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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神
作 者
聖堂肥痞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6.2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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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神資料大全
               第一卷 更新時間:201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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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黑潮 加入書籤

中土大陸,自渾沌開天地以來,始終戰事頻傳。


無論是太古時代鍊氣士與洪荒異獸之間的爭鬥,或是遠古時代鍊氣士修真派系為了天地異寶或是洞天福地之間的衝突,或是上古時代數以萬計的鍊氣士為了追求飛升的恐怖競爭,近代則有國與國之間的分裂統一。

苦的永遠是人民百姓。


君不知,四大蠻族在中土大陸東方崛起,對西方各國造成多大的傷害,實力較強的國家還勉強能夠抵抗,較弱的國家馬上就被滅國,土地成為放牧的牧場,人民成為奴隸,甚至在荒年時期絕大部份成為戰爭口糧,稱為『肉人』

大燕的興起,為西土各國帶來了一線曙光,經過五百餘年的遠交近攻,原本西土百餘國最後只剩下五個大國及零星小國,這些國家均以大燕為宗主國,因為大燕乃是天道十門之首天一門的俗世勢力,每一任的燕皇即位都必須經過天一門的同意,而其他國家背後也都有天道十門的影子,世俗國家只不過是修真界賴以獲取資源的工具,龐大的靈谷、礦石、靈晶、藥草及靈獸,源源不絕地提供,而修真界卻從不出手清除蠻族,表面上宣稱是不參與俗世,實際上是蠻族又與它何干,只要維持俗世國家的生存即可。

修真界,是極其殘忍而又現實的世界。


這天,大燕境內最為貧瘠的登州傳來不幸的消息,四大蠻族之一的寇骨族發動秋獵,肆意掠奪登州州境內各個城鎮、群落,頓時之間人心惶惶,登州成了鬼域的可怕流言,僅僅一個月就傳遍了整個大燕,可對於遠在百萬里之外的大燕朝廷來說,只要寇骨族不攻入大燕首都-永安,那都只是不足為道的芝麻綠豆般的小事,更何況登州州境內還有一個人的存在,不至於完全落入寇骨族的手裡,那個人就連燕皇都要禮讓三分。

距離登州州城-保定東方五十引的赤玉城,就如同黑潮中的一座巨大燈塔,悍然獨立,絲毫不受狂風暴雨的侵蝕。

赤玉城城主杜宇中,現年五十歲,修為是凝脈期上品,表面上是大燕的邊城守將,但實際上身份是天一門的外門弟子,為天一門提供赤玉石的負責人。

杜宇中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掃蕩幾十支蠻族部落,但他憑什麼要浪費寶貴的靈力,做這種不利己的事,對他而言,只需要完成天一門交付給他的任務就行了,其餘的事根本不放在眼裡。

對於寇骨族的秋獵,杜宇中只是簡單的下達封門令,違令者殺無赦。


這日,寇骨族秋獵行動的一個月後。


巨大的太陽痛辣地高掛天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味、汗味及尿騷味混雜而成的詭異氣味,令人不斷做嘔。

葉同帶著他年僅十三歲的姪子葉琛,隨著龐大的難民隊伍,自赤玉城東方八十引的葉家村,艱辛及緩慢地向赤玉城方向移動,他們知道這是活命的最後希望。

但這個希望卻如風中殘燭般的孱弱。


天空中盤旋不止的禿鷹,彷彿在恥笑著這些難民。


葉琛遠遠眺望著城樓上那個癡肥的守將,他難看的笑深深地刺進眼裡。


「小葉子,二叔已經替你打點好了,只要能夠進入城堡,就到南巷二胡同找一個老白頭,他是二叔的拜把兄弟,會幫你安定下來。」葉同蒼白的臉,焦急地看著葉琛。

「我老葉家只剩你一根苗兒,如果連你也沒了,二叔到了地下,沒辦法跟祖先們交待,記住活著就有希望。」葉同小心翼翼地掏出身上僅有的兩塊碎銀,細心地塞進葉琛的鞋底夾縫。

「二叔,為什麼他們不救我們?」隔壁村的秀秀指著癡肥守將,睜著閃亮的大眼睛問道。

「救?哼!對於杜屠夫來講,只要每年能夠繳交足夠礦石給天一門,其餘的事他們不想管。」葉同將鞋子塞回葉琛的小腳後冷道。

「城裡的仙人不是會救世嗎?」秀秀疑惑地問。

「唉,那只是哄騙小孩的故事,對於那些仙人來講,我們凡人如同螻蟻一般,他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葉同歎口氣回道。

「將來我成了仙人,一定會拯救大家。」秀秀很認真道。

她的母親朝葉同苦笑一下,扯著秀秀往更人群裡擠去。



葉同又嘆口氣看著葉琛這個不滿十五歲的少年,內心不斷煎熬,當年如果狠下心送往天一門,今天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聽說村口賣豬肉的兒子,現在當上了外門弟子,可風光的很。

葉琛自始自終都未發一語,在他的心中,第一恨的就是仙人,第二恨的就是天一門,要不是當年父親持意要進天一門修仙,偌大的家業怎會一夕之間敗落,而僅僅只換回一個資質平庸、毫無仙緣的評語,連塊外門弟子的令牌都摸不著,從天一門被趕回家後,就一直鬱鬱寡歡,整天只會對著玉簡自言自語,後來病情更加嚴重,竟然想殺了母親,幸好二叔及時阻止了他,就這樣時好時壞的過了二年後,在一個夜裡跳井自殺,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一門造成的。

若不是靠二叔在村裡做點小生意,自己早就餓死街頭,葉琛幼小的心靈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傷口,他暗暗發誓,有一天要殺上天一門,問個清楚。

時間越到中午,空氣中那股惡臭更加嚴重,城外週邊的樹下塞滿了難民,大家或躺或臥的盯著城牆,期望這城門能夠打開,進去避難。

此起彼落的哀求聲、怒罵聲直上雲霄,卻絲毫打動不了癡肥守將的心,彷彿就如鐵鑄。

「看來是沒機會了,我們再往前走吧。」葉同抓著葉琛的小手,慢慢地離開人群。

「韃子(註:蠻族俗稱)殺來了呀。」一聲一聲淒厲的哭叫聲,轟炸著難民們的耳膜,一個接著一個穿著獸皮揮著狼刀、騎著角馬的寇骨族人,從西邊那頭出現。

他們嘴裡不斷地鬼叫,兩隻眼睛冒著綠光,就像一群惡狼衝入羊群。

寇骨族的戰士神情癲狂地殺著搶著,婦女就地撕開衣服盡情地蹂躪,老人小孩就用狼刀無情地結束他們可悲的生命,若干的男人拎起鋤頭、鐮刀要捍衛他的家人,最後只落得眼睜睜被割斷咽喉,看著自己的妻子女兒像路邊的母狗般被人蹧蹋,自己的老父老母被角馬狠狠踏著肉泥,有些寇骨族的戰士有計劃性地將年青的男人趕往同一個方向,要將他們帶回去當奴隸或是肉人。

這時候,較靠近城門的難民用腦袋用身體不要命地衝撞著厚實的木門,期望能夠得以鑽進去。
城垛後那個癡肥的守將漠然地大手一揮,如雨般的箭無情地落在難民殘破、瘦小的軀體,夾在城將的箭雨及韃子的狼刀之間,就像被捏在頑童手指中的螞蟻一樣,無力、無助、悲哀的死去。
葉同一手握著木棍一手抓著葉琛,非常熟練地藉屍體移動步伐,他不會像那些難民一樣輕易地將生命交付出去,因為他身上揹負著家族的使命,一定要保住葉琛這獨苗兒,就在他們快要脫離出險境之際,一個右眼留著刀疤的韃子盯上葉同二人,他驅使身下的角馬朝葉同方向疾奔而來,手上的狼刀閃著令人心寒的光芒,葉同死命揮動著手上的木棍護著葉琛,刀疤韃子玩弄般揮動著狼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葉同的生命。

慢慢地他們被逼到赤玉城的護城河邊,葉同靈機一動,藉空檔將葉琛推入護城河後,毅然決然地迎向了刀疤韃子的狼刀,葉琛轉頭看見葉同的腦袋飛向空中,眼睛仍然是焦急地看著他,『活著就有希望』葉同的話轟然地響徹耳邊,葉琛牙一狠,憋著氣撥開眼前黑黃地糞便或屍塊前進。



刀疤韃子見葉琛落入護城河,久久沒冒出頭,失去了興趣,轉頭又開始他的收割生命的運動。



遠方站立在小山上的寇骨族少族長阿顏打不眺望著赤玉城,雙手不停地抖著,打了足足月餘的秋獵得到的戰利品,根本比不成這富得流油的赤玉城,據細作傳來的消息,城裡有幾百座糧倉,裡面的老鼠肥到如同小孩一般,城主府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是金子鑄造,但他根本不敢前進一步,因為杜城主只要大手輕輕一揮,這萬餘名英勇戰士就會如紙紮般的破碎。


完顏打不咬著牙根搖著腦袋,藉此甩掉這可怕的念頭,就算不能夠攻陷赤玉城,但這月餘的秋獵,已經足夠他寇骨族過上一個豐盛的冬天,突然,他越過赤玉城望向如同黑點般渺小的登州州城-保定,一雙眼睛泛起熾熱的綠光,對呀,沒了赤玉城還有保定城,他轉頭向下屬吩咐,一支一萬多名赤骨族戰士駕著角馬,遠遠繞過赤玉城朝保定城衝去。

「呵,有了這些戰利品,我還要看那些弟弟敢不敢再跟我爭族長大位。」他心滿意足地道。

他揮了揮手,示意屬下將那些年青力壯的男人及飽受的折磨的女人,如趕牛羊般趕往部落,地上留下屍體還是屍體。


天空盤旋地禿鷹們可樂歪了。

城門守將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道:「這些韃子根本不敢碰赤玉城一磚一瓦,哼,膽小鬼,走,回去喝酒」,身邊兵卒擁著守將走入城樓,根本不知道有個小孩偷偷已從排水渠道進入赤玉城。

第二章 老白頭 加入書籤
老白頭人如其名,歲數不大,但早生華髮,因為他略懂仙術,為人古道熱腸、樂於助人,在南巷一帶頗有聲望,認識的人都尊稱為老白頭。

難民包圍赤玉城的事,他早有耳聞,但怎麼可能進得來,杜屠夫向來都是自掃門前雪的,就連成為赤玉城的居民,也必須要大費周章才行。

前些日子來了幾個投靠的遠房親戚,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安置好,累的他好幾天都沒睡上好覺,這天腳才剛洗好,正要上 床,就聽到門外的呼喚聲。

老白頭披著衣服打開門,一陣刺鼻的糞臭味熏得老白頭差點翻過身,眼前站著個渾身糞便的小孩,睜著眼睛盯著他。

「走路不走好,怎摔到糞坑去了。」老白頭毫不介意地拿出手巾,擦著小孩的臉。

「呦,這娃兒長得跟我葉二哥那麼像呀?」老白頭嚇了一跳。

「我叫葉琛,是二叔要我過來找你的。」葉琛有點虛弱道,他花了整整兩個小時穿過排水渠道進入赤玉城,受盡白眼才找到老白頭。

老白頭連忙將葉琛帶進屋裡,燒開水、換衣服、洗澡、弄飯的忙個不停。

「二哥就這樣死在韃子的手上,真他媽的混賬。」老白頭喝口黃酒罵道。
葉琛認真低頭努力著碗裡的米飯。


「別急別急,鍋裡還有飯,不夠我再去煮。」老白頭看著眼前的小孩,都十三歲了,長得卻跟七八歲小孩一樣,長期的營養不良,導致身子骨根本長不上。

葉家的事老白頭可是清楚得很,葉同自小出身豪門,養就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習慣,根本沒有半點謀生能力,那年葉家被葉當敗光,管家、奴僕、長工全解散,只能靠葉林氏變賣手邊的一點小東西,到後面只能變賣衣服、綿被,一家四口全擠在破屋子裡,夏天熱冬天冷的,常常有了這餐沒了下餐,葉當和葉林氏自殺後,葉同意識到如此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他只能帶著孩子四處打零工,到後面賣點小吃,生活才總算有起色,才說苦日子過完要開始過好日子,狗日的,又遇到韃子秋獵。

老白頭想到這,眼淚啪啦啪啦直掉,老話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想到葉同及葉琛悲慘的人生,老白頭久久不能自理。

他又喝了口黃酒,心想這小孩自己可照顧不上,表面上他老白頭日子似乎活得滋潤,但實際上是入不敷出,只能靠點介紹費過日子,前陣子替遠房親戚弄了個身份,現在身邊根本沒有多少錢,又要養個小孩,這日子根本是過不下去。

老白頭伸手挾了塊雞肉,放進葉琛的碗裡。

「別淨吃飯,多吃點肉,這雞可是隔壁王二嬸養的,肥得很。」葉琛跟著葉同討生活,一年吃不上幾回肉,高興地多塞了幾塊肉進嘴裡,小臉撐得老高。

老白頭嘆口氣,吃了片肉,喝了口黃酒。心想要不是當年葉二哥仗義,自個兒這百斤肉早擱在土裡,這可是他老葉家最後一根苗,再怎麼樣也要讓他活下去。

突然,老白頭靈機一動,捏了個指法,一記識靈術,打向葉琛。

葉琛的頭上竟冒出有些糢糊不清的光華。

「嘿,小葉子你竟然擁有五行靈根?!」老白頭狂喜後,認真端詳道:「待我仔細觀來,小葉子你擁有土、火、金三種靈根,其中以土靈根為主要,大約是三十潛質點。」

「白叔,這是什麼?好漂亮喔。」葉琛發現自己腦門放光,傻里傻氣笑問道。

「白叔我早年游歷四方,曾遇見一個仙人,承其福緣,得到個仙術,名曰:識靈術,可藉此評估受試者,有沒有修練仙術的可能,凡人中間極少數帶有五行靈根,這些靈根是所有修士追求仙道的根本,沒有靈根的人不管採用什麼手段,是絕對不可能修練成仙,這五行靈根分別是金、木、水、火、土,小葉子是單靈根土靈根。」

「這代表我可以成為仙人嗎?」葉琛問。

「呵呵,這可沒那麼容易,假如你潛質點超過五十以上,很可能會破格進入修真門派,但僅僅只有三十,就只是稍具天份而已。」老白頭喝了口黃酒道。

葉琛心想,父親應該就是毫無靈根之人,而自己卻有土靈根潛質,這真是諷刺。

老白頭喝口酒道:「除了五行靈根還有三種變異的靈根存在,被稱作天靈根,有風靈根,可以使用風系法術神通,雷靈根可以使用雷系法術神通,幻靈根,可以使用幻術法術神通。這三種靈根只要出現就是天生的單靈根,天靈根不受五行限制,實力要在五行靈根之上,不過可惜的是千年不遇。」

老白頭看了葉琛一眼,自顧自道:「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誰家都顧不上生活,我老白頭雖然還有點本事,但光養著你這個娃兒,也頗是吃力。」

微嘆了口氣,接著道:「原本苦惱該將你安置何處,現在測得你有些天份,這讓我在上面有個想法,小葉子你既然天份,那就到礦場謀份職務。」

「礦場?」葉琛嘴裡含著米飯,含糊地問。

「登州是我大燕最窮的州,卻是礦產最為富饒的,這也就是天一門為何派駐杜屠夫於此的原因,州境內總共有百餘座礦場,其中就數我赤玉城出產的礦石質地最好、產量最多。」老白頭道。

老白頭看著葉琛道:「依你的天份可以當個探礦學徒。」

「探礦學徒?」葉琛問。

「這採礦最首要的就是探查何處有礦脈?品質如何?蘊藏豐富否?擁有土靈根的人天生對於礦石有極高的感應能力,因此礦場很歡迎土靈根天賦的人,而礦場方面就有相對的職位產生,可分為三個等級,探礦學徒、探礦師及探礦宗師,一般來講能夠升到探礦師,已經是極為難能可貴,探礦宗師整個修真界不超過三個人。」

「這探礦學徒累歸累,但總算是份正當工作,假如做得好,是個能往上爬的路子。」老白頭笑道:「葉二哥當然希望你能夠出人頭地,小葉子你擁有天份,如果後天再加上努力,幹到探礦師,一生榮華富貴不在話下,希望你不要嫌棄這份工作。」

「這是當然,小葉子不可能在家吃閒飯,任憑白叔安排。」葉琛感激道。

「別那麼見外,二哥跟我可是鐵桿子兄弟,你既然叫我白叔,我這叔叔可不能白當,吃完飯就快去休息,一早就帶你去見工。」老白頭樂呵道。

「謝謝,白叔。」

葉琛嘴巴吃著大白米飯及雞肉,一顆心暖和得很,已經記不得上次吃大白米飯是什麼時候,可惜二叔不能跟他一起吃,想到二叔,他的眼睛就開始泛紅,這是一個新的開始,他一定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畢竟這是用二叔的命換來的。

第三章 探礦學徒 加入書籤
這日,天才剛透亮,老白頭就帶著葉琛去見工。

赤玉城構築在九羊山山腳下,整個北面城牆是圍繞著九羊山,因此不需要出城就可以到達九羊山。

九羊山海拔高度一千尺,算得上登州境內數一數二的高山,富藏四五種珍貴礦石,除了赤玉石外,尚有星石、黑曜石及藍田玉,因此赤玉城北面遍佈大小十餘座礦場,均是天一門的俗世產業。

老白頭認識其中一個礦場的守將,因此特地帶葉琛來碰碰運氣。


「呦,老白頭今兒個怎帶個小孩來了?」守將宋義有些鄙夷地道。

「大人,這是我遠方親戚的小孩,希望大人能夠幫個忙,讓他在礦場混口飯吃。」老白頭非常恭敬回應。

「這身子骨沒幾斤肉,受得了礦場工作嗎?」宋義上下打量著葉琛,搖搖頭道。

葉琛站在老白頭身後,低頭不語,悄悄觀察著宋義。

老白頭聽到宋義的回拒,彷彿早就知道,偷偷從衣袖裡遞了枚碎銀過去,低聲道:「大人,這是我孝敬您的,讓您老喝喝茶、潤潤喉。」

宋義接了碎銀後,態度有些變化,挑挑眉笑道:「那好,就到食堂大娘那頭兒打個下手。」

老白頭一聽,臉上有些微怒,心想這宋義得了銀子,居然還來這套,連忙道:「大人,這娃兒土靈根潛質三十點,是根好苗子呀。」

宋義聞言,有些不敢置信,不過老白頭是絕不敢騙他的,隨即打了個識靈術在葉琛身上。

「果然是土靈根三十點,這在天一門連外門弟子的邊都沾不上,但落在礦場就是個寶呀。」

「這娃兒還不錯,叫什麼名字?」宋義瞧葉琛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轉變,臉都笑出花來了。

「大將軍,小的叫葉琛,家裡人都叫我小葉子。」葉琛知道這當官的都愛聽奉承話,尤其是這種芝麻大的小主管。

「哈,這稱呼本將軍愛聽,那你就在這兒待下,一個月八百貫銅錢,管三餐,如果你能夠找到礦脈,每一條礦脈紅利是三十兩銀子」宋義指示道。

老白頭一聽,臉色又是一沉。

暗想如果能找到新礦脈,報上城主府,最起碼可撈個幾百兩銀子,如果產量龐大,可是大功一件,可以破格當官,這宋義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混蛋。

念頭猛地一轉,這年頭工作不好找,也只能讓宋義占便宜,先有工作再另謀發展,況且擁有土靈根的人,這九羊山礦場可不是到處都有。

是金子總有發亮的一天,這葉琛可是葉二哥的姪子呀!

老白頭兩眼放亮、臉色紅潤。

「謝謝大人。」老白頭連忙扯著葉琛應許道。

「小葉子,你可要努力,要不是我屬火靈根,這美差可就落在我身上。」宋義轉身囑咐旁邊的兵士道:「給小葉子弄套衣服跟通行令牌。」

「這九羊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整座山脈遍佈十餘座礦場,這令牌是識別身份,可證明你是我宋義的人,每座礦坑內佈有兵士,若沒有令牌可是格殺勿論。」

宋義沉思半响,從懷裡掏了本冊子,「看在老白頭跟我交情不錯的份上,這冊子就免費送你,這是探礦學徒的幾個簡單法術,主要你先勤練識礦術,底子打穩了,再練土刺術及土盾術,這可以保護你,礦坑內雖然都已清空,但偶爾還是會冒出幾隻不長眼的靈獸,如果沒有點本事,可是會被吃掉。」

葉琛恭敬地接過衣服、令牌及小冊子。

宋義轉過頭,叫了一個胖子跟黑臉小子過來。

「這胖子叫海大富,跟你一樣是土靈根三十潛質點,你就跟著他學習,而這個黑臉小子叫宋大川,是礦場的小主管,有什麼事就問他。」宋義吩咐道。

海大富人胖歸胖,但心思可精明得很,瞧見有個小子來跟他搶食,嘴巴上說著歡迎,但暗底裡可是罵聲連連,心裡盤算給他小鞋穿穿。

而宋大川則是不同,對他來講,多個探礦學徒就多個生財工具,當然是歡迎之至。

葉琛雖然才十三歲,但長年與葉同做生意,早就練就一身識人工夫,這點小九九他可看不在眼底,佯裝握手,伸手一個碎銀就遞了過去,海大富一瞧這小子可真上道,原本那些小鞋登時不見了。

「宋爺吩咐,我海胖子一定全力以赴,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海大富抖著肥肉笑道。

老白頭見葉琛這一手,心裡可是雪白,二哥的火候這小子學得真足,幸虧他跟著二哥,倘若是學著那個敗家子葉當,可就頭疼萬分。

「你們先去熟悉環境,我同老白頭還有話講。」宋義打發葉琛等一行人。

宋大川等人立即離開,留老白頭跟宋義低頭秘語。

三人一走遠,宋大川就藉口離開。


「小子叫啥名字?」海大富雖然收了葉琛的銀子,但架子仍是擺得老高。

「探礦大師,小的叫葉琛。」葉琛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嘴裡的大師二字叫得特別響亮。

「別叫我大師,我還只是個探礦學徒罷了。」這高帽子可是戴得海大富得意洋洋。

「那我就叫你小葉子吧,現在我帶你熟悉下環境。」海大富帶著葉琛逛起礦場來。


「咱礦場是未字號礦場,主要是採星石,這可是鑄煉飛劍的重要材料,一年必須要繳交33石,因此礦場工人總共一千名,採三班制,兩班在礦坑裡,一班在工寮休息,你看這一片就是工寮。」海大富指著眼前一片黑鴉鴉地簡易工寮。

「這是食寮,一日三餐供應,對了,那個小廚娘可是我海大富的心上人,你可不要動歪腦筋。」海大富目露兇光的瞪著葉琛。

葉琛連忙揮手搖頭。

「你要加緊腳步熟練識礦術,學會了可就財源滾滾而來,想當初我找到了兩條小礦脈,可讓我荷包飽飽,要不我城裡屋子怎蓋得起來。」海大富得意道。

這時,他取出令牌,坑口兵士確認身份,放他們進入。

普進入礦坑,一股地底特有的寒意湧上葉琛心頭。

「這是二號礦坑,目前由我負責,你就先熟悉環境,但切記千萬不要亂跑,上個月有條土龍竄了出來,吃了三名工人,幸虧宋義來得快,要不然傷亡會更慘。」海大富慎重道。

「不是有土刺術跟土盾術嗎?」葉琛疑問道。

「哼,那是他矇你的,沒有到練氣期根本無法習練,要到練氣期還必須要有仙丹。」海大富得意道:「我存了五年銀子,總算存夠,等到月中百草門的人到城內擺攤,就可以購得練氣丹,嘿嘿,只要服用了,就可以達到練氣期初品,等同進入仙人之列。」

「原來不用進入那些修真門派,也是可以成為仙人。」葉琛心想。

要在這亂世站穩腳跟,就必須擁有足夠的實力,而這實力就是修真,只要自己能夠成為仙人,就有機會活下來,而且還可以活得更好,不用再怕那些韃子,想到韃子,葉琛眼睛就泛起殺意,那個刀疤韃子,『我一定會殺了他,用他的頭祭奠二叔。』

「小葉子,小葉子。」海大富不耐煩地推了推葉琛。

「抱歉,海爺,小葉子失神了。」葉琛連忙地思緒拉回。

海大富剛那番遠大志向的演講,葉琛一句都沒聽進去,海大富氣得直翻眼。

「只要每個月貢獻四百銅錢給我,我是不會管你的。」海大富冷道。

海大富赤裸裸的勒索,讓葉琛暗自吃了一驚,表面上自然是答應,但心裡盤算著這去了一半,日子怎麼活?

每個地方都有它的潛規則,自己一無實力二無背景,當然是無力去拒絕,只好暗自期許自己能夠快點找到新礦脈,早日存夠練氣丹的錢,早日成為仙人。


於是,葉琛就此展開他探礦學徒的生活。

第四章 一千兩銀子 加入書籤
日子就在礦場及老白頭家兩點一線的生活下,平淡地過著。

葉琛十分勤奮地工作,白天拼了命地在九羊山轉著,晚上努力習練著識礦術,看在老白頭的眼裡,實在是欣慰不已。

這天夜裡,葉琛一如往常的習練著識礦術,熟練地打了數百個手訣,腦海中出現黑白畫面,他將感應努力地伸展,約莫一丈處即是極限,過了大概半柱香,就累得無法保持感應。

「呼,再怎麼努力,都只能保持半柱香時間,要是能夠再久一點就好。」葉琛累得倒在床上想著。

他翻身看著早已翻爛的手冊,手冊上記載,識礦術可以辨別天底下所有礦脈,是土靈根修士最基礎的法術。

翻過第一頁試礦術後,第二頁是土刺術及土盾術。

葉琛心想再來試試土刺術,勉強起身,咬著牙,依著記憶才打到第五個手訣突然眼前一片金光,差點沒暈厥過去,心想修為還是不夠,無法運用法術,正如海大富所言,識礦術不需動用靈力,只是將自身的感應力透過手訣放大,而土刺術及土盾術施法卻需要靈力,最低的發動條件是練氣期初品,葉琛現在連邊都摸不上。

嘆口氣,將手冊丟在一旁,又躺回床上,心想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練氣期。

突然想到父親當年遺留下來的玉簡,或許這玉簡是有關於什麼仙術或是金仙洞府的,想到這葉琛眼睛冒著星星,激動不已。

可惜埋在老宅後花園裡,寇骨族還在州境內打秋獵,杜屠夫的封門令還在,待風頭過去,就起出來看看好了。

聽海大富說,每半年會有百草門的人到城內販賣丹藥,只要取得練氣丹,就可以成為仙人,可是百草門修士不收世俗銀兩只收靈石,海胖子存了五年的銀兩換成靈石,剛剛好可以買一顆練氣丹。

「現在一個月才四百貫銅錢,要湊足一千兩銀子,怎麼可能做得到。」葉琛轉念想:「海胖子靠他的背景、勢力搞錢,我要靠什麼?」

拼了小命在九羊山探尋新礦脈,不知是大礦脈已經全被人找到,還是識礦術不到火候,根本毫無所得。

葉琛嘆了口氣,咬咬牙,振作精神,繼續練習識礦術,就算可能性只有萬分之一,他也會好好把握,對於現在的他所能做的,就是努力練好識礦術,找到越多新礦脈越好。

這時,門外傳來呼喊聲,葉琛起身穿過院子打開大門,竟是辛練及季留叔,這是葉琛在未字號礦場認識的兩個好朋友。

辛練身世很慘,聽說是寇骨族與燕人的後代,飽受眾人的歧視,而且他還是個奴工,奴工是礦場社會階級最低一等,專門負責最危險、最辛苦的工作,不過他個性開朗,人又很樂天,因此很得葉琛的好感;老天是公平的,既然給了他如此爛的命,自然會給他好處,辛練相貌英俊,濃眉大眼,輪廓深邃,體格壯碩,才十二歲,身長就有六尺高,是九羊山數十座礦場有名的壯丁,葉琛特意請宋義調他來當自己的下手。

季留叔身量比葉琛矮小,相貌普通,是城內商人的小兒子,二房生的,沒什麼地位,到礦場謀職是混飯吃,葉琛見他腦筋轉得快,又很有見識,因此同他結交。

「怎麼有空過來?」葉琛一看到兩人,一掃萎靡不振的情緒。

「我同老食娘那邊弄了點好料,哥兒三來喝酒。」季留叔從懷裡拿出油紙包還有一壺酒,三個人雖然只有十二、三歲,卻十分喜愛喝酒,工作閒暇之時,總是聚在一起小酌幾杯。

「嘿,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們商量商量。」葉琛笑著帶他們進來,老白頭在另一個房間早歇下,這陣子為了找尋葉同的屍首操心的很。

葉琛將心事告知兩人。

兩人一聽一千兩銀子,可是久久都無法收回下巴,對於他們來講,這是天文數字。

「這靈石也太貴了吧。」季留叔道。他打開油袋,夾起一片肉吃下。

辛練道:「能夠踏入仙人的門檻,這可是值得的。」他同樣有著成仙的夢想,可惜老白頭鑑定他根本毫無靈根,因此他把夢想寄託在有著土靈根的葉琛身上。

「剛好你們來了,來商量一下,如何賺到這一千兩銀子。」葉琛苦笑道。

「葉哥月俸只有八百貫,上繳給那個海胖子四百貫,只剩四百貫,我不過是個跑腿打雜的,月俸頂多五十貫,辛子就不用提了,奴工根本沒有月俸,這扣除日常開銷,頂多只有三百貫左右能用,存上一百年就買不起一顆練氣丹呀。」季留叔盤算道:「而且整座九羊山大歸大,但絕大部份的質地精純的好礦脈都被找到了,要靠找礦脈賺錢不太靠譜,必須要另尋出路。」

葉琛一張小臉更加地愁苦起來,如果三人之中見識最多的季留叔都沒辦法,那就真沒辦法了,難道要向白叔借錢?這更是不可能,白叔連這小房子都是辛苦大半輩子好不容易才賺來的。

辛練兩道濃如黑墨的眉毛緊緊糾在一起,十隻指頭不斷地拔著腦袋上的髮根,期望他不是很靈光的腦子,這時候能來個神來一筆。

季留叔見兩個人都快愁出水來了,都快笑出聲音,心想可不能再耍他們下去,否則可會鬧出人命。

「聽說有些修士會獵取靈獸來賺取靈石。」季留叔喝了小口黃酒,不急不徐地道。

「好樣的,真不愧是智多星。」葉琛一聽,樂得大叫。

「對呀,城裡有些著名餐館的招牌菜,就是取用靈獸的肉製成的,那可是相當地美味呀。」辛練流著口水道,他夾起一片肉,幻想一番才吞下,那表情精彩地讓其他兩人差點笑翻過去。

「不過,靈獸可不好獵,尋常靈獸就有著可怕的攻擊力,如果遇上五階以上的,都具有施展本命神通的能力,靠我們三個人,根本不可能。」葉琛嘆口氣道。

「嘿,我可沒說要去獵殺靈獸,我們要去偷。」季留叔胸有成竹道。

「偷?」葉琛及辛練齊聲大喊。

「對,偷!偷蛋!!」季留叔道:「小時候有一回生日,父親帶我到城裡最有名的飯館慶祝,席間吃到一道菜,名叫翠玉蛋,這翠玉蛋就是土龍蛋。」

「土龍!」在礦場工作的人,最害怕的靈獸就是土龍,因為牠神出鬼沒,通常都會在礦坑內突然出現捕食工人。

「這翠玉蛋可是道相當美味的料理,聽說皇宮裡就有專門的太監飼養土龍來供應。」季留叔道:「有些修士就專門靠此維生」。

葉琛心想,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不靠這門路賺錢,猴年馬月才能成仙。

「可有你的,季留,好樣的。」辛練高興地打了一下季留叔道:「那裡有土龍蛋可以偷呀?」

季留叔抓抓頭苦著臉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一聽,都快暈倒,講了那麼多,不淨是侃大山。

「北二巷那邊有些仙人擺攤賣東西,說不定可以得到我們要的資訊。」葉琛尋思道。

「好,那我們明天就去找。」辛練及季留叔齊聲道。

葉琛心想總算有個希望,如果真能如季留叔所言,可以靠偷取土龍蛋賺取丹藥錢,那麼成仙就不只是白日空夢,他緊握著手激動著。

「葉哥,別想太多,快喝酒吧。」辛練倒了杯酒給葉琛。

葉琛大口喝下。三個人吃吃喝喝到了半夜才散席。

那一夜葉琛雖然沒醉,卻是一覺好眠,夢裡他變成仙人,得以報仇,快意天地。

第五章 靈獸百科 加入書籤
赤玉城規劃為三重同心圓結構,第一重同心圓占地面積最大,約五分之三,為赤玉城城主府,第二重同心圓占地面積約五分之一接近五分之二,為官員居住區及商業區,第三重同心圓占地面積最小,為普民區。

普民區共分為東、西、南、北四巷,南北兩巷生活水平較高,而東西兩巷算是貧民區,一般修士如果擺攤都會選北巷,一方面靠近北邊九羊山礦場群,可以方便購得礦石,二方面北邊連結往燕京的官道,修士可以進出方便及獲得消息。

隔日,三個人忙完礦場工作後,立即前往北二巷,雖然赤玉城此時仍舊是封門狀態,但並沒有影響修士的生意,仍然有許多修士擺攤。

半條北二巷兩側擺滿了個各式各樣的攤位,大部份是販賣符咒、礦石、靈草,少部份賣著靈獸的幼崽,更極少部份是販買法器及靈丹。

「法器跟靈丹在這似乎不太熱銷呀?」辛練笑道。

季留叔翻了翻白眼低聲道:「有靈寶閣在,你想這些一般貨色的法器有銷路嗎?而靈丹再怎麼便宜,但品階也比不上百草門的靈丹呀。」

葉琛看了下販賣靈丹攤位上的商品,只有幾種療傷丹,其他的大部份是壯陽藥及消熱散。

「大老闆們,來來來,我這賣的可是正宗百草門弟 子練製的仙丹妙藥,這消熱散可是暢銷商品,無論是風寒、痢疾、夜盲、消渴,可以說是藥到病除,還有這壯陽藥,乃是百草門金丹老祖的私傳祕方,只要吃上一顆,保管金槍不倒、馭女十名。」老闆一見葉三人登時口沫橫飛的介紹。

季留叔一看到老闆,扁扁嘴笑道:「嘿,你這種遭娘瘟的,好好的南北貨不賣,跑來這裝仙人賣假貨來了。」

半禿頂的矮老闆一看到季留叔,嚇得冷汗直流,連忙從攤位後竄出,扯著季留叔往旁邊的暗巷去。

「拜託,小公子,小公子大爺,您老就行行好,別再講了,要是讓巡城隊聽到,我屁股蛋可要開花了。」矮老闆一張小臉脹成豬肝色,連忙求饒道。

「嘿,季留,遇上熟人了呀。」辛練不懷好意地笑道。

「可不,這傢伙混名叫三毛子,以前在一間南北貨行當跑腿的,常常送貨到我家商行來,所以有些認識。」季留叔一把將三毛子推開道:「別拉拉扯扯,本小公子對你這偷雞摸狗的破勾當沒興趣,只是想問你點事。」

三毛子嚇得是眼淚鼻涕直流,差點沒向季留叔跪地磕頭,聽到沒打算舉報他,登時笑開臉。

他拿衣袖隨便地擦了擦臉上眼淚鼻涕,拍拍胸膛道:「小公子你可找對人了,我三毛子可是赤玉城通,上至飛得,下至爬得,我沒什麼不清楚的。」

辛練翻翻白眼道:「切,還把自己當土地神了。」

「三毛子,你知道那裡可以打聽到靈獸的消息?」葉琛急問道。

「靈獸?你們問靈獸做什麼?難道你們想走這一條財路,算了吧,我又不是沒想過,但我既不是仙人又沒多大本事,隨便一隻靈獸幼崽就可以把我給吞了,所以我才在這裝仙人賣假藥。」三毛子不以為然道。

「葉哥問你話,你就老實回答,再給我侃大山,我就滅了你。」季留叔舉起手假裝要打三毛子道。

三毛子見狀,連忙道:「別!別!我三毛子可禁不起您小公子爺的打,我說就是,這消息可是極珍貴的情報,大部份只在萬獸門或是捕獸仙人之間流通,極小部份才會流出市面,不過……..」

三毛子抓著下巴,兩隻鼠眼看著天,三根手指不斷地搓著。

季留叔看了,冷笑一聲道:「哈,連我小公子你也敢做生意,辛子!不要替我留面子,拖到旁邊給我往死裡打。」

辛練大聲回道:「得令。」

一把抓住三毛子的脖子,就往暗處走去,就像是拎小雞一般。

「小公子爺,小公子爺,我三毛子錯了,我沒長腦子,這位爺….這位爺輕點,我快…我快你給捏死了。」三毛子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上氣不接小氣道。

「辛子,放下他,別把人家弄死了。」葉琛道:「三毛子有消息就講,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辛練把三毛子扔在地上,三毛子艱辛地吞了吞口水,差點沒昏死過去,但一聽到葉琛說到好處兩個字,鼠眼大放光彩,連忙爬到葉琛腳邊。

「葉哥,你…..」季留叔疑問道。

葉琛示意打斷季留叔的話頭,笑道:「做大事不要太過在意這些小事,假如事情有個著落,到時候還用得上三毛子這個幫手。」

季留叔笑笑的點點頭,心想不虧是葉哥,連後面銷贓的路子都想好了。

「既然小公子那麼看重您葉哥,那我三毛子也不是小氣的人,當然是從善如流,打北三巷子口出去右轉邊角有個仙人,那可是實打的仙人,不是像我這種假扮的,他老專門在賣手抄本,我想應該會有你們需要的情報。」三毛子道。

葉琛三人聞言大喜,季留叔笑道:「我葉哥已經發話了,假如事成有用得到你,那怎麼找你?」

三毛子道:「嘿,這簡單,三毛子我不是在這擺攤,就是窩在東八巷尾門口有株矮樹的窩裡,小公子,你們倒底有什麼買賣,你也透露點給三毛子了解了解,興許我還能…..」三毛子看到三個人轉身就走,小聲罵道:「切,有了媳婦就把媒人婆扔門外了。」


出了北三巷口,季留叔就看到右邊角落有個修士獨自打坐,面前放置十來本書籍。

三個人連忙過去一瞧。

「土系初階攻擊法術、木系中階攻擊法術、玉女經、我愛一條材、官人我還要……」季留叔翻翻白眼道,這賣的書也太廣泛了吧。

「就是這本!」葉琛心喜拿起一本極厚的書,書名為靈獸百科,立即翻到土龍那一頁,上面記載著,土龍為肉食性土系靈獸,身披厚甲,其爪利如刀鋒,可成長至七階,其本命神通是土刺術及土盾術,性情兇暴,喜於礦脈旺盛的地點築巢,一年四產,一產四至五粒蛋………..,正要繼續看下去,被修士出言制止。

「小子,如果沒錢買,就把書放下。」修士帶著不悅口氣道。

這名修士約莫四十出頭,長相並不突出,或許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故意在下巴蓄著道山羊鬍,讓自己顯得特別些,穿著件青色道袍,眼觀鼻、鼻觀心地盤坐在蒲團上。

「借問仙長這本書賣多少?」葉琛合上書,恭敬道。

「這本書是遊歷五湖四海的散修所著,共登載一千五百餘種靈獸,詳細描述特徵、生活習慣、棲息地、弱點,可是難得的珍本,售價三百兩銀子。」修士睜開眼平靜道。

「三…..三百兩,太貴了吧。」季留叔大喊,他可是商人之子,這種坐地起價的招式可是熟悉得很,原本以為大概五十兩左右即可,但這價錢實在貴得離譜,尋常人家一戶六口一年所需才十兩銀子,三百兩足足可活上三十年。

「嫌貴那就把書放下,轉身離開。」修士又閉上眼睛。

葉琛轉身同季留叔及辛練討論,他們三人只是小孩子,根本買不起那麼貴的書,況且偷土龍蛋只是計劃,是否能夠成功,仍是未知數,季留叔勸葉琛找別條路試試,辛練則認為必須堅持下去,做為意見領袖的葉琛心想這是一條財路,連試都不試,那成仙之路是談什麼都白談。

他堅定信念,咬咬牙,同辛練及季留叔把全身口袋都翻遍,硬是湊足五兩銀子,轉身道:「仙長,我願以五兩銀子換取一篇靈獸文章。」

修士吃驚地睜開眼睛,注視著眼前這位少年,他看上去相貌十分平凡,但是雙眼卻是明亮異常,眼神充滿著信心,彷彿天底下任何難事都能夠迎刃而解。

修士自己是個散修,沒有多大的本事,只能夠靠抄寫書籍賺取銀兩,目的在於湊足凝脈丹的費用,他卡在練氣期上品已經足足十年。

「我章予第一次遇到你這樣豪氣的少年,好,我不占你便宜,三兩銀子讓你轉錄一篇。」章予嘆口氣道。

季留叔連忙購來筆紙,將關於土龍的文章都抄錄下來。

「獵靈獸是修士賺錢的管道之一,不是你們這些凡人小孩可以做的。」章予接過三兩銀子道:「隨便一條一階靈獸都可以將你們吃掉。」

「謝仙長教誨,我們三人只是對靈獸有興趣,所以才要購買書籍,並沒有想要獵捕靈獸。」葉琛恭敬道。

章予閉上眼道:「哼,你們死活不管我的事,我有賺到銀子就好,再奉勸你一句話,靈獸縱然可怕,而人比靈獸還要更可怕。」葉琛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聽過很多相關的傳言,有些修士費盡千辛萬苦地獵殺一頭高階的靈獸,卻在收割成果時被人背後射冷箭或是捅刀子,所以人才是最可怕的一種動物。

葉琛覺得章予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值得交往,不過仙人從來不結交凡人,所以這個好笑的念頭想想就好,因此更加恭敬的道謝,同辛練等人離開。

章予等葉琛等人走遠嘆道:「希望他們不要變成靈獸的點心。」

他將銀子收入懷裡,繼續打坐。


「那傢伙可真是奸商,一本書要三百兩,乾脆去搶城主府算了。」季留叔碎碎唸道。

「可不是,要不是看他是仙人,老子就活生生把他揍扁,那副要死不活地模樣,真是恨得我牙癢癢的。」辛練磨蹭著沙鍋大的拳頭道。

「他是靠出售法術書的抄錄本,得以賺取衝等的丹藥,如此昂貴是意料中的事。」葉琛拿起土龍的記錄仔細研究。

「產後的母土龍十分虛弱,通常都留守巢穴,等待公土龍帶回食物。」葉琛看到這段,眼睛亮了起來。

「靠這個,我們就能夠賺大錢了。」葉琛大聲道。

三個人狂喜,彷彿已經偷到土龍蛋了。


第六章 大買賣 加入書籤
得到土龍的寶貴情報後,葉琛三人展開他們的發大財計劃。

葉琛同樣每天進入九羊山找尋新礦脈,但實質上更多時間是在探尋土龍的蹤跡。辛練則收集有關土龍出沒的消息,匯整了近十年的資料,很快地得出一個大略的土龍活動範圍,而季留叔也沒閒著,他積極地準備偷土龍蛋的工具及打聽能夠脫手的店家情報,這土龍蛋不能夠由他們販賣,風險太大,必須藉由第三方轉手。

最後季留叔找上三毛子,這廝向來善於鑽營,由他來充當人頭,一來可以掩飾身份,二來他人脈極廣,可以多方出貨,獲取最高利潤。

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葉琛三人總算在末字號礦場東方八十丈處,發現土龍明確地巢穴地點,他們並沒有立即潛入探查,約定當夜子時進行計劃。


十五的月亮,皎潔地掛在夜空,初夏的風吹來,頗能消除日間的燥熱。

三條身影偷偷地穿過末字號礦場,往東方奔去。

「嘿,運氣真好,董營那批王八蛋今晚全溜去南五巷的天香閣,只留下幾個新手,要不然那有機會躲過巡察。」辛練小聲笑道。

「一開工就有好預兆,今兒個是大發利市的好時機呀。」季留叔附和道。

葉琛不講話,但是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著,這可是殺頭的買賣,但要是得手,這成仙之路就不遠了。

很快地他們三人來到一條不起眼的小山溝,季留叔確認小山溝旁留下的暗記。

「葉哥,這很危險,我下去,你和季留就替我拉繩子跟把風。」辛練自告奮勇道。

葉琛取下麻粗繩,利落地在腰際綁上,打了個死結道:「哼,憑你的身手有我靈活嗎?況且你體型那麼龐大,這小山溝內密佈坑洞,要是你一個不小心卡住了,我們要怎麼救你?還是我來,你力氣大,只要繩子上的鈴鐺狂響,你就死命拉,季留就負責把風。」葉琛在繩子上頭綁個黃銅鈴鐺,吩咐道。

辛練抓抓頭笑道:「還是葉哥腦子靈活,嘿,我就負責拉繩子,季留你給我打起精神,可別打盹。」

季留叔白了辛練一眼,笑著從懷裡取出一塊厚布遞給葉琛道:「葉哥,我們不貪心,只要摸個兩顆即可,這布給你放蛋的,你只要往身上一綁,保管掉不出來。」

葉琛接過布,點了點頭。

「葉哥,小心點,不要貪快,有任何狀況就拉繩子,我馬上拉你上來。」辛練著急道。

「放心,我清楚得很,我下去了。」葉琛裂開潔白的牙齒,自信地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爬下山溝。

「辛子,繩子放慢點,可別把葉哥摔著了。」季留叔擔心道。

辛練不回話,一個心放在麻繩上,兩隻手專心放著繩子。

據他們觀察這條不起眼的小山溝,住著最起碼有八對土龍,其中可能有三到四隻母土龍已經產卵。

葉琛熟練地利用狹窄的山壁,慢慢地落在溝底,靠著月光隱約地觀察四週。

「沒想到溝底空間那麼大,少說也有五六十丈,嘿,這坑道還真多呀。」葉琛瞇眼一看,山壁上密密麻麻佈滿大大小小的坑道。

他發現地上有一團黑色的物體,蹲下身捏起一把放在鼻下,「嗯,果然是土龍的糞便。」

他解開腰際的麻繩,從懷裡取出一塊螢光石,只見一道微微的綠光,在葉琛掌上綻放。

土龍久居地底,對於光熱有十分敏銳地感應,因此不能使用火摺或是火把,大部份的獵獸修士會使用夜視術,葉琛只是凡人小孩,自然無法使用,不過他非常聰明的想到利用螢光石發光的特性,這螢光石十分普遍,沒有開採價值,大部份都是伴隨星石礦脈出土,挖掘星石都會順便挖到螢光石,都是隨手丟棄在礦坑內,因此葉琛挑選其中質地上等、大小剛好的充當照明工具。

他高舉螢光石,藉著微弱的綠光,小心翼翼地前進。

才走不到幾步路,就聽到沉沉地喘氣聲,他循著聲音走過去,發現角落有隻巨大母土龍捲縮成一團,前面散落著不知名的肉塊及骨頭,有些依稀像是人類大腳骨。

他忍著濃厚的腐肉臭味,慢慢走向前去,發現母土龍腳邊,有五顆成人頭顱大小般的蛋。

他高興地差點叫出來,連忙用手摀住嘴巴。

葉琛心想這實在太容易了。

他看了看母土龍,發現牠剛進食完畢,此時正在沉睡。

繞過母土龍,繼續往前走,花了兩個時辰,他發現了十處土龍窩,其中有六隻母土龍已經產卵,運氣不好的是,除了剛進來的那隻母土龍外,其餘母土龍身旁都有公土龍在,他十分謹慎地退到第一處土龍窩。

這其間季留叔被辛練吵得半死,有下來幾次查看葉琛的行蹤,但都沒有發現,正待他們急得要去找宋義來救人時,傳來急促的鈴鐺聲。

辛練立即拉動繩子,很快地葉琛就從溝口爬了出來。

「葉哥,你怎麼下去那麼久,我們都急得快要去搬救兵了。」季留叔著急道。

「抱歉,我整個小山溝都偵察一遍,費了不少工夫,嘿,這下面有十處土龍窩,有六隻產卵了。」葉琛把身後的包袱解下來,露出兩顆土黃色的土龍蛋。

「好樣的,真偷到蛋了,我……」辛練大叫道,季留叔連忙跳上他的身,摀住他的嘴。

「辛子,你瘋了,你這樣大聲嚷嚷,是想引來那些王八蛋來分一杯羹嗎?」季留叔低聲道。

辛練示意地點點頭,季留叔才放心地鬆開手,跳下辛練的身體。

捧著三顆土黃色的巨蛋,三個人樂得差點沒瘋掉。

「這地方不能久待,趁董營那批王八蛋還沒回營,快點離開。」季留叔低聲道。

三人憑藉著漆黑的夜色,離開未字號礦場,駐守的十位新人兵士,壓根子不知道他們幹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事。

隔日,季留叔就找來三毛子,商談脫贓的事,這三毛子一向精明,識趣地不探聽土龍蛋的來歷,不過他直囔囔人頭仲介的風險,葉琛認為這種高利潤的火紅貨,很多人可是眼紅得很,認為寧願少賺點,也要將風險壓到最低,因此答應利潤的三成就是仲介費,可把三毛子樂得連自己爹娘叫啥都忘了。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三毛子手腳可快,早上才商量出贓事誼,下午就把兩顆土龍蛋賣掉,得手七百兩銀子,除去三毛子的兩百兩仲介費,葉琛等人各分得近兩百兩銀子。

葉琛二話不說將兩百兩銀子全給了老白頭,老白頭拿到銀子高興的不停擦眼淚,直誇這小子可真是了不起,他說要將銀子存起來,將來讓葉琛娶房媳婦用,葉琛直說不用,這錢要讓老白頭改善生活,老白頭這個人厚道,並沒有霸佔這筆錢,他運用很多關係,將兩百兩銀子全使上,總算找到葉同的腦袋,可惜身體不見了,找了塊風水寶地葬了葉同,總算了結他一樁心事。

季留叔得到兩百兩銀子,立即在南五巷六胡同給自己買了座小宅子,同母親搬出了商人家,他母親因為是二房,經常受到大房的欺壓,所以他一直想跟母親獨立生活,長久以來的夢想總算得以實現。

而辛練為人海派,對於錢財並不是很在意,他豪爽地拿出五分之一請末字號的礦工們喝酒,這舉動替他贏得了不少好感,大家對他的看法改變許多,也不在明處暗處罵他是雜種、韃子,而五分二他就上下打點關係,尤其是駐守礦場的領隊身上,特別的用心,日後偷蛋總不能靠運氣,關係打好自然可以通行無阻,剩下的五分之二,他則是好好地存起來,修仙一路是很燒錢的,他要把錢留給葉琛,幫助他成為仙人,得以完成自己不能完成的夢想。

這番大手筆的燒錢動作,驚動了守將宋義及海大富,宋義找葉琛過去問話,葉琛以老家帶過來的珠寶變賣所得來回話,宋義調查過葉琛的底細,知道他老葉家過去可是登州有名的糧商,後來因為葉琛父親葉當一心求仙才家道中落,這才瞞混過去,不過後頭還補上,如果被他發現是幹了些什麼不可見人的壞勾當,下場就不只是打斷手腳而已,情節嚴重是會掉腦袋的,葉琛當然是連忙直呼沒這等事。

海大富可就沒宋義那麼好對付,三番兩次地找葉琛麻煩,這時候辛練的關係就派上用場,整座末字號礦場,上至將士下至奴工,除了海大富一派,全都站在葉琛這一邊,海大富根本無法下手,只好在暗地搞些小手段,檯面上仍是保持虛假的和平關係,不過上繳的月奉硬是調高到十兩銀子,這可讓季留叔及辛練氣歪了,直說要找人滅了這海胖子,葉琛知道海大富在礦場勢力龐大,同上面關係極佳,真到翻桌動真格時,辛練那點銀子是絕對不夠力,只能吞下這屈辱,任由海大富索求。

海大富得到銀子後,心情好了許多,就不再去找葉琛他們麻煩,對他來講,只要確保收入,誰在意這銀子從何而來。

三個人得到甜頭,並沒有因此志得意滿,仍然很努力在工作上面,因為這是橫財,是靠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假如被人發現,很快就會失去這個得來不易的賺錢機會,甚至會有殺身之禍,因此他們更加小心並且珍惜這個機會。

兩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這中間他們只偷取三次土龍蛋,因為他們深知澤涸魚枯的道理,同時如果市面上出現過多的土龍蛋,也會影響它的價格,畢竟物以稀為貴,葉琛在第二次出售土龍蛋後,就拿著三百兩找章予購買那本靈獸百科,章予這個修士知道這錢得之不易,也有意結交這個凡人小孩,因此以二百兩成本價賣給葉琛。

葉琛同章予結交之後,得到不少修真界的情報,更加地堅定他成仙的夢想。

或許是上天疼惜努力的好人,葉琛在偷土龍蛋的過程中,偶然地發現兩條小型的藍玉礦,位置離小山溝不遠,但是小山溝十分隱密,很難被人發現,他們商量半天後,決定上報給宋義,一方面是沒有開採的本事,另一方面他們要掩蓋販賣土龍蛋的所得。

宋義找人評估了藍玉礦的大小及品質,兩條礦脈可以開採三石左右,質地相當精純,有中等以上的品級,這可讓宋義樂歪了,上報礦場大總管杜十後,受到杜十的大大稱讚,指示當年度考績評等為優,月俸提高到每月五百兩銀子。

依礦場規定,礦石販賣所得的利潤,所屬的礦場守將可得三成,而發現者可得一成,葉琛憑藉著一成利潤,一年多了五百兩銀子的額外收入,而且宋義同老白頭交情頗深,又平白無故一年多了一千五百多銀子額外收入,立即就上報杜十,將葉琛的位子提了提,升為新礦坑-九號礦坑的副負責人,這下子葉琛總算脫離了學徒的職位,成為了管理階層,日子過得更加的滋潤。

海大富聽到消息,氣得三天吃不下飯,不過也拿葉琛沒輒,畢竟這是上面的指派,只能再將月奉提高到每月五十兩。

葉琛對這點小錢,根本沒放在眼裡,心想就當做是救濟窮人算了。

這時,他盤算著,再過不了幾年,就能存夠一千兩銀子,換取靈石去購買練氣丹,到時候就能成為仙人,再也不怕被人欺負了。

第七章 夜路走多了,終究遇鬼 加入書籤
「葉哥,三毛子提到最近赤玉城來了不少日月宗及神劍宗的仙人,他們對於翠玉蛋這道菜讚不絕口,想要再品嚐品嚐,但餐館苦無材料,所以開出了一顆八百兩的天價要收,問說什麼時候可以進貨?」季留叔小心翼翼地問。

葉琛喝了口果酒,沉默半刻道:「這偷蛋的勾當不是件穩當的買賣,遲早會出事,我覺得就此打住即可。」

辛練一聽,可急了,連忙道:「葉哥,這可是火紅貨,八百兩銀子不是小數目。」

葉琛瞪了辛練一眼,緩緩道:「現在我提上來當礦坑副手,又加上藍玉礦的一成利潤收入,這已經足夠我們過上好日子,再加上這兩年存下來的銀子,就算不偷蛋,也夠買一顆練氣丹,沒必要再冒這個險。」

辛練聽了,一句話也回不了嘴,只好不斷地用眼神示意季留叔。

季留叔假裝閉上眼睛,愣是不發一語。

辛練氣得拍了季留叔一個紮實的肩膀,叫道:「好歹你也表示一下意見,不然放個屁也行,不要悶不吭聲。」

季留叔經過這幾年優厚的生養,身子骨硬朗許多,不再是以前那副養份不夠的窮酸樣,不過也擋不了有如天神般高壯的辛子一掌,差點人沒葛屁趴下。

「嘿,辛子,你當我是城主府門口的石獅子那麼結實呀,差點沒把我拍死。」季留叔痛得差點散了骨。

「季留,真對不住你,我這人一急,手勁就無法控制,真對不住。」辛練連忙將季留叔扶回椅子上,端了杯果酒讓他順順氣。

「辛子,這些年你怎麼只長個子不長腦子,你拍死季留,你要他親娘找誰依靠去?」葉琛埋怨地道。

辛練一聽,一張俊臉一會青一會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朝葉琛直跺腳。

「葉哥,你也不要怪辛子,他是想趁機會多撈點本,畢竟這修真是條燒錢的不歸路,沒錢就別談修真。」季留叔慢慢地道:「有了練氣丹後,後頭提升等級的培元丹不用吃嗎?攻擊用的法器不用買嗎?防禦用的戰甲不用穿嗎?受了傷必要的療傷用靈丹不用吞嗎?這全要白花花的銀子支撐,不是你想像的那麼容易。」

葉琛一聽,登時臉垮了下來,事實確實如季留叔說的那麼殘酷,沒有門派或是豪門世家的雄厚背景,根本沒辦法往上爬,章予就是活生生一個例子,拼死拼活地大半輩子,才勉強撐到練氣期上品,接下來遇上衝等大關,沒錢去哪弄來一顆凝脈丹,到時候天壽耗盡就只能坐化,修真最後終究落得一場浮光泡影。

葉琛嘆了口氣,朝辛子笑了笑道:「是哥想得不夠深入,希望辛子不要埋怨哥。」

辛練一聽,可開心了,急道:「什麼時候動手偷蛋?」

葉琛輕笑一聲道:「呵,我什麼時候答應偷蛋了?」

辛練急道:「葉哥你不是在玩我吧?」

季留叔看穿葉琛眼裡的那抹精光,緩緩道:「嘿,當然是不偷,才八百兩銀子,有什麼好偷的。」

辛練一聽到季留叔也說不偷,臉臭到八百引都聞得到。

「辛子,不用急,再緩上一陣子,等到價錢上去了,我們再偷才能謀得最高利潤。」葉琛笑道:「季留,你讓三毛子放出消息,用靈石換土龍蛋。」

季留叔一聽,直呼葉哥可真狠。

「哼,殺頭的買賣有人做,賠錢的生意沒人幹,那些天道十門的仙人,隨便一把法器就要價上百塊靈石,花幾塊靈石換頓好料,他們不會放在心上。」葉琛自信地道。

辛練連忙點頭,直呼葉哥可真是奸商。


消息一出,果然激起一片嘩然,不過對於日月宗及神劍宗的內門弟 子來講,區區幾塊靈石沒看在眼底,很快地開出十塊下品靈石換一顆蛋。

葉琛三人聽到三毛子的報價,盤算一下,人家既然出手如此闊綽,如果再不識趣,就是打壞行情,以後買賣就不用再做了,於是先收了兩塊下品靈石當訂金,接了單子。

當天夜裡,葉琛等人便動身前往小山溝,未字號礦場守將董營看到葉三人,二話不說就放行。

「這小葉子還真是拼命,大半夜還在九羊山裡找尋新礦脈。」董營笑道。

「可不是,找到條新礦脈,就能得到一成報酬,任誰都會卯起勁,可嘆我不是土靈根,要不然我絕對一天十二時辰,拼死命地找。」身邊的副將牛金附和道。

「哼,就憑你那副牛樣,我看你只能趴在小娘子身上挖洞。」董營笑道。

身邊的十五名兵卒全笑開了,牛金一張黑臉可是漲得發紅,直道:「你們這些遭娘瘟的,不用巡邏啦,都給本牛爺皮扒緊了,如果給我放走一隻蚊子,我就把你們全扔給土龍當點心。」

兵卒們全站直挺挺,誰也不想變成土龍糞。


另一邊。

這八對土龍對於葉三人有如衣食父母,土龍一年四產,一產四到五枚蛋,一年下來可得到百餘枚,他們並不貪心,一次僅僅獲取兩至三枚蛋,也正因為他們不貪心,這二年下來,都是平安無事。

可是夜路走多了,難免會碰上鬼。


葉琛熟練地將麻繩綁好,並繫上黃銅鈴鐺。

「葉哥,小心點。」辛練及季留叔齊道。

「放心。」葉琛自信一笑,慢慢抓著粗麻繩爬下小山溝。

葉琛熟門熟路地沿著粗麻繩爬下,一落到溝底,拿出一塊螢光石,打量四週。

他把八窩土龍照天干逐一編號,由甲字號排到辛字號,他盤算著,甲字號、丙字號及丁字號已偷過,直接省略,剩下乙字號、戊字號、己字號及庚字號,前兩個號公土龍俱是條懶漢,很少離窩找尋肉食,不好下手,剩下就是己字號及庚字號,當下決定先往己字號去碰碰運氣,往左邊數來第三個坑洞爬了進去,約莫半個時辰,就看到邊角有個巢穴,母土龍捲縮在一旁,腳邊留著五枚土黃色有如成人頭顱般大的土龍蛋,其中一枚有些古怪,竟然略閃著黃光,葉琛躡手躡腳地移動到巢旁,正伸手去拿,突然聽到一聲巨吼,回頭一看,慘了!竟是公土龍,土龍頭上的角已有兩寸長,有可能是條四階土龍。

靈獸百科上記載,四階土龍已隱然有施展本命神通的能力。

公土龍發現竟然有人類接近巢穴,護子之心油然而起,牠立即鬆開嘴邊的四角鹿屍體,晃動龐大的身軀,朝葉琛方向奔來,不要看牠如小山的身軀,動作就一定非常遲緩,其實不然,因為土龍性喜鑽地,牠的利爪是用來破開土塊,身上的厚甲是用來撐開鬆掉的沙土,如果沒有極敏捷的速度,就沒有辦法在地底下穿梭自如。

小山溝外的辛練及季留叔一聽巨吼,心想慘了,撞鬼了。

「我下去救葉哥。」辛練很快地沿著繩索爬下溝底。

辛練從懷裡取出螢光石,滿頭大汗地找尋葉琛的身影。

葉琛心想,必須馬上離開現場,要是一不小心,把其他九隻公土龍給引來,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他連忙抓起兩顆土龍蛋,朝厚布一放,抓著兩角在胸口打上個活結,再隨手抓了顆土龍蛋,往旁邊的坑洞一鑽。

公土龍憑藉著微弱的綠光,看見自己的三個小孩被人類帶走,一股護子本能反應湧上心頭,朝天狂嚎一聲,撞向山壁上的坑洞。

葉琛這兩年多來雖然無法修練法術,但因為長期在山裡活動,體格變得強健,身手相當敏捷,公土龍雖然移動快速,一時半刻沒有辦法追到葉琛。

葉琛東鑽西竄的,花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回到原點,一轉頭竟發現另一條公土龍正攻擊辛練。

公土龍頭上的角竟有一尺長,略帶暗紅色,葉琛心想遇上硬點子,這條公土龍最起碼六階以上,才剛要出手幫助辛練,只看見土龍角一道閃光,百餘道土刺從四面八方暴出,辛練一個閃躲不及,右半身登時掛彩。

葉琛連忙解下包裹,扔向辛練處。

「辛子,你先上去,我引開牠。」葉琛右手高舉土龍蛋,左手抓著五六塊螢火石,試圖激怒公土龍。

公土龍仰頭大吼一聲,甩著巨大的頭顱,噴著氣狂追向葉琛,辛練見狀牙一咬,爬了上去,連忙帶季留叔去礦場找人幫忙。

葉琛非常熟練地在坑道裡活動,他知道要活命就必須不斷地移動,幸好這隻公土龍剛使用過本命神通,至少再等上半個時辰,才能再發第二記,要不然一記土刺術,自己早成蜂窩了。

不過再怎麼移動,速度仍然敵不過公土龍,沒多久就追上葉琛,猛然地一個爪子掃來,葉琛牙一咬,往左一滾,竟讓他閃過一擊,但公土龍發動猛烈攻勢,幾次閃躲下來,身上衣服全毀,右肩受傷。

公土龍聞到血,像打了雞血般的亢奮,一雙小眼睛充滿血絲,嗷嗷地越益瘋狂起來,利如尖刃地巨爪更加有力揮動,葉琛自知閃躲不及,嘆口氣心想要命喪於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公土龍大發神威,這時,公土龍一記爪子狠狠地命中葉琛的胸口,衝擊力道之大,幾根肋骨登時碎裂,順勢被擊飛好幾十尺。

五個彈指的時間,葉琛腦子飛快地運轉,在半空中突然想到葉同的話,活著就有希望,原本了無希望的心竟然燃起拼命的狠勁,他緊咬著牙關要自己冷靜下來。

這時他想到藉著這股衝擊力,猛地撞向山壁再彈離現場,卻不知一觸及石壁,竟彷彿透明般穿過。

公土龍一見獵物竟然消失不見,兩隻小眼睛轉個不停,湊上前嗅了嗅,以牠的智力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磨磨蹭蹭許久,才搖了搖偌大的頭顱後離開。



第八章 撞仙緣(上) 財迷心竅 加入書籤

『我死了嗎?』

只見眼前一片黑暗,摸索許久,突然葉琛看到遠處亮光出現,亮光中約莫有一個瘦小的身影,那是個白髮蒼蒼、神情癡呆的中年男子,他摸著玉簡,嘴裡不斷地唸著,我要當神仙、我要當神仙,葉琛疑惑地看去,他傻住了,那是他父親-葉當,正要移動腳步,突然亮光不見了,他猛地一回頭看見一個漂亮的少婦,臉上帶著詭異地笑,歪著頭看著葉琛,她的繡花小鞋筆直地懸在地上兩尺處,他抬頭一看,那是他的母親-葉林氏,葉琛大喊著母親,正要將她從橫樑下抱下來,母親又消失了。

葉琛心想自己死了嗎?他發了瘋地哭著叫著,突然一個白色的球狀物體,在空中飄呀飄,仔細一看,是顆頭顱,「活著就有希望呀、活著就有希望呀……」竟然是他二叔-葉同,他蒼白如紙的臉,焦急地看著葉琛,一聲一聲的喊著。

「好痛。」陣陣的劇痛將葉琛從無止盡地惡夢裡喚醒,有根肋骨似乎刺進了他的肺葉,因此腥鹹的血不斷地冒出嘴巴,他勉強地抬起頭望著四週。

一開始焦距無法聚集,只能看見一大片模糊地白光,慢慢地他才能看到是座洞窟。

他很勉強地慢慢爬到牆邊,一點一點地將自己撐坐了起來。

『不是被公土龍狠狠地打了一爪,怎麼會出現在這邊?』

他很努力地轉動頭,想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洞窟約百餘丈,大抵是一座宅子大小,地面全鋪滿青石磚,左邊有個小水塘,洞窟中央擺個蒲團。

「似乎是座洞府?」葉琛喃喃自語道。

葉琛大喜,他憶起章于曾經說過,有些修士在無意之中得到上古金仙洞府中的神丹、仙器,得以飛升仙界,這叫撞仙緣,沒想到這般好事竟落在自己身上,原本埋怨運氣太差遇上公土龍,現在竟然因禍得福。

「不過自己現在不死也只剩半條命了。」他自嘲地道,嘴裡仍然不斷湧出鮮血,他下意識地用衣袖擦嘴,餘光看到腳邊有顆略閃著黃光的怪蛋。

「這顆土龍蛋居然沒破,老子害得他命都沒了,就拿他小子開刀。」

葉琛氣得拿起地上石頭要把它砸爛,突然想到季留叔說,這蛋可是人間美味,偷了那麼多顆蛋,自己卻連一顆都沒吃到,葉琛苦笑一下,心想現在自己快死了,死之前也來奢侈一番,可惜沒辦法請來大廚料理一番,不過新鮮的東西自然有它獨特風味。

拿起土龍蛋,用石頭小心地敲了個口,頭一仰就把蛋黃蛋白吃了個精光,「果然是人間美味,差點連舌頭都給吞了。」葉琛滿意地擦了擦嘴巴,將空蛋殼丟在一旁。

正想要爬到水塘邊喝口水,突然腹中一陣絞痛,葉琛痛苦地在地上打滾,「這是什麼鬼蛋呀,肚子怎麼那麼痛,該不會是個臭蛋吧。」

那絞痛竟然一陣比一陣更加猛烈,葉琛先前已經受了重傷,那能再承受這急劇地痛苦折磨,沒多久就暈了過去。



「這是什麼地方?」葉琛看到自己竟然變成一個小白人,正懸在一片土黃色的沙漠之中。

沙漠方圓大概有幾百尺大小,再遠處就是無邊的黑暗。

葉琛努力地「降落」到沙漠上,發現什麼都沒有,除了沙還是沙,他嘆口氣說:「這就是亂吃東西下場,你看,這下玩完了。」

隨手抓起一把沙,突然一種奇特的感覺湧上心頭,感覺非常地親切,好像是由自己身體長出來的器官一樣。

沙很快地從指縫中漏掉,感覺立即消失,他隨即又抓起一把沙,感覺立刻又回來了。

『難道這片沙漠是從自己身體長出來的?』這個念頭莫名其妙的浮現,可這能拿來做什麼?純粹是觀賞用嗎?他好奇地打量這片沙漠,『奇怪我明明不是在洞府裡?』念頭一起,葉琛竟然站在洞府裡。

「這是什麼情況?」葉琛嚇了一跳,這一跳不得了,他竟然撞到頂端又摔了下來,「我怎麼突然變得那麼有活力呀?」葉琛像是打了雞血般,整個人亢奮不已,突然他聞到身上有一股非常難聞的惡臭味,發現全身竟然被一層厚厚的黑泥包覆住。

他立即跑到小水塘邊,脫光他僅剩有如布條般的爛衣服,跳入進去,狠狠地洗了個澡。

水塘很小,剛好夠讓葉琛整個泡在裡面,他發現塘水相當奇特,洗再久都仍然保持清澈,而且池裡竟然有五隻小魚,小魚長得很漂亮,銀色的鱗片,紫色的尾鰭,小魚兩眼之間有顆珠子閃著,共有五種顏色,黃、青、白、紅及黑色。

他尋思靈獸百科記載,竟然沒有小魚的記載,心想這應該只是凡間之物罷了。

小魚也不怕人,不斷地葉琛身上繞來繞去,葉琛心想這小魚真是漂亮,如果抓回去養在缸裡,應該可以賣得不錯的價錢,突然他發現自己的傷居然全好了,而且身上原本有些的傷口都癒合了,整個人就像吃了人參果般通體舒暢。

洗好澡,他認真地思考起無名沙漠的事,突然間他又變成小白人飄浮在沙漠之上,這時才發現,他可以自由地在兩個地方轉移,但他對這沙漠仍然是毫無頭緒,只好先壓下,開始打量起洞府來。

長久以來的習慣,讓他隨時地展開識礦術,發現整座洞府是包裹在一整條巨大的土系靈脈之中,而那蒲團處竟是靈脈匯集之處,仔細一看,發現蒲團旁竟有特殊的刻劃,如果是章予看到,一定知道這是聚靈陣,而陣眼就是蒲團,修士坐在上面修練,可以吸收大量精純的靈氣,能夠加速修練的速度,但葉琛根本就是修真門外漢,他只是滿腦地在想,如何把這些靈脈開採出來賺錢,一整個財迷。

「天呀,這可是上等土系靈脈,尋常無屬性靈脈就已經珍貴到被大門派視為禁臠,派遣重兵嚴加看管,假如我把這靈脈報上去,天一門不就立即把整座九羊山給封鎖起來。」葉琛嘴裡唸唸有辭道:「不行,這可是屬於我的,只要我小量小量開採出來,別說是練氣丹,就算是買下整座百草門也夠。」

突然他看到蒲團正前方三公尺處,有些字跡,他清了清上面的厚塵土,一整片刻滿字的地磚顯露眼前,葉琛仔細一讀,原來不是一座上古金仙的洞府,是一個修士名叫衛無涯的修練洞府,這衛無涯已有金丹位階,因無法順利結嬰,天壽耗盡坐化仙逝,在耗盡前不希望一身絕學後繼無人,希望後學者能夠拜其為師,延續其法統,他還特別提到洞府外設有禁制,必須要是單一土靈根的凡人才能通過,否則是無法發現。

葉琛看完這篇刻文,樂得合不攏嘴,有現成的師父,怎麼可能不拜。

立即朝蒲團方向,恭敬地三跪九拜,每一次叩地都特別的用力,突然他發現那塊青石磚似乎很脆弱,竟然出現些許裂縫,他好奇地翻弄一下,發現竟是空的,他拿那顆開蛋的石頭,小心翼翼地敲開石磚,看見一枚黑色的戒指及一張黃紙。

第九章 撞仙緣(下) 地藏秘法 加入書籤
他緊皺濃眉,微抖著手,將黃紙小心翼翼地拾起。

黃紙上寫著『真心拜師,必有所得』八個字,字體力透紙背,可感受到一股龐大的殺意。

他害怕地吞了吞口水,這才叫真正的仙人呀,光寫幾個字,就能嚇出一身冷汗。

轉念又想,這便宜師傅衛無涯安排可真仔細,若是自己沒有行這三跪九拜的大禮,可能就沒辦法發現石磚底下暗藏玄機。

他慎重地將黃紙放在一旁,更加疑惑地拿起黑色戒指,心想這東西是什麼?

仔細地端詳,發現指環上透著股異樣的微光,似乎不是件凡品。

突然他想到章予的話,修真界有一種可以收納物品的法寶,這法寶分為兩種形式,一種叫百寶袋,一種叫納虛戒。

『難道這就是納虛戒?!』

對於這個推論,葉琛嚇得差點把戒指摔在地上,腦門上滿滿一層冷汗。

單單一只百寶袋就要價三百塊上品靈石,還有價無市,手上這納虛戒,天呀,這可是天價的上品靈石。

突然,他狂笑起來,笑得連眼淚都飆出來,久久才緩過氣來。

「我是怎麼了?!怎麼突然懵住了,不過就是件可能是納虛戒的指環,就試它一試,就知道這玩意兒是不是納虛戒了?!何必自己嚇自己。」他意志堅定的道。

葉琛這小子向來就是如此,能夠清楚明白自己的定位,不會被眼前的事物迷惑左右。

他努力回想章予說過的每句話,再三確實這驗證方法就是滴血認定。

他緊張地咬破食指指腹,捏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抹在黑色戒指上。

登時,腦海轟然一聲巨響,突然之間,眼前事物變了。

「這…這果然是納虛戒。」此時的葉琛,再也不會懷疑了。

這納虛戒的空間頗大,差不多有四分之一九羊山大,裡面除了三座小山外,什麼都沒有。

這三座閃著刺眼光芒的小山,毫無保留地聳立在葉琛面前,向前仔細一瞧,讓他驚叫連連。

天呀,竟是下中上三品靈石各三座山,下品靈石共一千八百五十塊,中品靈石共三千四百六十五塊,上品靈石共五千四百三十塊,均是無屬性靈石。

天呀,一塊上品靈石可換一百塊中品靈石,一塊中品靈石可換一百塊下品靈石,一塊下品靈石可換一千兩銀子,這眼前三堆亮得刺眼的靈石山跟金山銀山沒兩樣呀,他瀕臨崩潰地紅著眼,快步衝上前去,跳水般鑽入中品靈石山中,隨手抓起一把,隨後豪氣地撒開,又隨手抓起一把,再隨後豪氣地撒開,以上的動作重覆上千次。

此刻的葉琛,就像是窮了半輩子的乞丐,突然被告知他繼承了一個超級富國,得到的財富一百世都花不完,突如其來的刺激,差點讓葉琛招架不住,若不是他歷經過人生巨變,意志打磨得異常強韌,很可能當場瘋掉。

突然,他又有新的發現,上品靈石堆前放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有兩只玉盒。

他慢慢地走到石桌前,映入眼簾的是兩只綠得刺眼的玉盒,他直覺性猜測,這玉盒的質地最少有中品以上,入手溫潤,整只玉盒像是整顆玉石精制而成。

他抓著石桌,退出納虛戒的儲物空間。

回到洞府中,顫抖著捏著左邊玉盒上一顆姆指大的珍珠鎖扣,慢慢地拉開,登時滿室馨香,一粒翠綠色的丹藥,靜靜地躺在猩紅色的絨布上,他拈起一張黃紙,上面以蒼勁的筆法寫著築基丹三個字,葉琛看著有鴿子蛋般大小的築基丹,眼淚瘋狂地落下,一粒練氣丹已經要價一千兩銀子,而這築基丹價值多少?一萬兩,還是一億兩,不!!或許是一億萬兩,葉琛財迷的性格又作怪起來。

殊不知這築基丹若放在修真界,足夠讓一個修真小門派因此滅門,因為這價值已是凡人界無法衡量,每個修士都渴望成為築基期修士,但能夠煉成築基丹的材料越來越稀少,因此這丹藥就更加珍貴,就算是天道十門,也不見得能夠拿出一粒,因此如果有小門派得到此丹,必遭受其他大門派攻擊,除非是擁有極雄厚背景的修真巨門才能擁有,假使葉琛將這丹藥貢獻給天一門,他立即就能成為內門弟子,擁有自己的修練洞府,天一門所有法術神通任他學習,不過葉琛怎會想到這一點,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白花花的銀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合上玉盒,更加不聽使喚的右手,瘋狂顫抖地捏著右邊玉盒上一顆姆指大的珍珠鎖扣,慢慢地拉開,一只通體純白的玉片及一塊銅牌,靜靜地躺在猩紅色的絨布上。

他壓下極大的興奮,顫抖地拿起了玉盒裡的銅牌,入手極沉,仔細一看,銅牌樣式古樸,邊角凸勒簡單的花紋,正中面浮雕隻背後長著翅膀的大蛇,他認出是隻遠巨兇獸-騰蛇,左看右看瞧不出任何異常,索性放在一邊。

拿起玉片,半尺長、三寸寬,通體透著純潔透亮的白,不帶半點的雜質,玉片右下角閃著傳功玉簡四枚小字。

他想起章予曾說過,傳功玉簡是是修真門派常見記錄資料的物品,是由製造者以神識刻劃進去,使用者只需神識投射進去即可立即接受製造者所要傳達的全部訊息。

「這可是好東西,不知道我能不能用?」葉琛用力捏著玉簡,施展識礦術,神識普一接觸玉簡,突然閃動耀眼光芒,一道靈光射入葉琛眉心。

只看見一名樣貌平凡的白髮中年修士,慢調斯理地講述事情。

他自稱姓衛名無涯,乃是土靈根潛質點六十的天才修士,師承土行宗,為三大傳功長老之一,所習功法名曰地王秘法。
有感地王祕法偏重於修體,缺乏神魂方面的鍛練,有道是孤陽不生、獨陰不長,必須要陰陽並濟才能孕育萬物,因此他離開土行宗遊歷中土大陸數百年,想尋找修練神魂的特殊功法,偶然在佛域一處殘破的洞府中得到一本經書,名曰般若波羅密多心經。

據聞乃是佛域大藏寺鎮寺三寶之一,他講到自己雖然天資過人,但仍無法完全掌握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的奧妙,但他透過般若波羅密多心經,結合他數百年所得,自創一門功法,名曰藏王秘法。

因此將兩大秘法合而為一,統稱為地藏秘法。

地藏二字的解釋為安忍不動如大地,靜慮深密如秘藏。

地王秘法衛無涯他宣稱為土系法術神通中最為強大,共分為九重。藏王秘法則是可洞察天地、知曉乾坤的無上心法,共分為三重。

葉琛看到第四重地王秘法記載的地王徹地,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天呀,只要練成,即可瞬息位移數萬引,而且連元嬰老祖都無法查覺,這可真是強大到可怕。

而第三重的藏王秘法所教的是藏王輪轉,可以逆天改命、扭轉乾坤,這就讓葉琛心驚膽跳,直呼這大命運術已經超越元嬰老祖,等同神界天仙的仙術。

這時,一部淡黃色的經典映入眼簾,書面上以厚實的筆法提上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八個字,葉琛以神念翻開第一頁,是一名光著頭,穿著奇異服裝的修士,右手持鐵杖,左手持缽,半坐在一頭金毛怪獸上,葉琛只是笑了笑,再看了下去,二百六十字經文湧入心中。

這些文字艱深難懂,他似是而非地瀏覽一遍,師父如此天資過人都無法完全掌握其奧秘,葉琛自知藏拙,所以只是看過就不再理會。

但傳功玉簡中並沒有提到銅牌的任何資訊,心想或許是師父隨手放在裡面的雜物吧。

他紅著眼非常恭敬地朝蒲團再次三跪九拜,在他心中已經將衛無涯視為師父,儘管這未謀面的師父早已在這世上神魂俱滅。

撞仙緣,撞了好大的仙緣,這納虛戒裡的任何一個東西拿出去,足以讓赤玉城修真界震撼,他咬著手要求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手上的納虛戒,心想這東西可不能讓人發現,要不然會招來殺身之禍,他將散落在小水塘的破布條,仔細地找了條夠結實地搓成細繩,將納虛戒當成項鍊掛在脖子上。

這可不會被人發現了吧,葉琛高興地想著。

不經意地轉了半圈,他發現自己的識礦術竟然可以感應數萬丈的範圍,幾乎快半座九羊山納入他的神識之中。

「星石、紅褐石、赤玉、風銅石、藍玉石、祕銀,天呀,我居然可以明確地感應到這半座九羊山所有礦脈的分佈,難道我成了練氣期初品?」葉琛自言自語道。

思考一番,他立即打出早已經在腦海運轉上萬次的土刺術手訣,十餘記的高如五十尺的利刺從青石磚間爆出。

「這……,我竟然成為練氣期初品了,為什麼?為什麼?難道是那顆臭蛋。」葉琛竟莫名其妙成為仙人,他高興地拼命施展土刺術及土盾術,整個洞窟差點沒被他搞垮。

就在此時,葉琛不知道外面可炸鍋了。

辛練和季留叔找來宋義、董營、牛金等人來救,盡屠了小山溝李十對土龍,卻沒有發現葉琛的屍首,董營嘆其運氣不佳,之後消息傳回,老白頭聽到惡耗,人撅了過去。

第十章 劫後重逢 加入書籤
殘月掛在天空,顯得有些孤寂。

一群人從九羊山低著頭走了出來,後頭跟著兩個蓬頭垢面的小孩。
這一高一矮的小孩,臉上滿是傷痕,高小孩右手似乎被打斷了,胡亂紮了塊小木板。
不過,他們眼睛卻是閃著異樣光芒,臉上沒有一絲倦容。
走在兩個小孩前面的是老白頭,自始至終未發一語,只是不斷地低頭拭淚。
三人告別了眾人,拖著疲憊的四肢,推開葉琛家的木門。
穿過小院子,進到廳堂正要右轉到房間,就聽到老白頭痛苦的咳嗽聲。
每一聲就像鐵鎚一般,狠狠地敲在辛練及季留叔的胸口,直叫他們痛徹心肺。
辛練苦著臉,打開葉琛的房門,走了進去。

一十四天過去了,葉琛音訊全無。

房裡的每一樣東西都沒動過,彷彿葉琛只是剛剛離開而已。
季留叔小心翼翼地帶上房門,轉頭只見辛練痛苦地拔著頭髮,好似要把這些日子來的鬱悶全發洩在他的頭髮上。
「就算你拔光頭髮,葉哥也不會知道你的痛苦。」季留叔嘆口氣道。
辛練紅著眼睛,滿臉鬍渣,兇狠狠地瞪著季留叔。
季留叔佯裝不知道,在小桌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一天十個時辰在山溝底轉著,喉嚨早就乾到快要冒煙。
辛練目光掃到床上一只包袱,包袱一角露出土黃色的蛋殼,他一個邪火上頭,拎起包來作勢要狠砸在地上。
「如果你覺得砸了蛋會好過點,盡量用力往地上扔,不過葉哥那邊你自己去交待,他拼死拼活地弄了兩顆蛋上來,為了不是賺幾塊靈石,而是替我們兄弟倆性命著想,那些仙人只要稍許不滿意,隨手就宰掉我們,你叫白叔跟我娘後半輩子靠誰?」季留叔抱著胸,冷冷地道。
辛練一聽,兩行清淚無聲地落下,慢慢將包袱輕輕放在床邊,「我….我好恨自己財迷心竅,葉哥喊停時,我就應該全力支持他,而不是隨你這個遭娘瘟的起舞,害得葉哥……」
「辛子住口,我不相信葉哥那麼容易就死了,你不要詛咒他,他只不過迷路了,我們必須帶他回家。」季留叔厲聲斥責辛練道。
「對對對,葉哥不會死,葉哥不會死,他只是迷路而已,季留走,我們再去找。」辛練有些失心瘋地站了起來,往門口快速走去。
季留叔看著辛練這樣,眼淚也不禁落下。
『辛子,我比你更怕葉哥出事,但現在能支持我們的,就只有希望,我季留叔發誓,無論是十個月、十年,我都要找到葉哥,那怕是他的屍首。』季留叔在心中吶喊道。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呼喚聲。
季留叔怕吵到老白頭,連忙打開房門,穿過院子,推門一看,原來是三毛子。
原本矮小的身子,似乎更加矮小了,連一件短衫穿起來都像大袍。
臉上滿是倦容,兩隻鼠眼因幾天沒睡上,累得幾近乎看不到。
「怎樣?有葉爺的消息了嗎?」三毛子搓著手,急切問道。
季留叔苦著臉搖頭。
三毛子聞言,眼睛都紅了,嘴裡不斷叨絮。
後頭才跟上的辛練看見是三毛子,嘆口氣轉回房去拎了包袱過來。
「這是答應的兩枚土龍蛋,你把單子給結了吧。」辛練小聲道。
三毛子皺著張小臉,連忙接過包袱,懊惱道:「要怪就怪我見財眼開,貪圖那三成報酬,才累得葉爺英年…..」
季留叔伸手制止了三毛子的話頭。
三毛子知趣地閉上嘴巴。
他看了看辛練跟季留叔,有些沒把握道:「小…小公子,我…我透過不少關係,找了萬獸門的仙人,幫忙尋找葉哥的下落,希望能有些幫助?!」
辛練及季留叔一聽,臉上稍稍有些笑容。
「三毛子,你不需要這樣吧?!葉哥的事關你啥事?!你又不是我們自己人。」辛練有些疑惑地問。他心想三毛子只不過是生意上的合夥人,犯不著如此上心?!
季留叔回頭白了辛練一眼,斥責道:「辛子,你說什麼狗屁話,這是三毛子一番苦心呀。」
三毛子一聽急了,連忙道:「小…小公子,您別罵辛爺,這…這是小的思慮不周全,居然敢向您邀功,我…我下回不敢了。」
他低著腦袋,懊惱地小聲道:「我是怎麼了?!怎敢高攀人家小公子的關係,我三毛子算那根蔥呀?!人家葉爺可是未來的仙人呀。」
對於三毛子來講,就算葉琛不是未來的仙人,光憑他敢一人獨身去偷土龍蛋,就讓他佩服不已,他從小就愛聽說書人講書,對於葉琛這樣的英雄好漢,有著近乎變態般的崇拜,如果葉琛叫他去死,他可以馬上就抹脖子。
辛練一聽三毛子的話,眼睛都紅了,隨手甩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括子。
「三毛子,我辛子沒腦袋,對不住你,光憑你這份心,我辛子從今兒起,就把你當自己兄弟看待。」辛練紅著臉不好意思道。
「别别別,辛爺您這樣講,會折煞三毛子,我哪有資格當您兄弟。」三毛子被辛練的話嚇得差點站不住腳。
兩人一來一往的客套著,逗得季留叔心情輕鬆許多。
「三毛子,這聘雇仙人的費用不少吧?」季留叔不在這話題上轉,故意撇開話題問。
「小…小公子,這不算什麼,小…小意思,那名仙人未成仙人前,曾接受過咱先祖的接濟,所以請他出馬,只須收些酒水錢,這費用我還負擔得起。」三毛子得意道。
季留叔上下打量三毛子,鼻腔為之一酸,患難始見真情,長久以來認為三毛子只是個善於鑽營的小鱉三,沒想到碰上此事,竟然不惜動用難得的仙人關係,這所謂小意思的酒水錢,沒有個幾千兩銀子是無法了結,光這份情,叫他如何還呀?

他激動地拍了拍三毛子的肩膀。

「萬事就拜託你了。」季留叔又哭又笑道。
後頭的辛練早就淚眼婆娑,說不出話來。
三毛子朝兩位點點頭,轉身離去。

「小葉子有你們這班好友,他在天之靈,也會很安慰的。」老白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院子裡。
原本瘦弱的他,更加地瘦弱,彷彿一陣清風就可以把他吹跑。
季留叔及辛練聞言,轉身撲通一聲全跪在地上,直道:「白叔,我倆對不住您老人家,居然敢去偷土龍蛋,還累得葉哥出事。」
老白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嘆口氣道:「小葉子一生命運多舛,早些回去,不見得是壞事,這一切都是命,半點不由人呀。」
他轉過身去,慢慢地走回屋裡。
季留叔及辛練泣不成聲,兩個人瘋狂地朝老白頭房間位置磕頭,彷彿要磕出個大洞來。
繼而老白頭房裡傳來一陣悶哭聲,哭得是肝腸寸斷、悲痛萬分。
老白頭一生未娶,早就把葉琛當自己兒子看待,現在他生死未卜,教老白頭如何接受?!況且他曾經向葉同交待,會好好照顧葉琛,現在教他如此有臉去見葉同?!
辛練紅著臉,咬牙切齒道:「季留,我們走,再去找葉哥,不找到葉哥,我們就直接撞死在山壁上。」
季留叔朝他點點頭,倆個人飛奔前往末字號礦場。

這一邊,葉琛不知道外面全亂了套,一副心思全放在練功上。

不知是不是因為臭土龍蛋的關係,原本身高約六尺的葉琛,竟長高到八尺,僅略遜辛練一些。
他精壯的肉體,每一寸肌膚閃著古銅色的光彩。
此時,他正沉浸於地王祕法第一重-地王鍛體的修練中。
土行宗以體修為基礎,走得是刻苦自虐般的變態路線,與其他修真門派走的是劍修或是法修不同。
地王鍛體特殊之處,是利用土系靈氣來淬練肉身,剛開始有如千刀萬剮、萬蟲鑽骨,葉琛常常練著練著就昏死過去,但他從小嘗盡世間冷暖,心志異常堅定,甚至有些瘋狂的偏執,認為越是難練越有挑戰的價值,就這樣每日以土系靈氣洗練肉體,從剛開始一個時辰,到完整大小周天運轉四個時辰完畢,整整一十四天,若是衛無涯知道,勢必讚其為奇才,因為尋常土行宗弟子,要能夠完成運轉大小周天,必須要花三年的時間。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全身竟透著暗金色的色澤,每一寸肌膚底下飽含著堅硬無比的紮實感,不禁嘆氣道:「這地王鍛體可真是苦功。」
此時,他突然醒悟到,時間過去多久了?十日?二十日?還是三十日?
突然驚覺自己消失那麼久,大家可能會擔心,他知道修練洞府可是絕大秘密,不能夠透露給任何人知道,因此他仔細釐清好思緒,捏造了一個萬全的理由。
他巡視洞府,發現除了蒲團及小水池外,竟無一倖免地飽受催殘,臉上露出慚愧地笑容,他摸了摸胸口的納虛戒,確保它仍乖乖地沒動。他走到石桌旁,將兩只玉盒收入納虛戒,此時他轉身看到小水池,心想把小魚帶走,沒想到竟無法收納,心想有可能納虛戒沒辦法收活物吧。
這時,他展開識靈術,搜尋洞府出口,發現右邊一個不起眼的山壁上,掛著一枚黑餅,他走向前去,取下黑餅。
黑餅不知用什麼材料練成,極其沉重,最少有百餘鈞重,呈橢圓形餅狀,上面刻著通行二字,他想到衛無涯曾提到,這個洞府只有單一土靈根的凡人才能進入,此時自己已是仙人,假如沒有這塊通行黑餅,可能就會被擋在府外,他笑了一下,直讚仙師的細心安排。
他將通行黑餅收入納虛戒中,慢慢從洞府入口處離開,沒想到竟然遇見辛練及季留叔。
「季留,我是不是瘋了,我好像看到葉哥了。」辛練傻傻地看著葉琛道。
「嘿,葉哥!」季留叔瘋狂地衝上去,狠狠地抱住葉琛。
辛練才警覺,這不是幻覺,隨即他也衝上去摟住葉琛及季留叔。
「葉哥,我怎麼看見你從山壁走出來?」辛練一臉疑惑道。
「是你眼花了,我是人又不是神仙,那會穿牆術。」葉琛連忙回道。
「這兩個星期,葉哥你倒底跑哪去了?」季留叔問道。
葉琛編了個合理的理由,他說引開土龍後,不慎掉落到一個深溝,費了好一番工夫才爬上來。
辛練看他就衣服幾近乎破爛,立即相信了他,連忙脫了下自己的外衣,給葉琛披上。
季留叔及辛練七嘴八舌地將他消失的兩個星期所發生的事全告訴葉琛,他暗暗覺得能夠結交這兩位好朋友,真是自己一生最大的福氣。
「辛子,你手怎麼了?!」葉琛心細,看到辛練右手上的木板。
辛練連忙把手藏在後面,支支嗚嗚說不出個所以然。
「辛子是被海胖子那幫人打的。」季留叔幽幽的講。
葉琛聞言,默默點點頭,心裡已經把海大富記上一筆。
『我現在是仙人了,新仇舊恨可以做個了結。』葉琛眼裡閃過一抹殺意。

三人經過末字號礦場哨口時,差點沒嚇到董營及牛金一班將士。
他們倆個誤以為是葉琛頭七還魂回來,差點沒屁滾尿流、直喊爹娘。
「我是人,不是鬼,幸賴兩位仗義,要不然小葉子真變成土龍糞了。」葉琛抱拳笑道。
董營膽子較大,小心翼翼地向前摸了摸葉琛的臉,怯道:「溫熱的,還真是人。」
「嘿,小葉子,你還真是走了狗屎運,撞上六階土龍也沒弄死你,你不知道我跟董營、宋將軍三個人,費了多大工夫,才宰了那條王八蛋,差點沒被牠給搞死。」
牛金沒好氣的鬼吼鬼叫道。
「再次感謝兩位老大哥幫忙,下次請你們喝酒。」葉琛笑道:「我消失那麼久,也該回家報個平安,先行告辭了。」
葉三人很快地穿過哨口,往家裡方向前進。

「切,這小葉子還真是個福星,遇上條六階的土龍,還能夠全身而退,換作是我,不死也少掉半條命。」牛金翻翻白眼道。
「人家是少年英雄,而你是中年狗熊,當然沒法比呀。」董營指著牛金鼻子大笑。
旁邊的兵士登時笑開了懷。
牛金恨恨地瞪了他們一眼,罵道:「你們這些遭娘瘟的軟腳雞,礦坑都巡完了嗎?要是本牛爺發現一隻螞蟻,立馬把你們全扔到土龍窩去。」
兵士立即手持長槍,朝最近的礦坑狂奔而去。
牛金這才滿足的哼了一聲,他看著葉琛三人離去的身影,抓抓頭道:「這小葉子啥時長這麼高了?!我只能構到他的胸前。」

很快地三人回到老白頭家,老白頭看見葉琛當然欣喜異常,根本沒有責怪他的意思,直呼是葉同在天之靈有保佑。
老白頭將事情前因後果問個清楚後,笑笑道:「這事可大可小,要是遇上其他礦場守將,最輕微也是免職,不過要是宋義,倒是能夠搓搓湯圓。」
三個人聞言,深深的鬆了一口氣。
老白頭摸摸葉琛的頭道:「這次是給你們一個教訓,你們要記在心裡,不可再犯。」
三人齊聲點頭。

「好了,我去弄些熱飯菜,小葉子在溝底肯定一粒米都沒吃到,辛子去燒熱水,給小葉子洗洗身體,季留去巷口王老頭那邊打幾壺白乾、切點牛肉,等等大家吃頓好料的。」老白頭高興道,看上去精神許多。
葉琛這時才驚覺,自己竟然可以熬得了長期饑餓,或許這就是仙人的好處之一吧?!
他坐在椅子上,看三人忙進忙出,好不樂乎。

隔日,老白頭拎著葉琛、季留叔及辛練上宋義府邸去告罪。

礦場守將宋義知道這三個小鬼幹出這檔事,可是嚴重過失,但平白無故賺到十對土龍屍體及三十幾枚土龍蛋,可讓他賺到不少靈石,對於他這種唯利是圖的人來說,這種過錯根本不算什麼。
況且葉琛這小子,本事很夠、又勇於任事,放眼整座礦場,無人可比,如果把他除了職,這對自己可是一大損失。
再想老白頭同他相交頗深,不能夠放棄這段難得的友情。
宋義只是坐在太師椅上,喝著熱茶,三兩下就把事情想得透亮。
惡著臉將三人狠狠地斥責一番,就宣告這檔事就此平靜落幕,打發他們離開。

葉琛待罪自我約束在家,心想最少落得罰薪的處置,沒想到竟是接到升遷令,把他提為五號礦坑的負責人,而原五號礦坑的負責人則是調往其他礦場支援,無過卻有功,著實讓季留叔為老白頭手腕佩服不已。

整起土龍蛋事件在九羊山礦場群,成了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但過了半個月後,就再也沒人提起,彷彿未曾發生過。

消息傳到海大富耳裡,可是讓他咬牙切齒好幾天,他花了十年工夫才好不容易爬到礦坑負責人,而葉琛到職才三年,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不過他可沒那個膽子在宋義面前跳腳,宋義為人一向利益優先,只要讓他得到好處,什麼要求都好談,但只要讓他吃虧,他可是會讓對方腦袋不見。

海大富同宋大川研究許久,仍然對葉琛沒辦法,這小子做人極為低調,又十分知曉人情世故,要好的朋友季留叔及辛練,一個是油滑的小狐狸,另一個則是個誰都不得罪的傻大個,根本沒辦法從中搞鬼,只好作罷。

不過海大富心裡卻有另一個盤算,他已是練氣期初品的修士,透過百草門的培元丹及努力習練土系初階法術,三年的時間足以到達中品,剛好趕上礦場考核,他自認為通過的勝算有八成,然後他就鼓弄葉琛參加考核,到時候就可以盡情羞辱他,一方面得以公報私仇,二方面又可以露臉,這不是一舉兩得。

海大富想到此,一張肥臉笑得狂顫,宋大川在旁看的有點心驚。

卻不知道葉琛早已經是練氣期初品,而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躍昇成為中品,這當然是得助於他的苦練及衛無涯聚靈陣的先天優勢,海大富如果知道,可能會當場氣得切腹自殺。

第十一章 三毛子 加入書籤
三毛子向來就是個精明幹練的人,他自許是隻大鵬鳥,自然小小的赤玉城困不住他的雄心壯志。

打從他在季留商行遇到季留叔那天起,就確定小公子就是他命中的貴人。

果不其然,就靠著小公子的大買賣,硬是撈了快一千兩銀子,這要是靠裝仙人賣假藥,賣上一百年也掙不到五十兩銀子。

後來,為了請萬獸門仙人出手,花了足足八百兩銀子,但他一點都不心疼,因為他得到了葉琛三人的認可,成為了莫逆之交,這可是再多的金銀珠寶也換不來的。

剩下兩百多兩橫財,一般人肯定全花在吃喝玩樂嫖賭毒上面,三毛子反倒是在北五巷八胡同租了家小鋪,幹起他拿手的南北貨買賣。
生意才剛上軌道,用不著太多人手,只顧了個打雜的老媽子及供三餐不支薪的小跑腿。

單槍匹馬拉了台板車,遠赴徐州邊境一座小城-半月,大量進一些海鮮乾貨,譬如金鎗魚乾、四眼章魚乾,運到赤玉城轉賣給些小餐館。

登州四面不靠海,很難吃到海鮮,因此這種乾貨特別受歡迎,常常一台貨,不用半天全銷售完畢,幾次下來,三毛子索性顧了支車隊,專門往返半月城及赤玉城,為他的小舖提供源源不絕的貨物。

三毛子的生意腦筋極佳,打動了季留叔,特別找上門,尋思同三毛子合夥做生意。

季留叔這廝對礦坑工作不是很喜歡,因為太單調無味,每天只能記些流水帳,對三毛子這種南北貨買賣才感興趣。

三毛子當然樂於接受,決定他六季留叔四的比例,季留叔純粹插乾股。

就這樣做了一年生意。

三毛小鋪買賣蒸蒸日上,在赤玉城商界頗有些名氣。

初秋過了十五那日,三毛子領著車隊從半月城進了五台板車的貨,正要起程返回赤玉城。

他一個人坐在領頭馬車的小車廂後,後頭以粗繩拖著五台板車,板車上綁滿乾貨。

馬夫叫二愣,名字跟人一樣,愣頭愣腦,不過交辦的事情使命必達,三毛子看上他的優點,就常常叫他的車。

尋常的角馬無法負重,因此三毛子特別選用一種角馬與毛牛混種的毛角馬,兩匹巨大的毛角馬輕鬆地帶動整個車隊。

另外怕路上遇到寇骨族或是強盜,特別找了兩名江湖刀客,一個叫丁三,另一個叫王六。

丁三為人沉默寡言,總是騎著角馬,慢慢地跟在車隊後面。

而王六則不同,總愛找三毛子侃大山。

「老闆,這趟貨要是運回赤玉城,能賺不少吧?」王六騎著角馬,對著車廂內的三毛子問。

三毛子輕笑了一下道:「這乾貨進貨價最近漲了一成,又要大老遠走上個把月,加加減減下來,頂多糊口罷了。」

王六聞言,扁扁嘴道:「老闆你太謙虛了,前回聽大來客棧的店小二講,你這一趟來回最少能掙個三四百兩銀子,比起我和丁哥刀口上舔血過日子,實在是舒服多了。」

王六語畢,還悄悄地偷看一下丁三的臉色,確定他沒聽到這番話,才又繼續講:「要不是丁哥有個兒子最近在考朝陽宗的外門弟子試,極需一筆銀子周轉,我倆兄弟何必接這一趟生意,窩在半月城當護院不是挺快活的。」
「外門弟子試?」三毛子訝異問。

「嘿,天一門的門檻太高,不是一般人想進就進得去,朝陽宗雖然小些,但最起碼也在天道十門之列,他們十年會有一次考察,只要上繳一千兩銀子,就有參加資格,如果通過考察,就有機會進入朝陽宗,到時候小虎子成為仙人,我丁哥可就立馬退休享清福去了。」王六笑道。
「一….一千兩銀子,這未免太貴了吧?」三毛子吃了一驚道。

「這還算便宜了,剛好我認識一個朝陽宗的外門管事,特別通融只要一千兩,要不然尋常,就要價三千兩銀子。」王六笑道:「只要能當仙人,五千兩也值得。」

三毛子坐在馬車裡,偷偷地笑了一下,心想有三千兩銀子,我寧可開間大商行,當我的富家翁,誰想當他什麼鬼仙人。

突然,不知何處傳來一聲巨響,驚得毛角馬躁跳起來。

馬夫二愣立即停下車子,拼命地安撫毛角馬情緒。

三毛子心想該不會遇上寇骨族吧?

他連忙翻開布簾,一入目只見滿天的風沙。

非常勉強地看見約莫三十餘名仙人浮在半空中,對著一名矮仙人講話。

「老矮子,交出你手上的紫心雙蘭,本道爺饒你一條狗命。」為首的中年修士,猖狂地叫囂。

矮仙人聞言,瞇了瞇眼睛,冷笑一聲道:「哈,這紫心雙蘭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又不是你朝陽宗獨有,憑什麼要我土行旦交出來。」

眾人一聽到土行旦三個字,登時為之一怔,近幾百年惡名昭彰的奪寶散修-土行旦,素聞他手段極為兇殘,為了法寶可以任意滿門屠殺,正道人士早已公告要追緝此魔頭,無奈此人神出鬼沒、行蹤難覓。


「嘿,我朝陽宗早就想把你這等魔頭繩之以法,今日我師兄弟三十二名既然遇上你,你就別想逃。」中年修士從百寶袋叫出一把雪白長劍,指著土行旦叫道。

「憑你們三十二個築基期修士就想抓我,你以為我金丹期中品修為是擺設嗎?」土行旦冷冷叫出量天尺,逐一掃視眾人。

眾人登時感受到一股從頭到尾冷徹心肺的寒意,似乎他只要稍微一動,那把黝黑鐵尺就會砸開他們的腦袋。

躲在人群後頭的一名年輕修士,偷偷燃起傳訊神符,一道神光射向朝陽宗最近的一處據點而去。

「哼,我們師兄弟只要困住你半個時辰,我宗內五名金丹長老就會趕到此地,到時你就只能乖乖的引頸自刎。」為首修士冷笑道。

土行旦手一攤,邪笑道:「問題是,你們能活得過半個時辰嗎?」

只見他一個身影射向朝陽宗弟子,兩個彈指的時間,全數將朝陽宗弟子盡斃於鐵尺下。

「朝陽宗淨是些次等貨色。」土行旦冷冷地丟下一句話,轉身消失於朗朗晴空。

三十二具屍體就像流星雨般墜落。

「那個矮仙人也太厲害了吧,三兩下就全那些仙人全宰了。」王六張口叫道。

丁三看見遠處散落地上三十二具屍體,心想若是摸到些靈石、法器,小虎子就不用擔憂考試費用。

「丁兄,您千萬不要動這些屍體,要不然會替我們惹來天大的麻煩。」三毛子看見丁三的表情有異,冷冷道。

丁三聞言登時醒來,頓時一股寒意從尾錐骨竄上後腦,他剛看到傳訊神光的蹤跡,說不定這些仙人的師長馬上就到,如果看到他打劫這些仙人,下場勢必就是腦袋分家。

「不要管這些屍體,照樣走我們的路,走!」三毛子指示道,隨即回到馬車內坐好。

馬夫二愣傻傻點點頭,連忙爬上馬車,大喝一聲,繼續啟程。

王六及丁三對看一眼,心想這老闆可真是大氣魄,居然不為所動,倆個人也不服輸,爬上角馬跟在後頭。

坐在馬車裡的三毛子,才剛坐下,就尿了一褲子,兩條腿抖得大老遠都聽得到。

「小友真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在凡人裡你算是不錯了。」一個聲音響起,差點沒讓三毛子嚇暈過去。

那名矮仙人居然直挺挺坐在馬車裡。

「仙….仙人,我什麼都沒看到,你不要殺我。」三毛子哭喪著臉,顫抖著求饒。

土行旦翻翻白眼笑道:「我沒事殺你做什麼?」

三毛子心想也是,有人會無事就把過路的螞蟻給按死嗎?登時底氣大了許多,臉色才略加紅潤。

土行旦朝三毛子看了一眼,打了個識靈術在他身上。

三毛子嚇得縮在一角,心想這矮仙人怎麼出爾反爾。

「唉,居然是個毫無靈根之人,可惜了這根上好的苗兒。」土行旦嘆口氣道。

三毛子久久發現毫無動靜,偷偷地朝土行旦看了一眼,原來他在檢查自己是否有天賦修仙。

「仙人,你也不打聲招呼,我還以為你要殺我,嚇死我了。」三毛子拍拍胸口笑道。

土行旦自言自語道:「我土行宗收門徒首要聰敏刻苦,但聰明的人不努力,努力的人又不夠聰明,真是兩難。」
土行旦搖了搖頭,朝三毛子看了一眼。

「哼,我不殺你們,不代表朝陽宗那批狗東西不會動手,你瞧,人已經快到了。」土行旦淡淡地道。

三毛子馬上趴在窗子,從格子透光處看出去,只看見遠方天空出現三個黑點。

「仙人,請你救救我們。」三毛子立即朝土行旦跪拜起來。

土行旦看了看三毛子,心想你一介螻蟻,憑什麼要我來救?

正要轉身離開之時,看見三毛子懷裡掉出一塊銅牌。

他仔細一看,竟是刻著條騰蛇的銅牌。

他大吃一驚,連忙要抓起三毛子,追問銅牌的來處。

但他感應到朝陽宗三名金丹長老已經快到了,笑了一聲,一揮手,車隊登時消失。

朝陽宗三名金丹長老不到三息,立即落在地上。

「混帳,居然讓那魔頭給跑了。」矮胖的長老叫道。

「不愧是上等土遁之術,這方圓萬引居然沒有他的蹤影。」瘦高的長老用靈識巡查一番後道。

「白白損失三十幾位弟子,真是穢氣。」中等身材的長老懊惱道。

「哼,連三十息都撐不過,窩在朝陽宗也是白白浪費寶貴的銀霞丹,要弟子多得是,最近不是要在徐州再召募一批新血。」矮胖的長老道。

「說的也是,走吧。」瘦高的長老道,轉身駕著神光離開。

矮胖的長老看了一眼那些弟子的屍體,厭惡地吐了口口水,轉身駕著神光離開。

中等身材長老此時遲疑一下,居然有一隊凡人車隊走到此處就消失了,他看著車軌消失處,「這魔頭什麼時候對螻蟻有興趣了?」
他搖了搖頭,駕著神光離開。


另方面,整支車隊無聲無息地竟出現在徐州州城-靖遠北方十丈處。

三毛子呆呆地看著遠處高聳山城城牆上掛著靖遠的匾額,心想這搬山移海之仙術,真是駭人得很。

土行旦捏著銅牌,沉著臉問:「這塊銅牌你是從何得來?」

三毛子人雖鬼靈精怪,但還是個孩子,當然經不起嚇,沒有猜想土行旦的意圖,一五一十把實情全說出來。

這銅牌是從他生意夥伴季留叔的大哥葉琛身上得來,當時葉琛是想請三毛子打聽這塊銅牌的來歷,這才帶在懷裡。

土行旦聽到,眼角跳了幾下,將銅牌扔給三毛子,沉默半响才道:「這葉琛目前人在何方?」

「回仙人的話,葉爺目前在登州赤玉城,擔任末字號礦場其中一座礦坑的負責人。」三毛子珍貴地將銅牌收回懷裡。

「真不湊巧,居然在杜宇中下面做事。」他冷笑了一下道:「這塊銅牌不可再輕易示人,會召來殺身之禍,另外奉勸你一句,赤玉城就別回去了。」

語畢,土行旦捏個手訣,沉下車底後消失無蹤。

「赤玉城別回去了?」三毛子呆呆重覆這句話。

他看向遠方,似乎有一團烏雲聚集,心中浮起一股無名的恐慌。

「糟了,我怎麼嚇得把葉爺給供出來了,該…該不會替葉爺帶來麻煩?!」三毛子懊惱道。

丁三及王六兩個人傻站在旁邊,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二愣倒是神情自如,彷彿天塌了他也無所謂。

第十二章 修真寶鑑 加入書籤
就在三毛子一行人在靖遠城外不知所措時,葉琛漫步來到北三巷。

章予抬頭看見葉琛,足足一年未見過他,葉琛居然成為練氣期中品巔峰的修士,著實讓他吃了一驚,但他不會去追問緣由,這在修真界可是禁忌,章予可沒有這種八卦的壞毛病。

此時,葉琛正仔細研究章予攤位上的書籍,對於他目前的情況,有幾個問題極需解決,第一是無名沙漠的問題,第二是如何隱藏他擁有地藏秘法的問題。

無名沙漠之事一直困擾著他,根本不知道這是從何而來,但很肯定的是那顆變異土龍蛋搞的鬼,可是整本靈獸百科翻爛了,卻一點頭緒都沒有,而且他還發現另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他的修為由初品升為中品時,沙漠的顏色竟然轉深,原本沙漠的顏色是淡黃色,極其淡的黃色,升中品的時候,顏色就轉變為鵝黃色,就目前為止他能確定的,無名沙漠跟他的修為有關係,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獲。

另方面,這一年來,他瘋狂地習練地藏秘法第一重,他的身體經過不斷打磨,從內至外有如金剛石般堅硬,曾嘗試用刀子砍手,發現刀子居然缺角而手完好無缺,繼續練下去的他,現在挖礦根本不需要工具,徒手就能輕易地辦到,當然這是在無人的情況下。

藏王秘法第一重是藏王神算,可大幅增加智力,原本讀書必須要一字一字慢慢看,現在一目十行都嫌太慢,而且是過目不忘,這對葉琛來講有相當大的幫助,因此他廣泛地閱讀有關地質、礦脈方面的書,如今在探礦界略有小成。

他打算購買有關無名沙漠的書及土系法術來掩飾自己擁有地藏秘法的事情,想當然爾,一定要捧朋友的場,因此他來到章予的攤位前。

「葉道友,好久不見。」章予抱拳笑道,葉琛已不是凡人,必須要以修士禮節相待。

「章兄,不必見外,還是叫小葉子就好,這樣關係才不疏遠。」葉琛回報一個爽朗的笑容。

章予點點頭,問:「小葉子,今兒個是來看我,還是…」

葉琛抓了抓後腦勺,歉笑道:「小葉子想請章兄幫忙」。

「如果有在下能夠幫忙的,儘管說來。」章予得意笑道。

「想請問除了初階土系法術之外,還有更高階的土系法術嗎?」葉琛問道。

他早已經熟練土刺術及土盾術,而初階土系法術還有其他三種法術,分別是沙爆術、石傀術、土牢術。

「當然是有,土系法術還有中階及高階法術,不過我手上只有中階。」章予轉身將土系中階法術書遞給葉琛,中階法術共有五種,分別是土遁術、土甲術、土石砲、沙龍術及陷土術。

葉琛看到土甲術,上面記載是可將皮膚表面聚集土靈氣成為甲胄,有相當程度的抗打能力,這可以用來掩飾自己的地王鍛體,而土遁術是可以藉由法術遁入地下三十尺,並且移動五百丈,這可以幫助自己進入洞府,雖然這跟徹地術相比有如爛渣,不過現階段來講可是相當方便。

「高階的五行法術書在下沒辦法弄到,這都掌握在各大修真門派之中,就算弄得到也嚴禁私下販賣。」章予紅著臉道。

葉琛心想也對,如果可以靠自修,那要門派有何用。自己真是撞大運,能夠得到地藏秘法。

「這兩本書多少錢?」葉琛拿起初階及中階的土系法術書詢問道。

「小葉子你我之間何必談錢,這兩本書你就拿走吧。」章予搖搖手笑道。

「不行,章兄靠此維生,怎能讓你虧本。」葉琛堅定口吻道。

「小葉子年僅十六歲就達到練氣期中品,日後必有相當大的成就,我章予這個人從來不做虧本生意,只希望,他日你若晉升築基期,能夠回頭拉我一把。」章予神秘地笑了一下,將兩本書放進葉琛懷裡。
「這是當然,如果我真有那麼一天的話。」葉琛笑道。

他心想這是必然,因為納虛戒裡的築基丹早已備好,只消花時間達到那個關卡。

「請問章兄,您在修練過程中,可有發現奇特之處?」葉琛問道。

「有何奇特之處?你是指…..」章予疑問道,見葉琛要開口回答,示意要他閉嘴,「我這有本修真寶鑑,你可以帶回家研究一番。」
「記住千萬不要同旁人提起你的修真過程,畢竟這可是禁忌。」章予貼心道。

葉琛這時嚇了一跳,自己差點將無名沙漠地事講了出去,幸好章予是個聰明人,制止了自己,還是低調再低調,悶聲發大財。

「葉道友似乎略有所得,恭喜。」章予見葉琛表情一會沉思一會豁然開朗,以為他想通這簡單的修真潛規則,殊不知他想的是悶聲發大財的事。

「多謝章兄的提醒,小葉子真的是茅塞頓開。」葉琛高興道。

「像你我這種散修,沒有大門派的庇蔭,很多東西都是靠互相提醒幫助的,小葉子失去了土龍蛋這條財路,想知道其他財路嗎?」章予笑道,土龍蛋事件在赤玉城修真界可是掀起軒然大波,三個凡人小孩敢去偷靈獸蛋,真是膽大包天,同樣也證明葉琛這個人的性格及本事,章予很高興可以結交葉琛這樣的朋友。

葉琛一聽有錢可賺,連忙點頭,雖然他胸口的納虛戒裡共有三大堆的靈石,但是必須要掩飾自己身懷巨款的現實,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赤玉城東方有座極古老的森林,名曰鬼哭森,乃登州州境內有名的靈獸森林,裡面有數十萬隻靈獸,萬獸門的修士有些會在裡面捕抓靈獸,而我散修很多在裡面獵殺靈獸賺取靈石,你現在是練氣期中品,可以在森林周邊打點遊擊,賺點外快,但千萬不要深入鬼哭森,據傳聞裡面有好幾頭七階以上的靈獸,這可不是你能對付的。」章予叮嚀道。

葉琛回憶起靈獸百科記載,一般的靈獸如果成長到五階,會自動承繼其血脈中的本命神通,成長到九階,將會引來小天劫,如果歷天劫而不死,將會轉化成妖修,一名妖修的實力等同金丹期初品,若是修練到十二階,引來大天劫,幸運渡劫的話,可以飛升到仙界。

七階以上的靈獸等同築基期初品的人類修士,怪怪,這可是非常強大的靈獸,已經能夠自由施展本命神通,真讓我遇上,可能連逃都來不及,不過獵取靈獸當作副業確實是不錯的選擇。

「請問章兄,目前還欠多少靈石,才夠買凝脈丹?」葉琛問道。

「哎,欠得可多的,你看我這小攤,整月下來買賣成交不多,這赤玉城消費又高,根本存不了多少。」章予苦笑道。

葉琛細心地觀察四週,發現沒人注意他們,偷偷地遞了件東西給章予。

「章兄,請待我離去後再看,希望能夠幫助你。」葉琛神秘地一笑,轉身離開。

章予立即打出個隱身法,小攤子立即被一陣白霧所包覆,旁人無法得知內情。

他將葉琛放在他手心的東西,拿起來一看,是個玉瓶,打開竟有一陣誘人的清香,竟是兩粒凝脈丹,章予激動地紅了眼眶,這十年來朝思暮想的凝脈丹竟然出現眼前,情緒久久不能平撫,他想立即向葉琛詢問這是哪裡來的?但他想到這是人家的秘密,這可是天大地大的恩情,章予心想日後若有機會,一定要報恩,這滴水之恩湧泉以報的道理他是清楚的,他立即收了隱身法及攤位,回家準備衝擊凝脈期。

葉琛成為練氣期中品的事,很快地傳遍整個九羊山礦場,令很多人刮目相看,特別是宋義及海大富,宋義本身是凝脈期初品的火屬性修士,他當初達到練氣期中品可是過了三十歲,現在葉琛年僅十六歲就達到,可謂是異類,他心想有可能是撞了仙緣,暗中派人跟蹤了幾個月,但葉琛每日都只是在九羊山瞎轉,並沒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倒是他又發現了五條上品星石的小礦脈,著實又讓宋義在礦場大總管杜十面前得意一番,還上報城主府,讓他兼顧另外兩座礦場,這才將這疑問放下;而海大富則是氣得差點撅過去,原本以為自己擁有極大的優勢,沒想到葉琛一下子就趕過他,讓他更加努力的斂財,才能購買海量的培元丹供他提升等級,如此的行徑讓原本評價已經很差的他,更加的惡名昭彰,不過他已經是仙人,那些凡人礦工更是敢怒不敢言。

目前葉琛擔任五號礦坑負責人,月俸由十兩銀子調整到五十兩銀子,這在凡人界生活可是富有的很,但修真界是極需花費靈石,雖然自己擁有那麼多的靈石,但沒辦法盡情地使用,讓他頓足不已,現在有了獵靈獸這條路,可以合理化的掩飾靈石,讓他高興不已。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季留叔被葉琛提為副負責人,而辛練脫離奴工,也成為另一個副負責人,葉琛把礦坑的事全丟給兩人負責,自己專心修練法術,兩人當然樂意的很,心中對自己眼光獨特贊許不已。

葉琛告別章予回到屋子認真研究修真寶鑑,對他這個門外漢,能夠得到更多修真世界的資訊,總是好的。

修士等級總共分為練氣、凝脈、築基、金丹、元嬰,之後歷天劫可以飛升仙界,每一等級又分為初品、中品、上品三個級數,每一個等級都必須花費極大的努力,一級比一級艱難,君不見有人卡在練氣期中品整整三十年,然後壽元耗盡而坐化仙逝,有人卻可以在短短三百年之內,得以歷天劫而飛升仙界,因此個人的天份是多麼的重要,所以各大門派對於挑選弟子有著極嚴苛的限制,畢竟門派投資的成本實在昂貴,沒辦法兼顧到每一個人,現今整個中土大陸修真界頂多只有十來位元嬰老祖,清一色都是現任或是退位的門派掌門人,極少數是散修出身。

中土大陸上修真門派大大小百餘個,但總體來說有十大宗門,分別是天一門、百草門、萬獸門、玉清宮、靈寶宗、神劍宗、日月宗、金光洞、朝陽宗及靈霄宮,其中以天一門勢力最為龐大,天一門掌控大燕、大趙及大秦三個國家,大宋則由神劍宗、日月宗、玉清宮共同把持,大魏由金光洞、朝陽宗及靈霄宮共同把持,百草門、萬獸門及靈寶宗是較小的門派,但是它們擁有獨特的優勢,百草門擁有丹藥煉製優勢、萬獸門擁有靈獸培育優勢、靈寶宗擁有鍛製靈、法器及法寶的優勢,讓其他七大宗門不可小看他們的實力。

接著他找尋土行宗的資訊,發現僅僅有寥寥數語,『土行宗曾為天道十門之首,後因宗主土行明勾結魔族,意圖顛覆中土修真界,為正道所不容,遂推舉天一門門主丹陽子為魁首,率領九大門派圍攻光明頂(土行宗總門),勦滅土行宗,免去一場天地浩劫。』

看到這邊,葉琛疑惑地搖搖頭,勾結魔教,意圖顛覆,這兩句話擺明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師父魏無涯還留在土行宗,肯定逃不過滅門之禍,他嘆了口氣,原來土行宗早已在中土大陸上消失,原本他還打算認祖歸宗。

繼續翻到陣法章節,發現那刻劃在蒲團旁邊的古怪圖案,名曰聚靈陣,它的功用是將整條靈脈的靈力凝聚轉化為靈氣,提供修士吸收,增加修練的速度,難怪他窩在洞府裡總是覺得通體舒暢,天呀,這時他才發現,這可以大量節省培元丹的消耗,由練氣期到凝脈期中間,必須要服用大量的培元丹供應其靈氣所需,但自己只需坐在蒲團上吸收靈脈即可,葉琛不禁淚流,師父可真是替徒兒設想周到。

另外他還查到中土大陸深處存在數千座域門,可通往其他域界,眾人皆知的有佛域、深淵魔域、精靈古域、上古戰域等,有很多修士在其他域界得到不少仙緣,他心想難怪師父要前往佛域。

但修真寶鑑內仍然沒有提到無名沙漠的事,這讓葉琛大失所望。

葉琛將寶鑑丟到一旁,心想自己已成為仙人,接下來就是提升大家的生活品質,他看了看這年代久遠的破房子,老白頭生活也著實辛苦,也該讓他享享清福,可惜二叔早死,要不然拉他一起過來享受。

突然想到殺死葉同的那個刀疤韃子,當時自己沒辦法報仇,現在時候到了。

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自命正義。


第十三章 韃子算人嗎 加入書籤
隔日上午,葉琛就找季留叔處理購屋之事,季留叔透過他父親居中牽線,不消數日就找到。

季留叔帶著葉琛及老白頭來到北五巷六胡同的一棟小院子面前,對著葉琛道:「這間小院以前是一戶散修居住的地方,後來他加入城主府後,這裡也就閒置了下來,有些日子沒人居住了,環境還算清淨,面積也算不小,應該足夠你和白叔折騰的。來,進去看看吧!」

小院並不大,四丈寬,五丈長,院子中間有座小亭子,亭子裡一張石桌四張石椅,亭子左邊有些雜亂的擺著一些石頭樁子,橫七豎八的,應該是練功用的,亭子右邊靠牆的位置有株兩尺粗細的梧桐樹,樹蔭遮蓋了大半個院子,三面都是圍牆,只有一間北屋,一門二窗,右邊的窗子下面有口水井。一條青石過道直接從遠門連接到了屋門,中間分成兩股繞過了石桌。

季留叔又領著葉琛及老白頭來到了北屋內,北屋四丈長,一丈寬,分作四間,中間的是主臥室。左間是兩間客房,右間分作兩部分是灶灶和茅廁。房間不大,不過卻也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桌椅床櫥櫃,鍋碗瓢勺台,什麼都有,裝修雖然遠遠比不上奢華,不過卻給人感覺很是溫馨舒適。

「白叔,這院子您滿意嗎?」葉琛詢問老白頭的意見。

老白頭抹抹眼淚道:「想我老白頭一生自以為瀟灑,不想有任何牽掛,活到半老歲數,才發現竟是如此淒涼。恩人葉二哥早年救了我一命,還沒能報恩,他就英年早逝,後來遇上他托孤給我,本來想負起這重責大任,卻沒想是小葉子在照顧我,這人世間的事真是玄妙。」

他滿意一笑,隨即表情有些緊張問:「這院子當然滿意,不少錢吧?」

季留叔聞言,笑道:「白叔,您老放心,憑葉哥現在的身份地位,這院子算是委屈他,若不是急著要,再多給我數日時間,肯定能找到比這更好的宅子。」
葉琛笑而不語。

季留叔見葉琛的反應,也不執著,從懷裡拿出張黃紙道:「這是房契,葉哥您收好。」

「不不不,這院子是白叔的,這是我的一份孝心。」葉琛將房契遞給老白頭。

兩人推就老半天,老白頭才勉強收下。

「白叔,主臥房就留給你,客房給我住即可,過些日子再找個僕人來服侍你,這樣你就可以安享晚福。」葉琛笑道。

「哈,我老白頭哪有福份,你還沒替老葉家娶門媳婦生個胖娃呀。」老白頭有些緊張道:「這可是一等一大事,可馬虎不得。」

「這事還早,這事還早。」葉琛臉紅道。

老白頭心想葉琛現在才十六歲,這事可以從長計議。

隔日,老白頭及葉琛就搬來新院子,舊房就租給老白頭遠房親戚,另外季留叔找了個可靠老實的年輕人來照顧老白頭起居,就此,葉琛總算是安下心來。

赤玉城的封門令早在半年前就已解禁,整個登州就像蝗蟲過境般寸草不生,唯獨赤玉城仍然燈紅酒綠、繁華依舊,大燕很快地指派新州牧上任,上任前當然來赤玉城拜碼頭。

城主杜宇中雖然是天一門的人,但仍兼著大燕國的官職,表面工夫仍然做足給新州牧,口口聲聲保證再有寇骨族秋獵之事發生,赤玉城必定會派兵平亂,不過這種空口白話,不就是過過場罷了,新州牧也不是傻子,只能每日燒香拜神,祈禱寇骨族這種活動不要過於頻繁。

另一方面,葉琛透過章予的幫忙,很快地打聽到寇骨族的老巢,位在黑龍澤東方五百引一座叫牙根山的山溝裡。

葉琛將礦場的事交待一番後,就前往牙根山查探獨眼韃子的下落。

窩在牙根山一段時間,發現一件重大秘密,萬獸門居然和寇骨族利益掛勾,還特別派了兩個內門弟子保護完顏打不。
完顏打不仗著萬獸門作靠山,殺了自己的父親及所有兄弟,成為新一任的寇骨族族長,並非常有野心的併吞寇骨族週邊四五支中型部落,原本寇骨族在東土四大部落中是敬陪末位,如今在完顏打不的帶領下,已有坐二望一的實力。

「這下糟了,居然都有凝脈期中品修為。」葉琛遠遠地觀察那兩名萬獸門的內門弟子,臉色相當難看。

一個名叫楊雄,金靈根修士,帶著隻五階的赤角鷹,人長得又肥又醜,還很不愛乾淨;另一個名叫呂橙,木靈根修士,帶著隻四階的三眼蟒,獐頭鼠目,一副倒楣相,整天摟著女奴淫樂。

他的目標不在完顏打不,自然不會同這兩人交手,他的目標是刀疤韃子,葉琛查出他叫阿律,現在是名小隊長,正得到命令護送部落巫師-那猜前往狼牙族。

葉琛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立即潛身跟蹤。

一支為數千餘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往狼牙族營地出發,完顏打不體貼那猜已高齡七十,特別弄了頂竹轎讓他乘坐,前後兩個巨漢扛著那猜,轎子四平八穩,那猜坐在上面等同是飛著。

剛離開牙根山不到半天的路程,在竹轎上的那猜,就感應到一股不尋常的殺氣,但並沒有辦法確實掌握這殺氣從何而來。

他揮手招來了阿律。

滿臉油彩的那猜憂心道:「我感應有股可怕的殺氣不斷跟著我們。」

阿律恭敬回應:「巫師大人請您放心,護送隊伍中有仙人護衛,沒人敢對我們下手。」

原來完顏打不怕有人在半路上對那猜不利,在隊伍中偷偷安插了兩名練氣期上品的散修。

兩名散修相當驕傲地坐在隊伍中間的竹轎裡,一邊抱怨天氣炎熱、一邊抱怨路途遙遠。

葉琛一路上不斷隱藏身影跟蹤,對於兩名散修相當的頭痛,原本打算放棄這次行動,但是屢屢看到阿律的臉,就想到葉同的慘狀。
復仇的血氣衝垮他的理智,最後他決意拼死一搏,咬咬牙便從暗處走了出來。

「阿律納命來。」葉琛快速打出土刺術,十餘道尖刺從土中竄出,眼看阿律就要被串成肉串,沒想到一個閃躲,被胖修士拉開。

「哼,小小的練氣期中品修士,也敢在我們倆兄弟面前殺人。」肥修士冷笑道。

「大哥,這傢伙就交給我應付就行。」另一名矮修士從竹轎上跳下來。

葉琛見一擊未中,二話不說立刻施展土盾術,左手立即結成一面黃色巨盾。

「哼,土靈根修士最愛當烏龜,看老子如何破你的龜殼。」矮修士一記風刃術擊來,葉琛掄起土盾一擋,土盾居然有些裂痕。

矮修士冷笑一聲,施展十幾記風刃術,葉琛連忙又重聚集土盾,沒想到一下子就被擊穿。

『可惡,我太托大了,應該要學會其他三種法術才來。』葉琛心想。

他轉頭看著旁邊的胖修士,心想就憑地王鍛體,矮修士的風刃術是對付不了他。

不過單憑土刺術要殺了眼前兩名修士,似乎是太過於不切實際。

葉琛咬咬牙,再次施展土盾術。然後不斷地變換身形,伺機施展土刺術。

矮修士洞悉葉琛的打算,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風刃術如雨般不斷地擊向葉琛,只看見葉琛滿場滾動,處境極為難堪好笑。

胖修士手上懸著一顆火球,冷冷地盯著葉琛。

阿律指揮若定將人手護住那猜,右手抓著鬼頭狼刀,一副看熱鬧樣。

坐在竹轎裡的那猜仍然皺著眉頭,因為那股殺氣仍然沒有因為葉琛的出現而減弱,反而有更加濃厚的趨勢,突然他抬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一道不可察覺細微金光猛然射來,它規律性環過矮修士的頭,然後回到東方的天空,矮修士鼠眼一瞪,那顆獐頭立即同身體分家。

「哼哼,小小的練氣期也敢囂張。」只見金光回到一名身穿青色長袍的修士手上。

「章兄。」葉琛狂喜大叫。

章予手持金色短劍,冷冷看著胖修士道:「動我兄弟,就是動我,找死!」

胖修士看見矮修士一下子就被幹掉,冷汗直流,他細眼看向章予,嘴裡叨唸道:「居然是凝脈期的金靈根修士。」

隨即,猛然將手上的火球朝章予方向扔了過去,從懷裡掏出一張土遁符,一撕立即遁走。

「這胖子胖歸胖,跑得跟兔子一樣快呀。」章予頭一偏,火球從髮際掃過。

「幸虧章兄幫忙。」葉琛高興抱拳稽首道。

章予從空中落了下來,迎頭就給葉琛一記爆粟,「才會兩種法術,就敢攔路行兇,你還真不怕死,幸虧我心血來潮要去找你,才知道你已經消失好一段日子,尋思你會不會去牙根山,還真被我猜中。」

葉琛紅著臉,不斷抓頭。

另一頭,那猜一行人看見散修,一個死了,一個逃了,立即跪在地上求饒。

葉琛冷冷地走到阿律面前。

「求仙人不要殺我,求仙人不要殺我。」阿律可憐道,絲毫沒有當初那個殺人魔王般囂張樣。

「仙人要阿律的命,儘管拿去,只求放過我一個人。」那猜見葉琛似乎跟阿律有深仇大恨,立刻同阿律劃清界線道。

「哼,韃子就是韃子,一點人性都沒有。」章予手一揮,金光射出,那猜的頭立刻切掉。

阿律一看那猜死了,嚇得屎尿失禁,直道:「仙人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有一個絕大的祕密,是萬獸門仙人一直想要的。」

「呦,絕大祕密?」章予好奇,這韃子有什麼東西,可以讓修士看在眼底。

「只要仙人不殺我,我願意把這祕密貢獻出來。」阿律見章予愣了一下,似乎有轉圜的機會,立即大聲道。

「好,我答應不殺你。」章予想了一下,詭異笑道。

阿律看了看沉著臉的葉琛,心想或許有機會可以博得一線生機,慢慢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獸皮。

「這是我在劫殺一個小部落,從他們的巫師手上搶來的。」阿律緊張道:「駕著靈獸的仙人都很想得到這個東西,但是他們卻不知道,我早就拿到手了。」

章予接過去一看,乖乖,這可是好東西。

「穢土轉生大法,可將死亡不到一個時辰生魂使其在其他肉體復活,同時可以承繼其肉體所有能力。」章予大喜道:「天呀,如果我能得到金丹老祖的肉體,那我不就可以成為金丹老祖?!難怪萬獸門那批狗東西,整日在寇骨族打轉,目的就是這個玩意兒。」

章予笑著將獸皮收入懷裡。

「小葉子,你可以報仇了。」章予笑臉一收,冷道。

「仙人,你說你不殺我的,你騙我。」阿律駭然大吼。

「呸,韃子又不是人,跟禽獸談什麼信用。」」章予翻翻白眼,聳聳肩道:「況且是我答應不殺,又不是他。」

葉琛一記土刺術,阿律登時成為人肉串,他緩緩地走過去,拎起阿律的腦袋,隨意繫在腰際。

章予知道他是想拜祭他的二叔,並沒有說什麼,右手金光一閃,現場千餘名的韃子立即人頭落地。

「老子最討厭韃子。」章予吐了口口水在地上,一臉鄙夷地認為韃子的血污了他的法器。

「謝章兄的幫忙。」葉琛認真地朝章予一拜,雙眼泛著淚光,今天若不是章予相助,這殺叔之仇可能沒辦法得以一報。

「我才要多虧你的凝脈丹,在下不才,第二顆才得以晉階。」章予抓了抓後腦勺不好意思道:「你這小子真不知撞了什麼仙緣,先是大難不死變成修士,後是豪邁送我兩顆凝脈丹,不過放心,我章予不會問從何而來,只把你當自家兄弟看。」

葉琛笑笑不語。

「你這個愣小子,就算本領不夠,身上也要帶件法器,要不然靈符也帶個幾張,總不能老要我幫你擦屁股,這樣好了,過幾天,我帶你去靈寶閣買。」章予翻翻白眼,道:「不過你要出錢,我可是窮鬼。」

「這是當然。」葉琛笑道。

語畢,章予仔細搜遍現場的所有屍體。

「章兄你是?」葉琛問。

「撈點好處。」章予從矮修士身上搜到只百寶袋。

百寶袋上繡著一朵金線描邊雲朵,他高興地抹去矮修士的印記,滴上自己精血。

「切,原來是只殘破的百寶袋。」章予鄙夷道。

葉琛湊過頭去看。

「小葉子,來來來,讓你長長見識,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百寶袋,專門用來收納物品的法寶,袋上的雲朵數量代表它的品階,最高品階為八品,這只是一品的,裡面的空間已有半數崩潰,可能再用上個一百年,這只百寶袋就報廢了。」章予仔細解釋道。

葉琛非常認真地點點頭。

「裡面有五十幾塊下品靈石及一張五階替身符,對一個練氣期的散修來講,算是小富。」章予仔細搜索百寶袋內道。

『嘿,這可是好東西。』章予暗爽道。
替身符顧名思義就是能夠代替使用者接受攻擊,五階替身符可以抵擋築基期以下的任何攻擊。

「算是小賺。」章予笑開了臉,寶貴地將百寶袋繫在腰際。

那猜就比較窮酸些,淨是一些獸骨,不過卻有個奇怪的東西,是個金色的獸頭。

仔細一看,獸頭上刻著張猴子的臉,怒氣沖天的模樣相當好笑。

「這是什麼鬼玩意兒?」章予擺弄許久,疑問道。

葉琛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們就平分這些東西。」章予笑道。心想這替身符跟百寶袋我已經暗定,其他的靈石就歸你。

「不,章兄幫我那麼多,這些東西都歸你。」葉琛這個大富翁根本不把這點東西放在眼底。

章予一聽可樂了,這愣小子還真上道。

「嘿,這可不行,我不喜歡自家兄弟吃虧,要不…這金獸頭給你,靈石歸我,那這個穢土轉生大法我抄一份給你。」章予佯裝正經道。

「那就麻煩章兄了。」葉琛接過金獸頭,假裝放進懷裡,其實是收進納虛戒中


「那我們回赤玉城吧。」章予拍了拍腰際的百寶袋自豪道。

葉琛聽到章予只提到靈石、金獸頭及穢土轉生大法,壓根沒提到百寶袋及替身符,這小氣鬼的模樣硬是讓他偷笑不已,對於擁有納虛戒的他來講,一只百寶袋根本算不了什麼,而替身符哪有地王鍛體好使,索性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兩人轉身飛離現場。

前後不到半刻鐘,萬獸門的兩個修士竟出現了。

「混帳東西,阿律居然被人宰了。」呂橙從衣著認出阿律。
「東西被拿走了。」呂橙搜了老半天,沒找到。

「草,老子可是殺了不少韃子才套出穢土轉生大法在他身上。」楊雄冷道。

「連那猜的東西也被帶走了。」呂橙轉而搜著那猜的屍首道。

「哼,那枚金獸頭不過是他們的一個可笑傳說,根本不用理會,我在乎的是穢土轉生大法。」楊雄觀察現場,發現沒有胖修士的屍首,推論道:「那個矮子死了,胖子居然沒死,想必他一定知道誰殺了阿律。」

「這個好辦,那胖子性好漁色,寇骨族裡蓄有幾個女奴,想必他還會回去。」呂橙點點頭回應。

「好,那我們就回寇骨族等他。」楊雄冷道。

兩個人嘴裡罵著混話駕著法器返回牙根山。

約莫十息,土行旦居然從土堆裡鑽了出來,他冷冷地踢那猜的頭一腳,譏道:「沒想到韃子中也有這等高手,居然可以感應到我的殺氣。」

他看了遠方天空一眼,沉默一會道:「這姓葉的,倒是個好苗子,不過還不知道品性如何?需要再觀察觀察。」

土行旦一張老臉露出玄奧的笑容。

第十四章 狗眼看人低 加入書籤
赤玉城分為外城及內城,外城沿著九羊山建築而成,而內城則是圍繞著城主府構築而成,略矮於外城,四角設有箭塔,城垛上長駐一批兵士。

東南西北四大巷以城主府為中心放射出去,一巷到七巷為官員區及商業區,七巷到十五巷為普民區,大部份的官員選擇北巷為聚落,因此靈寶閣能在寸土寸金的北巷擁有一座八十丈寬的樓閣,可謂是豪華奢侈。
樓閣古色古香,飛簷雨落,美不勝收,高四層,是靈寶宗在登州的唯一的銷售據點,登州州境內的修士都是在此購買商品,生意相當火熱。

這天,章予帶著葉琛進入靈寶閣。

章予自晉階成為凝脈期初品,就不再賣法術書維生,轉行當起護院來,赤玉城有些大富商,會以相當優沃的薪水聘請修士擔任護院,因為築基期以上修士根本不會到赤玉城,而練氣期的修士又太低階,凝脈期的修士恰好可以勝任。

章予日子一下子過得相當滋潤,在南巷買了棟宅子,還學人蓄起奴僕,一副土財主樣。

不過修練仍然沒放下,只是道心不堅、凡心太盛,所以在初品就停了下來,毫無進展。

章予也不著急,畢竟之前在練氣期上品巔峰停留十年之久,才幾個星期時間,他覺得算是小事。

「靖遠那邊的靈寶閣比這更加豪華,不過入閣費要一百塊下品靈石,這邊雖然販賣物品不多,但至少不用入閣費,售價也比較平易近人。」章予向葉琛解釋道。

普一踏入靈寶閣,只覺渾身舒暢,明亮廣敞的空間,井然有序的物品擺設。

一樓內顧客並不多,只有幾位朝陽宗的弟子。

靈寶閣侍者立即上前接待葉琛二人,葉琛一看竟有凝脈期初品的修為,可見靈寶宗的弟子水準頗高。

「仙長,請問是買法器嗎?」侍者恭敬問道。

「是的,請問有土系的法器嗎?」章予問道。

「請這邊來。」侍者領著兩人走到靠右邊的櫃台。

「這是五階法器-土龍爪,是以五階土龍的爪子混合星石鍛練而成,附帶法術-土刺術;這是四階法器-厚土尺,是用星石、藍玉石及少許土精鍛造,附帶法術-石龍砲,另外這是五階法器…」侍者非常勤快的介紹。

葉琛突然看到櫃檯旁放著一把古色古香的厚背巨劍,覺得相當的好奇。

侍者一看到厚背巨劍,翻了翻白眼,叫旁邊僕人要把它撤走。

「請問這是什麼法器?」葉琛追問道:「我可以拿來看看嗎?!」

「喔,這把是一階破山劍,是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練器學徒所煉製,託賣在本店,本來想扔到倉庫,沒想到,竟粗心誤擺出來。」侍者漫不經心道,順手將破山劍遞給葉琛。

「練器學徒?」葉琛入手破山劍,一種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感覺這劍同他的神識有所連結。

「我靈寶宗是以練器為最基本的修行,一般可分為練器學徒、練器士、練器師及練器宗師,練器學徒可以練制法器,練器士可以練制靈器,練器師可練制法寶,而練器宗師可練制道器。」侍者相當認真地回達葉琛的問題。

「請問,這把劍賣多少?」葉琛問。

「小葉子,何必買這種破玩意,就我看來,厚土尺最適合你,附帶中階法術,能增加戰力。」章予建議道。

「諾,這把劍如果仙長要買,算您三塊下品靈石即可,另附飛劍使用方法及兩張一階冰針術靈符。」侍者回道。

「那我買了。」葉琛假意要從懷裡掏出靈石,其實是從納虛戒取出。

「天呀,怎麼就買這破玩意,算了算了,第一件法器也不用買太好。」章予看到厚土尺售價要兩塊上品靈石,眼睛差點沒跳出來。

「有了趁手的法器,還需防衛的護甲或是法衣之類的。」章予道。

葉琛看了看其他的擺設,心想自己擁有地王鍛體,尋常的物理攻擊根本無法造成危險,而法術攻擊也不是一般品級的法衣護甲能夠承受,與其買法衣,不如多買些攻擊性的靈符,補全自己單一性的攻擊方式。

葉琛從侍者手上接過破山劍、手冊及靈符,將破山劍隨意揹著,手冊靈符收進納靈戒,又到其他櫃台買了些靈符。
章予則充當純粹觀眾,對他來講,靈寶閣的東西過於昂貴,他可捨不得把靈石花在上面,寧可存下來購買築基丹。

這時,突然一股龐大的靈壓,罩向靈寶閣一樓的眾人,葉琛勉強轉身一看,門口站著一名老者。

老者長相詭異,細眼鷹勾鼻,右眼角有片巴掌大的胎記,蓄著山羊鬍,穿著藏青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獸字。

「金丹老祖!」眾人齊聲叫道。

『這就是金丹老祖,好可怕的靈壓,簡直整個人被一座九羊山壓住。』葉琛心想。

「綠珠不知風清揚風老光臨小閣,請老祖見諒。」一名容貌美豔動人的中年美婦,笑盈盈道。

風清揚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怪聲道:「哼,綠大閣主,明人不說暗話,我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嗎?」

綠珠媚眼一瞪,笑道:「請老祖隨綠珠到貴賓室。」

風清揚大步走向深處,偌大的靈壓才得以化解。

眾人像是經歷一場大難,俱是滿臉蒼白、全身冷汗。

章予黑著臉低聲道:「居然可以在赤玉城這種破地方遇上金丹老祖,還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章兄,你認得此老祖嗎?」葉琛白著臉小聲問。

「嗤,我算那根蔥,怎能認得如此大人物,不過…見他穿著萬獸門的道袍,我想,應該是位階極高的長老吧?」

葉琛點點頭。

休息好一會兒,倆人才緩過勁來,此時,葉琛發現居然有賣各式各樣的傳功玉簡。

只見三十尺寬的玉石平台上,整齊劃一的放置於數百片玉簡。
「仙長,是否要購買玉簡,這裡應有盡有。」負責玉簡的女侍者招待。

葉琛看到一片由探礦宗師歐石子所寫的萬石錄,眼睛為之一亮。

侍者立即取出萬石錄,仔細地介紹:「此乃天一門探礦宗師歐石子畢生心血結晶-萬石錄,共收錄中土大陸數十萬餘種礦石的特性、質地、分佈,是極其珍貴的作品,本靈寶閣目前只剩最後一份。」

葉琛對於礦石有狂熱,因此他立即追問價錢如何?

「售價十塊上品靈石。」

章予一聽,差點沒岔過氣,這簡直是坑人。

葉琛心想能夠得到探礦宗師的心血,二十塊上品靈石也值得。

但他突然想到,一個練氣期中品的修士,出手闊綽地購買天價的玉簡,這不是等於掛著牌子要人家去搶?!

他愁苦著臉,笑道:「太…太貴了,有便宜的嗎?」

女侍者聞言,冷冷一笑,「便宜的嗎?請往北二巷去,那邊有些二流的修士會賣些手抄本,或許有你需要的。」

此話一出,譏得章予一張臉通紅。

葉琛冷冷地朝女侍者看了一眼,凡人世界都是狗眼看人低,修真世界更是如此,自己不過是練氣期的修士,自然會遭白眼,假如換作是剛才那位金丹老祖,諒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裝作沒聽見,繼續瀏覽展示品,看到一片售價只需五塊下品靈石的探礦初語。

「那..這玉簡是何人所著?」葉琛問。

侍者愛理不理道:「喔,這是歐石子早年的作品。」

葉琛立即從懷裡掏出五塊靈石道:「我買了。」


倆人走出靈寶閣,章予見葉琛一心想試法器,也不拉著侃大山,就放他回家,而他自己則晃去青樓找老相好去。

葉琛回到屋裡,檢視今天的戰利品。

共計有一階破山劍一把,探礦初語玉簡一片,二階火炎術四張,一、二階冰刺術五張及二階的閃斬術五張。

看過章予的攻擊方式,令他留下相當深的印象,土靈根修士偏重於防禦,而金靈根修士則是著重於攻擊,因此他想將重點放在防禦上,然後使用靈符進行偷襲。

牙根山一戰讓葉琛得到相當大的啟發,以後這樣的場面會很頻繁,必須要增加自己的實戰經驗,他衡量先將低階土系法術其他三種法術熟練,再來是儘快學會中階法術。

至於地王秘法方面,仍卡在第一重地王鍛體,無法升到第二重地王神力,這讓他失望不已,他尋思可能是修為限制,但他仍然努力不懈打磨他的肉體,這種認真修行態度令章予汗顏不已。

基本上,土靈根修士絕大部份都是著重於防禦,就是以土行靈氣化為盾牌或是甲冑,極少數修士才會練體,因為這條是不歸路,肉體鍛練是非常艱辛、沒有盡頭,但葉琛卻甘之如飴。

藏王秘法第一重藏王神算,他已略有小成,可以在極短時間之內熟記很多東西,並且靈活運用,因此他藉助其奇功,海量地閱讀他所能得到的任何資料,提升他的所知及見解,葉琛不知不覺中,已經脫離當初那個傻小子,進入一名飽學之士的行列。

這時,他看到桌上那把破山劍,依照手冊將一滴精血滴下,立即與破山劍建立聯繫,突然之間,一股莫名白光射入他的識海,他嚇了一跳,立即轉換至無名沙漠,卻沒有發現異狀,認真地研究老半天才放心地出來。

他試著驅動破山劍,發現完全能夠依他的心意移動,這時他試著踏劍飛行,一開始還不是很順暢,但因為是一階法器,速度並不是很快,幾次下來就能夠操作自由。

「總算脫離兩隻腿的行列了。」葉琛高興道。
突然看到院子一角阿律的人頭,葉琛沉重地皺了皺濃眉。

「明日去拜祭二叔,順便回老家看看。」



一早,用阿律的人頭拜祭過葉同後,便踏著破山劍回老家。

葉府位於赤玉城東方八十引名叫葉家村的小地方。

一到當地,葉琛驚訝得久久不能平撫心情,當年人煙鼎盛、繁華如雲的村子,如今如同鬼域一般,看不見半個人影,偶然看到幾隻土狗跑過,嘴裡似乎叼了根人骨似的物件。

「秀秀…興許死了吧?」當年一起逃難的鄰家女兒,難逃秋獵之劫,記得當年她一心想要嫁給自己當小媳婦。

葉琛嘆口氣,也好,秀秀從小到大沒吃過一頓飽飯,現在死了,至少不用再挨餓了吧。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

熟門熟路的找到老宅,只見門口的石獅還在,但懸在頭頂的是朱府而不是葉府。

『朱老爺一家幾十口人,想必難逃韃子的魔爪吧?!』葉琛想。憶起朱大常那副小人嘴臉,如今慘遭不測,有些莞爾。

推開只剩半扇的木門,慢慢地沿著青石磚,穿過大廳,來到後花園。

想他葉家,當年可是豪門巨商,擁有登州境內百餘間糧行,田產萬餘甲,奴僕千人,葉家村絕大部份的土地均是葉家所有,五歲以前的葉琛,可是天之驕子,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生活奢侈到令人髮指,誰知葉家老爺葉準過世,新家主葉當一心求仙,不惜耗盡家產,只求能夠進入天一門,原本十幾輩子用不完的財產,全被天一門掏盡,最後落得家道中落,葉當及葉林氏過世後,葉同一肩扛起照顧葉琛的重擔,好在葉太爺生前急功好義、樂善好施的好名聲,讓葉同得以在葉家村做點小生意,勉強糊口過日子。

想到此處,葉琛不禁淚流滿面,心中對於天一門的恨,又更加深一些。

「當年二叔把爹的玉簡扔在這,應該還在原處吧?!」葉琛走到栽種蘭花的地方,隨手挖了幾下,果然起出一只玉簡,繼而打出神念,發現竟只是數千字的天一門弟子訓。

「好一個天一門,居然敢用這種破爛東西騙我父親,搞得我家破人亡。」葉琛氣極將玉簡捏碎。

「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上天一門,討個公道。」葉琛冷冷地道。

隨即,轉身離去。

不久,土行旦悄悄地出現。

「這小子倒挺有趣的,居然敢跟天一門叫板,頗有膽識,老子夠欣賞。」土行旦讚許道:「看來,要花點心思好好翻翻這小子的底,才能決定他的人生」

第十五章 我爹可是徐州州牧 加入書籤
蒼山如黛,白雲悠悠。

靖遠山城,地處南嶺,徐州的中心地帶,整座州城依山而建,延著山脊直向上行,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

這座山三千年前叫座頭嶺,嶺高五百七十八丈,如今,早已被無數的建築密密麻麻占據,唯有千年州城才有這般龐大的能量,才能建構如此規模的巨大山城。

山腳下盤據五座軍營,每座軍營內均有三萬兵士,總共十五萬兵力,清一色都是大燕國數一數二的武衛軍,軍長均是凝脈期上品以上修為,同登州駐軍可謂是天壤之別,因為靖遠山城不僅是掌握大燕最富庶的徐州州城,還是扼住燕京主要官道的第一道關口,曾有戰略大家宣稱,掌握靖遠等同控制燕京。

這一日,靖遠山城那高達十丈的城門外,來了一行人。

三毛子等人漫步走向那高大的城門,城門邊上,站著一隊兵士,兩個站在城門兩側,手裡執著長槍,顯得十分威武雄壯,還有一隊,大約十人左右,在城門邊上巡視著,為首的一名官兵,年紀不大,卻有練氣期中品修為。

三毛子咂咂嘴道:「真不愧是靖遠,相比之下,赤玉城就像鄉下土城。」

王六笑道:「每個人看到靖遠,都是像你這樣大吃一驚。」

丁三則是沉著臉跟在後頭。

二愣傻傻地盯著丁三的後背心走著。

官兵冷冷地打量四人,朝三毛子道:「你們四個是什麼人,為什麼進城?」

三毛子伸手一錠金元寶遞了過去,笑道:「這位官爺,我們是經商的,是想來靖遠做點小買賣。」

官兵一見金元寶,暗笑一聲,直道:「嗯,還滿上道的,要想做生意,直走到底右轉上朱雀大街去,那邊都是商行店舖。」

三毛子朝官兵不斷道謝,領著三人往朱雀大街走去。

「老闆,你出手也太方了吧,一錠金元寶可不少錢呀。」王六肉疼道。

三毛子朝他看了一眼道:「人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種小官兵,如果出手不大方些,被他盯上,就算扒了三層皮,我看連城門口都踏不進一步。」

王六一聽,認同地點點頭。

丁三甕聲問道:「老闆,你想赤玉城那邊,真有大事發生?」

三毛子閃過一絲憂慮,勉強露了個苦笑道:「就算真有大事,那也是仙人們去扛,我們這樣的凡人,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王六及丁三俱是苦笑。

三毛子未說出口的,卻是對自家兄弟滿滿的擔憂,心想要派人過去報個信才是。

那日,聽了三毛子提到土行旦的警告,俱是害怕萬分。

他們都是刀口舔血的真性情漢子,那日若不是三毛子反應敏捷,央求土行旦出手,現在早在土裡當肥料。

丁三及王六這一對異姓兄弟,私底下討論,索性這輩子就跟在三毛子後面,要生要死任憑他處置。

三毛子則是樂得收了兩名江湖高手。

「幸好那五板車的乾貨賣給山腳的軍營,還賺到不差的報酬,要不然憑我手上這點錢,要怎麼在靖遠落腳。」三毛子苦笑道。

除去那枚金元寶,懷裡有一張五百兩銀子的匯票,還有一塊下品靈石及一些碎銀子,往後日子過得可要苦巴巴了。

「是呀,老闆,人說靖遠居、大不易呀。」王六苦著老臉陪笑道。

「再怎麼苦,兄弟們也不能餓肚子,放心,我三毛子本事大得很。」三毛子露出一口黃牙笑道。

丁三、王六聞言,俱是一喜。

二愣仍是傻盯著丁三的後背心,彷彿那是副深奧的山水畫。

這時,他們剛好走到朱雀大街。

只見蜿蜒向上的寬大街道,兩旁雜沓商行店舖,行人萬頭鑽動,人聲鼎沸。

三毛子哪看過這等繁榮景觀,不禁愣住了。

「有人就生意,這該有多大的生意可做呀。」三毛子一對鼠眼登時閃亮亮,內心澎湃不已。

隨意瀏覽下店家擺設,心想這靖遠的層級足足高了赤玉城好幾級,那套裝仙人買假藥的技倆是行不通了。

他抓著後腦勺,尋思下一步該如何走。

一名大鬍子的百草門修士從巷子口轉了過來,遠遠看見三毛子的身影,大喜道:「嘿,三毛子。」

三毛子聞聲,訝異回頭,定眼一看,露出欣喜笑容道:「桂爺,這麼巧,居然在靖遠遇上您老人家。」

桂全快步走向三毛子,大笑道:「哈,我本來就是駐點在靖遠,應該講你這小子,扮仙人賣假藥賣上癮了,赤玉城賣不夠,大老遠的跑到靖遠來賣。」

三毛子被他譏得滿臉通紅。

後頭的丁三及王六直翻眼,心想老闆從前如此不堪呀?!
二愣則是死盯著丁三的後背心,露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三毛子抓抓後腦勺,笑道:「那勾當很久沒幹了,我同季留商行的小公子合夥搞了間南北貨鋪子,往返半月城跟赤玉城,賣些海鮮乾貨,前些日子遇上些不愉快的事,索性收了舖子,跑來靖遠看看有沒有什麼出路。」

桂全看了看三毛子,又看了看後頭的丁三、王六及二愣。

丁三、王六一副橫眉豎眼的惡煞樣,看樣子沒少殺過人,二愣則看上去就是個傻子。

這人馬組合也真夠逗的,不過桂全就是看他們順眼。

桂全習慣性地摸摸鬍子,心想『三毛子這小子機靈,剛好門內調走不少人,乾脆拉他來幫忙,省得門內又派些白癡師弟來找麻煩。』

他清了清喉嚨,拍了拍三毛子的肩,笑道:「哈,剛好我仙藥閣缺了些人手,你們就過來幫忙,一個月兩塊下品靈石,如何?」

三毛子一聽,可樂得很,旋即皺起眉頭道:「四個人一個月兩塊?」

桂全奸笑一聲道:「嘻,酬薪太少,不想幹嗎?」

三毛子眼珠子轉了轉,想了半响道:「如果讓我們免費住宿,那我們就幹。」

桂全大笑一聲,「呵,仙藥閣三樓多的是空房,你們就隨意住,不過先說好,要輪流值夜哨。」

三毛子點點頭,笑稱沒問題。

丁三及王六對視一下,兩塊下品靈石等同兩千兩銀子,這大鬍子仙人出手也太大方,丁三興奮地想,小虎子的一千兩銀子有著落了。

王六則是不斷豎起大姆指,直讚老板真是厲害。

二愣可能覺得看後背已經沒興趣,蹲下身開始研究地上的螞蟻。

此時,突然聽到一陣吵鬧聲。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一大群家丁簇擁著一名酒色過度的蒼白青年。

身穿明黃錦服的青年,一臉噁心地出口逗著一名女修,隨同的兩名男修正怒目相視。

女修個子不高,但長得一副狐媚樣,穿著件大紅馬甲外頭罩著件紫色紗袍,不認真看,還以為是那間妓院的花魁。

身後兩名男修,一名紫臉壯漢,拎著支黑鐵狼牙棒,另一名則是拄著盤龍杖的矮小老頭。

「哼,孟家二世祖又在惹事生非了。」桂全抱胸冷笑道。

三毛子細眼一看,「凡人找仙人麻煩,這不是壽星公吃砒霜,找死嗎?」

「這二世祖就是徐州牧孟震的獨子-孟堅,最大的本事就是強娶民女、為惡鄉里,我看那三名可能是無門無派的散修,靖遠的場子是日月宗在罩的,他當然是肆無忌憚。」桂全像看好戲嘻笑道。

「嘿,妳怎麼這般不知好歹,被孟少看上,是妳燒了八輩子的好香呀。」一名嘴角有痣的胖管家笑道。

孟堅雙眼閃著淫光,不斷地打量眼前女修飽滿半掩的玉兔。

「哼,區區一個凡人,居然敢動我們仙人的歪腦筋,你是活了不耐煩了。」紫臉的男修,大聲喊道:「這可是我朝天宮宮主的二千金任盈盈,你想與朝天宮為敵嗎?」
任盈盈媚眼瞪著孟堅,鮮紅玉唇露出個冷笑,揮揮手道:「霸子,別跟他講那麼多,隨手打發掉就好了,我還趕著去仙藥閣買父親的藥。」

霸子聞聲,抓起黑鐵狼牙棒,一副鐵塔巨神般橫於孟堅及任盈盈中間,冷冷地掃視孟堅一行人。

矮小老頭沉默不語,右手暗自放在腰際上的百寶袋。

孟堅一聽朝天宮,一臉茫然樣,笑鬧著問旁人道:「朝天宮?有誰聽過朝天宮嗎?」

眾人皆是搖頭。

直譏三人臉上一會紅一會白。

這朝天宮名字是很聳動,但實際上只不過是個門下弟子不到五十人的小門派,宮主任頂聖,修為僅有築基期初品,弟子清一色凝脈期初品左右。

「識…識相的,就給本仙姑滾遠點,要不然我爹一氣之下,就把你們滿門滅族。」任盈盈嘴巴更加強硬道。

「跟我拼爹起來了,你知道我爹是誰嗎?」孟堅大笑三聲道:「哈哈哈,徐州州牧孟震,怕了吧?」

三人一聽到孟震,登時冷汗直流,孟震的俗世身份,他們是不放在眼底,但是在修真的身份,代表的卻是天道十門之一的日月宗,據聞他的族叔在日月宗可是金丹老祖。

矮小老頭眼角不斷抽動,心想這下踢到鐵板了,誰叫這二千金任盈盈天生一副淫蕩樣,老是招蜂引蝶,這下可引來條赤鍊蛇了。

霸子冷哼一聲,甕聲甕氣道:「金丹老祖就了不起呀。」

「呦,小小的朝天宮,也敢在靖遠城叫囂,你當我日月宗沒人了嗎?」

一名嘴角長痣的中年修士從人群中走出,身後跟著五名日月宗的弟子。

「哼,你是誰?」霸子朗聲問。

「我?你沒資格問我是誰,要問就問我手上的十方刃。」中年修士冷笑道。

中年修士大袖一揮,暴然射出一道青光,霸子抓起黑鐵狼牙棒正要格檔,登時狼牙棒一分為二,一顆大好的腦袋直上青天。

矮小老頭見狀,一拍百寶袋,抓起一張金遁符,滿臉大汗地對著中年修士。

孟堅興奮地滿臉通紅,大笑道:「金爺真棒,金爺真棒。」

「我金不換平生最恨那種仗勢的狗東西。」金不換一副正義凜然樣。

三毛子一聽,差點沒笑出來,這廝講話還真是馬不知臉長呀。

任盈盈見金不換隨手就宰了朝天宮第一戰將霸子,當下知道踢到鐵板,媚眼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張土遁術,急撕了開,一道土光射向遠方。

「嘿,這小妮子居然跑了。」金不換抱胸冷笑道。

矮小老頭見任盈盈這賤貨本事不大,落跑工夫卻是一流,立即要撕開金遁符,無奈金不換的十方刃正頂著他的脖子。

立即丟掉盤龍杖,跪地求饒。

孟堅一看煮熟的鴨子飛了,登時大為光火,直囔囔:「那臭婆娘居然跑掉了,我要滅了那個破朝天宮,把她抓回來輪姦至死。」

金不換慢慢走到矮小老頭前,一腳踩在他肩上,冷道:「老鬼,聽到了嗎?我家公子發話了,要滅了你朝天宮。」

矮小老頭咬著牙,瞪著金不換道:「哼,朝天宮宮主任頂聖本來就是王八蛋,生的兩個女兒全是欠插的蕩婦,我…我壺歲,願意帶路領各位去。」

孟堅激動地笑道:「嘿嘿,金爺,宰了所有人,朝天宮所有東西歸你們所有,我只要那兩個賤貨,另外本公子追加一人一百塊中品靈石當跑路費。」

金不換等日月宗弟子臉上立即漾起笑容,拎起壺歲就朝東方飛去。

孟堅驕傲地環視眾人,哼了一聲,領著一大票家丁,大搖大擺地走向朱雀大街的盡頭去。

桂全聞言,搖頭苦笑道:「可憐的朝天宮,居然為了個破女人,讓人給端了。」

三毛子挑挑眉,心想這可真橫,原來當仙人可以當成這樣,難怪大家擠破頭也要進天道十門,可惜自己毫無靈根,還是乖乖做我的買賣。

『不知道葉老大以後,能不能像金不換那麼橫,這樣我就不怕被人欺負了。』三毛子滿懷希望地想。

丁三及王六感興趣地多看幾眼,互相小聲地討論,交談中似乎認定把小虎子送進朝陽宗是明智之舉。

二愣還是在看螞蟻。

圍觀人群見沒戲可看,俱是一哄而散,桂全領著三毛子等人,往仙藥閣方向走去。

半天時間,朝天宮上下四十八名修士,全被金不換摘了腦袋,堆在朱雀大街街口當京觀,大千金任湘湘二千金任盈盈被孟堅性變態地玩了一個月後,廢掉一身道行,扔到青龍大街(貧民區)最便宜的妓寮當妓女,從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轉眼變成任人玩弄的廉價妓女,這箇中的滋味或許只有兩女才能明白,不足為外人道。

三毛子一行人就在靖遠,落下了根,沒想到,後面竟引起一連串的風波。

第十六章 珍惜眼前 加入書籤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春去夏來,秋逝冬至。

隆冬的雪下了大半個月,整個登州像是一頭栽入白茫茫的雪堆裡,動彈不得。

百姓們日子苦雖苦,但至少寇骨族不會大舉進犯,畢竟角馬是無法在雪地上奔馳。

葉琛趁著在九羊山探礦的空檔,躲入洞府潛心修練,初階土系法術的沙爆術、石傀術及土牢術,已經能夠順利上手。

臘月初過三日,葉琛找了季留叔及辛練來新宅喝酒。

季留叔穿了件黑雪貂大衣,一副暴發富樣。

辛練則是隨意穿了件厚長袍,胸口大開,露出一片古銅色的厚實胸肌。

「切,有需要招搖成這樣嗎?」辛練翻翻白眼道。

季留叔一臉得意地摸了摸黑雪貂毛,笑道:「依我如今的地位,擺點顯不算什麼,城裡那些大富商可比我更得意。」

辛練沒好氣地搖了搖頭。

普一踏入院子,就迎來葉琛。

葉琛穿了件藏青色長袍,腰際上隨意綁了條黑色布帶,腳上一雙黑紗鞋。

一頭烏黑長髮用銅箍紮緊,寬闊的天庭下,一對濃眉壓著明澈的雙眼,見到二人到訪,興奮地瞇起眼睛。

「呦,這院子可真雅致。」辛練讚道:「看來我也該為自己買個宅子。」

「是呀,辛子你該多替自己設想,不要整天沉迷酒罈子。」葉琛唸道。

辛練有點臉紅道:「交際多,朋友多。」

辛練自從靠上葉琛這座大山後,礦場的聲望日漸升高,隱然有地下領導者的趨勢,整座九羊山礦場群的奴工全以他為榮,他的一舉一行牽到二、三十萬名奴工,偶爾遇上糾紛,只要他出面斡旋,沒人不給他面子,因此日日都有人請他喝酒吃飯,但辛練知道這是因為他們想借己之力巴結葉琛,不過他樂得白喝酒白吃飯。

「改天,季留你幫辛子弄個房子來,不要幫他墊錢,必須要他付清。」葉琛指示季留叔道。

季留叔連忙答應,辛練則翻翻白眼,不以為然樣。

三人往院子中間小亭子走去,隨意找張石椅坐下,腳邊燒著小火爐,石桌上擺了幾樣小菜及一壇陳年老酒。

亭子右邊靠牆的位置有株兩尺粗細的梧桐樹,樹葉早已掉光,只剩光禿禿的枝幹撐著雪堆。

「最近一直忙於修練,忘了你們兩個,今日特別聚一聚,不醉不歸呀。」葉琛率先舉起酒杯。

季留叔及辛練齊舉杯,三人仰頭喝下。

「嘿,葉哥還弄了道翠玉蛋,真是貼心。」辛練挾起一片蛋,張口吞下。

「盡管吃,不夠我再叫葉三去悅來飯館買來,哥三難得聚聚,當然要佳餚配美酒。」葉琛笑道。

「這道翠玉蛋可以說是改變我們一生的東西呀。」季留叔略帶感傷地挾起。

「幸好我們三個人都在,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棒。」葉琛點點頭道。

三人齊聲大笑。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季留叔找來服侍老白頭的小夥子葉三從內屋裡出來應門。

迎來了一名黑臉的中年修士。

黑臉修士身量中等,一張臉平淡無奇,穿了件灰色長袍,腰際上掛了只靈獸袋。

季留叔一眼認出是三毛子的仙人朋友-武普,當初葉琛困在小山溝時,他曾出手幫忙過,因此算是小有交情。

「嘿,武爺,今日怎麼得閒?」季留叔熱情打招呼。

武普拍了拍肩上的積雪,接過葉琛遞過來的酒杯,一口飲下,身子才稍微熱乎。

「還不是三毛子那廝要我過來通知你們,我才大老遠從靖遠過來。」武普埋怨道。

季留叔一聽是三毛子,臉上稍顯不悅,陰陽怪氣道:「嘿,那遭娘瘟的總算想到小公子我了,運個乾貨運到人失蹤了,幸好我季留在商界還有點名聲,要不然那些客戶早把我給宰了。」

武普就知道季留叔誤會三毛子了,張口就把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嘿,我還真錯怪這遭娘瘟的,遇上仙人打架還能全身而退,這小子命真夠硬朗的。」季留叔翻翻白眼道。

武普淡淡的看了季留叔一眼,從懷裡取出四塊下品靈石,放在石桌上。

「三毛子說這是補償你的損失。」武普有點肉疼道。

季留叔臉上一掃不悅,嘴都合不攏道:「嘿,這小子是發大財了嗎?出手就是四塊下品靈石。」

「人家三毛子是實在人,那像季留你這樣雞腸鴨肚的。」辛練沒好氣道。

「也是,這三毛子歷劫重生,還惦記著你這點小買賣,怕傷到你的聲譽,還特別請人大遠來跑上一趟,就為了解釋原由及賠償你,這朋友是值得深交的。」葉琛同意為三毛子打抱不平道。

季留叔沉默半响,收起一塊靈石,笑道:「一塊就夠了,他在靖遠那邊也需要用錢,就留給他,另外請你轉告他,我季留叔不怪他,他仍是我的好弟兄。」

武普點了點頭,心想三毛子這廝交到了群品性極佳的朋友,也不枉他大老遠跑一趟。

收起三塊靈石,又在懷裡掏了好半天,掏出一塊令牌遞給葉琛道:「這是三毛子還你的。」

葉琛接過令牌,心想命運真是玄妙,當初只是想三毛子人面廣,說不定能夠查出令牌的來歷,沒想到陰錯陽差救了三毛子的命,真是叫人嘖嘖稱奇。

「三毛子特別交待,赤玉城不能久待,要你們移往靖遠,現在他在仙藥閣做得有聲有色,你們過去不怕沒有著落。」武普認真道。

葉琛聽了之後,兩根手指在石桌上敲著,道:「我們的根都在赤玉城,說移就移談何容易,不過這修士聽起來不是像是會訛詐的傢伙,麻煩武兄給三毛子傳個信,就讓他在靖遠那邊安心住下,到時候真有事發生,再走也不遲。」

季留叔及辛練齊點頭。

武普也不再勸說,起身準備要離去。

葉琛伸手遞了塊中品靈石,笑道:「虧您大老遠跑這一趟,這點酒水錢,不用客氣。」

武普一張老臉可樂得很,伸手接過靈石放入懷裡。

「話已傳到,那我就回靖遠了。」轉身即走出門外。

葉琛若有所思看著武普離去的身影,心想這矮修士或許跟土行宗有關係,但天下之大,去哪尋覓此人?

聳聳肩,繼續和季留叔及辛練飲酒作樂。

席間葉琛提出到鬼哭森獵捕靈獸賺取靈石的想法,辛練及季留叔都十分贊成,但是這行動必須相當小心,之前土龍蛋的事情差點闖下大禍,如果這回又搞出事情來,很可能連赤玉城都待不下去。

「這鬼哭森可是相當地邪門,葉哥可要小心呀。」季留叔繪聲繪影道:「上個月有個凝脈期仙人誤闖一頭八階靈獸的勢力範圍,差點連命都丟了,聽說被咬掉一隻手。」

「還真是兇狠呀。」辛練咬了口雞腿道。

葉琛笑道:「我只在周邊打打遊擊,根本不會深入,自然不會遇上太高階的靈獸。」

「對了,葉哥不如找章哥幫忙?彼此也有個照應。」季留叔提議道。

「是呀,章兄是金靈根而我是土靈根,土生金,兩者是相乘效應。」葉琛豁然開朗道:「或許可以靠著章兄幫助,更進一步。」

「能夠當仙人真好。」辛練羨慕道。

「哼,我才不想當仙人,對我來講,當個富商就好。」季留叔哼了一聲道。

「是呀,你這個錢鬼。」辛練翻翻白眼道。

「辛子,修真世界是極其殘酷的,凡人壽命大約是五十年,練氣期修士壽命可以增加到一百五十年,凝脈期壽命可以到二百五十年,築基期提高到六百年左右,金丹期可以到三千年,而元嬰期可以達到五千年,但是很多修士都沒有辦法在仙壽期限內順利升等,因此含恨坐化。」葉琛道:「為了能夠升等,每一個修士會不惜一切代價去爭取升等的機會,因此修士及修士之間的紛爭不斷,很多修士莫名其妙的成了亡魂。」

「凡人的世界一樣是如此,如果可以,我寧願一試。」辛練黯然道:「可惜我毫無仙緣。」

「別想那麼多,來,喝酒吧。」葉琛勸酒。

『其實並不是沒有可能,納虛戒裡那份穢土轉生大法,就有可能讓辛子成為修士,但成功率不到一成,我並不希望冒這個風險。』葉琛看著辛練黯然的神情心想。

「辛子開心點,我們現在不是過得挺滋潤的,我們有葉哥當靠山,在赤玉城呼風喚雨的,不用像以前一樣看人臉色過活,人呀,最重要的珍惜眼前所有,不要去奢望那虛無飄渺的夢想。」季留叔拍拍辛練的肩道。

辛練這才勉強笑了笑,喝了口酒。

「難過也是一天,快樂也是一天,那我寧可選擇快樂過一天。」季留叔笑道。

「嘿,說不過季留,這廝滿嘴都是大道理,我這個人腦袋塞稻草的,聽沒幾句就頭暈,來,我們繼續喝。」辛練大笑道。

葉琛一行人吃吃喝喝到了深夜,才依依不捨的各自解散。

卻不知,土行旦坐在梧桐樹上一整晚,捏著壺靈酒,小口地喝著。

臉上陰晴不定,似乎對葉琛這個小子有些猶豫不決。

嘴裡唸著:「殺?留?殺?留?…」

第十七章 厚積而薄發 加入書籤
過了數日,葉琛依照計劃邀請章予一同到鬼哭森,章予當然同意,有修士作伴總比單打獨鬥好,更何況他早就覬覦靈獸很久。

「嘿,小葉子,所謂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獵靈獸可是技術含量頗高的活,身上沒帶點療傷丹、解毒丹可不行,要不,咱們先到百草門的攤位買點靈藥。」
章予頭也不回帶著葉琛到北巷。

一入北二巷,只見巷道兩旁滿滿的攤位,修士擺攤的情形比往常更加活躍。

「嘿,章兄,今兒個怎有時間來?!」一名胖修士熱情打招呼道:「來來來,我這有質地上等的星石,拿來練飛劍最棒。」

章予報以熱情的微笑,但腳步卻不停駐,轉頭小聲對葉琛吩咐:「記住這胖子的臉,這傢伙專門偷礦場的礦石出來賣,如果他失風被逮,盡量往死裡打,替我報仇。」

葉琛一聽,愣了一下。

「哼,仗著自己在天一門有點人脈,老子現在也有個當官的兄弟,看是你橫還是我霸?!」章予得意地拍了拍葉琛的肩膀。

葉琛臉頓時皺成一團,心想你拿我跟天一門比,這不損我嗎?!

很快地,在北二巷轉北三巷口,找到百草門的專屬攤位。

攤位不大,一張桌子上面放了各式各樣的靈丹、物品,後頭站了三個人。一個築基期初品的大鬍子修士,另外兩個練氣期中品的年輕修士。

大鬍子叫桂全,嗓門很大,性情十分豪爽,沒兩句話就跟葉琛聊開了。

售價算是相當公道,但靈丹的品級不高,可是種類算是齊全,葉琛挑了幾種基本療傷丹、解毒丹及續骨丹,同他議價之後,大量購買下來。

這時,他看到還有幾種用登州特有的靈果所製成的靈酒,味道相當不錯,只是價錢頗高,葉琛本來就很愛喝酒,心想買點放在身邊,一方面可以解酒饞,二方面可以恢復靈力,是不錯的選擇,因此又少量購買一些靈酒,桂全從隨身的百寶袋中將東西準備好,遞給葉琛,東西不多,大約是一只小包袱。

「我說小葉子,找個時間去靈寶閣買個一階的百寶袋,這樣行動起來才方便。」章予見此不以為然道。

葉琛聞言,傻笑了一下道:「章兄,那太奢侈了,一只百寶袋要三百塊上品靈石,還不見得買得到,對我來說,還不如多買些靈丹、靈酒,反正我力氣大,負點重是小菜一碟。」

章予認同點點頭,就沒說什麼,他自己也捨不得買,只是上次賺到只殘破百寶袋,才故意借此炫耀葉琛幾句。

突然,葉琛在攤位上看到兩只繡著青葉的袋子。

「這是靈草囊,裡面刻有小型的青木化生陣,可以將採擷的靈草放入,有保鮮、催熟的效用,本來只有在我們百草門內流通,但我有幾個師弟手頭很緊,極需靈石花用,所以特別託我賣掉,如果道友需要,價錢可以再議。」桂全見葉琛有些興趣,連忙介紹道。

葉琛聞言翻了翻白眼,他對靈草根本一竅不通,買了又沒有用處,所以只是笑笑不答,從懷裡掏了大約四十塊下品靈石交給桂全。
「貪財,貪財,葉道友如果還需要靈丹,儘管找我購買,這個攤位擺到月中,再過來又要再等半年了。」桂全笑道。

「嘿,我說桂道友,登州州境內有不少修士,你們百草門怎麼不多派些弟子來擺攤,這樣不是賺得更多更快?」章予有些疑惑問。

桂全收了靈石,沒好氣地聳聳肩道:「登州州境三不五時寇骨族就來秋獵,不是很太平,要不是赤玉城是天一門的產業,我百草門才懶得在此設點,當初長老在派人駐點時,愣是找了半年之久,最後選上了我,誰叫我是登州出身的,不過也好,這邊的修士性情純樸,不會故意刁難,偶爾遇到些大戶,獲利頗高,所以我還算滿意這安排,不過要我多跑幾次,我才不幹,寧可花久點時間窩在靖遠仙藥閣。」

桂全身旁的兩個小師弟,不約而同地點頭。

「靖遠仙藥閣?敢問桂道兄,可否聽過三毛子這個人?」葉琛眼睛一亮問。

桂全一聽葉琛問到三毛子,眉毛挑了挑,笑道:「嘻,葉道友,你不會是吃過三毛子的虧吧?」

葉琛登時大笑,三毛子這廝的惡名可真盛。

章予同時也露出笑容,但心裡卻編排著,『這小葉子挑朋友怎挑個小鱉三?!』

「不,他與我兄弟季留叔合夥做買賣,日前得知他到仙藥閣落腳,想打聽他是否安好?」葉琛認真道。

桂全一聽到季留叔,重重點了點頭。

「嘿,可真巧了,原來葉道友就是他口中的葉爺,了不起,小小年紀就做出轟轟烈烈的大事,有道是人不癡狂枉少年,我桂全最喜歡你這種人。」桂全興奮地滿臉通紅道:「三毛子跟我是舊識,他和你兄弟是合夥人,這樣算起來,我們淵源可深,友情價跟一般售價不同,給你打個對折,收二十塊下品靈石就好。」
桂全掏出二十塊靈石放在桌上。

葉琛笑了笑,「這些靈石就不用還給我,就當作是三毛子在仙藥閣的日常生活開銷,他一個人帶著三個手下在靖遠生活,身邊沒些錢,日子可不好過。」

章予聽了直翻白眼,一個凡人用那麼多靈石,不怕撐死嗎?

桂全人看上去是個莽漢,但心思可是極其細膩,見葉琛的作為,當下覺得能結交這樣有情有義又有本事的朋友,可是相當划算的事。

當下,桂全也不推辭,將靈石收了回去,笑道:「嘿,你別看三毛子那廝一副奸商樣,他可是實打的經商天才,我仙藥閣在他管理下,生意蒸蒸日上,我這個閣主自然樂得輕鬆當個甩手掌櫃,可惜他毫無靈根,要不然將他引進百草門,也算是美事一件。」

桂全旁邊兩個師弟,看葉琛的眼神都不一樣,彷彿看見偶像一般。

葉琛不知道,三毛子在仙藥閣可是把他吹成中土大陸第一英雄。

「咦,章兄怎麼不買些靈丹?」葉琛轉頭問章予。

「嘿,你也知道我窮得很,這靈石可是要存起來買築基丹的,不像你這傻小子,出手如此闊綽,有時候還在想,你這些靈石倒底是從哪變來的?」章予抓抓頭,笑道。

葉琛聽了只是傻笑,並不回話。

章予也不以為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不用特意去窺探。

桂全聽到章予有意要買築基丹,整張毛臉興奮地通紅,口水橫飛道:「巧了,章道友如果要買築基丹,此時正是大好機會,年初門內長老練出一爐丹,共計有十八枚,除了他自己的一份外,其餘十枚掛牌拍賣,大燕方面分得兩枚,如果章道友有需要,我可以替你標售一枚,不過這佣金可不少。」

章予一聽有築基丹,可是興趣大起,激動道:「這要花多少靈石?」

桂全想了一下道:「中品築基丹,基本起標價是五百塊上品靈石,我預估大概九百塊上品靈石即可標得。」

章予一聽差點沒暈倒,這根本是天價。

葉琛也是吃了一驚,這築基丹可真是金貴,居然要花上九百塊上品靈石,而他納虛戒裡的築基丹是上品等級,價值不就更高?!

「唉,這已經是相當便宜了,中品築基丹的築基成功率是四成左右,只要成為築基期修士,這靈石不就垂手可得,唉,要不是我桂全沒煉丹天份,否則光靠煉築基丹就夠我吃穿一輩子,不用像現在冒著生命危險,日曬雨淋、風吹雨打的。」桂全感嘆道。

身旁的兩名小師弟心有戚戚焉的猛點頭。

「練丹很困難嗎?」葉琛問。

小師弟翻翻白眼,笑道:「葉道兄你有所不知,我百草門以煉丹為主要修行,可分為三個位階,練丹學徒、練丹師、練丹宗師,能夠練制築基丹最少要有練丹師的位階,整個百草門練丹師只有五位長老,而練丹宗師僅有三位,掌門、太長老及長春……」

桂全以手制止小師弟的話,道:「不要妄談門內之事,如果葉道友有興趣學習練丹,這有一份『丹鼎訣』,裡面共載有一百八十餘種常見靈丹練製方法,我桂全有意願交你這個朋友,這丹鼎訣就免費送你。」

桂全從百寶袋掏出一片玉簡。

葉琛知道桂全乃是真性情的漢子,拒絕他反倒傷了和氣,笑了笑接過去。

「謝桂兄的厚愛,小葉子恭敬不如從命,那三毛子請仰賴桂兄的照顧。」葉琛拱手朝他一拜,臉上滿是真摯的神情。

桂全大笑三聲,直道沒問題。

二人又看了看攤位上的靈丹,確認已準備完畢,又跟桂全閒聊幾句後,各自離開北巷。

隔日,葉琛及章予就前往鬼哭森,運氣不錯,獵到了兩頭一階的赤火豬。

想盡辦法扛回赤玉城買給食館,賺到了五百兩的銀子,把獠牙賣給靈寶閣,卻只賺了半塊下品靈石。

靈寶閣共有四層樓,分別負責四種業務,一樓是販賣法、靈器,二樓是收購材料,三樓是受理鍛造法、靈器,四樓則是負責宗門間的事務往來,一般修士是無法上到四樓。

二樓負責收購材料的老侍者是凝脈期初品,為人低調,但眼光獨到。

「道友,這兩對獠牙有些損傷,相當可惜。」老侍者嘆道。

章予聞言直翻白眼,葉琛臉都紅了,當時一個緊張,狂放土刺術,兩隻赤火豬登時被紮個通徹,幸好牠們體格夠大隻,還勉強有個全屍。

老侍者見葉兩人是個獵獸初哥,索性當起老師,慢慢解釋道:「這位道友,這獵捕靈獸是有技巧的,赤火豬的獠牙,可練成火系法器,而完整的皮可以製成防御火系的法衣,所以大部份的修士都是斬下牠的頭顱,盡量保存牠的外皮及獠牙。」

葉琛心想,真是門學問,看來自己可要好好的學習一番。

連忙再同老侍者請教,而他也不吝嗇,將很基本的獵殺技巧告訴葉琛,最後還加上一句,如果有獵殺到不錯的靈獸,要賣到靈寶閣來,不忘做生意,十分厲害。

葉琛及章予並不貪多,一個月前往鬼哭森兩次,都是在森林外圍遊蕩,堅持不深入,雖然獲利不多,但總能夠獵到一兩頭靈獸,中間偶然遇到些修士,因為他倆長相平凡、行事低調,使用的是低階法器,獵捕的也都是一兩階的低等靈獸,根本引不起他們的興趣,所以一直都是相安無事。

葉琛在一次又一次靈獸對戰中,磨練自己的法術及累積經驗,目前他已能完全掌握初階的土系法術,而中階法術只能勉強使用三次,地王秘法及藏王秘法方面仍是卡在第一重,對此他並不著急,厚積而薄發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自桂全手上取得丹鼎訣,葉琛曾嘗試練過幾次丹,但成果不佳,成丹率極低,但因為所需的材料取得容易,所以他就充當是消遣。

反倒是,練器上卻是有一番作為。

葉琛從靈寶閣三樓購得一片鍛造法器的玉簡,名曰『法器初練』,第一次練器,一階土系青銅刀就成功,這讓他得意不已,他尋思找尋更好的礦石,來讓手上的破山劍升級。

日子就在修練、獵獸、練器中過去,葉琛每天都很忙碌,他擬了一份完整的課表,每天按表操課,讓章予可是羞愧不已。

葉琛目前身高八尺,但臉上仍是稚氣未退,所以還是個孩子樣,以前只到老白頭腰際,現在老白頭要仰頭看著葉琛,心中可是得意不凡,直說這可是自己的功勞。

現在老白頭可樂活了,自己的姪子成為仙人又是礦坑負責人,身價可是不凡,不用整日在外奔波,家裡又有僕人照料三餐,因此把整個心思全放在葉琛的媳婦身上,透過不少關係打聽赤玉城內哪戶人家的女兒容貌如何?品性如何?

甚至連州城那邊也納入觀察範圍,最後他挑了三十幾個人選,要葉琛一一去談親事,這可讓葉琛頭大了一半,總是假借礦坑工作忙碌,故意不回家,老白頭知道年青人總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勉強他,但他還是同那三十幾戶人家往來頻繁,旁人不知,還以為他老白頭中年想通,想替自己找房小媳婦夜裡熱熱腳。

第十八章 杜靈兒 加入書籤
隆冬的瑞雪悄悄地下在寂寥的深夜,圍繞著城主府內城上的兵士,認真地執著夜勤,四角箭塔裡的兵士,絲毫不敢鬆懈,睜大眼睛提起十二分精神地注視城下的動靜。

偶然,遠處傳來狗吠聲及夜梟聲,更增添月夜的靜,彷彿大地一切事物都已睡去。

包覆在高大內城城牆裡的是一大片豪華奢侈的建築群,以主殿為正中心,採五行八卦陣各自聳立數十座古樸典雅的樓閣,星羅密佈的通路上,每三十步就放置一只燒著巨大鯨油的燈台,數十萬只燈台將城主府照耀得有如白日一般。

每間隔一柱香時間,即有一百五十名厚甲衛士持槍巡邏,整座城主府除了衛士的腳步聲及甲冑磨擦聲,就再也沒有任何一點聲響。

今晚,城主杜宇中並沒有在任何一位姨太太的房裡睡覺,而是一個人躲在地宮修練。

極少數的人才知道,主殿底下深達十餘丈,有一處極為隱密的地宮。

地宮長一百五十丈,寬兩百四十丈,高一百丈,四面以厚實的青崗石層層堆積而成,每一面石牆上俱鑲著一枚拳頭般大的夜明珠,夜明珠閃著耀眼的光芒,地宮任何一個角落都清楚分明。

穿著紫色長袍的杜宇中,緊閉雙眼,凝神祭練他的法器-青冥鞭,只見一尺長的青色長鞭,貪婪地吸收由一百五十塊上等木系靈石所擺的聚靈陣靈氣,不過三息時間,靈石化為輕煙,而青冥鞭上的青芒略略加深一點。

他將青冥鞭收入百寶袋,輕呼一口氣,這青冥鞭可是他花了好大的工夫,央求天一門的練器長老為其量身打造,可硬可軟,可長可短,可怕的是它具有吸收靈氣的附帶功用,對敵時拍擊對方護體神光,同時可掠奪對方的靈氣為己方所用。

只是這法器提升必須要花費大量的上品靈石,雖然他算得上富甲一方,但這海量的消耗可是吃不消,因此青冥鞭仍然停留在四階品級。

「杜可,何在?」杜宇中冷冷道。

矮小白髮的老管家杜可立即從地宮巨門外進入,遞上一杯玉露茶,這玉露茶是由百草門精製的玉露丹浸泡天山雪水而成,比培元丹還要高上一級,當然價錢更是昂貴,一粒玉露丹要價十塊中品靈石。

杜宇中喝了口玉露茶,原本蒼白的臉略略回復紅潤,大量流失的靈力得到補充。

「事情辦得如何了?」杜宇中沉聲道。

「回稟老爺,十箱上品無屬性靈石已準備完成。」杜可道:「目前已由專人送往赤玉城。」

「很好,靈兒的嫁妝清單上又完成一筆。」杜宇中高興道。

長久以來,杜宇中的夢想即是成為內門弟子,但是天一門人才濟濟,每個人背景都十分雄厚,根本難以晉身,就算要靠十年一次的門內大比,他也自認比不上那些擁有龐大資源,能夠將玉露丹當飯吃的千年修真家族子弟,因此他必須要走偏門,透過關係,他搭上了天一門大弟子盛秋雨這條線,表面上提供礦石給天一門,其實十之三四都進了盛秋雨的口袋,而盛秋雨這棵大樹也同意庇蔭杜宇中,因此任何一個修真門派都對杜宇中保持一定的敬意,畢竟得罪未來天一門掌門人的嫡系人馬,那可是傻鳥才幹得出來。

不過,杜宇中並不因此滿足,他的生死榮衰必須牢牢地綁在盛秋雨身上,因此他想將自己的唯一的女兒杜靈兒嫁給盛秋雨當妾。

盛秋雨婚事早定,其妻子乃是掌門人丹陽子的獨生女,雖然當妾是有點丟臉,但是能夠成為更有力的關係,這對杜宇中來講仍是值得的,自己的女兒稱得上是國色天香,但單憑這點還是不夠,.必須拿出夠份量的嫁妝才行。

他在十年前輾轉得到一份上古殘卷,上面記載著元嬰丹重要材料之一的水系至寶十二品碧玉蓮子的生長處,因此他積極策劃要將碧玉蓮子弄到手,當成嫁妝,一併送給盛秋雨,盛秋雨目前是金丹期上品巔峰,等待的是衝擊元嬰期,但這元嬰丹就算是千年巨門的天一門,也是難能可貴,因為煉製材料幾近乎絕跡,所以這碧玉蓮子盛秋雨是無法抗拒的。

現在這顆十二品碧玉蓮子正放在他隨身的百寶袋中,他感覺自己的未來是一片光明。

「靈兒,目前修為到哪了?」杜宇中突然想到轉身一問。

「稟老爺,小姐剛剛達到凝脈期初品。」杜可回道。

「很好!」杜宇中指示道:「光是窩在府裡修練,是沒辦法提升,派赤金及西午帶著她到鬼哭森好好試練一番,不過記得吩咐他們,不要過於深入。」

「遵命,老爺。」杜可道。

「啟稟老爺,護軍軍長黃宏請示退休,可否答應?」杜可小心看著杜宇中的臉問道。

「哼,那老鬼不是退休,根本就是想回朝陽宗復職。」杜予中冷哼一聲道:「准他退休,同時在明年的礦場考核中提一個優良的散修上來,那些門派子弟我不想再用,他們一心只想監視我。」

「是,老爺。」杜可道。

「退下吧。」杜宇中道。

杜可恭敬地離開地宮,杜宇中沉思一會,『碧玉蓮子在我手上的事,如果傳開,對我可是不利,必須要預防風險發生。』

他凝視虛空半刻鐘,最後沉沉地嘆了口氣,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緩緩從百寶袋中掏出天一門的傳訊神符,打了一個神念進去,以靈力點燃,一道神光穿過天花板射向天際。

「有金丹老祖坐鎮,看誰敢來動我。」杜宇中苦笑道:「代價很高,但非常值得。」

就在同時,位於東方青龍方位上有座滿佈花草的小園子,隆冬的瑞雪似乎在這個園子止步了,整座園子像是處在春天一樣。

原來園子四周設有青木流雲法陣,陣眼上擺著木系中品靈石,法陣全年無休運轉,因此夏秋冬三個季節未從降臨在這個園子,百花盛開,花團錦簇,美不勝收。

園子裡有條小河流過,河裡放著幾條金錦鯉,河上架有一樓亭,樓亭上是雅致的三層樓閣。

這就是城主獨女杜靈兒的居所-如夢閣。

杜靈兒今年十五歲,身材嬌小,長得是清靈可愛,如空谷幽蘭一般。

但性子相當蠻橫,不講道理,稍有不如意,動輒將下人打死,因此服侍她的奴僕均是戰戰兢兢,深怕死在她的鞭下。

杜靈兒擁有一條三階的法器,名叫紅蛟鞭,是用一條三階紅蛟的脊椎及少量的星石、火雲石鍛造而成,帶有火系的屬性,揮動時鞭上附有燃燒屬性。

今晚,有個小女婢不慎打破她一只玉碗,杜靈兒氣得使用紅蛟鞭抽死她,可憐那小女婢肉體凡身,怎受得了凝脈期修士以法器折磨。

「哼,沒兩下就死了,真是不耐抽。」杜靈兒陰冷地喝了口玉露茶。

身旁的僕人立即將如焦碳般的屍體拖走,收拾現場。

「小姐,可別氣壞了身子。」隨身老媽媽杜大娘安慰道。

杜大娘乃是其母陪嫁過來的丫環,自小照顧杜靈兒,自從其母死去,就成為她的母親代替品,修為是練氣期中品。

「杜媽,我不想嫁給盛秋雨當妾。」杜靈兒嘆道。

「嫁給盛秋雨那裡不好,他可是天一門未來掌門人呀。」杜大娘道:「現天道十門之首可是天一門,到時候可是比燕皇地位還高。」

「可是…聽說盛秋雨的老婆是個醋罈子,架子可大的很。」杜靈兒憂心道:「嫁過去,日子可就難過了。」

「放心,聽說老爺準備了一份極珍貴的嫁妝,諒那個盛秋雨不敢對妳胡來。」杜大娘黯然道:「到時候我們就要分開了。」

「我不要跟妳分開呀。」杜靈兒投入杜大娘的懷裡。

「放心,夫人在妳我之間種了血鏈蠱,不管是天涯海角,我們都能夠互相感應,就算我不在小姐身邊,也等同在妳身邊。」杜大娘嘆口氣道:「唉,小姐,老奴已經老了,到時候玉兒跟青兒都會陪嫁過去,妳不會孤單寂寞的。」

杜大娘疼惜地摸摸杜靈兒的頭髮。

正當兩人依依不捨之際,門外走進老管家杜可。

「小姐。」杜可恭敬道。

兩個人難分難捨地分開,杜大娘恢復成奶娘,而杜靈兒則是又掛上冷漠的表情。

「老爺剛下了指示,要求小姐持續修練,為了更加精進,兩位護軍軍長會陪伴小姐到鬼哭森歷練,但不可過於深入。」杜可一句不差地將話帶到。

「知道了。」杜靈兒揮揮手不耐煩的打發杜可離開。

「太棒了,總算可以離開府邸。」杜靈兒開心地手舞足蹈,自她有意識開始,根本沒有離開過城主府一步。

「老爺對小姐的期望很深,希望小姐能夠將心思放在修練。」杜大娘認真道。

「這我知道。」杜靈兒嘴上是這樣講,但一顆早飛得老遠,她心想到鬼哭森試練之餘,可以好好逛逛赤玉城,甚至跑到燕京也行。

登時心情大好,喚來貼身ㄚ環玉兒及青兒,不斷指揮下人將她好幾大箱衣服全排開,好讓她可搭配『練功服』。

杜大娘心滿意足地看著杜靈兒,她一生未嫁,把整個心思全放在杜靈兒身上,其實她對杜靈兒早有盤算,她在南海靈霄宮有些人脈,本來打算送去靈霄宮修練,但杜城主的打算更加精明,能夠成為盛秋雨的妾,其地位可勝過一些小門派的門主,所以把盤算打消。

心想,如果杜靈兒出閣了,自己的任務就算了結,她會回到南海靈霄宮去,繼續潛心修練。

第十九章 巧遇 加入書籤
大雪下了半個月,今日總算停了。

久久不見的太陽,總算露出臉來。

整座赤玉城就像白色巨城,在太陽的照耀下,映得燦爛奪目。

海大胖踏著厚土尺,穩穩地落在葉琛家門口。

「請問這是葉府嗎?」海大富站在門口問道。

「是的,請問大爺有事嗎?」季留叔找來的年輕人名叫葉三,相當聰明,手腳利落,很得老白頭喜愛,他看著海大富恭敬問道。

「你家少爺在嗎?」海大富問。

「葉三,誰呀?」葉琛從門裡走出。

「海爺,怎麼來了。」葉琛熟稔道。現在他和海大富平起平坐,又都是修士,早就沒有月貢這回事,但是口頭上他還是尊稱他一聲海爺,因為他知道海大富在礦場仍然有他的勢力存在,講幾句恭維話,不算什麼。

「小葉子,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海大富笑道。

「葉三,去沏壺茶,用最上等的茶葉。」葉琛連忙吩咐葉三,帶海大富到亭子坐。

「這院子倒還挺雅致,怎麼不買座更大間的宅子。」海大富隨便看了看笑道。

「家裡人口不多,這樣就足夠了。」葉琛爽朗笑道。

這時葉三過來,在石桌上放了壺茶,兩只杯子,幾樣茶點就離開。

葉琛拎起茶壺倒了茶,「這是貢茶,季留託人帶來的,海爺!請。」

海大富聞言,忍不住鄙夷地撇了撇嘴。

隨便抿了一小嘴,心想這貢茶根本沒有玉露茶香甜,他府裡可都用著玉露茶,不過他還是裝個樣子。

「小葉子,聽說你已經是中品巔峰了?」海大富小心詢問道。

「不才,確實達到了,再過一陣子,應該有機會晉升上品。」葉琛淡然道。

海大富心想這小子確實可怕,才十八歲已經快到上品,自己已經三十五歲,才勉強是中品而已。

一雙小眼瞇了瞇,嘴巴不斷咂巴咂巴。

「小葉子,聽說明年夏天礦場考核這件事嗎?」海大富神秘地問。

「這我知道。今年取兩個名額,補全新礦場的管理缺。」葉琛道。心想這胖子今兒個倒底是有何居心?!

海大富喝了口茶,神秘一笑。「就知道你消息不靈通,幸虧有我在。」

「海爺,難道這名額不對?」葉琛驚道,心想戲肉來了。

「這名額是對,但今年新增了一個很難得的缺。」海大富左顧右盼許久,才低聲道:「府裡傳出來的消息,原本護軍軍長黃大人要退休,所以要從這次考核提一個上去。」

「護軍軍長?」葉琛疑問。

「這可跟礦場守將不同,大燕朝廷規定駐外武將有私軍的編制,可以擁有三名護軍軍長及一千五百名兵士,這軍長月俸是五十塊下品靈石及三百兩銀子。」海大富有些激動道:「據聞,礦場那頭許多守將可是躍躍欲試。」

「呵,這與我何干?」葉琛輕笑一聲道,心想老子才不上你的當。

「嘿,難道你的眼光那麼短淺,憑你的天賦,只當個礦坑負責人,讓宋義壓在你頭上,不覺得大才小用嗎?!」海大富翻翻白眼道:「這可是登龍門的機會,況且還有五十塊下品靈石的月俸,這可是大肥缺呀。」

葉琛心想,確實不錯,總不能老窩在礦場,必須要往上走。

看葉琛心動了,海大富接著鼓吹:「假如幹得好,很可能往燕京方面走,或是進入軍隊體系,說不定將來外放,能當個州牧(註:文職)或是州軍領(註:武職)。」

葉琛點點頭,這提議確實相當誘人,雖然他已經是修真界的人,但沒有門派,只是名散修,如果能有個顯赫的俗世身份,對於自己及家人朋友,可是件好事。

「感謝海爺特意上門提醒。」葉琛笑道,伸手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海大富笑得可開心了,連忙收在懷裡。

「對了,下個月徐州靖遠那邊,正舉辦探礦師的考試,你有興趣嗎?」海大富掛著笑意問。

葉琛一聽,臉上滿是驚喜,連忙道:「當然有興趣,海爺,要怎麼報名?」

海大富挑了挑眉尾,隨手從腰上百寶袋掏出一只木牌,道:「這是赤玉城的探礦學徒令牌,你拿著它,到靖遠白虎大街的礦師協會報到,他們會給你考試,只要通過你就能取得探礦師的資格,不過…挺困難的,我連考十年都沒上,只好放棄,看你有興趣,乾脆把機會讓給你。」

葉琛滿是歡喜的接了過來,抓著木牌的手微微顫抖。

海大富心裡冷笑一聲,暗想:『探礦師十萬取一,就算你考上一輩子也考不上,就讓你去窮打轉,拖住你修行的時間,我才好趕過你一頭。』

「明年夏天就在考核上見了,小葉子,要加油呀。」海大富見奸計得逞,也不多作停留,立即告別離開。

普走出葉府,「小葉子,就算你是中品又如何?我會給你一個驚喜。」海大富一轉和善的表情,猙獰地冷笑著。

葉琛見海大富走遠,十分珍惜地將木牌收入納虛戒,轉頭收拾好東西,踏著破山劍飛到鬼哭森入口,見章予已枯等多時。

「抱歉,遇到點事耽擱了。」葉琛一臉歉意道。

「什麼事呀?」章予一掃無奈的神情,好奇問。

葉琛將海大富的事講了出來。

「呦,這可是肥缺呀,嘖嘖嘖,好大的手筆,居然有五十塊下品靈石,可惜只限礦場的人。」章予翻翻白眼,怪聲怪調道:「算了,聽說杜屠夫不好伺候,我還是乖乖當我的護院就好。」

章予此時,突然看了葉琛一眼,更加怪聲怪調道:「我說小葉子,那…什麼什麼鬼探礦師,真有那麼了不起?」

葉琛抓著後腦勺,笑道:「我是不知道啦,只是很難得遇上這個機會,想證明一下自己的能力。」

章予聳聳肩,也就不繼續質疑下去。從他認識葉琛第一天起,就覺得這小子不能用常理判斷,章予早就習以為常。

「小葉子,今天我們深入鬼哭森如何?」章予一臉高深莫測道:「總在外圍儘打些一二階的靈獸,這經驗沒辦法累積,找幾條四五階的來挑戰挑戰?!」

「好是好,但如果遇上七階以上,可就……」葉琛有些遲疑問。

「放心,我已經打聽清楚,只要不靠近斷魂溝一帶即可,這靈獸都有一定的勢力範圍,不會亂跑的。」章予胸有成竹道。

葉琛心想,也是!如果能夠獵殺幾隻四、五階的靈獸,得到獸魂,就可以來試驗靈器鍛造。

「那我們就進去吧。」葉琛點頭同意。

葉琛駕起破山劍進入鬼哭森,章予立即緊隨在後。

約莫半柱香時間,入口處出現兩個人,竟是當日在寇骨族的兩名萬獸門修士。

「楊兄,就是這兩個王八羔子。」呂橙道,那天他們回到牙根山,很快地就找到那個胖修士,一番折磨下套出葉琛及章予的外貌特徵,這一年來一直在登州境內尋找,普得到訊息過來赤玉城,剛好碰上他們兩個進入鬼哭森。

「花了好大的工夫,總算找到這兩個傢伙,哼,一個凝脈期初品,一個練氣期中品,不夠咱兄弟倆一刀。」楊雄冷道。

「我的寶貝已經許久沒吃人肉,今天可以飽餐一頓了。」呂橙拍拍腰際的靈獸袋。

「走。」兩個人駕起靈器進入鬼哭森。

甫一進入鬼哭森,只見白雪滿佈整座森林,觸目可及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白,眼睛看久了,似乎有些雪盲。

葉琛及章予踏在深及膝蓋的厚雪,漫步向前。

走上半個時辰,撞上一支三階風狼族群。

「嘿,這可是好東西。」章予笑道。

靈獸百科上記載,風狼是群居動物,一次出動均是幾十隻,性情兇暴,喜愛腐肉,其毛皮擁有極高的商業價值。

葉琛細眼一看,帶頭的狼王已有五階實力,可以釋放本命神通-風刃術。

四、五十隻風狼昂然站在高處,目露兇光、流著唾液地盯著葉琛二人。

「嘿,居然把我們當獵物來了,真不知道誰才是獵物?」章予一臉鄙夷地瞪著風狼群。

狼王眼冒綠光,長長的舌頭舔了舔鼻子,仰頭一嘯,十幾記風刃術射來,葉琛立即施展土盾術,右手結成黃色巨盾,輕鬆地擋下。

「狼王給你,其他的我來應付。」章予右手金光一動,銳金劍射向風狼群。

葉琛隨即打出土傀術,地上立即站起一具由石頭組成的石巨人,它猛然朝狼王揮拳過去,狼王立即低身閃過,石巨人雖然力量龐大,但是動作過於遲緩,對以速度見長的風狼而言,根本不造成威脅,但狼王靈智未開,無法分辨真正的對手是誰,只能憑本能反應,因此他不斷地對石巨人進行風刃術及破風咬擊。

葉琛見狼王的注意力已經被石巨人引開,笑了一下,立即打出土刺術,登時百餘尺雪地竄出尖刺,反應較慢的風狼,立即成為一堆血塊。

「小葉子,留個全屍呀,這狼皮可是寶呀。」章予大叫,一道金光閃過,狼頭暴然飛起,突然風刃術幾十道朝他而來,躲得有些吃力。

葉琛一見,立即在他身上施展土甲術,登時章予身上佈滿厚實的石塊,風刃落在他身上,跟搔癢一樣。

「嘿,土靈根就有這個好處,防禦力特高。」章予解除了危機,手上的金光更能專注地收割風狼性命。

狼王見狼群一隻一隻死去,動物本能發現,這兩人不是能夠對付的,立即轉身欲遁走。

葉琛怎麼可能輕易放它離開,打出土牢術,十幾道粗實的石柱將狼王圍住。

狼王兇狠地施展風刃術,可惜完全不能撼動厚實的石柱。

章予瞧著狼王,鬼叫一聲,一道金光轉射而去,狼王的頭登時離開身體。

其餘的風狼見狼王已死,立即朝四面八方散去。

葉琛收起土牢,立即掏出靈酒,喝了好幾口,藉以補充大量流失的靈力。

章予好整以暇地收拾戰場,突然百餘記暴風刃射來,章予雖然身上有土甲,但仍是受了輕傷,抬頭一看,居然是隻五階赤角鷹。

另外一頭雪底上,居然還有隻四階三眼蟒。

兩個萬獸門的修士趁著葉章兩人同風狼對戰後,立即出現要撿現成。

「慘了,居然是凝脈期中品的修士。」章予一臉焦急道。

葉琛一眼認出是完顏打不旁邊的兩名修士,心想難道他們要替那猜報仇來了?

「嘿,萬獸門的人什麼時候當起奪寶修士來了?」章予右手抓著銳金劍,左手按著百寶袋道。

「哼,把東西交出來。」呂橙一臉陰沈冷道。

「沒問題,這些風狼隨你們處置。」章予聳聳肩,不在乎道。

「呸,誰要這些破玩意兒,你們從阿律身上拿走的東西,交出來!」呂橙睜大眼睛兇狠狠道。

「阿律?誰是阿律?」章予裝傻道。心想糟了,難道那東西真是寶貝?!

楊雄冷冷地一拍百寶袋,扔出一顆人頭。

葉章兩人一看,竟是當日遁走的胖修士。

「沒話講了吧,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倆全屍。」楊雄露出殘酷的笑容道。

葉琛及章予對看一眼,心想這兒個要這交待了。

「哼,什麼時候萬獸門的人如此猖狂了?」一個銀鈴般甜美的聲音傳來。

兩男一女,三名修士居然從天而降。

開口的是名女修士,竟是杜靈兒,而身邊自然是護軍軍長赤金及西午。

呂橙見赤金及西午衣著胸前繡著杜字,心想倒霉,怎遇上杜屠夫的人。

「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恩怨,旁人無須干涉。」楊雄反應很快,立即辯稱。

「哼,這小子是我杜家礦場的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杜靈兒比了比自己,冷笑道:「難道你們連天一門都不放在眼底。」

杜靈兒看見葉琛穿著礦場負責人的衣服,打棍隨竿上說。

葉琛非常感激地看了杜靈兒一眼,突然覺得她的容貌有些眼熟?!

楊呂二人一聽見天一門,瞳孔立即收縮,眼角抖了抖。

楊雄心想:『眼下總共有四個凝脈期、兩個練氣期,自己兩個人根本打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

呂橙咬咬牙,瞪著眼前這名傲氣小姑娘,心想這必定是杜靈兒,聽聞她容貌非凡,今日一見果真如此,如果她旁邊沒跟著兩個修士,他很樂意跟她”交流”一番。

他貪婪地舔了舔嘴唇,一雙賊眼不斷在杜靈兒飽滿的胸部掃來掃去。

杜靈兒身旁的赤金全看在眼底,冷哼一聲,右手拍百寶袋,一把烈火劍握在手上。

「看來,你們是想試看看?!」赤金朗聲道。

「哼!走!」兩個人一拍靈獸袋,收了赤角鷹及三眼蟒,立即夾著尾巴,嘴裡唸唸有辭,駕著靈器離去。

「呼,差點小命在此交待了。」章予見楊呂二人離開,鬆了一口氣道。

「在下葉琛,感謝三位前輩搭救。」葉琛立即朝三人一拜道。

「原來你就是葉琛,我聽過你。」杜靈兒有些訝異道:「真沒想到你那麼年輕,十八歲就有練氣期中品修為。」

這不是杜靈兒故意討好葉琛,而是葉琛只是一介散修,能夠在短短時間有如此作為,無一不是擁有過人天賦,不像杜靈兒純粹是靠靈石堆出來的。

「請問您是……」葉琛疑問。心裡居然有些興奮的感覺。

「哼,這你就不需要過問了,我說,這些風狼你們還要嗎?」杜靈兒盯著滿地的風狼屍體,這風狼毛可製成狼毛大衣,可是富家小姐們的搶手商品,而且那頭狼王居然是罕見的白毛,更是奇貨可居。

對於杜靈兒來講,根本不在乎葉章二人的死活,但她不喜歡有人打壓她杜府,因此才出手相助。

「請便。」葉琛立即會意道。

杜靈兒一個示意,西午一拍百寶袋,二十幾頭風狼屍體及狼王被收入,那些被葉琛土刺術搞成肉塊的,則留在現場。

「我累了,今天就這樣了。」杜靈兒轉頭駕起法器離去,根本不理會旁人。

西午及赤金朝葉章兩人看了一眼,也駕起法器離去。

「切,這小妮子好大的脾氣呀。」章予見三人遠去,才翻翻白眼鬼叫道。

「章兄,幸虧有她,要不然今天我們就死在這了。」葉琛利落地將散落滿地的屍塊皮肉分開,將肉塊收集起來。

「章兄,幫個忙將這些肉塊收攏起來,賣到飯館還可以賣個幾十兩銀子。」葉琛滿頭大汗道。

「被你打敗,連這些破爛玩意兒,你也當寶,還真是個財迷。」章予皺眉道:「你也該買個百寶袋,要不然很不方便的。」

章予無奈地用百寶袋收了那些肉塊。

「太貴了,買不起呀。」葉琛還是老話一句,心想我有納虛戒,何必再用百寶袋。

兩人怕楊呂去而復返,只好摸摸鼻子回到赤玉城。

楊呂二人並沒有離開鬼哭森太遠,仍然在後尾隨著,但他們沒辦法進入赤玉城殺人奪寶,天一門大弟子盛秋雨的地盤,他們仍然是顧忌著,只能咬咬牙,先回到牙根山,再尋思如何拿到穢土轉生大法。

怪的是,土行旦這老矮子,很難得不在現場。

第二十章 青龍姐妹花(上) 小醫仙 加入書籤
三毛子的能力很快就得到眾人的肯定。

仙藥閣上上下下被他打理得井然有序,桂全以下的四十名百草門弟子,全服了他這個凡人小子。

暗底下稱為他是小總管。

桂全當然樂得當甩手掌櫃,整天窩在溫柔鄉痛快。

三毛子可不認為小小的仙藥閣困得住他這隻大鵬鳥,不過腳踏實地這份道理他是明白的,白天忙著閣裡的生意,夜裡犧牲個把時辰,仔細地學習醫術。

仙藥閣裡多的是醫書、藥書,三毛子沒辦法修仙練丹,但是醫病總可以學吧,所以他非常認真的學習著,遇上不懂的地方,好學不倦地詢問閣裡的老大夫。

天資聰敏的他,不過幾個月時間,已經成為仙藥閣首屈一指的大師,任何疑難雜症,他都可以輕易解決。

這天,仙藥閣來了個矮老頭。

站在櫃後的三毛子,一眼就認出當日那個朝天宮的叛徒-壺歲。

只見他慢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尷尬的笑容,一雙黃濁的眼睛不斷在桂全及三毛子身上打轉,久久不發一語。

桂全冷笑一聲道:「要買藥就講話,不想買就滾出去。」

壺歲一張老臉像是吞了隻蒼蠅般難受,支支嗚嗚道:「我…我想看病。」

桂全摸了摸鬍子,眼睛上下掃了壺歲一遍,「你沒病,看什麼大夫。」

「不是小老頭,我是想請桂爺跑一趟青龍大街,替人看病。」壺歲一副小心謹慎道。

「哼,我一出手最起碼十塊中品靈石,你有嗎?」桂全挑挑眉道。

壺歲一聽到十塊中品靈石,嚇得差點站不住。

「這….這也太貴了吧。」壺歲聲調都變了。

「你當我仙藥閣閣主是幹假的?嫌貴,那就去別的地方。」桂全瞪了他一眼後,轉身去整理架上的藥材。

三毛子冷冷看了壺歲一眼,這老傢伙該不會耍什麼把戲吧?

他低聲問:「請問您是要替誰找大夫?」

壺歲黃濁的眼睛閃過一絲悲哀,細如蚊蠅聲道:「是替我大小姐二小姐看病。」

三毛子一聽,不禁翻了翻白眼。

原來是替青龍姐妹花看病。

那朝天宮一對姐妹花被孟堅扔到青龍大街的妓寨當妓女,可是轟動整座靖遠山城,凡人誰有機會可以搞到女神仙,登時聲名遠播,據聞排隊的人可以從靖遠城門一路排到赤玉城。

一天十二時辰,一個月三十天,川流不息的男人輪流上著她們,有人笑說靖遠城裡有把子的,全都玩過她倆了,大夥見面第一句話,不是吃飯否?而是搞過女神仙否?

三毛子不好此道,當然沒去光顧過,不過王六那廝有去過,回來後念念不忘,鎮日把上過女神仙的事掛在嘴邊。

妓寨的老闆賺得銀兩滿缽,在朱雀大街買了好幾家舖子。

「是你把她們害成這樣,你還想找大夫救她們?」三毛子用淡淡口吻問。

壺歲嘆了口氣,苦笑道:「難道要小老頭我伸頭給人砍嗎?你不知道整座朝天宮的腦袋,現在全放在朱雀大街街口風吹雨打,我寧可被人笑,也不要死呀。」

「凡人怕死,修士更加怕死,這就是血淋淋的現實。」壺歲苦笑道:「老宮主對小老頭有恩,我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能做的,就只有這樣了。」

說著說著,居然落下兩行清淚,這番感人肺腑的話,直惹得仙藥閣裡所有人不禁紅了眼,不過除了早已看盡生老病死、人間百態的三毛子。

這沒血沒淚的鋼鐵心腸小子,仍是沒關痛癢地朝著壺歲直瞇眼。

桂全抓抓鬍子,心想自己也搞過這兩個小娘,此時要去救治,不是尷尬得很。

況且,這兩姐妹是孟堅故意要殺雞敬猴的樣板,誰敢救她們自然就同孟堅過不去,等同就是與日月宗過不去,誰敢去當這出頭羊?!

王六聽到羞得差點沒撞牆自殺,只能紅著臉躲了進去。

丁三則是搬弄貨物,一副全然不知的冷臉煞星樣。

三名哭得稀里嘩啦的小師弟扯著桂全的衣袖,想要他出手幫個忙。

壺歲見桂全根本毫無反應,嘆了口氣,抹了抹老淚。

「如果你們不想救她們就算了,當作小老頭沒來過。」壺歲咬咬牙,轉身要走,突然被三毛子抓住。

「誰說不救,我雖沒桂爺醫術那麼高,但吊著條小命是沒問題。」三毛子露出一口黃牙笑道:「不過我的費用也不便宜,一個人下品靈石十塊。」

壺歲看三毛子自告奮勇,黃濁的眼睛為之一亮。

「閣下…該不會是小醫仙三毛爺吧?」壺歲激動叫道。

「嘿,小醫仙不敢當,三毛爺更加承受不起,眾人都叫我三毛子,您老就跟著叫,我就跟你走上一遭,看看有名的青龍姐姐花長得如何?」三毛子笑道。

「能得到三毛子鼎力幫忙,小老頭自然欣喜萬分。」壺歲連忙道。

「三毛子,這是你個人行為,與我仙藥閣無關,我就當沒聽見。」桂全頭也沒回插一嘴道。

身為仙藥閣閣主首要任務自然是顧全仙藥閣,他可不想引來日月宗的怒火,因此他才有如此說詞出來。

「桂爺,放心,三毛子淌的髒水是潑不到您爺的鞋子上。」三毛子輕聲笑道。

他大略地找了些藥,放進腳旁的木箱,拎起就走出櫃檯。

「老板,我跟你去。」丁三見狀立即站到三毛子身旁。

「你的手不是用來救人的,放心,走一趟青龍大街而已,不會出什麼狀況。」三毛子回絕丁三的請求。

丁三知趣地點點頭。

「二愣,隨我出診。」三毛子朝門外一喊。

原本蹲在地上曬太陽的二愣,立即站直了身,不斷地傻笑。

三毛子將木箱隨手扔給二愣,大步往青龍大街而去。

靖遠山城可分為四條大街,西青龍東白虎南朱雀北玄武,青龍大街代表就是西邊的區域,十足的貧民區,將近五萬人擠在千餘間低矮的土屋裡,髒亂、擁擠,一股難以解除鬱抑積累在奇形怪狀的破舊土屋群上,連空氣都讓人在肺裡悶得灼熱。

三毛子大步向前,二愣跟隨在後,壺歲則是一臉高深莫測的緊隨。

轉過青龍大街第四個胡同口,就看到一條黑鴉鴉的人龍,打巷尾的一間土矮屋排到胡同口,三毛子冷笑道:「這些王八蛋,還真是搞神仙搞上癮了。」

三人奮力撥開人龍,艱辛地走到土矮屋前,只見屋旁立了根木牌,上寫搞女仙,一人十兩銀,矮胖的龜公一見有人插隊,怪聲怪氣地直喊:「你們這些精液衝腦的豬,懂不懂先來後到的規矩。」

壺歲聞聲冷冷地瞪了龜公一眼,龜公一看見是壺歲,登時換了副慈眉笑臉樣,像條哈巴狗直道:「原來是壺爺來了,都怪我眼睛太小,沒看見呀。」

「今兒個我帶了大夫要來醫病,這買賣暫時就歇歇。」壺歲以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優越感,輕聲的宣佈。

龜公一聽,一雙牛眼轉了轉,從齒縫露出聲音道:「小孟爺有令,要這對姊姊花,活生生被男人搞死呀。」

壺歲轉頭看著後頭人龍裡每一個男人閃著綠光的眼睛,嘴巴抽了幾下,低聲道:「暫時一個時辰不接客,總行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袋銀子,扔給龜公。

龜公抓著銀子,沉默半响,嘴巴努了努,「一柱香時間,我頂多給你一柱香時間。」

壺歲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三毛子,三毛子聳聳肩,挑起門簾走了進去。

探入低矮的破屋子,一股屎尿夾雜的惡臭直鑽腦門,燻得三毛子差點背過氣。

他從懷裡掏出一只玉瓶,倒了點液體,擦在鼻下,才稍稍緩解劇臭。

此時,他才將注意力放在屋內。

屋子很小,頂多五六尺,空蕩蕩的,一張像樣的桌椅床舖都沒有,西側土牆開了個小孔,透了點光進來。

就著點光,三毛子看到北側土牆下,放著兩片竹席,上面躺著兩具瘦小的女體。

三毛子細眼一看,兩個女人居然雙手高舉被鐵鍊鍊在牆上,全身未著一片衣服,大字形的躺著。

「她們有多久沒洗澡了?」三毛子冷冷地問。

龜公翻翻白眼,挖著鼻孔冷笑道:「兩個賤貨死了就算了,還洗澡勒,水是不用錢嗎?」

壺歲瞪了龜公一眼,翻手一串銅錢放在龜公手上,「這位爺,勞煩你打兩桶熱水來洗洗身。」

龜公一見有錢,立即扭身去燒熱水。

三毛子看見當時美豔動人、肉感十足的任盈盈,如今骨瘦如材,全身佈滿爛瘡,飽滿的奶子一只還少了乳頭,只留下一個駭人的血疤,小腹上密佈的刀痕、燙疤,下體惡臭難聞。

緊閉的眼睛下居然刻著大大的賤字,烏黑的鵝蛋臉勉強留著過往的一點點美麗。

而躺在一旁的姐姐任湘湘好上一些,也僅僅是一些,比任盈盈更嬌小的身軀,爛瘡不斷流出膿水,有些還長出蛆來,兩只飽滿的奶子滿佈抓痕,乳頭上還釘上銅環,下體同樣惡臭難聞,認真觀察依稀可見前後兩穴全外翻腐爛,一張瓜子臉上刻著大大的爛字,柳葉眉下一雙大眼空洞洞的睜著。

三毛子伸手探了探任盈盈的鼻息,搖了搖頭道:「三界如火宅,解脫了是件好事。」

任湘湘聽見三毛子所言,眼睛有了光彩,登時努力地轉過頭來,看著妹妹任盈盈,不斷地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三毛子撐開她乾枯的嘴唇,發現舌頭少了五分之一。

「這個遭娘瘟的王八蛋,居然把人害得如此淒慘。」三毛子低聲痛罵。

任湘湘眼淚早已流乾,她激動地想靠近妹妹,無奈兩隻手被鐵鍊鎖住,動彈不得。

壺歲冷冷地站在一旁,一張陳年橘皮臉,說不出的詭異表情。

突然,他意識到該做些什麼,趨身向前出手捏碎鐵鍊,任湘湘勉強舉著快要壞死的紫黑雙手,將自己的妹妹擁入懷裡。

「是我對不起老宮主,對不起大小姐二小姐,對不起…….」壺歲跪了下來,朝任湘湘不斷磕頭。

任湘湘彷若未曾聽聞,只是張著大眼,傻傻地抱著妹妹,嘴裡依依呀呀不成語言。

在場眾人無不淚流滿面,原本熾熱的色心,一下子全熄滅了。

除了三毛子及二愣之外。

二愣彷彿對那透出來的光很有興趣,眼睛動也不動地注視著,彷彿是尊泥像。

三毛子一雙鼠眼瞪著壺歲的後背心,心想要演戲,也要招招到位,這種半調子的把戲就想糊弄我。

『哼,老子打從會走路,就開始騙人了。』三毛子得意想。

這時,龜公拎了兩只大木桶走了進來。

「嘿,你們怎麼把鐵鍊給弄壞了,被小孟爺知道,我是會被剁成肉醬餵狗的。」

龜公氣急敗壞大叫道。

壺歲聽到小孟爺三個字,登時嚇醒,連忙道:「這….手綁久了,是會壞死的,我先放下來,讓大夫醫好傷,也好吊著她一條小命。」

龜公不耐煩地湊了過來,發現任盈盈已經斷氣許久,張口招來幾個下手,將她拖到後院去餵狗。

任湘湘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人拖出屋外,這時她只想一死百了。

大大的眸子頓時失去光彩,茫茫然地望著虛空,又倒回草席上。

「二愣,幫我個忙,將姑娘的身體好好擦過一遍。」三毛子吩咐二愣道。

站在門敦上的二愣點點頭,從懷裡取出條乾淨的布,就著木桶裡的熱水,仔細地擦拭任湘湘的身體。

血污、油污、男人的精污及不知名黃褐色污泥,不斷地被二愣的布帶走,慢慢的一張清秀嬌美的瓜子臉展露眼前,三毛子都看傻了。

突然,他早已疲乏寒冷的心弦,篤然地被撥動。

壺歲在旁見到三毛子傻態,一抹冷笑掛在嘴角,心想光憑任湘湘這副過人容貌,普天之下會有多少男人肯為他拋頭顱、灑熱血,我就不怕你不乖乖掉入圈套,想方設法地要救走任湘湘。

三毛子傻傻地盯了任湘湘許久,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眼光,他心想不能夠任由她死在這,必須要想辦法弄走她。

他抓著下巴,看向西側土牆上的那點日光。

突然,他意識到這是個圈套,壺歲這老傢伙跑到仙藥閣演了場哭戲,想訛詐個大夫來治病,桂全沒上勾,卻把我套進來,然後一到這裡,看了這青龍姐妹花的慘狀,又加上姐姐任湘湘的國色天香容貌,只要有點血性的漢子,肯定是打了雞血般亢奮地想救她離開,到時候他再從中橫插一竿,劫走任湘湘,那孟堅的怒火肯定是撒在這沒腦的漢子身上,這老傢伙的連環計真夠毒辣。

他偷偷看了壺歲一眼,發現他眼中閃過一抹詭計得逞的驕傲,就越加地肯定自己的推測。

『哼,我是不知道老傢伙是想從任湘湘嘴裡撬出什麼東西,但是見死不救不是我三毛子做人原則,更何況只有我騙人,從來沒人敢騙我,這老傢伙敢玩我,就註定他命該絕。』

他故意露出一副好色樣,然後不斷地低頭翻弄木箱裡的東西。

「三毛子,大小姐有救嗎?」壺歲佯裝緊張地蹲在旁邊問。

「嘿,這麼正的小娘,我三毛子打從娘胎出來就沒見識過,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三毛子一邊翻弄東西一邊低聲問。

壺歲一聽有譜,笑意掛在臉上,急道:「三毛子,盡管講,小老頭肯定全力配合。」

「我想救走任湘湘,你意下如何?」三毛子認真道。

壺歲故意表現吃驚的樣子,害怕地左顧右盼後,道:「救走她會讓小孟爺很生氣,會替你帶來殺身之禍的,說不定連仙藥閣都要完蛋。」

三毛子冷笑一聲道:「嘿,難道你眼睜睜看著你老東家的女兒活生生死在這?一點感覺都沒有嗎?這就是你說的知恩圖報嗎?」

壺歲樂得快翻過去了,沒想到三毛子這醜小子居然真的掉了他的圈套,整個計劃已經完成一半了。

他故意露出為難的表情,久久不出一語,之後才深深嘆了口氣道:「我壺歲做人一向恩怨分明,老宮主看照我三十年,培養我成為仙人,這份恩情不得不報,好,我全力配合你,就算死,我也甘願。」

三毛子心裡差點沒把壺歲給痛揍一頓,『還死也甘願,真是他爹給狗幹的老屁精。』

論演戲,三毛子比他更厲害,五歲起就敢在赤玉城北二巷扮仙人賣假藥的他,當然演得是入木三分。

他激動地道:「等等見我行事,你全力配合我。」

三毛子從木箱中取出一枚紅色藥丸,捏碎小心翼翼塞入任湘湘的嘴裡。

他低頭輕聲道:「如果想活命替你父親及妹妹報仇,就聽我的吩咐。」

任湘湘的眼睛焦點突然聚攏,她驚訝地看著眼前這位半禿頂的醜少年。

「如果同意,妳就用腳尖動一下。」三毛子道。

任湘湘秀氣的腳尖動了一下。

「等一下我會讓你服用一種鬼閆草混合的偽毒藥,這種藥會讓妳暫時性的假死,到了夜裡,他們發現妳已經斷氣,就會像你妹妹一樣,扔到後院去餵狗,到時我會派人把妳接走,然後讓妳服用解藥復活,同意的話,就用腳尖動一下。」三毛子急聲快道。

任湘湘腳尖動了一下。

三毛子臉上滿是笑意的立起身來。

他若有所思道:「這姑娘的毒瘡實在太厲害,我現在給她點解毒藥,然後在外敷些化毒膏,是不是有用,我不太清楚,如果夜裡沒有病發身亡,那就是她命大。」

壺歲耳尖,當然聽得一清二楚,他附和道:「唉,看這個樣子,也活沒多久了。」

龜公站在屋外,狐疑地看著三毛子及壺歲二人,心想死了就拖出去餵狗,有什麼好說的。

二愣完全不懼惡臭撲鼻地將任湘湘的身體擦乾淨,兩只大木桶滿滿的髒污。

三毛子從木箱取出一堆青綠的藥膏,仔細地塗抹在爛瘡上。

塗完後,他從懷裡取出一只小瓶,倒出一粒綠豆般大小的藥丸,捏碎餵入任湘湘的嘴裡。

「好了,是好是壞就全憑上天安排了,希望今天就讓她歇業一日,安養下身子。」三毛子對著龜公道。

龜公抓了抓後腦勺道:「這搞女仙可是熱門玩意兒,就算我同意,後頭排的客人可不答應,我不想犯眾怒呀。」

壺歲立即從懷裡抓出一包銀子,扔給龜公道:「這些銀子夠讓她休息久一點吧。」

龜公打開小包,裡頭都是足量的銀塊,笑開討厭的肥臉道:「夠了夠了,這些精蟲上腦的傢伙,幾天沒玩也不會死。」

三毛子朝草席上的任湘湘對看一眼,他露出一個加油的笑容。

任湘湘的心就好像被巨石擊中,眼前的醜小子,竟然比他的未婚夫羽仙門副門主文錫晨還要帥。

她傻傻地望著三毛子的身影消失於門外。

閉上眼睛,心想原本以為這一生就此結束,沒想到柳暗花明,有了一個希望,她暗暗決定,只要逃出這裡,一定第一時間趕往羽仙門,要文錫晨帶領大軍,揮兵滅了徐州牧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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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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