
  少女雖然想往好的方向設想,可是稍早之前的厄難,讓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往壞的方向游走……
  「不行…不能再想到那件事情…現在要做的…是逃離這裡…然後去佛利倫城等待布雷夫!」少女搖了搖頭,試圖把侵入腦中的預想甩開,不希望恐懼與無助纏上身。
  深呼吸數口氣,將身軀灌滿準備之後,少女開始邁開步伐……拚命狂奔!


  少女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站在外面的衛兵們,縱使再怎麼目無紀律,他們也還是活人,會看見,然後實行他們的職責。
  「呼哈─……」牆上,一名衛兵打哈欠時,注意到了底下正在奔跑的人影:「那個是…?」
  「嗯?」另一個人揉了揉眼睛,看清底下正在奔跑的,是少女之後:「那是之前抓回來的美人…她逃出去了,快追回來!」隨後立刻縱身,不顧幾層樓的高度,一躍而下!
  幾名衛兵將鬥氣外放,多是淡綠色系,也有少數金屬色系;將鬥氣凝聚在四肢上,在落地的瞬間釋放,達到緩衝的效果!
  墜落,引得震動傳四面、聲響憾八方、煙幕攀九霄!
  少女不用回頭,就已經明白追兵已緊追在後,知道自己無力反抗,就只能夠催促身軀卯足力量了。
  衛兵的奔馳,遠比少女還要快捷,而雙方都明白─追上與被追上,不過是短暫之後的必定結果。
  少女急促了呼吸,脹裂了心肺,就只是為了多爭取那麼一丁點時間,好捕捉逃脫的絲絲曙光。
  衛兵加足馬力,想趕在少女遁入樹林之前將其捉拿回來!


  樹林、少女、追兵,隨著三者的距離逐漸靠近,令彼此更加屏息,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將會發生甚麼事情!
  一名衛兵迅速抽出配劍,雙眼一凝,蓄滿力量的手腕立刻甩動兵器!利刃如飛箭般席捲,劃過少女的腳踝,殷紅瞬間湧出!
  長劍落地,揚起沙塵飛濺,雖然沾染血液,卻無法阻止少女邁出下一步。
  疼痛,晚在思緒意識到之前到來,少女倒吸一口氣,還差點因此嗆到心肺;但,樹林的庇蔭就在前方不遠,她強迫自己的身體,在哀嚎之前多邁出那麼一步一步,跑過這咫尺天涯!
  少女的速度本就不快,腳踝受傷之後更是緩慢,讓後面的追兵開始了捉回行動。
  「真會憐香惜玉呢。」第二個人,拔出兵器,緩緩將其高舉:「雖然會粗魯點,但…誰叫妳要逃跑呢?」
  聽身後低沉的笑聲,少女不必回頭就能意會即將來到的攻擊;前方的樹林,已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但是,腳踝的傷口與背後的攻擊,是否會允許少女遁走?
  高舉的兵器…落下,劍身挾帶強勁力道擊向少女那纖細的身軀!如果被擊中的話,斷筋錯骨絕非是誇飾用詞。
  「拜託…撐下去!」少女憑藉意志,逼迫受傷的雙腳向前翻滾,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攻擊!
劍身擦過少女的髮絲,深深砸入一旁的樹幹之中,難以動彈!
  而這一丁點時間,少女已經成功逃脫進入森林之中;兩名追兵,一個要去撿劍,另一個要把劍拔出來,讓少女取得了短暫逃脫的時間。


  「哼哼,你不也臨香惜玉了嗎?」看見同伴那穩穩砸在樹幹之中的長劍後,衛兵上前去嘲諷道。
  「是啊,畢竟我又不喜歡奸屍。」無可奈何的一笑,衛兵手腳並用,費了些力氣,才把長劍從堅硬的纖維堆裡拔出。
  「沒抓回來呢……要回去嗎?」伸手一把將插入土中的長劍拔起,衛兵回到同伴身邊詢問一句。
  「追都追出來了,不如就乾脆點把她抓回來吧,還能順便進城偷閒呢。」
  「哈,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當然,這樣才有正當理由啊,不然我那一劍早就得手了。」
  「你就別裝了吧∼」
  兩個衛兵說著說著,漫步走向前方不遠處的佛利倫城……


  佛立倫城是隸屬赫薙國名下的諸多大城市之一,位於赫薙國南部的眾神山脈附近的它,是大部分冒險團或傭兵隊的聚散地;有大量的金錢來往,讓這座城市順遂發展成商業城鎮,五花八門的商店幾乎涵蓋整座城市。
  眾神山脈,雖然蘊藏許多天然珍寶,卻也同時棲息大量魔物,但正因為如此,此山在眾好手的眼中是賺錢財、練身手的好去處。
  走在路上的行人,除了一般市民之外,多是身上散發著老練氣場的武者;雖在城鎮路上,但人們身上都掛著武器,而且每人身上還多少帶著傷疤,好似隨時會爆發戰爭一樣令人神經緊繃。
  除了路人之外,最常在街上看到的就是馬車隊伍,車上載的不是人就是貨物,絡繹不絕的車隊增添城鎮熱鬧非凡的氛圍。
  隨著人流走在街道上的聖棠與弗利,雖不顯眼,但卻時常引得大量人群的注目。
  無數經過的路人們,無不捏著鼻子,避免再多吸入那股令人難忍的刺鼻惡臭。
  「聖棠∼快把他攆走好不好∼?」坐在聖棠左肩上的妮可,其雙手就像黏在鼻子上一樣,從沒有一刻離開過。
  聖棠沒有任何回應,即使妮可就坐在他耳邊大吼,也像是耳聾一樣,全然無視。
  「抱歉哪,我好一段時間沒洗澡了,連連趕路又惹得滿身大汗……」一旁,保持沉默的跟在聖棠身後好一段時間的弗利清楚,就算聖棠沒開口,他也能從周遭路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問題。
聖棠停下腳步,緩緩抬起右手……
  弗利以為聖棠是要攔他下來,端倪一下,才發現聖棠的手指向一旁的服飾店。


  「呃…」弗利表情僵硬起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要我去借浴室梳洗?可是沒有衣服換洗……要我去買衣服?可是這不能除臭……再說…我又沒有多少錢……」扶著額頭,左思右想卻怎麼也不得其解……
  「聖棠…雖然你有反應讓我很高興啦…但是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我不是你的蛔蟲,不懂你的意思啊!」妮可前一秒,看聖棠有反應時,高興的都快哭出來了;這一秒,看聖棠再度沉默,真的哭出來了。
  「大哥,可以請你說個話嗎?你只伸手指了服飾店卻又不說話…這我很難解讀哪。」弗利苦笑著,他知道聖棠不是聾子,卻不曉得他為甚麼選擇當啞巴。
  聖棠聽兩人都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只有自己開步走進服飾店裡……
  弗利不曉得聖棠的意思,但看他走進去了,也只好跟上了。
  「歡迎光臨,兩位…」店員看客人走進大門之後皆熱誠迎接,但是:「帥…哥……」一聞到惡臭味之後,縱使練得再完美的笑容都為之而變。


  聖棠徑直穿過店員,走向堆疊著各式服裝的櫃子前……
  伸手取下皮尺來到弗利身邊,手腳俐落的替其丈量身體尺寸;期間,弗利滿臉羞愧的照著聖棠的手勢動作,他明白自己身上的味道,卻看聖棠的表情沒有任何改變,因此更加羞愧了面容……
  量完身體的尺寸之後,聖棠將皮尺掛回,開始挑選衣服……
  因為曾經在服飾店裡工作的關係,聖棠多多少少有學了些衣服穿搭的方法,因此開始發揮所學,替弗利搭配服飾。
  幾分鐘的時間過後,聖棠拿著幾件衣物來到櫃台,甚至不用詢問,憑自己的經驗就估好價格拿出兩枚金幣交付。
  「先生,這樣太多了。」店員看到金幣,雖然心動,卻沒有貪婪收下的舉動。
  聖棠再次選擇沉默,僅只伸出指頭;店員順著指頭的方向望去,卻看見弗利的苦笑……
  「如果……」店員端倪弗利一番,有衣服卻還有甚麼事情要做的話,那需要的就是:「若是…想要換洗的話,請跟我來。」他用猜測的語氣,試探眼前這位不說話的貴客。
  聖棠轉頭望向一旁一直苦笑的弗利,立刻得到對方點頭的回應。
  「謝謝你…害你破費了……」弗利來到聖棠身邊的時候,滿是慚愧的道謝著:「請稍等我一下,我會馬上回來。」
  「不好意思,麻煩妳了。」向聖棠說完幾句後,弗利馬上跟著店員走上二樓。
  聖棠目送弗利離開之後,轉身就走出服飾店了。
  「唉呀呀,終於擺脫那個滿身惡臭味的跟屁蟲了∼」走出服飾店後,妮可大大鬆了口氣,能再度呼吸到新鮮空氣,讓她滿心舒暢。


  聖棠走出服飾店後,邁步離去,並沒有留下來等待弗利的打算。
  替弗利挑選衣服、支付貨款雖然可能會害自己被他纏上,但是,這也是一個能擺脫他的機會……
  自從離開艾因赫倫之後,聖棠就已經決定,不再與任何人有所瓜葛了。
  漫步游走在門庭若市的街道中,聖棠找尋著自己要找的店鋪……食品攤販。
  決意不再與人來往的聖棠會主動走入城鎮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自己身上缺乏糧食。
  匆匆離開艾因赫倫,讓他沒有時間慢慢打點行囊,這樣只能讓他選擇這座著名的商業城市當做自己旅程的第一站了。
  隨著走的路越長,聖棠逐漸能聞到一股味道─食物散發出來的香味;依循味道尋找了好一段時間,聖棠終於來到了食品街。
  琳瑯滿目的鮮肉、疏果、熟食、穀物、乾糧,伴隨著陣陣噴發的香氣撲鼻而來。
  然而,可能會讓人猶豫許久的爭香美食,卻無法打攪聖棠絲毫;迅速打包、付款、收納,不消一個鐘頭,聖棠就已經囤積了兩、三個月的食糧在空間腰帶裡了。


  完成進城主要的目的─大採購之後,聖棠開始走出熱鬧的市集,往人潮逐漸稀少的巷弄走去……
  聖棠因為已經達到進城的目的,因此也不再繼續走入人群之中了。
  「買了很多糧食呢,是打算隱居到深山裡嗎?」聖棠的任何舉動,自然逃不過左肩上一直注視的雙眼:「聖棠∼拜託你,開口說點話好嗎∼?不然…就做些動作嘛……現在只有我在耶……不用害羞啊∼……」然而,這段期間,妮可的軟磨硬泡,就是無法得到任何回饋…聖棠的嘴,從不曾動過。
  離開香味四溢的食街,離開比肩接踵的大道,不再聞到香味,不再聽到吵雜……卻反而聽見一個,與喧擾不相干的清雅絲竹之聲。
  前方的轉角處,傳來聲聲清淡高雅的簫聲;不間斷的低沉迴響,偶爾挾帶一聲高亢,如同擺脫不去的疑惑、得不到答案的疑問,然而高低變換不突兀而繚繞不刺耳,令人不自覺得神往……
  聖棠徑直往前,走過轉角,看見有周遭有些許路人圍觀著,而在眾多注目的焦點上,聖棠發現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
  梳洗乾淨的儀容,穿著大小合適的黑色上衣,外面套上有金色音符修飾的大衣,寬鬆而舒適的長褲,褲擺紮入長靴之中,將弗利的身材嶄露、雕飾出來,讓原本人見人嫌的吟遊詩人煥然一新。
  「嘿∼這是剛剛那個渾身惡臭的跟屁蟲嗎?沒想到整理之後還不錯看呢。」原本厭惡弗利的妮可,再次看到他乾淨的面貌後,也忍不住讚嘆著。
  

  蕭聲在聖棠經過不久後停止,絲竹雖停,卻得來歡聲雷動,更有不少人上前將錢幣投入地上的盒子之中。
  表演結束,弗利向所有人一一敬禮,然後注意到了參雜在人群之中的醒目紅髮;他喜出望外,動作迅速的收拾好後,快步跟上前去!
  「聖棠!終於找到你了!」弗利來到聖棠身邊,滿臉的喜悅盡顯於面:「我走出服飾店後,在大街上問了好多好多人,從服飾街、主要大路、食品街、武器街……這樣一條一條的掃過去,都找不到你呢,沒想到我才停下腳步,表演一首歌就碰到你,這真是太好了∼」
  然而,面對弗利的聒噪,聖棠依舊以冷淡面對,邁出步伐朝自己的方向走去……
  「吼,對了!我知道你不是耳聾也不是啞巴,為甚麼不留下來等我?」弗利突然想起剛剛的交代,伸手拉住聖棠:「好在我剛剛賺了些錢,走!一起去吃飯!你可不能不去哦∼這不只是謝謝你的幫助,還是對你食言的懲罰!」說完,硬是出力把聖棠給拖走了……

第五章 加入書籤
  前一晚,才剛進入弗利倫的迪斯等人……
  迪斯、洛特斯菲兄弟、布雷夫,這群因為受傷而晚於朧之後的隊伍,卻比聖棠或朧都還要早進入弗利倫城裡……
  因為入城遭拒,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被迫搬出身份的迪斯,被士兵禮遇再三的帶往佛利倫城的公館,看來這裡就是他們下榻的地方了。
  「諸位教會的貴客,直到你們離開之前,這間房都能供你們自由使用;請問你們還有甚麼需要我們服務的嗎?」帶領迪斯等人的士兵,在帶路完畢之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好似希望能為迪斯他們服務至過勞死一樣。
  「我只想問一件事情,你們守城有沒有看到一位滿頭紅髮的少年?」迪斯板著臉,對士兵提出他唯一想知道的事情。
  「紅髮…嗎……沒有呢,夕霞西落之後的入城管制開始直到現在,進城的人有黑髮、白髮、金髮、棕髮……就是沒有紅髮呢。」士兵搖了搖頭,不假思索的回答。
  「果然沒有嗎……」迪斯低垂著頭,雖然他多少猜到這個答案的出口…但直到真相揭白之前都還有希望。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說的那位紅髮少年…是誰呢?」士兵戰戰兢兢的提問道,頗像是想打聽資訊一樣。
  「…他……是我們的朋友,稍早前不告而別,所以我們才趕緊追過來。」迪斯先想了會,覺得把事情告訴士兵無傷大雅,便回答了對方。
  「他…也是教會的人士嗎?」士兵聽完,再度開口探聽道。
  「嘿,你真的那麼想知道的話,我會好好回答你的。」范德將一把將士兵攬了過來,露出頗不耐煩的笑容。
  「而在那之前,我們想先出去找他。」范尼沒有甚麼表情,因為,焦躁就足以說明他的憤怒。
  「這這這……這真的很不好意思,因為我們現在正在實施宵禁,所以……」
  「可是我朋友他是很重要的人,可不可以麻煩你通融?」迪斯咋舌一聲,繼續請求士兵的通融。
  「我也很想,只是…這是上面的規定,我可不敢違規。」士兵露出非常為難的神情:「很不好意思,今晚只能請你們在這裡下榻了,直到天亮之後,你們就可以到城裡尋找你們要找的朋友了。」說完,不留下任何插話的餘地,開門離去……
 

  「怎麼樣,有打聽到甚麼消息嗎?」
  「只知道他們是進城來找朋友的,其他關於肅清的事情,沒有提到甚麼隻字片語。」才剛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士兵回答道。
  「朋友?知道是甚麼身份嗎?」
  「不曉得,不過看他們著急的想要出去尋找,應該是很重要的人物,而特徵…據說是擁有一頭紅髮。」
  「紅髮……不曉得是不是最近很有名的那位紅髮惡魔……?」
  「紅髮惡魔?是剛從戰場上歸來的那位驚雷騎士嗎?」
  「嗯…紅色頭髮在我們之中是很罕見的髮色,能聯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一個人而已……總而言之,多注意他們,如果他們只是要找人而不是要來搗亂的話,就趕緊把他們送走!」
  「是!」


  在士兵離去之後,迪斯陷入了一陣迷茫,他不曉得要不要出門搜尋,但是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何況城內又有宵禁……
  「迪斯,走吧,我們溜出去找聖棠。」范德來到房門,雖有踱步,但卻沒有迷思太久,性格剛直的他,一下子就拿好了主意。
  「不太好,現在是深夜,又有宵禁,不好行動,又不好交代這座城的管理者,再加上……」范尼搖了搖頭,他並不是很希望現在立刻出去找人,畢竟才剛經歷過激戰,身體很是疲勞。
  「我知道,聖棠很容易藉著陰暗的月色躲過我們的耳目。」范德不耐煩的回話;與范尼心有靈犀之後,就算另一個人沒有開口,彼此也明白對方的想法。
  「我也覺得…明天再找會比較好,早上,不用擔心太多事情,而且還可以詢問路人,效率會比我們四個摸黑探查還高。」一旁,沉默好一段時間的布雷夫說道。
  「迪斯,你覺得呢?」范尼向最後一名尚未表態的人開口徵詢意見……
  「我…」迪斯緩緩開口,但是,答覆一直沒有出口……
  慢慢閉上眼睛,迪斯回想著……
  明明稍早前還沉浸在歡慶之中的兄弟姊妹,如今卻已分崩離析……
  為甚麼聖棠會毅然決然的離開?為甚麼連聲再見也不說就連夜離城呢?
  而追著聖棠來到城門外的時候……
  為甚麼?里昂會站在眼前,毫不猶豫的揮刀砍向自己的親朋好友?
  縱使里昂沒有表態,而迪斯也沒有承認……
  但迪斯一直視里昂為家人的……如今遭逢家人刀劍相向,還被打成重傷,卻都沒能問得對方的一字一句……
  「…累了,休息吧。」說完,迪斯來到床前,將身上的鎧甲一一脫下,上床準備睡眠。


  我只是一名沒有過去的劍士,同樣的…我也不會有任何歸屬。
  「是誰!?是…里昂……?」
  對於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人…你們卻毫無顧忌的視為家人看待?真是令人吃驚…沒有任何獵物會比你們還好下手的了。
  「你在說甚麼啊…里昂?我們是你的家人,不是甚麼獵物!」
  瑪莉安……真是美麗的名字,而人也正如其名,美得讓人目不轉睛,這麼漂亮的人……如果染血的話,肯定會美得讓人窒息吧?
  「你在做甚麼?里昂!不!不要傷害瑪莉安!快住手──!」
  迪斯,你不是說家人不應該對彼此刀劍相向的嗎?你看,我的刀上沾滿了瑪莉安的鮮血…而你,也舉著利刃對著我……你說,我們這樣,算是甚麼樣的家人呢?
  「里昂────!」


  「里昂!」迪斯的嘴巴遠在雙眼之前張開,飽滿怒氣的吼聲趕在腦袋清醒之前傳入耳中!
  隨著怒吼而起的是迪斯,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胸腔裡急遽跳動的心,讓他倍感慌亂;雙眼四處游移,這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而非如夢中一樣,與里昂對立荒野……
  迪斯鬆了一口氣,緩緩躺回床上,伸手遮掩雙眼不讓刺眼的陽光所苦……
  「好險…只是個夢……」迪斯露出苦笑,他深深慶幸自己目睹的一切只是噩夢,瑪莉安依舊安好,而里昂同樣該死。
  只是,這個夢太真實了,讓迪斯差點在醒來的一瞬間,揮拳毆打虛幻的背影……
  順了急促的呼吸後,迪斯慢慢爬下床鋪;讓迪斯鬆了一口氣的是─房間內僅剩他一人。
  布雷夫與洛特斯菲兄弟並不在,大概是先出去尋找聖棠了吧?
  抬頭仰望窗外的陽光,現在的時間大約是即將中午,看來迪斯在不知不覺間睡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連瞌睡蟲范德都比他早起。
  「唉…明明知道要早點找回聖棠的…卻睡到這麼晚……」迪斯抱著哀怨的心情,小做梳洗後離開了房間……
  走出會館之後,迪斯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找起……
  不過,既然沒有任何方向的話,也就只能任憑直覺或隨性而走了。


  在城外郊區的城堡之中,完成與他人交易的左衡伸展自己的筋骨,試圖將體內的慵懶給驅散出來……
  「唉∼好久沒活動了,昨晚一場戰鬥就讓身體痠痛成這樣,這以後還怎麼個混法啊?」左衡連連嘆氣,隨意扭動身體各處關節,傳來的都是酸痛與沉重,讓他的心情更加沮喪了。
  而且,被金的黑暗元素擊中的地方,那一塊塊宛如黑炭般的肌膚也沒有任何知覺,且也不會受力量影響而伸縮或崩裂,只是明顯感覺得到那部分如同壞死一般,沒有任何作用了。
  左衡輕輕觸摸那幾塊傷處,深深希望昨晚救回來的朧真的能夠幫他治療這些問題。
  「老大!」一名男子跑進房間裡:「有人逃出去了。」
  「哦,先打你五十大板好了。」說完,左衡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彎刀,準備動手。
  「等…等等!老大,為甚麼要打我?」
  「為甚麼會有人逃出去呢?不是你們放水就是你們偷懶,不管怎麼說,都有你們的錯,要不要自己先承認了呢?」左衡聳了聳肩,對手下的求饒視若無睹。
  「是的非常抱歉!在發現的當下,已經有兩個人先追出去了!」手下立刻道歉,並在左衡舉起刀鞘的時候立刻轉移話題。
  「吼吼∼還知道要偷溜出去哦,算了…知道人逃去哪裡嗎?」聽完報告後,左衡的反應是一陣冷笑,而不是誇獎。
  「好像是逃進弗利倫城了。」
  「那好,我也跟著去偷個閒吧。」左衡說完,將彎刀掛上腰,隨手拿起一把匕首插進大腿上的鞘裡,一邊吹著口哨一邊離開了房間……


  在迪斯一行人與左衡開始行動的時候,聖棠正被一個男子強拉著走在路上……
  雖然聖棠趁著機會試圖將弗利甩下,但沒想到卻又再度遇上對方,這一次,對方因為不想再被落下,所以變得更加黏人了……
  一路上,聖棠的手都被抓得緊緊的,一刻都不得擺脫;這下,可得讓他想個更有效率的逃脫方法才能夠逃離弗利的魔爪了。
  「這傢伙好煩哦!一直抓著聖棠的手不放!連我都沒有這種機會耶!」在聖棠肩上的妮可看弗利拉著聖棠的手就像情侶一般的穿過人群與大街小巷,氣得臉頰股股,縱使兩人是同性也免不了要吃上些醋。
  「哪聖棠,你想吃哪種午餐呢?穀物?肉品?還是想吃吃看麵食呢?」弗利拖著聖棠走進美食街之後,高興的四處張望,想找到一間氣氛與食物都合胃口的餐廳。
  剛進城的時候,所有人都會將目光投向弗利身上,因為他不僅衣著破舊,還有令人色變的體味;這次,兩人走在路上,也同樣受到所有人的注目,因為他們的互動就像是情侶一樣…但他們同為男性。
  「啊啊∼不知道哪一間比較好吃呢∼」但,在前頭拖著人走的弗利,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只想要早點找到一間店面坐下來吃午餐。
  後方,聖棠的臉色從沒有變過,該說……已經不知道該做甚麼來表達他心裡的無奈與無言。


  就在兩人游走在各式各樣的餐廳之間時,前方的人群傳來騷動……
  一名少女從人群之中竄出來,掩不住驚恐的芳顏連連向後巡視,像是想擺脫甚麼東西似的。
  「妳不要跑!」而緊追在少女之後的,是聲聲的疾言厲色;幾名全副武裝的人正在追趕的這名少女,那些人,似乎是負責管制城門的士兵。
  聖棠注意到穿梭在人流裡的少女,也觀察到少女的腳踝上有道不淺的傷口正流著鮮血;粗略分析過後,聖棠認為自己應該出手幫忙,縱使再怎麼不想與人有瓜葛……
  『…需要幫助的人……』聖棠的內心裡,盪漾著波波漣漪,隨後又將其深深掩埋……
  「聖棠∼咦?…聖棠,你要做甚麼?」一旁,弗利發現聖棠有異樣,便停下動作,把注意從餐廳移到四周。
  聖棠伸手要弗利躲到一邊,之後慢慢走上前去……


  少女注意到眼前逐漸走近的紅髮少年,那完全看不出情緒的臉孔讓她立刻繃緊神經!才剛逃出魔窟的她,身心都再也承受不了任何折磨了。
  追在少女後面的士兵,看聖棠似乎有意上前參與,而讀不出意圖的神情,讓他們不曉得該怎麼處理!
  隨著聖棠的步伐逼近,少女與士兵的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等候著第三者的動作!
  三方的互動,讓周遭的路人逐漸停下腳步,身為最愛看熱鬧的人群,這樣的騷動絕對不會是他們想要錯過的節目!
  氣氛逐漸凝結,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卻逐漸加速!
  『…因為我是聖騎士,所以必須幫助有困難的人……』聖棠明白,自己的舉動,已經表現出自己的情感,但卻不願意承認,只是持續的自我欺騙。
  聖棠走過少女,擋在士兵們的面前。
  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聖棠的意圖,他想要保護少女!而他作對的對象,不單單只是士兵,還有士兵們背後的頂頭上司─弗利倫的管理者!
  如果處理不好的話,聖棠在城裡將可能被視為通緝犯!


  「小子!這名少女強闖進城裡,所以我們要捉拿她!如果你現在讓開的話,我會當你只是搞不清楚狀況而已!」士兵看聖棠擋在路上,便出口喝斥幾句。
  「紅髮的少年…會不會他就是昨晚進城的那幾個教會人士說要找的對象啊?」其他士兵,注意到聖棠的髮色之後,便開始低聲交談起來。
  「教會的人?無緣無故的幫助那個女孩擋下我們?難道說他們已經知道……」
  在士兵們還在交談的時候,聖棠做出了回應!
  左手一動,將收納在手環裡的大劍取出,一舉插立於地面,以此說明他的來意!
  「他這是…真的打算動手嗎?」士兵看聖棠的態勢,既使對方沒有話出口,也已明白對方要袒護身後的少女了!
  「怎…怎麼辦?要動手嗎?對方是最近很有名的戰場上的『紅髮惡魔』耶……」
  「那…那也沒辦法了,收手吧!」帶隊的士兵,看聖棠那無聲卻強烈的氣勢,知道自己不能硬來,只好帶隊收手了。
  「小子!別太囂張,你已經觸犯了城主的命令,小心大禍臨頭!」縱使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士兵也不忘在夾著尾巴溜走的時候撂下狠話。


  看到士兵紛紛撤退之後,聖棠也把大劍收回手環裡,轉身走回弗利的身邊。
  「我真搞不懂耶,你不想講話,不想有動作,不想跟人有來往,卻會主動出手救人,這到底是為甚麼呢?真想知道啊。」弗利苦笑著,雖然他跟聖棠認識不過一早上的時間,但卻完全看不透這個人的行事風格。
  聖棠依舊保持著不說話,不動作的態度,丟弗利自己一個人傷腦筋……
  「那個…謝謝你挺身幫忙。」在兩人有來無往的交談之後,方才被聖棠救下的少女走上前來,對聖棠鞠躬道謝著。
  「不用客氣,雖然我不曉得他在想甚麼,不過這時候會這樣回答應該是常理吧?」一旁,弗利主動上前回應,因為他猜想,聖棠不會回答,就這麼把緊張的氣氛瞬間凍僵:「我是弗利•阿斯貝爾,他是聖棠•羅赫。」
  「我叫妮雅,你們好。」
  「妮雅,我們正好在傷腦筋要吃甚麼午餐好,妳看…聖棠他就像個石雕像一樣,對我不理不睬的,我自己一個人也不知道要吃甚麼好…能不能請妳幫忙出個主意呢?……當然,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們請妳一頓以示感謝。」簡單的互相認識之後,弗利便撓著頭,向剛認識的少女提出這個已經困擾他一段時間的問題……

第六章 加入書籤
  時間正值中午,聖棠、弗利與剛在路上認識的妮雅一同進入一家餐廳;多了一個有回應的少女給答覆,顯然困惑弗利最久的問題不過幾分鐘就解決了……
  只是,剛逃過追殺而驚魂未定的少女突然又被邀請坐下來一起優閒吃飯,這太大的反差,讓妮雅的腦袋瞬間轉不太來。
  「服務生∼」弗利盯著琳瑯滿目的菜單,選定好食物之後招手喚來服務生:「我要這個,跟這個;他的話,要這份跟這份……」隨後,開始點餐。
  因為清楚聖棠不會開口點菜,弗利索性幫忙點;說是幫忙,其實點的也是他自己想吃的東西。
  「淑女,我們點完囉,妳決定好了嗎?」吩咐完後,弗利轉問向妮雅:「不用擔心,我出錢,盡管點吧。」並以笑容試圖幫妮雅恢復思緒。
  「那個…我不用沒關係啦……」妮雅強顏歡笑著;雖然弗利沒有惡意,聖棠更是挺身救了她,但經歷過之前的事情,讓妮雅難以相信其他人。
  「那位淑女想吃又不好意思,沒關係,就來一客這個吧∼」弗利並沒有繼續開口逼迫妮雅……而是直接下訂單了。
  「明明長得還不錯…就是很喜歡強迫人而已,不管是進城或者吃飯……」妮可望著徹底無言的妮雅輕嘆幾口氣……


  服務生走掉之後,沒有了迴避的藉口與動作,三人都是彼此面對的狀態……
  妮雅明白,自己腳受傷,又被衛兵追殺,這些都是她身分的疑點。
  「我一直很好奇……」弗利開口,這讓妮雅的神經緊繃起來,畢竟,這裡最可能被問話的人,就屬她了。
  「聖棠,你為甚麼都不開口說話呢?我清楚你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但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冷漠下去吧?嘿?你聽得見吧?」這一句,讓妮雅錯愕了……
  雖然認識聖棠跟弗利不久,但是妮雅的確以為聖棠是啞巴,因為根本沒聽他開口過。
  「你啊,應該有很多問題想問吧?不可能單看妮雅是個淑女就出手惹下麻煩吧?快點,把想說的、該說的通通都說出口吧…?」弗利一句句開口逼問道,不過效果可想而知……
  「那個…」妮雅聽完,想要開口緩解氣氛,其中一部份也是因為聽到那句「麻煩」。
  剛剛那群士兵們說的並沒有錯,妨礙公務,就等於是正面向城主做對,如此一來,聖棠的事情也就……
  「妮雅,妳為甚麼會被守城門的士兵追殺呢?」突然殺來的疑問,讓準備調停的妮雅手足無措;連忙端正坐好,準備回答問題。
  「因為後面有追兵,不能慢慢通過入城盤查,所以就硬闖進來了…」妮雅戰戰兢兢的回答;老實說,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又被抓回去,畢竟這整座城都是賊窟,說不定眼前這兩個人也是那群人的爪牙!
  「追兵?隸屬於誰的?弗利倫城嗎?」聽到這個消息,弗利便再深入追問……
  「不是正規兵,是傭兵……是弗利倫城主用公帑請來的……私人傭兵。」妮雅思索了一會,戰戰兢兢的回答。
  「嘿∼這倒讓我興趣了呢……可以麻煩妳說明白嗎?」一聽到這裡,弗利的雙眼立刻閃亮起來:「聖棠……你不是沒有興趣嗎?那幹嘛這麼靠近哩?」隨後,轉向聖棠給予滿臉鄙視……


  妮雅提到弗立倫城的內幕之後,就連一直不願開口的聖棠也忍不住側耳,傾聽這件不該被宣揚的事情……
  「菲斯特洛氏,暗地裡策畫著一些事情,先向前城主攀附關係,慢慢掌握實權,等前城主體弱勢微時,這座城也逐漸被其掌控;兩年前,菲斯特洛氏因為聲望最高,所以受封為城主……但卻開始了居民意想不到的苦難……」
  「當上城主的菲斯特洛氏,私下請了一隊傭兵,以看似無心的『舉動』破壞公共建設,讓城主可以名正言順的多徵稅收,開始了一步步的壓榨……」
  「每年的稅收,以『怕一次付清的負擔太重』而改成每月收,這樣子下來,必須花時間才能有收入的農民第一個付不出稅金;農民沒錢,商人就失去大量金錢來源,也開始賺不了錢,也慢慢受到剝削。」
  「最後,慢慢積累下來的稅金,讓農民與商人既餓不死,也無法富有,儘管有商旅往來,談成的利潤也會被慢慢吞噬而空。」
  「縱使想要離開這座城,卻被守在城外的傭兵威嚇、獵捕、被教訓、再被丟回來接受壓榨的無限輪迴……」
  妮雅一句句,將這座城裡無法外傳的資訊訴說給聖棠與弗利,雖然不祈求能夠馬上見效,但也希望能夠把這消息傳遞出去,換取解放與自由……
  「小姐,妳說的太多囉∼」妮雅一連串的語串剛結束,身邊卻傳來一個人的聲音,以及……!
  聖棠立刻拔劍一擋,擋下突如其來的攻擊!
  「反應不錯嘛∼」出劍的人一聲讚賞,旋即收劍準備下一次的攻擊!
  聖棠的速度之快,搶在所有人之前,在第二人剛上前的剎那,出腳將其踢飛!
  翻身下椅,聖棠已經拔出大劍準備好應接下一波攻勢了!
  「這小子…身手不差呢!」緩衝好力道之後,那人啐了口唾沫,緩緩走上前來……
  弗利立刻護著妮雅退到一旁;雖然事發突然,但是他也大概猜到了些始末……
  「這兩個人…是剛剛追著我的傭兵……」妮雅細聲呢喃,僅將這段話說給弗利聽。
  「聖棠雖然是個悶騷,但實力卻出乎意料的強悍哦,交給他處理就沒有問題了!」弗利輕笑道,雖然他說得振振有詞,但卻不曉得聖棠到底行不行。


  餐廳裡面有不少的食客,這裡發生的騷動不難吸引他人的注目,不過剎那的時間,餐廳裡的人們都注意到了此處發生的鬧劇。
  聖棠的雙眼瞬間銳利,宛如利刃般冰冷刺骨,使得周遭用餐的看官一陣陣冷顫……
  兩名追尋妮雅而來的傭兵,希望給這名愛管閒事的少年一個教訓,打算一開始就全力以赴,因此釋放出了鬥氣……這引起聖棠的迴響,翠綠色的鬥氣跟著釋放出來!
  短暫的吃驚,緊接而來的……是戰鬥!
  「哈─」一聲大喝,率先衝出的士兵舉起長劍,來到聖棠面前!
  聖棠架起大劍擋下,隨後出腳將對方踢飛,緊接著揮劍將從後方追上來的士兵擊退!
  第一動,輕鬆化解了敵人的攻擊態勢,接下來……聖棠藉著大劍踩出迅雷步,身化利箭衝出,左手甚至馬上發出雷電將大劍拉上前!
  這一劍,聖棠並沒留情;大劍重量不輕,又被聖棠以雷電快速拉近,劍上手後流暢動作駕馭大劍的速度和質量,將對方帶劍擊飛出餐廳!
  大劍渾厚一擊擊退目標,但卻沒有因此停止;聖棠順著力量,雙手持劍迴身一斬,將另一人砍飛!
  在虛空中閃過兩道劍影之後,才有隨風而起的劍壓旋盪周邊的塵沙,速度之快,如同迅風疾雷!
  一人,撞破大門飛出,跌跌撞撞摔倒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另一人,砲彈般的身軀撞斷餐廳內部的梁柱後倒地。


  「唉呀,看來聖棠真的很強悍呢∼」弗利看聖棠在短短五秒之內擊飛兩人之後,輕哨一聲。
  妮雅則是一直皺著眉頭,希望雙方的碰撞可以馬上結束,因為她明白……傭兵隊長的實力,絕非底下這些人可比擬的……
  要是引出傭兵隊長出手的話……她擔心之後想像的未來將不會再來。
  一旁的觀眾看完這短暫的騷動之後,不少人發出讚賞的聲響;雖然戰鬥時間不長,但聖棠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想像。
  「果然是我想的那樣……」一旁,看完戰鬥的妮可連連點頭:「因為沒有情緒,所以不會猶豫也不會留情,因此讓本來就不弱的劍技獲得更高的昇華。」


  兩人,緩緩爬起,但是……
  明明沒有被刀刃直接命中,有鬥氣保護也不怕碰撞的身體,已經開始麻痺……
  杵著長劍爬起,簡單簡視著身體狀況,沒有外傷,鬥氣也還維持運轉,但是肌肉已經失去大部分的知覺。
  還沒能等到身體恢復,就已經看見紅髮少年手持雙劍走出餐廳……
  來往的旅客被戰鬥吸引,氣氛隨著他們的腳步一同停下…壓抑……
  聖棠沒有停下腳步,銳利的眼神隨著距離的接近而一寸一寸的刺入被緊盯的人的神經;無可戰勝的思緒竟然開始湧出心頭。
  身體雖然麻痺,但並不能完全阻斷其行動能力!緩緩舉起長劍,敵人再次上前挑戰,這一次!
  以紫雷架開斬擊,以劍柄重擊敵人肋骨,起左腳膝擊腹部,踏下帶動左手大劍斬出!
  雖然一招一式都飽含力量,但對於身體被麻痺而失去知覺的人來說反而不具威脅;都已經失去知覺了,自然不會再感受到痛楚。


  原以為聖棠會繼續追擊直到敵人倒下時,卻看見他轉身向後揮劍!
  原來,另一人自後方突襲聖棠背門,使盡全力的一擊,竟然也打得聖棠身軀一歪!
  看聖棠的架勢一歪,敵人不猶豫立刻追殺,而在背後的同伴也跟上前,準備一同夾殺聖棠!
  聖棠腳一站定,立刻踏出天雲雷步,旋身斬擊兩人,並迅速流竄至兩人後背追加一斬。
  出盡大半力氣的兩人,被第一劍擊散了意識,又被第二劍擊中而衝殺向彼此,相撞後又向後退開,尚來不及定睛便看到聖棠在兩人之間,再一劍將兩人擊飛!
  兩人紛紛撞上貨車或者房屋,這一次,麻痺徹底侵佔了他們的身軀,讓兩人陷入昏迷……


  聖棠站定,將雙劍收起,漫步走回餐廳。
  剛回到餐廳,聖棠無視周遭所有目光,徑直走回自己的餐桌上;妮雅不敢說任何話,只有靜靜的看著聖棠,而弗利倒是已經開始享用熱騰騰的餐點了。
  「解決了嗎?動作真快呢。」弗利將口中的食物嚥下:「你的份也來囉,趁熱吃吧,妮雅也是,這家餐廳的東西還不錯吃呢∼」催促兩人盡快享用餐點之後,又開始了與美食的廝殺……
  聖棠拉開椅子坐下,望著眼前的食物幾秒之後,拿起叉匙開始吃起……
  「現在要怎麼辦呢?跟城主對上了,要盡早離開這座城呢∼還是要去解決問題呢?」弗利突然提問,讓準備開動的妮雅又停下了手……
  「…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話,你們就不會這麼苦惱了……」妮雅開始道起歉來……
  「啊,我是在問聖棠,妳不用擔心;而且一開始也是他主動幫妳的,並不是妳帶給我們麻煩。」弗利苦笑著,連忙滅卻妮雅心中的懊惱。
  「…是……」妮雅擦去眼淚,輕輕頓首,而話也回得細如飛蚊。
  「待會,我自己去找城主。」此刻,許久沒回話的聖棠卻開口了!
  「是是,別又想藉機把我們給丟下囉。」弗利點了點頭:「妳看,我就說了聖棠不是聾子也不是啞巴,只是人害羞了點而已,對吧?」
  而在聖棠面前的妮雅與餐盤邊的妮可紛紛瞪大雙眼,盯著這名沉默寡言的少年……


  三人迅速吃完午餐,準備付錢的時候……
  「吃飽了吃飽了∼」弗利仍然陶醉在食物的美味之中,卻在下一秒垂頭喪氣:「吃完飯就得要付錢了……」慢慢的掏出方才賺到的錢幣出來,一枚一枚算得剛剛好……
  「那個…我的就讓我自己付吧。」妮雅看弗利開始掏錢,不好意思的簇擁之下也開始拿錢出來。
  「不用∼我可沒窮到要讓女孩子自己付的地步呢。」弗利將妮雅的錢推回去。
此時,聖棠拿出幾枚金幣放在桌上,隨後起身準備離去……
  「聖棠,我付就好,不用麻煩你了。」弗利又再度強調要自己付錢,畢竟現在身上那套衣服也是用聖棠的錢買來的,所以他不想在這裡讓步,只是……
  聖棠伸手指向餐廳裡,那些因為剛才打鬥而壞掉的東西,那些如果真要弗利來賠的話,恐怕全身上下都會被扒得一絲不掛吧?
  「呃……我懂你的意思了。」弗利頓時語結,隨後點了點頭,拿起飯錢與要賠的錢去付帳……
 

  等到弗利走開後,妮雅走到聖棠身邊,表情看上去像是在猶豫著甚麼似的,過了幾秒之後,她才決定開口……
  「我要留在弗立倫城裡等一個人,謝謝你們的幫忙,我怕那群傭兵會再來帶給你們麻煩,所以我自己一個人先走了。」妮雅說完,與聖棠對望,幾秒之後,便自己一個人走出了餐廳……
  妮雅做不到不告而別,她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但是讓弗利知道的話,或許會被強留下來,這對不希望帶給別人麻煩的妮雅來說才是麻煩的地方。
  不想不告而別,卻又不希望被留下來的話,就只能跟聖棠這不太會說話的少年說了,至少他比弗利還有可能放行。
  而妮雅想的也是,聖棠的確沒有說話,連挽留的動作也沒有,僅只目送著少女的離去。
  聖棠的考量,不說話、不挽留,避免來往時間過長而造成別人的留戀與依賴,只要與人相處過久,就會將別人捲入困境……
  輕嘆一息,聖棠便跟在妮雅之後,離開了餐廳,但這並不是為了留下少女,而是為了獨自一人前去找城主,試圖解決城裡面的問題。
  就算再怎麼不想與任何人有瓜葛,聖棠也必須完成他的職責。
  因為他的身份,是代表人類希望的聖騎士─驚雷騎士。


  付完飯錢,賠完錢的弗利回來到原本的桌前,發現聖棠與妮雅都不在,一陣疑惑之後慢慢走出餐廳,發現在餐廳外也沒有兩人的身影……
  「聖棠放我鴿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無話可說,但是……」四處巡視,沒有看見同伴的身影,讓弗利的表情開始複雜起來……
  「聖棠跟妮雅兩個人同時放我鴿子是怎麼一回事啊∼」
  「等等…」這時,一個人走來,抓著弗利的肩膀喊道:「你認識妮雅!?」

第七章 加入書籤
  早些時間之前……
  天亮後,而迪斯和布雷夫還未清醒時,范德與范尼同時甦醒過來……
  「唉…心靈相通就是這麼討厭……」范德洞悉自己醒來之後,長嘆一口氣,緩緩爬起身來……
  「我還沒抱怨過我被你的睡意拖垮呢。」范尼冷哼一聲,呼出了一個哈欠。
  別人若是心靈相通,可能會處得和樂融融,但這對兄弟與別人不同,心有靈犀反而讓他們的關係更加惡劣;因為隨時隨地都會因為各自的想法而牽動彼此的想法,現在甚至連日常生活也開始彼此影響……
  「唉…第一次在這麼早的時間自然醒來,好睏…好想睡……」
  「呿,身體明明睡飽了,但是精神卻一直昏昏欲睡……」
  兄弟倆一邊抱怨一邊動身準備,兩人對彼此說話的時間減少了,但是做事卻像是鏡相反映般的同步,也會潛意識裡照著對方的想法動作……
  雖然沒有明講,但范德與范尼的確漸漸開始彼此互助起來。


  「你想要回家?忘記我們現在要做的事了嗎?」梳洗到一半,范尼突然對范德開口道。
  「正事哦?是指追回朧,而不是聖棠嗎?我明白,畢竟這是個讓朧回心轉意的好機會不是嗎?」范德冷哼一聲,對范尼心底所想一清二楚的他,毫不忌口的揭開了對方的心事:「再說,兩年前不顧家裡阻攔就跑去艾因赫倫的我們,也是該回家看看了。」
  「那樣的家族,我才不想承認是自己家呢。」范尼撇過頭去,回應家族的事情而無視了朧的問題。
  「再怎麼說,也是生身父母不是嗎?偶爾回去嘲諷一番也無不可,對吧?」范德輕笑著,隨後將絲巾掛回原處,將組合槍帶上後走出房間。
  「唉…」望著離去的身影,范尼想起剛才關於朧的話題:「一定得想辦法切斷這該死的心靈相通!」被揭開心底一切的他,跟隨在兄長之後離開了房間……


  兩人來到路上,隨著道路遊走在故鄉之中,沉浸在昔日的回憶之中……
  「啊∼好懷念啊∼」范德看到轉角一處商店:「嘿,還記不記得那間店?」
  「某人吵著要玩具,買不到之後發脾氣,把人家整家店都給砸了。」范尼輕笑幾聲:「小時候的你最會搗蛋,那次害家裡賠了不少錢,自己也沒少罰站幾個鐘頭呢。」
  「記得真清楚啊,那麼那邊呢?還記得是誰在餐廳裡吃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失禁的啊?」范德也咧嘴笑起聲來,然後伸手指向多條岔路邊的一間餐廳。
  「哦?你還沒把自己的糗事給忘記啊?那次也很丟臉呢。」范尼的笑聲再度輕快響起。
  「咦?那次我記得不是…」范德聽完,開始皺起眉頭,試圖想起往事的經過……
  「也是你哦,沒想到你的記性這麼好,哈哈─」范尼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范德羞靦得滿臉通紅。


  兩人走著走著,雖然漫無目的,但無形中卻受到記憶的牽引,讓他們不知不覺,回到了他們厭惡的場所……
  一棟棟建築,如簾幕般隨著行進而揭開,而沉浸在回憶之中的兄弟,隨著迷濛而一步步走向厭惡的深處,直到最後,映入他們眼簾的建築,瞬間敲醒兩人的懷念……
  「喂…我們怎麼聊著聊著……就到這裡了?」范德輕嘆一口氣,望著眼前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建築……
  比記憶中還要宏觀的宅邸,比記憶裡還要寬闊的佔地,雖然屋舍還殘留著記憶中的輪廓,卻都已經整修翻新完畢。
  「你不是說想回去看看,才一直往這邊走的嗎?」范尼也輕嘆一口氣;雖說他嘴上說不想回來,但在無形中也受到記憶的牽引,逐步回到從前的家門前。
  「好啦好啦,我是真的滿想回來看看的啦……畢竟都離家兩年沒回來了。」范德點頭承認;雖然在教會的兩次過年期間,他們總說要回家,其實也沒踏進弗立倫城半步,只有這次為了追聖棠才真正進城而已。
  「那就走吧。」深呼吸一口氣,范尼與范德雙雙向故居邁出步伐……


  有兩個未曾看過的人越來越接近建築,這讓守在附近暗處裡的人們提高警覺……
  確定這兩人沒停下腳步後,守在四周陰暗處裡的人們,一個個走出遮蔽,以逐漸快速的步伐衝向即將伸手觸摸大門的兄弟倆。
  「兩位,你們想做甚麼?」在范德的手即將觸摸到沉重的鐵門之時,一人出手將其手腕強壓下來……
  「紳士們,這裡是菲斯特洛家,是城主的府邸,你們可別亂來啊。」在暗地看守著城主的人們一群群圍剿上來,他們的語氣打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
  「我才想問…」范德輕嘆一口氣:「你們是誰?」與范尼異口同聲問道!
  語音剛落,心靈相通的兩人同時出腳踢向膽敢抓住范德手腕的男子;動作一出,讓場面宛如炸藥般爆出戰火!
  兩人的反抗引來上前圍堵的人的敵視,所有人立刻拔出武器,準備強勢壓制范德與范尼!
  兄弟倆動作一致,以迅速流暢的動作將組合棍準備就緒,個別持有一長一短的雙棍,擺出相反的架式的態勢,準備應付眼前的窘境!
  「唉…沒想到要先打場架才能進家門……」范德與范尼同時長嘆一口氣,再度抬頭,兩人的眼神再也沒看走過眼前的任何動靜!


  一劍刺來,范德右手長棍擋下,而緊接在後的是范尼左手長棍的點刺;睽違許久的靈蛇戳刺再現,穿過棍與劍與敵人架式的縫隙,一擊命中目標胸腔,刺退對方!
  范德長棍弓起,向後掃去,後方敵人架起長劍一擋,卻被壓得單膝下跪才只能勉強抵擋住這可怕的力量;范德再舉起短槍,如范尼般出眾的刺擊信手拈來,擊退敵人!
  圍剿的局勢並沒有因為范德與范尼的攻擊而鬆懈,反倒像是被投入石頭的湖水般激盪起來!
  敵人看到兩兄弟的合作無間,各自使了個眼色,準備將兩人分開來個別擊破!


  范尼回棍動作完畢,轉頭一看,發現左側有人跳上前來,準備強襲!
  范尼左手長棍一掃,重擊敵人手腕,打掉對方的兵器之後,右手短棍立刻抬起,強而有力的刺擊急起直追,命中敵人胸膛!
  擊下一人,卻發現有第二人匿藏在其身後,以其為遮蔽跳進眼簾,長劍的銀光近在咫尺;范尼短槍即刻回防,卻難以抵擋敵人奮力一擊,強勁的力量迫使范尼必須滾地閃避!
  范尼還來不及爬起,第三波攻擊再次來襲,逼得他雙槍抵擋,還只能勉強抵禦下來!而兩側,等待這一幕的敵人早已撲上前來,準備夾殺目標!
  另一頭的危機不需要動耳聽也不需要動眼看,范德早已掌握了那邊的情景,甩槍掃退周遭纏鬥的敵人,左手短棍反握,藉著橫掃的威勢投擲出迅猛而不可檔的攻擊!
  范德的援助才剛射出,范尼就已經知曉;向後一躺,順勢將眼前的敵人向後翻摔出去,接著雙槍舞盪,強硬襲捲圍殺上來的對手!
  被摔出的人,遭短棍擊中,重重摔落之後失去意識;圍殺范尼的人,紛紛踏穩腳步擋下強硬的攻擊,並催促其他人上前圍殺!
 

  失去短棍之後,范德始能專注於長棍之上,縱使敵人多方面夾殺,也能依靠精彩的進退應變而化解險境!
  立棍擋下對方對腳的攻擊,腳邊側鋒一挑而將對方掃退;身一迴,掃腿、旋棍、身轉三重力量疊加在橫掃之上,一擊打潰敵人的防禦!
  手腕一轉,帶動棍回並擊出棍端,再次被擋下!
  迅速將棍拽回,驚覺背後有動靜,準備轉身之時,腳踝遭人絆住,重心頓時歪斜!
  下意識出棍支撐,但穩住態勢時才驚覺自己空門大開!一腳掃上范德的腰部,沉重的力道讓他身軀重砸在地!
  嘔出一聲吃痛之後,范德立刻翻滾,迴避下個攻擊,並準備翻身爬起;翻起身後,準備握著長棍的手一起,發現有人踩著手上這唯一的武器!
  雙手立刻出力一抽,手握尾端轉身一甩,將即將來到眼前的對手掃蕩開來!
  身中一腳,又連連發力掃蕩,讓范德的體力一步步逼近極限……
  張嘴準備喘息的剎那,背後再度遭到攻擊,讓范德的體能再次受到剝奪!
  被偷襲得手,范德卻不甘勢弱,立刻掃槍向後,手腕卻再次被對方抓住!


  知道范德情況危急的范尼,急欲施展渾身解數以擺脫周圍的敵人,但對方前仆後繼的速度太快,讓他沒有足夠的空間引導出刺擊完全的威力。
  縱使知悉怎麼揮掃,但苦無距離施展,難以強力的威力逼退敵人!
  左手長棍的橫掃,逐漸不利,右手的短棍,點出的力量不足;無法長短互補的范尼,早已跌落下風,且無法再度翻身。
  掃擊被擋下,點刺尾勁不足,范尼的攻擊不再有效,縱使腳下步伐再怎麼賣命踏出,依舊無法造成對敵的有效擊退。
  無論范尼再怎麼心急如焚,終究是力不從心……
  最終,范尼的雙槍被擊落,而人也遭對方壓制在地!
  「你們是誰?來這裡想做甚麼?」將兩兄弟強押在地後,這群人開始了對他們的逼供……


  范德與范尼不肯開口,依舊出力試圖掙脫壓制!
  負責壓制的人彼此施了個眼色,接著毫不猶豫的將兩人的關節扭至即將脫臼的角度!
  突如其來的舉動與疼痛,讓兩兄弟發出哀嚎,五官瞬間扭曲難分辨!
  「你們是誰?來這裡做甚麼!?」這一次,對方的語氣明顯變得兇狠,依照他們這一扭的動作來看,他們會在下一秒扭斷關節也不無可能。
  「呿……我真的很不想在被逼問的情況下說出來意啊……」范德的苦笑,在扭曲的表情上更顯得無奈……
  范尼聽完,並沒有說話,他們明白彼此的想法─決不開口承認自己是為了回家探親。
  問題投出,得到的是兩人的沉默,這讓問話的人非常不高興,並舉起手來準備給予懲處……
  「你們…快點住手!」此時,一名婦人的斥喝聲傳來,讓所有人都轉投凝視!
  「這聲音…?」這熟悉的嗓音,讓范德皺起眉頭……
  「嗯嗯…是我們最沒辦法應付的人哪。」范尼點了點頭,因為范德心中想起的人,正是這個聲音的主人……


  「菲斯特洛夫人,他們剛剛有闖入宅邸的意圖,所以被我們抓起來,現在正在拷問中……」問話的人立刻起身向婦人敬禮,並說明現場狀況。
  「不需要拷問他們,快放開手吧!」婦人如此說道,並疾言厲色的催促著眾人釋放范德與范尼。
  「可是…不曉得他們的來意,就這樣放他們離去會不會太危險了呢?」
  「不會危險,再說,我也知道他們的來意。」婦人望著被強押在地上的兩兄弟,隨後拉開手上的摺扇:「他們不過是離家兩年後才知道要回家探望父母的兄弟。」
  「他們…?難道說!」聽到這邊,那人瞪大了雙眼,而正進行壓制的人也紛紛鬆開對范德與范尼的束縛。
  「嗯,他們兩個正是我菲斯特洛的繼承者們。」
  …………
 

  范德在菲斯特洛氏的婦女帶領下走在宅邸的走廊之中……
  記憶中的屋瓦已經失去了過去的面貌,各式奢華的裝飾與擺飾,無論是黃金的梁柱、雕花的擺櫃、明亮的裝甲,甚至是雕花的角落,無處看不出主人的極盡榮華。
  「哦?沒想到家裡變得這麼輝煌呢。」范德邊走邊巡視著,向盡力窺探這許久沒歸來的住家。
  「最近過得怎麼樣呢?」婦女向兩人問道,看不見的面容,僅剩下擺動的一角摺扇。
  「除去剛才的不愉快,都過得很快樂。」范尼冷哼一聲,並沒因為眼前的婦女跟自己有血緣關係而給其面子:「原來妳們生活得比以前還好呢,看來我們的牽懷掛念真如糞土一般,只能讓人踐踏在腳下。」 
  「范尼,你依舊跟以前一樣,嘴巴很臭呢。」婦女的語氣並沒有改變,依舊高而平滑,沒有抑揚頓挫,讓人難以捉摸其心事。
  「準備進門就被人毆打強押在地,你說誰的心情會好?」范尼冷哼道,撇過頭去:「我記得家裡從來沒有門口守衛,怎麼會想安排那群人?而且還是守在陰影處?」
  「那是你爸爸安排的,說是為了以防萬一。」婦人回答道。


  婦女領著范德與范尼來到餐廳,示意要兩人坐下,隨後開始吩咐一旁守候的侍者下去準備食物……
  范德依舊四處張望,他努力想找出宅邸跟記憶中相同的地方,但是無論哪裡全都不一樣,過去生活了十六年的回憶,在這邊已經不復存在了。
  「父親呢?又在哪裡跟別人攀關係了嗎?」范尼坐下之後,開始了他對婦女的提問。
  「你的父親,現在沒有在跟人攀關係了,反而是別人爭相來找他談事情呢。」婦女搧著風,話中帶著驕傲的語氣。
  「我想想,是當上弗立倫城的城主了嗎?那還真是可喜可賀呢,所以,是怎麼當上的呢?依靠攀言附勢嗎?」范尼卻一點也不覺得光榮,因為在家中待了十六年的他,多少清楚家人的個性了。
  「你父親他可是努力了許久才坐上這個位置的!」婦女聽完范尼的冷嘲熱諷,再也忍不住,一把收起摺扇拍桌怒吼道:「哪像你們兩個這樣毫無上進心,只知道舞刀弄劍!」
  「攀言附勢得來的位置?不是自己『實質』上努力得來的,終究會輕易流逝。」范尼站起身來,轉身走向餐廳大門:「果然,我們處不來,還是回教會比較自在。」
  「站住!你們要走去哪裡!這裡才是你們的家!」婦女的尖銳咆哮再度回盪,令人忍不住色變。
  「不好意思,這裡是菲斯特洛宅邸,而我…」一直沒有開口的范德站起身來,開口向久未蒙面的母親開口道──
  「是范德•奈斯奇歐•洛特斯菲。」
  「是范尼•奈斯奇歐•洛特斯菲。」
  「與這間宅邸的氏族毫無關係。」兩人異口同聲回答,之後紛紛走出餐廳……
  「哦對了,夫人。」走到了餐廳大門口時,范德轉頭望向怒髮衝冠的婦女:「我們兩個現在都是赫薙國的騎士,都是我們在戰場上『舞刀弄劍』得來的頭銜,跟菲斯特洛城主那靠嘴巴攀來的『頭銜』不一樣。」
  說完,兩人離開餐廳,關上沉重的大門,撂下氣得火冒三丈的菲斯特洛氏的婦女。

第八章 加入書籤
  「布雷夫…我們是不是會死?」
  「不…不會的…我會保護妳!」
  「你剛剛不是還因為被欺負而流淚嗎?為甚麼……?」
  「因為現在…如果再不保護好妳的話…我就得再痛哭一次;妳先在這裡躲好,我…去引開那些人!」
  「布雷夫,但是你…」
  「在弗利倫城等我,我們約好了哦!」
  「但是你會死的啊!」
  「不會的,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然後再弗利倫城相遇!」


  雙眼瞬間睜開,對話之間的一舉一動,以及心中的恐懼,還有對話之後的遭遇,布雷夫永遠歷歷在目……
  緩緩爬起身來,過往的噩夢,讓他下意識的外放出了鬥氣;緊握的拳頭,甚至連綿被都撕裂了些許……
  「妳還在嗎?我活過戰場的歷練,來到當初約定的城鎮了……妳呢?」布雷夫散去鬥氣,轉頭仰望窗外的陽光,任由噩夢生產的冷汗滴瀝而下。
  輕嘆一口氣,布雷夫拉開被褥,下床準備盥洗;他走下一圈,發現范德與范尼早就已經出門了,而迪斯還在睡覺,只是臉上的表情跟肢體動作看來,睡得不太安穩。
  用絲巾擦過身體上下的冷汗,在用冷水洗過顏面,讓布雷夫的精神瞬間清醒過來……
  來到床前,只將長劍帶上,布雷夫望著還在夢中掙扎的迪斯,輕聲呢喃一句……
  「不好意思,我先去做個人的私事……」布雷夫說完,開門走出了房間……


  快步從會館中走出來到大街上,一出建築便看見熱鬧的大街,人聲的鼎沸宛如在耳邊響起。
  仔細端倪,來來回回的各隊商旅,貨車上載的東西基本上都不太一樣;有沉甸甸的礦物,有兇神惡煞的魔物,也有的是各種國外的食糧……等等。
  布雷夫站在會館門口,端倪著周圍的情景一陣子,之後才開始走上大街,感受這做城市所擁有的風味。
  名為赫薙國第一商業城鎮的弗利倫,他的商業往來跟艾因赫倫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艾因赫倫,商品從日常用品到活的魔物,弗利倫也有。
  艾因赫倫,商旅從赫薙國到其他國家甚至連精靈族都有,弗利倫也是。
  艾因赫倫,有專門貿易的區域,而弗利倫,整座城都是。
  無論走到何處,都聽得到商人們討價還價的聲音,都看得到來來往往的車隊,甚至還能聞到車隊運送的貨物的味道。
  食物的香、魔物的臭、胭脂的香、礦物的臭……
  交織形成了弗利倫城的熱鬧與商業風味。
  布雷夫走在大街上,看望四周來來去去的一切,感受這座城市的熱鬧,還有……尋找那位朝思暮想的人的身影……
  不是聖棠,而是約定好了的少女。


  然而,遊走在人群之中尋找倩影的布雷夫,意外發現,走在街上的,只有商旅,沒有一般平民,也唯有這點,與艾因赫倫大不相同。
  平民百姓,雖然跟貴族不同,需要努力不懈的工作才能夠養活自己,也因此比較難看到他們在街市游走,可是……
  一整座熱鬧非凡的商業城鎮,怎麼可能走過幾條大街口都沒能看見任何一個平民的身影呢?縱使不停的工作讓他們難以上街輕鬆……但總要出門買些日常用品的吧?
  布雷夫暗自留意這麼一點詭譎的問題。
  仔細一看,這裡的商家們,貌似也有些說不出的奇怪,正常來說,商人對待客人的時候總會掛著一副笑容,但是;這群人的笑容之中,卻隱含著一股悲傷與難過。
  不曉得是不是布雷夫自己多想了,那些商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憂愁……
  而且再仔細觀察,會發現小巷裡,沒甚麼人會光顧的店面,他們的商品更是不齊全,活像被人搶劫過一樣。
  布雷夫皺起眉頭,但一想到這可能是自己多想的結果之後。便專注回自己尋人的路上了。


  無論大街小巷,布雷夫都一一走進去,深怕自己會錯過任何一個與少女相見的角落,走到最後,他甚至開始走入店面……
  「歡…歡迎光臨。」看到久違的客人走進店面裡,老闆驚醒,並立刻上前招呼布雷夫:「請問客人您想買些甚麼呢?」
  「我只是進來看看而已。」布雷夫以笑容面對老闆的熱誠,隨後回頭掃視那些擺在眼前的商品。
  布雷夫真心想要多看看些商品,但是眼前的東西有限,東缺西漏,連數量都到了一眼能大致瀏覽完畢的地步,實在沒有甚麼可以多多觀望的程度。
  「為甚麼…商品會這麼少呢?」布雷夫開口詢問這一直讓他困擾的問題;他自己也清楚,這不是他能夠管轄的問題,但是連連好幾間店面都有這種問題了,恐怕不會是甚麼小問題。
  「那個…只是商旅的調度上出了問題而已。」商人如此回答,但他遲疑的語氣與皺起的眉頭,並無法隱藏住實情。
  「我走過好幾間商店都是這樣……你們應該不會都向同一隊商旅買貨,也不可能多隊商旅同時出事情,無法準時送貨到來吧?」布雷夫轉頭望向商人,他並沒有質問的意思,也沒有想插手管別人家的意願,只是好奇心使然。
  從小一直嚮往的商業大城,如果出了些甚麼事情,對布雷夫來說,差不多等同於夢想破碎的程度,所以他才想要弄清楚問題,並且想辦法幫忙。


  店家被布雷夫一問,沉默了許久……
  店家慢慢走回櫃台裡,坐下,雙手交叉在嘴前,依舊沒有說出半句話……
  布雷夫看了老闆許久,看他沒有開口,便回頭繼續端倪眼前的商品……
  「如果告訴你的話……我們將惹來大禍…而你卻不一定會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我不該冒這個險把事時告訴你。」店家沉默許久後的開口,是對現實的無助,也是對布雷夫委婉的求助。
  「以為人們生活愜意、無拘無束,我曾覺得弗利倫城是如此美好的,所以我並不希望這座城市有任何問題。」布雷夫轉過頭來,向店員如此說道:「有我能為你們解決的問題嗎?」
  老闆望著布雷夫的體態,又看見對方腰上配有兵器,貌似是有點實力的樣貌,雖然清楚即將出口的話會招來甚麼樣的大禍,但他心底還是期望著眼前這名少年可以解決弗利倫城現在的問題。
  「弗利倫城的城主……」
  「吭啷─」在店主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商店的門被打開來了。
  一名男子走進店裡,雙眼先是看了店主一下之後,直盯向布雷夫!


  被這麼一盯,布雷夫頓時感覺氣氛不對,對方的眼神裡飽含了一戰的意思!
  「你沒多嘴甚麼吧?」男子對店家問候一句。
  「沒…沒有……」老闆立刻搖頭,心中慶幸自己還沒把剛要說的話說出口。
  「你,不是要找甚麼人嗎?趕快找到趕快滾回去,別想打聽甚麼事情,小心惹禍上身。」男子轉向針對布雷夫,聽他的話,好像早就知道布雷夫來城裡的主要目的是甚麼似的。
  「看你穿的服裝也不像是城門的衛兵,會來這邊找人麻煩的應該也不會是守門的人,你是誰?怎麼會知道我進城的目的?」布雷夫開口詢問道:「該不會,帶給弗利倫城麻煩的人就是你或你頭上的人吧?」他看店主本來想說的話被這個人堵進嘴裡,便如此推敲著。
  「看來有人想逞英雄呢。」男子說完,緩緩拔出長劍……
  「只是不希望從小嚮往的城市被人搞得烏煙瘴氣。」布雷夫卻邁步走向商店門口:「要打的話就到外面吧,我不希望砸了別人的店面。」


  這話一出,讓店主與男子都傻了眼,男子更因此搖頭輕笑起來……
  隨後,男子一把抓起櫃上的商品向布雷夫扔去!
  布雷夫才剛把門打開不到一半,背後突然受到硬物猛砸,身才剛轉過來,便受到一腳踹飛,撞破大門飛出!落地後翻身而已,布雷夫腰間的長劍旋即拔出!
  「你還滿天真的呢,明明都看到我把劍拔出來了,還敢背對著我?」男子輕聲笑著,然而眼神卻是對布雷夫最大的輕蔑。
  布雷夫也跟著笑起,並且慢慢爬起身來,他還以為下了戰場,就不用再這麼劍拔弩張了,事實證明,縱使面對的敵人不是半精靈,也必須狠下心才行。
  「是啊…還以為面對的不是半精靈就能講理了呢。」布雷夫語音一落,拔腿衝上前去!
  對方驚醒過來,舉劍一擋,卻發現自己無法撐過布雷夫的力量,雙腳也奮力紮入地面,卻還是不能夠完全吸收衝擊!
  「喀!」男子咬緊牙關,試著挺祝這次的強襲;全身緊繃的肌肉,僅僅第一擊就快乏力!
布雷夫雙手將長劍強押而下,迫使對方的架式走位,接著快腳抬起膝擊對方的腹部;這一腳的力量,重得讓對方嘔出些許唾沫!
  「果然,完全比不上半精靈的凶悍。」布雷夫搖了搖頭,旋身再一腳將對方的身軀深深埋入牆壁之中!
  雖然雙方都沒有拿出鬥氣拼鬥,但光看這簡單的力量差距就知道了。


  將長劍收入鞘裡,布雷夫再次走進方才的店家之中,望著縮在櫃檯裡瑟瑟發抖的店長,不由得苦笑一番……
  「店長,請問這附近哪裡的餐廳比較美味呢?我的肚子有點餓了呢。」布雷夫走到櫃台前,放了些錢幣,並順便提問道。
  「往前面走不遠就是專門販賣食物的街道了……」店長伸出顫抖的手指指向,隨後開口:「這這這這…這只不過是舉手之勞,這些錢就不用了……」
  「我不小心弄壞了你的商品跟店門,賠錢是應該的。」說完,布雷夫緩緩走向門外:「哦對了,弗利倫城的問題,是城主那邊的問題嗎?」隨後,轉頭打聽那名讓弗利倫城變調的主魁。
  問完,只見店長微微點了點頭;收到這確認的動作後,布雷夫便漫步走向美食街……


  來到美食街,布雷夫隨意找了間餐廳,來到角落裡坐下,招來服務生點了些餐點後就開始了獨自的思考……
  「店主只提到了城主……會是他造就這做城鎮些許問題的嗎?真不敢相信呢……真想繼續打聽下去…不過說出口的話,他們就會惹上一些麻煩,果然,還是不要勉強他們比較好……自己繼續探聽下去怎麼樣呢…?」
  布雷夫一直喃喃自語著,想到方才那名男子,就覺得事情似乎沒有表面上看到的這麼少,對方知道自己正在找人,而又不太像是正規兵,如果是傭兵的話,怎麼會知道只有正規兵才知道的事情呢?
  希望不會是甚麼大麻煩才好……
  在布雷夫思考的時候,外面傳來了吵雜聲:金屬撞擊的聲音,還有東西撞擊的沉悶聲,甚至還有木板被撞斷的撕裂聲響。
  不過,吵雜不過一會就結束了,看來打架雙方的實力有段差距。
  在赫薙這種民風偏向驃悍的國家,路邊要是看到人們在打架,通常都會是欣賞大過於制止。
  而此時,服務員的把餐點送來了,而看他的臉色散發著新奇的色彩,恐怕是目睹了外邊的戰鬥,並因此讚許有加吧?
  布雷夫不多想,舀起一匙往嘴裡送去……
  「唉∼剛剛那個紅頭髮的少年真不了得,所有動作都簡單而俐落,而且那最後那身法是怎麼一回事?向是突然分身出三個人同時斬擊那夾殺他的兩個人一樣,實在是太精采了!」


  這突如其來的對談,讓布雷夫差點噎住!
  『紅髮的少年!?』仔細回想剛才的那些對話,簡單扼要的特徵逼迫著布雷夫,要他立刻扔下餐具出去門外!
  布雷夫衝出餐廳,急著尋找聖棠的身影,但是卻怎麼樣都找不到。
  只有依稀看見有兩個人倒臥在別人的馬車上,或者塌倒在碎裂的木牆之中,而沒能看見對他們施行毆打的人們,看來戰鬥早就已經結束了。
  布雷夫皺起眉頭,早知道應該從角落走出來跟風看熱鬧的,如果這麼做的話,可能早就看見聖棠了吧?
  想到就這麼簡單的擦肩而過,讓布雷夫轉身走回原本的餐廳……
  「聖棠跟妮雅兩個人同時放我鴿子是怎麼一回事啊∼」此時,身旁一名男子放聲吶喊,讓布雷夫頓時有如遭到晴天霹靂一般!
  「等等…」布雷夫立刻走上前去,抓著那名男子的肩膀喊道:「你認識妮雅!?」


  「呃…我是認識一個妮雅,但不曉得跟你認識的那個妮雅是不是同一個人?」男子搖了搖頭,這突如其來的招呼讓他難以反應過來。
  「黑棕色的髮色,有雙柔弱的眼眸,圓潤的臉蛋,眼角下方還有一顆淚痣,是個溫順弱氣的少女。」布雷夫將他所記得的特徵說出來:「另外,聖棠是不是有一頭紅髮,紫色眼眸的帥氣少年?」
  「哇……你認識他們兩個嗎?」對方聽完特徵後,露出了異常吃驚的神情:「你能不能告訴我,聖棠以前一樣是個啞吧嗎?」
  「聖棠先生不是啞巴,他前幾個月還天天教導我呢。」布雷夫搖了搖頭,隨後追問:「快告訴我,他們兩個在哪裡?」
  「我如果知道就不用在這裡大喊了啊……」對方一聽,搖了搖頭,聳起兩間唉聲嘆氣……
  「哦……」聽完,布雷夫垂頭喪氣的離開,連背後聲聲呼喚的男子都不予以理會……


  布雷夫回到餐廳裡,並沒有繼續吃完餐點,而是草草結完帳後盡快去尋找,他在心中告訴自己,才剛擦身而過而已,說不定還能找到他們兩個!
  抱著這想法的他,將聖棠所鍛練出來的體能與迅捷毫無保留的施展出來,試圖在茫茫人海之中尋找那兩道深深烙印在心中的身影……
  當快步來到一處轉角,布雷夫沒有注意到同樣急切竄出來的人影,就這麼與其撞上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連連的道歉,伴隨著一名少女的聲音傳進耳裡。
  「不好意思,我正忙著找人,所以沒有注意到……」布雷夫連忙起身,並伸手攙扶坐臥在地的少女。
  兩人四眼相對的剎那,彼此的腦袋瞬間空白……
  「布雷夫!」
  「妮雅!」
  兩人彼此呼喚,因為對方都是自己急切尋找的對象!站起身後,兩人彼此相望,試著將對方的身影深深烙進自己的心底深處……
  千言萬語,找不出一絲頭緒,兩人都想要說話,想要傾吐這段時光來的思念,但是卻又有太多想說而不敢說的了……
  倏忽,沉重的一腳踹上布雷夫的腰部,硬生生將其踢飛了數公尺遠!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妮雅發出驚叫,急著想追上前去,但卻有一隻手攀勾著她纖細的肩膀……
  「哦,原來妳在這裡啊,我可愛的美人兒。」這個聲音,為兩人帶來了夢魘……

第九章 加入書籤
  「哦,原來妳在這裡啊,可愛的美人兒。」一聲傳來,伴隨著兩人的夢魘。
  妮雅記得這個聲音,而這個人對他做過的事情,更是讓她難以忘懷!
  金褐色的短髮,玩世不恭的笑容,以及那痞子風格的說話態度,是今早才剛逃出的城堡的主人─左衡。
  「妮雅,這個弱不禁風的傢伙是誰呢?不會是路上隨便一撞就一見鍾情的人吧?」左衡貼近到妮雅身邊,鉤拉著少女的手臂微微出力將其拉進懷裡。
  「妮雅…他是怎麼回事?」布雷夫一手撫著痛到無感的腰,挺著顫抖的身軀想盡快站起……
  「哦?妮雅沒跟你說嗎?我可是得到她初夜的男子。」左衡冷笑一聲,伸起手來輕撫著妮雅那顫抖的嘴角:「美人,如果妳對我有甚麼不滿可以直說,不需要瞞著我在外面找人滿足需求吧?」
  「妮雅…?」布雷夫聽完,不敢相信彼此約定好在相見的少女已經成為人妻。
  「可惜啊少年,如果你早個一天撞見她的話,說不定她就是你的了,但她現在可是屬於我的。」左衡先是搖頭嘆氣,偽裝成對少年的惋惜,但之後的笑容,都是赤裸裸的蔑視。
  「妮雅!我想聽妳說……聽妳親口說!」布雷夫發瘋似的甩著頭,左衡的言語再再腐蝕著這久違重逢的美夢。
  「布雷夫…我……我……」妮雅想講,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開口說出這殘酷的事實。
左衡說的是事實,但卻不是妮雅自願的。


  「小夥子啊,別再纏著我的美人了。」左衡望著半跪在地的布雷夫,心中暗自打算要進一步的欺辱他。
  「你閉嘴!我只要聽妮雅說就好!」布雷夫心中的瘋狂使他發出咆哮,再次抬起頭來時,他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憤怒,是連妮雅都不忍直視的怒氣!
  「那麼,來打個賭好了。」左衡的嘴角開始勾勒起來:「你能打贏我的話,妮雅就跟你走。」
  「喝啊啊──!」布雷夫拔劍衝上前去,似乎打算直取左衡!
  「你可真著急,怎麼不先讓美女走遠點後再開始呢?」左衡冷笑一番,轉個彎讓妮雅擋在身前!
  布雷夫驚覺過來,馬上收劍向後退開。
  「真是天真呢。」看到布雷夫自己收劍向退開之後,左衡冷笑一聲,拔刀尾隨上去:「你應該不管美女的生死,一直線衝上來的;當然,不用去擔心會傷到美女,因為我會在那之前先宰了你。」
  布雷夫聽完,還來不及生氣,銀光已經在自己脖子邊閃爍,急忙架起長劍一擋,卻發現對方單手的一擊,竟然能逼得自己動用渾身上下的力道才招架得住!
  「哦?原來還有不錯的底子啊?看來要虐起來會更有趣一些呢。」冷笑一聲,左衡起腳踢向刀背,加強斬擊的力道,一舉擊潰了布雷夫的招架!
 

  布雷夫迅速受身卸力,即刻再次揮劍一擊,兩人雙雙被擊退!腳邊抵到牆壁,布雷夫已無退勢,而眼前,左衡冷笑的對著他勾勾手指。
  受到挑釁,布雷夫難以冷靜下來,躍起身來以身後牆壁做為施力點,奮力衝向左衡!雙手持劍,加上拚命衝刺的威勢,布雷夫打算以此打去對方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哈,有趣。」左衡放聲一笑,雙腳站定出手一掃,竟然能穩穩接下布雷夫的攻擊而不退半步:「挑釁一下就失去理智,橫衝直撞,毫無技巧可言,這種對手最好應付了啊!」最後左手一抓,將布雷夫摔向地面,隨後出腳狠狠踢擊其腹部!
  布雷夫被一腳掃退,隨後翻滾數圈才停下,但是腹部遭到重擊的翻雲覆雨,讓他忍不住嘔出了一口水。
  在布雷夫慢慢忍住疼痛的時候,左衡依舊老神在在,緩緩走上前來……
趕緊起身,架起長劍,這一腳的劇痛,讓布雷夫知道自己應該冷靜下來……
  「這眼神才不錯,不像剛剛那樣,活像見紅的蠻牛一樣,受人逗弄。」左衡讚嘆幾許,隨後加快速度……上前揮刀!
  布雷夫小角度架開攻擊,隨後一步踏出搶攻,但卻被左衡當做施力點,一腳點開。
  左衡落地,又迅速上前攻擊!


  左衡的步伐看似輕描淡寫般的舉足輕靈,但是手上彎刀舉手投足都是沉重的攻擊,即便是受過聖棠訓練的布雷夫也難以輕鬆招架!
  「雖然有受過訓練,但是你的程度還遠遠不夠呢。」左衡扭了扭脖子,幾次的來往已經多少讓他清楚布雷夫的戰鬥風格:「我要稍微認真一些了,要挺住囉∼」這喚醒了他嗜戰的個性,沒有甚麼比只知道橫衝直撞且只懂揮劍的標靶更好應對的了。
  布雷夫屏氣凝神,他知道,對方絕對不好應付,至少跟聖棠與里昂有得比。
  然而就在精神稍微走針的剎那,左衡已經不在原地!
  「背後空門大開啊∼」左衡的聲音自背後傳來,伴隨著沉重的一拳狠狠擊中後腰;反射動作,使得布雷夫轉身揮劍,卻被對方的彎刀擋下!
  左衡手肘再次重擊布雷夫的後背,在一拳將其打向天空,將彎刀易手,右拳配合步伐奮力擊向布雷夫的身軀,將其擊飛數尺,身軀狠狠砸入牆壁之中!
  布雷夫緊咬牙關,那幾拳的力量已經讓他的身體痛得不像是自己的一樣,無論是哪根筋、哪塊肌肉在動,都讓他疼痛不已;忍不住幾口血腥衝上牙關,咳出幾口血液。
  「嘿,這不過是第一招而已耶,不會就挺不住了吧?」左衡冷笑著,但他基本上已經使出了最重的力道,看到布雷夫還沒昏過去,心底老實說也吃了些許驚訝。


  布雷夫喘息幾口氣之後,逐漸外放了鬥氣……銀色的氣旋逐漸籠罩其身,而他也因此獲得了足以起身再戰的餘力。
  「哦?還有銀色的鬥氣啊?還挺不賴的嘛∼」對方看到鬥氣,依舊不改其語氣,甚至連訝異都沒有。
  布雷夫單手持劍,靜靜等待對方使出鬥氣,但是對方卻沒有外放鬥氣,反倒是以正常的狀態對他勾勾手指,要他全力以赴!
  對方目中無人的態度,刺痛了布雷夫的心情,讓他不由得怒火中燒,但明明知道對方的實力不弱,也難以保持冷靜……
  布雷夫慢步向前,步伐速度由慢而快,一步步衝向對方!
  對方冷笑一聲,蒼藍色的鬥氣瞬間迸發!左手一架,擋偏布雷夫的長劍,右手已經命中目標的腹部了!
  布雷夫忍住疼痛,旋身踢腿,縱使命中對方,卻也是自己的腳被反動力震開!
  對方被力量反震開時,左衡身手抓住對方的衣領,將其翻摔在地,再出拳毆打布雷夫的顏面;兩人的鬥氣互相接觸,是銀色的鬥氣極速消耗當中,而力量,也迅速穿透鬥氣的保護,直擊布雷夫的身軀!
  不過兩拳,左衡的拳頭已經開始見血,但受傷的不是他,而是布雷夫。
  布雷夫死命掙扎,但是卻逃不出左衡的掌握,幾秒之後,掙扎開始無力,而鬥氣也緩緩消散……


  「住…快住手!」一直在一旁觀望戰鬥的妮雅終於開口,直到看見布雷夫落敗之後,她才開口制止這一面倒戰鬥。
  「是的,我可愛的美人。」左衡的嘴角開始冷笑起來,順手抓起布雷夫往一旁的牆壁扔去:「請問美人還有甚麼話想說呢?」
  「左衡…請你……不要再傷害布雷夫了。」妮雅細如蚊蠅的哀求,傳入她曾經最憎恨的人的耳裡。
  「那麼…」聽到這裡,左衡笑了出來:「我要你在他面前演戲。」隨後,在妮雅的耳邊輕聲呢喃。
  聽完左衡的要求之後,妮雅瞪大了雙眼,她幾乎不敢想像眼前這個人是多麼喜歡折磨人的混蛋。
  「妮雅……」布雷夫緩緩爬出崩塌的牆壁,慢慢起身想要上前去繼續跟左衡爭鬥…即使他也明白自身的奮力不過是多爭取一兩秒不敗北的必然……
  「布雷夫…請你……接受事實……」妮雅來到左衡身前,遮擋住了左衡那輕蔑的笑容,然後轉身與左衡相吻!
  雖然吻不過一秒就分開,但是這一剎那就足以讓布雷夫的精神崩毀……
  「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了……」說完,妮雅即轉身離去。
  因為打擊過大,使得布雷夫並沒有注意到,妮雅轉身之後流下的淚水……
  「認清現實了嗎?小夥子,知道我為甚麼只說明你打贏的獎勵嗎?因為……」左衡將彎刀收回鞘中,轉頭對布雷夫說道:「我的勝利是必然的。」說完,跟在妮雅的身後走離現場……


  布雷夫沮喪在當場,受到強烈打擊的他,就連一直緊握在手裡的劍,也鬆脫而下……支撐著他度過漫長戰爭的約定,就在剛才,被擊得粉碎。
  被毆打成重傷的身軀,也比不上如死灰的內心,失去支撐的心,就這麼冷淡了下來……
  逐漸充斥內心的寒冷與無助,就在幾秒之後衝破了屏障,轉成淚水從眼眶直流而下;布雷夫雙手摀著眼睛,想要避免淚水流下,但是,受盡傷痛的內心反而止不住半點熱淚。
  「布雷夫?」迪斯從一旁的轉角走出來,注意到似曾相識的身影便連忙走上前來;他看著布雷夫這付悽慘的模樣,便一邊將其扶起,一邊幫忙治療他的傷痛。
  「怎麼了?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迪斯在施展治癒術的時候,發現布雷夫體內幾乎有不少地方骨頭碎裂、肌肉纖維斷裂,還有嚴重的內出血,單單使用治癒術所能治療的程度非常有限。
  「妮雅…為甚麼……」但是,布雷夫嘴中依舊喃喃自語著,方才那難以置信的畫面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嘖……」看布雷夫滿臉心不在焉的樣子,迪斯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只能自顧自的開始施展起神癒術來根除他身上的傷痛。
  花了些時間,把布雷夫全身上下的傷都治療的差不多後,迪斯只好把意興闌珊的布雷夫扛起,一步一步走回會館……


  回到昨晚下榻的房間之後,迪斯將布雷夫放躺到床上。
  迪斯望著布雷夫,他的意識似乎還很清醒,可是已經目空一切,好像在精神上受了不小的打擊,要花些時間才會恢復正常……或者恢復不了。
  想要幫卻不知道該怎麼辦,這讓迪斯不知該如何是好……
  「呿…看來那傢伙做了不少大事啊。」
  「他不一直都是這樣的鼠輩嗎?。」
  坐在桌前苦思的迪斯,聽到了房門那邊傳來的聲音,是洛特斯菲兄弟回來了。
  「呦,大家都在啊?」范德看到迪斯與布雷夫,便向兩人打了聲招呼。
  「你們回來了啊。」迪斯並沒有抬頭,依舊保持自己的姿勢坐著。
  「是啊,怎麼了嗎?」范德與范尼拉開椅子坐下,望著眼前這貌似有事情想說的同伴。
  「我……總覺得這座城有問題。」迪斯呢喃道:「許多商家都缺少大量貨物,品質也是參差不齊,而且一直有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你也察覺到了啊?」范德苦笑起來:「好像是這座城的菲斯特洛城主搞的鬼呢。」
  「你們知道是怎麼回事嗎?」迪斯聽到相關線索,急忙追問道。
  「大概知道,剛剛外出的時候有探聽到一些。」范德點了點頭,開始將方才聽道的說出來:「菲斯特洛氏在幾年前當上城主之後,使用了些藉口,將收稅的時間調錯開來,慢慢剝削農民與商人,又將這些不法所得拿去雇用傭兵,在暗地裡幫他管理這座城鎮,讓人民離不開也求救不了。」
  「一般的商旅只會停留一兩天,把該做的事情做完就離開了,不會留意這邊的問題…」范尼擺了擺手:「只是,他大概沒想到會有教會的人士為了找人而進入這座城裡吧?因為要找人的緣故,會很仔細的四處查看,才比較能看出這裡的問題。」說完,到了杯茶喝下。


  聽完范德與范尼的報告,讓迪斯陷入了一番思考……
  「有隊貌似在管理的人在監視我們,好像是對的,我今天接近中午的時候,曾在一間店裡打探消息的時候,遇到他們。」一旁,躺在床上的布雷夫加入了范德與范尼的話題。
  「那是他把你打成這樣的嗎?」迪斯聽布雷夫開口說話,即刻提出問題,希望能得到更多資訊。
  「…打傷我的人,不知道身分……只知道特徵是一頭金褐色的短髮、玩世不恭的笑容,手持一把彎刀,懷有一身不輸給聖棠先生的拳腳功夫。」
  「那麼那隊傭兵是確實存在的囉?」范德聽到布雷夫的證言,便拍手說道:「難怪菲斯特洛門前會多出那隊非正規兵的守衛,就是怕有人去搗亂嘛∼」
  「你們?怎麼會找去菲斯特洛家?」迪斯一聽到已經有人專程去城主的家後,急忙詢問道:「對了……之前過年時分,你們都說要回弗利倫……你們之前就住在這裡啊?怎麼沒有向教會稟報這邊的問題呢?」
  「我們以前的確是住在這裡沒錯,但那個時候還沒發生這些問題啊,而且……那時候說要回來也是騙你們的。」范德長嘆一口氣,將事實告訴迪斯。
  「再來就是…那個時候,菲斯特洛城主剛坐上城主之位,我們不曉得他的陰謀就去教會了。」范尼也坦承自己並非故意不報。
  「嗯……」迪斯聽完,繼續了沉思:「總而言之,我們來去找城主吧?」
  「果然……」聽到這句,范德與范尼同時呢喃道。
  「身為聖騎士,我們不能無視這裡的居民所受的苦。」說完,迪斯便走向床鋪,將擺放在旁邊的光明騎士鎧甲一一著裝上身。

第十章 加入書籤
  與妮雅、弗利分離之後的聖棠,順著弗利倫城裡最寬闊且熱鬧的街道行走,方向並不是城門,而是位於道路另一終點─城堡前進。
  聽完妮雅說完的實情,讓他不想卻不得不去執行他身為聖騎士的義務─保護人民。
  「聖棠,不是說不想要在跟別人有所瓜葛嗎?不理會周遭一切的裝聾作啞只維持了一天就結束了嗎?真是搞不懂你呢。」一旁,妮可連連開口譏諷聖棠的行動,雖然她並不反對這種作為,只是純粹對聖棠這所有人之中,唯獨冷落自己的行為感到不滿。
  為了塔克而難過,為了朧而奔波,為了百姓而動身,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別人,那麼只要別人的事情都結束了之後,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歸隱到深山之中,終此一生都不再跟他人來往嗎?
  如果是以前,妮可絕對贊成如此,但是,兩人難以再度交流的現在,妮可完全不想要跟這座雕像處在一起。
  聖棠依舊沒有回答,但是腳步卻稍微慢了一些,然而這一丁點的變化並沒有被妮可察覺。


  在接近弗利倫的辦公城堡後,聖棠便轉身走進一旁的小巷子裡面,遊走在城堡四周圍,似乎正在觀察著甚麼……
  「這座城堡周圍都埋有魔法術式,只要不是正面進出,或是要強行破壞的話也會驚動到裡面的人。」妮可像是早就知道聖棠的意圖似的,自動開口說明:「怎麼不直接開口問我呢?」
  聖棠並沒有回話,僅只拿出幾枚錢幣,灌入雷之力後放到一旁的角落,然後繼續繞著城牆遊走,每走幾十公尺就做同樣的事情,扔下了數十枚錢幣……
  「哼!總是當我不存在!」妮可看聖棠完全不予以理會,氣得嘟起嘴來。
  而聖棠依舊持續著他的作業,就這樣把錢幣灑至城堡牆壁的周遭……


  在聖棠繞著牆壁進行準備工作的時候,另外一組人也正慢慢走向城堡……
  與第一次走出會館的時候不同,這次迪斯他們都已經全副武裝,讓一旁看到的人們紛紛走避。
  「迪斯,待會要怎麼做呢?」范德問道。
  「怎麼做啊……進去麻煩城主不要再剝削居民了吧?」被詢問後,迪斯才開始思考自己該怎麼說服城主不要再壓榨百姓。
  「個人建議直接動用暴力。」范尼冷哼一聲,一想到上頭給予百姓痛苦的人是親身父親就讓他的火氣直線攀升。
  「真兇啊,這樣好嗎?」迪斯輕笑著,他不明白范尼為甚麼會這麼厭惡菲斯特洛氏。
  「反正,只用口頭上的勸導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用,不如一開始就動手比較有效率。」范尼如此說道,那人個性,這裡只有他們兩兄弟清楚。
  「城堡就在前面,要怎麼過關呢?」范德指向前方,城堡就在不遠處,只是中間隔著一道城牆。
  「從正門進去如何?」迪斯如此說道,他個人比較希望正正當當的進出。
  「那應該會被攔下來吧?那傢伙應該也知道會有人想硬闖進去……」范德聳了聳肩:「所以會加強戒備吧?例如……」他說道一半就停了下來,為甚麼會知道對方採取甚麼舉動呢?因為他在進家門前就親身體會到了。
  一旁建築的影子裡走出了不少人,他們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盯著迪斯等人,活像是一開始就鎖定好目標似的。
  「…叫一堆傭兵來當看門狗,看來又有得打囉。」范德撓了撓頭,並慢慢將長短雙槍組合起來。
  范尼、迪斯與布雷夫也齊刷刷的拿出武器,準備面對接下來的戰鬥……


  大街上,忽然颳起了一陣充滿戰硝的微風,這股分為讓一旁的路人們紛紛退避,就算沒有對話,也沒有叫囂,但光是雙方這肅殺的氛圍就夠讓他們明白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了。
  對面似乎有二十多名對手,而迪斯他們總共只有四人、兩劍、一盾、四槍,這場戰鬥,在外人的眼裡看來,早已判下是迪斯他們的敗場了。
  「對方都有一定的實力,而且對於團隊合作上挺有一手的。」早些時間有對上過他們的范德與范尼將對方的能力說給迪斯與布雷夫聽。
  「單兵的戰力上是我們有力,但…我沒看他們使用過鬥氣。」布雷夫回想起上午在商店外遇到的戰鬥,並將自己體悟到的資訊分享給其他三人。
  「我們這邊也是沒看他們使用過鬥氣耶…會不會是他們根本不會呢?」范德也開始回想,但是記憶中,他也沒看到對方使用過甚麼能力。
  不過話才剛說完,對方數十人的身軀外開始飄散出鬥氣,且都是銀色跟金色的等級!
  「你這烏鴉嘴……」范尼長嘆一口氣之後……
  四人同時外放鬥氣,一個純白,兩個金色帶白與一個銀色同時散出! 
  而且,迪斯的白色鬥氣環繞著光明騎士鎧甲的時候,鎧甲上的紋路開始流動起七彩的光芒,莊嚴得讓人難以移開注目!


  雙方人馬同時動作,朝彼此衝出!
  「說對方的團隊合作不錯…是嗎?」迪斯冷笑一聲,其他三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迪斯左手一掃,發出數把純白長劍飛射向前!
  奔馳之中,卻見范尼渾身發力一點,刺出長槍化作利箭連連啄殺敵人!
  范德左手反抓,將短槍投射向上,接著雙手操槍,奮力掃向敵人的腳踝,將數名敵人擊倒!
  布雷夫乘著范德的餘勢,迅速侵入敵陣之間,接住從天降下的短槍,扭身迴旋落地;雙手武器連連揮灑,努力把敵人的包圍擊潰,隨後將短槍扔回給范德,專心於進攻之上!
  而在最外圍的迪斯卻不是最輕鬆的人,在外圍孤單的他最容易被敵人盯上,因此一劍一盾的防禦與攻擊再加上魔法的支援必須同時進行!
  對方數十人,再怎麼努力與互助,都難以擊破這四個人!
  范德的橫掃製造空隙,范尼的刺擊給予擊倒,布雷夫的長劍賦予攻勢,迪斯的魔法提供後援。
  四個人彼此的分工合作,在數十個人的眼前組成一道難以擊潰的城牆,甚至還更進一步的受到壓迫!


  布雷夫出劍擋住攻擊,運用步伐將力量卸到一旁,再用左手將人撞向范尼的槍尖;隨後起腳踢擊他人的腳踝,帶劍一砍在出手將重心不穩的敵人推向范德的橫掃,目送著對方被掃飛出去。
  回身出劍一擋,左手肘一頂,抓住敵人衣領翻身一摔之後,翻滾盪劍翻起!
  「後方!」布雷夫出腳踹退一個敵人之後,注意到一旁有人正舉劍從後面殺向范德,便出聲警告!
  但是,范德卻像是早就看見對方的速度與動作一般,甩槍迴身直擊對方沒有防備的部位,並將其掃向敵人群中!
  「不用擔心,我有另一個人會幫我看。」范德對布雷夫眨眼示意。
  布雷夫突然聽見背後傳來聲響,轉頭一看,發現范尼一槍把人掃飛開來。
  「要小心背後啊。」范尼長吁一口氣之後笑道。
  突然,天上降下大量光劍,宛如純白的細雨一般,無差別的落在所有人身上!但是,范德范尼與布雷夫卻覺得身體的疲勞快速消散,而周遭的敵人卻被定在原地!
  「打仗的時候要專心啊。」在最外圍的迪斯向錯愕的三人燦笑著,而他身邊倒臥著幾個被打倒在地的人。
  不過幾分鐘,混戰已經到了結尾,迪斯四人的大獲全勝,推翻觀戰者們一開始的預判。


  四人才剛準備要喘上一口氣的時候,卻聽見轟然巨響帶著一些震動!
  四處張望想查探究竟,卻發現城堡那處揚起了遮天煙幕,還有些許紫色的電光流竄在煙幕之中!
  周遭的人也紛紛走探身查看,頓時把整條道路擠得水泄不通!
  「那個難道是……」迪斯望著那些一閃即逝的電光,心中瞬間閃過了聖棠的身影。
  「是聖棠先生嗎?」布雷夫的腦中也閃過聖棠的身影,但他不確定是不是錯誤的直覺。
  「先過去看看再說!」迪斯迅速把武器收回,快步奔馳上去。
  其他三人也紛紛跟上前,途中有越來越多的民眾擠到身周,讓四人必須出力推擠才能挺進。
  來到城牆處,這邊聚集了一群衛兵,他們正努力的擋住即將要踏入城牆內的平民。
  迪斯望向裡面,偶爾能看見有一群一群的衛兵正忙著滅火,或者四處巡邏,看能不能抓到是誰引發這場騷動。
  「退後!再進去就不是你們平民能進去的區域了!」負責門口的衛兵們以長槍架起防衛線,禁止平民們一再踰矩。
  「這麼說,不是平民就可以囉?」范德一聽,搶先開口問道。
  「誰!是誰敢這樣頂撞的!?」衛兵一聽到底下有人膽敢回嘴便立刻放聲咆哮。
  「我們教會所屬的光明騎士,以及赫薙國所屬的騎士!」范德身手將擋在身前的民眾們分開,四人就這樣走到衛兵面前……
  「你是……」這群衛兵在看到迪斯的白金色長髮後,像是早就知道他事麻煩人物一樣的漏出厭惡的面容。
  「騎士看到別人有困難就該出手幫助,所以請讓我們進去幫忙緝捕兇手吧。」迪斯好聲好氣的向衛兵們說道。
  「這…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自己可以解決,還不需要勞煩光明騎士幫忙。」衛兵搖了搖頭,看來是不怎麼希望迪斯他們進去淌渾水。
  「還有其他人可以幫忙嘛!敵人在重要走道上封了魔法,我們進不去!」這時,裡面傳來了最新的資訊,看來這群人都對魔法沒轍。
  「魔法嗎?我還略懂一些呢,需要幫忙嗎?」迪斯說完,催動魔力引動光元素流動在鎧甲紋路裡,散發出七彩的光芒。
  「…你們進去吧。」衛兵的臉色越發難看,心中暗自咒罵剛剛那名報告最新消息的人,但是他們不懂魔法又心急城主狀況,無可奈何之下還是放行了。


  而早就潛入城堡內部的聖棠依循妮可的指示,在幾條主要走道上用雷元素封住了去路,接著開始一步步走向城堡最深處……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房間裡,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有點熟悉。」妮可將目標的位置指向給聖棠知曉。
  聖棠一步一步的走近那個房間,伸手觸摸那冰冷的手把,緩緩推開沉重的門……
  門縫才打開一瞬間,一把匕首迎面而來,聖棠立刻擺頭躲過,並一腳將們踹開!
  門板飛出,卻見刀光一閃,一把彎刀劈開門板並順勢壓來!
  聖棠閃身迴避,並出腳將人踢退,隨後立刻拔劍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那人中腳飛退之後,立刻穩住身形,看像聖棠的眼神變得越發銳利。
  兩人彼此互視,逐漸陷入僵持……
  「聖棠!」在房裡,一名少女的聲音傳出,那個人…竟然是妮雅!
  「為甚麼那個女的會在這裡?她不是說要等人嗎?」妮可偏頭,她想不出為甚麼妮雅會在這個地方。
  「聖棠?」眼前這位金褐色短髮的男子聽到聖棠的名諱後先是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後渾身散發出了躍躍欲試的鬥志:「你就是在戰場上赫赫有名的『紅髮惡魔』?難怪身手不錯。」
  「聖棠,他是傭兵的頭領─偃刀左衡,是天空等級的強者,小心點!」
  「嘖,美人兒,請讓我自己來介紹嘛,難道妳過了昨晚就真的變成我內人了嗎?多管閒事。」左衡咋舌一聲,對妮雅的舉動感到相當不滿。
  「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左衡,綽號偃刀,喜歡跟強悍的人對戰以享受戰鬥的刺激。」左衡面對聖棠,再次自我介紹了一次:「聽聞你獨自一人屠殺了上萬名妖精,還殺了妖皇,如果可以的話,真想跟你好好切磋一下呢。」
  「聖棠•羅赫。」聖棠開口,卻只簡單的道出自己的姓名,語氣沒有任何情緒,只有肅殺的氣息。


  兩人再度彼此相望,身子越沉越低,氣氛越來越壓抑……
  一旁守望的妮雅露出擔憂的神色,而坐在房間深處的城主卻煩躁的四處遊走……
  「要上囉!」左衡一聲,立刻奔向聖棠,手中的彎刀也迅速鎖定了聖棠的脖子。
  聖棠劍一擺,抬腿一踢,便擋下了攻擊,但是下盤卻成了敵人的目標;一記掃腿,掃倒了聖棠的重心!
  左衡彎刀轉向下刺出,卻看聖棠出手支撐空翻,避開刀刃之餘還出腿還擊!
  迅速轉頭避開踢腿,再出刀回擊,但聖棠已經不在眼前!
  踏出天雲步與幻霧步,聖棠迅速切到左衡的背後,一劍向前揮斬而出!
  沒想到左衡回過頭來,冷笑的嘴角之後是沉重的一腿!
  聖棠左手舉起一擋,被一腳踢退;左衡背刀防禦紫雷,也被沉穩一劍劈退開來。
  兩人分開,第一局的身手攻防戰,彼此都是五五開分,沒人受傷也沒人得利。


  「看來,你並不是浪得虛名呢。」左衡站起身來,伸手拔起插在一旁的匕首。
  聖棠並沒有說話,只是轉目看向房間裡的妮雅跟城主……
  「跟我戰鬥還有餘力分心到其他人身上嗎?看來我被看扁了呢。」左衡衝上前來,彎刀的攻勢比剛才還要兇猛!
  聖棠立刻舉劍防禦,卻發現單手難以擋住敵人的刀勢!雙腳步伐立刻運作,但是才剛開始就被對方阻礙,動彈不得!
  「你的步伐似乎很難纏呢,還是別讓你發揮比較好…對吧?」左衡冷笑著,扭腰將聖棠掃向天花板!
  聖棠才剛翻身,眼前又是一發匕首飛速射來,打亂了聖棠追擊的步調!
  「城主,你先走吧,我會拖住這人的。」左衡對裡面坐立不安的城主說完,便發力跳上半空中,一手拔出比手,一腳抵住柱子,趁勢追擊聖棠!
  城主聽完左衡的話,立刻起身奔出房間,但跑到一半,看見聖棠急降下來擋在他面前!
  聖棠伸手抓向城主,但是空中銀光落下,逼迫聖棠收手;左衡御刀劈下,出腳掃擊聖棠的雙腳,連連牽制著他的一舉一動!
  聖棠長劍連連格擋,雙腳的步伐也被一一打亂,逼得他難以逮住城主!連連以餘光看向城主,卻只能目送著他離開而已。
  「我就說了…別分心啊!」左衡一笑,彎刀迅即扭轉刀勢,繞過聖棠的視野,命中聖棠的腹部!
  些許血液滴下,聖棠即時以左手擋下了這一劍!
  「好了,讓你分心的傢伙已經不在了,能不能認真陪我打上一架呢?」兩人之間縱使有兵器相隔,左衡仍然不忘湊上臉去嘲諷一番。
  而原本近在咫尺的城主,早已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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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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