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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神
作 者
聖堂肥痞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6.2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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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 神資料大全
               第二卷 更新時間:2019.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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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青龍姐妹花(下) 滄瀾仙府 加入書籤
三人各懷心思低頭慢慢走出土矮屋,二愣則是傻瞪著任湘湘看,三毛子一個回頭把他拽出來。

龜公大嗓門地喊:「今兒個不做生意,明日請早。」

轉頭把門帶上,兩條魁梧的巨漢往門前一站,獨占鰲頭的幾個興奮地兵士臉都綠了,褲檔都快燒起來了,只能黑著臉去別的妓寨消消火,登時一條人龍就散了。

「小老頭,謝小醫仙的大恩大德。」壺歲跪下身感激道。

「小事一件罷了。」三毛子得意地道。

壺歲立起來身來,從懷裡掏出二十塊下品靈石遞給三毛子。

三毛子吭都不吭一聲,把靈石全收了。

「過了三更天,屍體就會扔在院子裡,你手腳快點,把她帶來仙藥閣給我餵解藥,我怕時間一長,出了什麼差錯。」三毛子叮嚀他道。

壺歲點點頭。

「二愣,走吧,回去吃飯,肚子快餓死了。」三毛子拍拍壺歲的肩,揚長而去。

二愣背了木箱跟在三毛子身後,偶爾還回頭看一下。

壺歲望著三毛子遠去的身影,心想『待晚上我把任湘湘給救了回去,她必定感激我的救命之恩,把滄瀾仙府的秘密全數道出,到時候我再把你們全宰了,任誰也不知道。』

他臉上滿是暴戾冷冽的笑意道:「我在朝天宮忍氣吞聲三十年,就為了滄瀾仙府這個天大的秘密,原本以為這條線索就此斷了,這個醜小子居然幫了一個大忙,等我得到滄瀾仙府,什麼金不換、日月宗的,我要你們全部給我舔鞋底。」

朝地上吐了口濃痰,快步離開。

此時,三毛子從暗巷走了出來,冷笑道:「這個老屁精,你活也沒多久了。」

他低頭跟二愣交待幾句,一條歹毒的計策就此展開。

夜裡,任湘湘果然毒發,整個人痛苦地縮成一團,哀嚎半柱香時間,就此消香玉殞。

龜公二話不說,就把她隨意裹了件草席,扔到後院去。

過了三更天,打更的更夫才剛走過,一條矮小身影就出現在屋簷上。

身影俐落地穿過矮屋,落在後院裡,躡手躡腳地走到草席旁,低頭翻弄裡面的任湘湘屍體。

壺歲滿臉笑意道:「真如那小子所言,這小娘果然陷入假死狀態,只要…」

突然,一個巨大物體衝向他來,他下意識地提手一擋,無奈利牙輕易地切開他細小枯瘦的手臂,無情地咬住他的脖子。

死亡的恐懼感湧上他的心頭,他顫抖的呼吸著,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能勉強地移動眼光。

一條巨大如獅的紫金色大狗咬住他的脖子。

壺歲定眼一瞧,居然是條五階的紫金獒,此獒乃犬中之皇,上溯血脈可以推到神界鎮守天庭的二郎神君座下的嘯天犬,可是珍貴至極的靈獸。

一名陰沉的中年修士從紫金獒身後出現,竟是武普。

他疼惜地摸摸了紫金獒的頭,冷道:「哼,小小的一條女屍,居然那麼多人有興趣,你們真夠變態的。」

壺歲眼前開始糢糊,嘴裡滿是鹹辣的血,他知道一旦昏迷就是死路一條,強打起精神道:「前…前輩,不…不要殺我,只要….只要饒我一命,我就同你分享滄瀾仙府中的秘寶。」

武普冷笑一聲,道:「哈,我武普平生最恨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叛徒,什麼鬼仙府秘寶,你自己享用吧。」

紫金獒輕輕一咬,壺歲登時屍首分家。

「小寶貝,可不要吃下去,會拉肚子的。」武普厭惡地拍拍紫金獒,牠識趣地將壺歲的腦袋吐到旁邊。

壺歲的身體落在地上,懷裡掉出一只百寶袋。

武普撿起來,打上自己的神識封印,掃視內容物,譏笑道:「還真是窮光蛋,才幾十塊中品靈石及百餘塊下品靈石,不過五行遁符還挺多的。」

他笑了一下,將百寶袋繫在腰際,「嘿,有個百寶袋,至少回到門內可以擺擺顯。」
武普蹲下身去打量草席內的任湘湘,「三毛子那遭娘瘟的,人長得醜就算了,居然還是個性變態,喜歡這種獵奇的,唉,算了,什麼人玩什麼鳥,誰叫我貪圖他的玉露丹。」

他示意紫金獒咬住任湘湘的草席,一個翻身坐上紫金獒,一道紫光向仙藥閣射去。

普不過三息,數以百計的野狗湧入後院,肆無忌憚地將壺歲的屍體分食乾淨。

可嘆他一生詭計多端,卻敗在比他更加聰明的三毛子手上。

或許這可以說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一項血淋淋的證明吧?!

紫金獒動作比風還快,沒幾下就到了仙藥閣前。

三毛子、丁三、王六及二愣早在門口等候多時。

紫金獒將任湘湘放下,討好地一直用腦門拱著武普,武普從懷裡掏出一只血淋淋的肉塊,扔給紫金獒。

紫金獒一口吞下肉塊,安靜地蹲坐在武普旁邊,活像頭小哈巴狗。

二愣看得直流口水,硬是想伸出手去摸摸紫金獒,被王六低聲喝阻,才一臉大便地撇頭不理人。

丁三立即上前將任湘湘扛起,朝仙藥閣的地下藏藥庫走去。

「王六,把這粒解藥捏碎讓她服下,另外每一個時辰給她喝點瘋羊霍汁,到她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後,再餵她喝點熱粥。」三毛子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藥丸遞給王六。
王六應聲隨丁三腳步下到藏藥庫去。

「三毛子,你這廝真夠變態的,連女屍也玩。」武普笑罵道。

三毛子翻翻白眼,沒好氣道:「什麼女屍不女屍,屍體哪會喝粥呀。」

武普沒好氣地點點頭,一拍靈獸袋就把紫金獒給收起來。

三毛子從懷裡掏出一張青色卡片,遞給武普道:「這裡有一萬枚玉露丹,你拿著這張儲丹卡,可以到任何一間仙藥閣領取。」

武普喜孜孜地將儲丹卡收入懷裡,陰陽怪氣道:「你這小子該不會打那個什麼鬼滄瀾仙府的主意吧?」

三毛子嘴角抖了幾下,擺了擺手道:「我一介凡人,對那種神仙玩意兒沒興趣,純粹就是雷鋒精神,要不…我知道滄瀾仙府的下落,通知武爺您去淘淘寶?」

武普被三毛子調侃一下,登時臉都青了,直叫道:「你這個遭娘瘟的臭小子,要不是當年你毛太爺救我一條命,我才懶得理你這些破事,哼,下次再有什麼狀況,甭想要我幫忙。」

三毛子連忙打嘴道:「都怪我這臭嘴!都怪我這臭嘴!武爺,您老就饒了三毛子這一回吧,要沒你爺,三毛子怎能混得風生水起的。」

武普被他逗樂了,臉色好一些道:「這小娘你可要藏好,如果被孟堅那二世祖知道,桂大爺跟仙藥閣可護不住你,當然我武普肯定是插手不管,我可不想惹火日月宗。」

三毛子慎重地點點頭,有點落寞道:「這小娘傷養好後,我會派丁三及王六送她出城,把她丟得遠遠的,重新開始她的人生。」

武普武普看了三毛子一眼,心想:『認識他最起碼超過十年,從來沒見他這副死樣子,難道是思春了?切,也找個像樣的妞,喜歡這種殘花敗柳,真夠絕品了。』

他拍了拍三毛子肩道:「你這小子要救人,也要掂掂自己的份量,真出事了,看你拿什麼去頂缸?」

翻翻白眼,嘆道:「算了,人都救了,說那麼多也沒用,我要回犬神宗去了,沒事就甭找我了。」

言畢,不放心地看了三毛子半天,嘴巴咂了咂,從百寶袋掏出幾張土遁符,硬塞進三毛子手裡。

「這符給你放在身上保平安。」武普嚴肅道。

三毛子感動地朝武普直笑,眼眶泛紅地收起土遁符。

「搞雷鋒精神是值得贊許,但別把小命給賠上去,我武普就你一個好哥們,不想太早替你收屍。」武普沒好氣道。

他掏出一只飛劍,踏上飛劍朝北方飛去。

一個彈指的時間,就化為墨黑色的夜空不可分辨的一個小點。

三毛子嘆口氣,自嘲道:「人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人家是美人,而我卻是狗熊,狗熊配美人,是想演人獸情未了呀?」

搖搖頭,摸摸鼻子,轉頭看見二愣一臉大便地直朝地上生氣。

「那麼愛玩狗,老板明天替你抓一隻小哈巴,如何?」三毛子挑挑眉頭道。

二愣一聽,樂開了,手舞足蹈地活像中邪。

「走吧,小妞等著我們去洗澡勒。」三毛子露出淫笑道。

兩個人走向藏藥庫。

第二十二章 雛 加入書籤
好天氣維持不了幾日,又開始鋪天蓋地砸落巴掌大的雪片。

雪災的消息不斷地從登州各地傳到赤玉州裡的人們耳中,但就像一枚小石頭丟入水塘,激點微弱的漣漪,很快就恢復平靜。

有句殘酷的話是這樣講,『寧可當富人家的狗,也不願意當窮人家的小孩。』

而這就是赤玉城的現實寫照,窩在東西兩巷的貧民們,寧可活生生地餓死或凍死在不知名的胡同裡,也不願意離開赤玉城堂堂正正、挺起脊樑骨做人。

因為他們知道,離開杜屠夫的獨裁統治,迎來的只有無止盡的黑暗,誰也不能保管一整年辛苦栽種的田稼,會不會毀於寇骨族的戰馬蹄下;誰也不能保管辛苦拉拔大的兒女,會不會死於蠻子手上的狼刀或是成為他馬鞍袋裡的戰備軍糧(肉人)
所以他們垂下眼睛、彎曲腰桿,當隻悲微的螻蟻,任由上位者的欺侮霸辱。

反觀南北二巷的官員、富商,日日笙歌、紙醉金迷,隨便一個商行老闆後院扔出來的剩菜剩飯,多得可以養活東巷一條胡同的窮人,但他寧可餵狗,因為人不如狗。

兩極化的社會結構承頂著金字塔頂端的修士,他們自詡為神仙,站立在雲端上,俯視芸芸眾生,他的一想一念可以左右無數凡人的人生,要其生就生,要其死就死,半點不由凡人。

葉琛身處在這個瘋狂變態的世界,他所能做的,只有保護好自己的尊長、朋友,其餘的他只能麻木地視若無睹,難道他是個壞人?不,他僅僅只是比凡人強上一點的「普通人」罷了,仙人救世只存在鄉野傳聞中,在現實中,仙人只要不為凡人帶來災禍,這已是天大的福份。

這日,葉琛擔憂老白頭感染風寒,特別託人弄了個小法陣,把整座院子搞得像是春天一樣。

院子旁的梧桐樹,毫不客氣地抽了新芽,樹下的小花小草長得綠意盎然,偶然還有些蜜蜂蝴蝶穿梭。

站在小院子裡的老白頭看得可樂呵,直說是奪天地之變化的仙術。

左鄰右舍的街坊眾人個個都是露出羨慕地妒嫉表情,心裡都在想,自家的小孩怎一點仙緣都沒有?要不我也能威風威風。

「小葉子,這法陣維持要不少靈石吧?有錢也不是這樣的燒的呀。」老白頭突然醒悟這層道理,轉頭叨唸著葉琛。

葉琛抱著臂,輕笑道:「呵,白叔,這不算什麼。城裡的大戶人家或是官宦人家全都流行這玩意兒,這小法陣位階不高,僅需一塊下品靈石就可維持百日,這點靈石我還有。」老白頭吐了吐舌頭,這一千兩銀子無聲無息地就燒光了,這還說沒什麼?!

張口還要再唸,轉念又想,如今葉琛乃實打的仙人,幾塊靈石當然算不了什麼,也就乖乖閉嘴,反正這是孝順的表現,也就不好再責難。

「葉三,把門口那只箱子抬過來。」葉琛指示年輕人葉三道。

葉三立即將沉重的木箱拖了過來。

「這…這是什麼?」老白頭疑問道。

葉琛一臉高深莫測的打開木箱,一只巧奪天工的玉椅映入眼簾。

「這…..?」老白頭問。

「嘿,白叔這才算是好東西,前些日子我在九羊山探到一條溫玉石脈,特別挑選其中最為精純的部份,取出來託人雕成這只玉椅,玉可以養神辟邪、溫潤肉身,白叔你沒事就多坐幾下,可以保你長命百歲、永不生病。」葉琛笑道。

老白頭摸著玉椅,眼眶泛紅,直道:「這太珍貴了,我可消受不起呀。」

葉琛將玉椅抬起,輕鬆地拿到老白頭房裡放著,頭也不回道:「只要你能夠活得開心自在,什麼都值得的。」

老白頭老心安慰地直點頭。

老白頭年過半百,還膝下無子,這葉琛等同他的兒子一樣,葉琛同樣像兒子一樣孝順他。

「對了,過幾日我要到徐州靖遠去考探礦師,跟白叔您說一聲。」葉琛道。

老白頭點了點道:「嘿,多用點心在上頭,真考到探礦師,那可是了不起的成就耶,登州地盤上能夠掛探礦師招牌的,三根指頭都嫌太,到時候杜屠夫不眼巴巴地跑來求你,興許天一門還會召你入門。」

葉琛一聽,臉上笑意中有些苦楚,道:「我考探礦師,不為什麼,只為了自己,是想證明自己有多少斤兩,至於杜屠夫及天一門,我寧可敬而遠之。」

老白頭看出他的難處,是呀,天一門逼死他的父親葉當,這殺父之仇尚未了結,怎可能厚著臉皮去為其賣命,他苦著臉直抱歉。

葉琛笑道:「白叔,別放在心上,這是我想不開罷了,對了,我離開的時期,我已知會辛子或季留沒事就來這轉轉,白叔有什麼事就吩咐他倆辦。」

老白頭偏頭一笑道:「葉三就很好使喚了,他們倆個也挺忙的,不要再麻煩人家,聽說辛子最近在物色一房媳婦,你都老大不小了,這婚姻大事乃是…」

葉琛一聽老白頭又要開始疲勞轟炸,馬上丟出破山劍,腳踏一道白光就射往天空,動作有多快就有多快。

「唉,每次聽到要娶媳婦,就給我飛走,你不快給我娶房媳婦,生幾個胖娃兒,我怎麼向葉二哥交待呀。」老白頭一臉哀怨地看著天空大喊。

一個彈指時間,葉琛就化為滿天白雪中的一個小點。

老白頭咬咬牙,猶勝深宮怨婦般的死瞪著天空。

一旁的葉三忍著笑意,安慰老白頭道:「少爺年紀尚輕,玩性太盛,還不想安定吧?!」

老白頭回頭瞪了葉三一眼,罵道:「整天修仙修仙,修仙有比生孩子重要嗎?」

葉三聽到差點沒笑翻,道理是這樣講的嗎?

「先賢大哲常說,不孝有三、無後無大,老葉家只剩小葉子這根苗,不多娶幾房媳婦,生他的百八十個胖小子,我怎麼對我葉二哥交待?」老白頭激動地紅了眼。
葉三翻了翻白眼,把少爺當種豬嗎?

葉三手一攤,無奈道:「難道硬綁著他去洞房?少爺的本事那麼高,我可不會被他隨手拍死。」

老白頭沉思半响,自言自語道:「這可不行,趁小葉子去靖遠,我把辛子及季練這兩個小子抓來,好好地思想再教育,非逼得他們勸勸小葉子。」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站在小院裡大眼瞪小眼。

葉三突然靈光一現,一臉戒慎小心的左顧右盼許久,才小聲在老白頭耳邊講話。
「你說小葉子是隻雛?」老白頭高八度的怪叫一句。

葉三連忙捂住老白頭的嘴,急道:「老爺!老爺!小聲點,被少爺知道,我連屍體都不全了。」

老白頭硬是掰開葉三的手,冷哼一聲道:「哼,怎麼可能?想當年我跟葉二哥毛都沒長齊就開始流連花街,江湖上尊稱雙槍大俠,小葉子是葉二哥的血脈,怎會如此不中用?!」

葉三兩手抱頭蹲在地上,一臉焦急地直看天空,深怕葉琛氣得給他來個法術,活生生把他給滅了。

「切,怕什麼?小葉子不是那麼肚量小的人,不過……你的話倒無不可能,看來收山多年的我,為了小葉子,勢必要重出江湖了。」老白頭凝視遠方,意氣風發地模樣,還頗有幾分指揮山河的氣勢魄力。

葉三聽到,立即朝老白頭淫笑一下,道:「嘿,老爺!這我可以替您老探探路,這辛苦活小的甘願做、歡喜受。」

老白頭邁開大步給葉三一個爆粟,笑罵道:「你這條小淫蟲,乾脆說幫我上算了,儘想些下流事,我可是寶刀未老,這種事是要親力親為的。」

他說完,一臉緬懷過去的迷離感。

半刻後,突然覺得自己太下流,馬上換上副道貌岸然樣,清清喉嚨吩咐道:「咳,你…你就給我弄壺黃酒跟幾盤小菜,我去房裡參詳參詳。」

說完,淡漠地背著手緩步走向房間。

「得令!」葉三滿臉笑意起身到廚房去準備。

遠遠躲在天上的葉琛,把老白頭及葉三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還真的想給葉三來一記痛快的。

「居然說爺是隻雛,活得不耐煩了呀。」葉琛殺氣瀰漫地道。

念頭一轉,深深嘆了口氣,他遠遠眺望鬼哭森,滿腦子當日女修的倩影。

自打那天起,女修曼妙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葉琛幼小脆弱的心靈,好幾次他想去鬼哭森,尋覓佳人蹤影,被章予不解風情地狠潑冷水。

因為章予深信,萬獸門那兩個王八蛋肯定守在赤玉城周邊,只要他們任何一個人離開,隨即就會招來殺身之禍,因為穢土轉生大法可是逆天的仙術,任誰都想搶到手的,要不是他生性懶散,禁不起大門派的森嚴戒規,早就跑去天一門或是朝陽宗去獻寶,最起碼換個內門弟子來當。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呀?!」葉琛像鬥敗公雞般垂下頭,哀聲嘆氣道。

「只要讓我順利衝等,老子第一件事是立馬滅了那兩個王八蛋,他們不知道妨礙別人的感情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嗎?」葉琛站在破山劍上,雙拳緊握地大吼大叫。

情緒發洩一番後,頭搖了搖,愁眉不展的嘆道:「還是避避風頭吧,要不然會被白叔唸上四五個時辰,連神仙都受不了。」

腳尖朝季留家方面虛點,一道白光射去。


三日後,葉琛同老白頭、季留叔、辛練道別,不顧章予一再的警告,趁著大雪紛飛的夜色正濃,悄悄地離開赤玉城。

面對死亡的恐懼,他依然選擇堅定自己的想法,或許這就是他的不凡之處。

原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全被楊呂兩人瞧在眼底。

有如兩具雪人般的楊呂二人,狠狠地罵了幾句髒話,抖落全身上下的積雪。

「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給老子等到這小鬼出城了。」呂橙咬牙切齒道。

「讓我兄弟倆吃了大半年的風沙跟雨雪,我發誓不把他折磨到連他娘都不認得,我就不叫楊雄。」楊雄眼露殺意地抓著飛劍冷道。

「別講那麼多,逮住他,再讓他跑了,風長老會把我們丟到蠆盆餵蛇。」呂橙害怕道。

楊雄一個箭步,踏著飛劍射向葉琛遠遁的身影,「馬的,我要活扒了他的皮。」
一手抓向靈獸袋,蓄勢待發。

篤然,一道巨大靈壓蓋向楊呂二人。

楊雄一個失神,像沙包一樣跌落雪地。

呂橙驚恐地左顧右盼,一股冷徹骨髓的寒意襲上心頭,「金丹老祖?」兩人齊叫,對視一眼,立即急速遁離。

兩人離去不久,一團黑影慢慢地浮出雪地,黑影露出半個腦袋。

居然是奪寶散修-土行旦,他臉帶寒霜地瞪著楊呂離去的方向。

「哼,要不是我顧忌引來天一門的金丹長老,老夫隨手就滅了你這兩隻小蟲。」土行旦陰陽怪氣道。

「杜宇中這廝的確有稱霸登州三十年的本事,居然可以弄來金丹期長老坐鎮,對我的計劃執行帶來極大的變數,不過這碧玉蓮子我勢在必得,只不過讓他多活上些時日罷了。」土行旦不顧大雪砸在他頭頂,一雙黃濁的眼睛瞇了瞇道。

他半顆腦袋靈活地在雪地轉個方向,一臉疑惑地遠眺葉琛遠颺的方位,「這小子打算去哪?」

沉默半响,露出個可怕的笑容道:「嘿,這小子挺合老夫胃口,反正時間還早,就跟過去瞧瞧。」

打出一個法訣,半顆腦袋又縮回地底。

比地龍鑽地速度再快上萬倍地沉到地下數十萬引的地層,緊隨葉琛的身影不急不徐地移動。

在地下三十尺移動的葉琛不知道,他剛剛逃過一次死劫,還寡廉鮮恥地讚美自己聰明絕頂,騙過萬獸門那兩個陰魂不散的王八蛋,他心想自己拿小命當賭注,拼上一次就賭自己能夠拿下探礦師的招牌。

第二十三章 我本將心託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加入書籤
徐州位處大燕國土四通八達的樞紐位置,一年四季僅有春夏秋三季,冬季從未降臨,曾有風水大師評論這乃是徐州地火旺盛,才會造成如此奇觀。

五條大江如蜘蛛網般密佈州境,水氣充沛再加上地火旺盛,導至徐州成為糧米大州,種植長安米,米長三寸,厚而微甜,成人食一斤即可撐死,一年十熟,年產量高達百萬石,大燕之所以成為五大帝國之首,徐州供應充沛軍糧脫不了關係。

天道十門之首-天一門,對於凡人的糧米,沒有多大興趣,因此天一門的勢力在徐州不大,僅僅在州城靖遠,留了個冷門單位,養幾名被冰凍的失勢內門弟子。

徐州真正背後的黑手乃是日月宗,天一門嫡系門派之一,在徐州境內橫行霸道。

徐州州牧-孟震,雖然是一介凡人,但憑藉著族中叔叔孟獲乃是日月宗僅有三名金丹長老之一,氣燄高張、作威作福,甚至不把一般的修士放在眼中,除非遇上實力堅強的天道十門。

築基期中品修為的金不換,乃是孟獲親傳弟子,盡得真傳,孟獲特意派他長駐靖遠,一方面護衛孟氏一族,另一方面確保徐州牢牢掌握在日月宗手中。

基於以上原因,三毛子一個半絕頂、其貌不揚(算醜)、身材矮小的凡人,居然敢在日月宗眼皮底下救走任湘湘,還膽大包天地藏在仙藥閣裡療傷,可以說是把腦袋放在老虎嘴裡拔虎牙。

好幾次,桂全寒著臉把三毛子叫去訓話,要求他把任湘湘那塊燙手山芋扔得越遠越好,卻屢屢被三毛子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服,桂全苦著臉,感嘆興許上輩子欠三毛子太多,這輩子是替他還債來的,不過他鄭重警告三毛子,千萬不要拿仙藥閣上上下下百餘口師弟的小命開玩笑,三毛子當然不會如此狼心狗肺,拍胸脯保證只要任湘湘傷好,立即送出靖遠城,這樣大家落得心安理得、輕鬆自在。

三毛子在桂全那邊承受莫大的壓力,卻從來不在任湘湘面前表露出來,仍然嘻皮笑臉地幫任湘湘養傷。

任湘湘知道三毛子對她有意思,但她一顆芳心早被文錫晨給占滿,無法再容下任何一個人,更何況三毛子在她眼中,只不過是一隻醜不拉機的螞蟻,所以她更加地厭惡三毛子,從來不給他好臉色看,甚至常常口出惡言。

三毛子卻是任由她打罵,從來都不回口還手,比龜孫子還龜孫子。

任湘湘就在三毛子精湛高超的醫術下,傷勢一天比一天好轉。

三毛子不顧毒瘡的惡臭及劇毒,親手一個一個挑破上藥,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化毒生肌膏要價十塊下品靈石,三毛子一塗就是一大把,燒錢的奢侈行為連桂全都直搖頭。

憑藉著上等靈藥,任湘湘肌膚回復到吹彈可破的水嫩,甚至勝過從前,扭曲醜惡疤痕就像朝露一般,被太陽一照,消失的無影無蹤。

乳首上的兩只銅環被三毛子取下,燒融成一只銅戒戴在手上,他頗為得意宣稱,此乃定情信物,直聽得丁三及王六口吐白沫。

任湘湘右臉上的巨大爛字烙印,同樣的以昂貴的還貌丹恢復,徐州仙藥閣的存量不夠,三毛子還特地從燕京仙藥閣調貨,燕京分部人員一度還以為是那個大門派的千金遭受火吻急需醫治。

被孟堅剪去的舌頭,幸虧未剪至根部,只是剪去五分之一,以靈丹調養之後,恢復八成講話功能,只是味覺已完全喪失。

潰爛糜腐的下體,三毛子央求桂全調動百草門的力量,為他尋來一只珍貴的朱血蟾,以逆天換血之術,將她重生再造,術畢三毛子自豪可在婦女病這方面可稱霸中土大陸。

一般人若是承受這莫大的恩惠,要不是感動得痛哭流涕,盡許作牛作馬報答,要不然就是以身相許。

那像任湘湘,一副三毛子是應該的,打從她被救回仙藥閣那一天起,就從來不給他好臉色看,打罵是常有的事,看在丁三及王六眼底,拼命的直搖頭。

桂全為此下了個評語,這叫:本將心託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直逗得全仙藥閣眾人哄堂大笑,三毛子事後聽了,只是苦笑一聲,未曾發表意見。

就這樣,一個月過去了。

這日夜裡,沒有值夜哨的丁三及王六,躲在房內竊竊私語。

「老闆這人一向小心謹慎,從來不做冒險、虧本之事,卻偏偏栽在任湘湘這婆娘手上,算是晚節不保呀。」王六感嘆道。

丁三狠狠地瞪了王六一眼,道:「叱,你這廝懂不懂得講話,老闆今年才一十七歲,乃前途光明之大有為青年,那能以晚節不保論之。」

王六害怕丁三的目光,略為縮縮脖子道:「婆娘…..不過是用來生胖娃的工具,何必在她身上花那麼多心思,乾脆趁晚上沒人注意,我和丁哥您兩個人把她綑一綑,扔到湘江餵王八算了。」

丁三一聽,隨即一股寒透五臟六腑的殺意,遍佈全身。

王六一看有戲,搓著手,尋思該用那種材質的麻繩才好炮制這臭婆娘。

突然,長長一口氣嘆出,丁三就像洩氣的球般乾扁,苦笑道:「你當桂大爺沒想過,好幾次他都走到閣門口,硬生生被老板逮到,又把任湘湘送回房裡,桂大爺本事那麼高,都沒得手,憑你我兩個凡人,能有多大作為。」

王六一聽,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大得可以塞進一顆雞蛋,許久才道:「老板也夠嗆的。」

丁三起身,走到窗戶旁,眺望天空掛著一輪皎潔的月亮。

「唉,老板機智超群、滿腹計策,連壺歲那隻老狐狸,都輕輕鬆鬆地收拾,遇上那婆娘,居然就栽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呀。」王六低著頭唸道。

丁三雙手抱胸沉著臉不搭腔。

突然,門外傳來敲擊聲。

一個有點沙啞的聲音傳來。

「丁三,睡了嗎?」

丁三及王六對看一眼,老板那麼晚,怎麼來了?

不容丁三細想,王六已起身打開房門。

三毛子一臉倦容的站在門前。

原本半絕頂的頭,更加稀疏。

一雙鼠眼滿佈血絲,毫無生氣地勉強睜著。

原本瘦小的身材,似乎更加消瘦。

王六看到三毛子淒慘的模樣,眼眶都紅了。

「老板,這麼晚了,怎麼還不休息?」王六深吸一口氣,壓住哭意道。

三毛子露出一口黃牙,慢慢走進房間道:「怎麼兩個人都在?」

丁三走到三毛子面前,低頭道:「今日沒值夜哨,找王六過來閒嗑牙。」

三毛子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青色的卡片,伸手遞給丁三。

「小虎子考進朝陽宗,我這個做老闆的,不表示一下,說不過去,這卡裡有三千枚培元丹,就當做是賀禮。」三毛子淡然道。

丁三顫抖著捏著儲丹卡,雙眼通紅道:「老闆….這太貴重了,當初你拿出一千兩銀子,丁三已經承你的大恩,不知該如何回報?現在你又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我…我不知該如何報答你呀?!」

說完,兩膝蓋一落,狠狠地砸在地上。

另一旁的王六同樣含著眼淚跪在地上。

三毛子擺擺手,坐在椅子上,笑道:「我這又不是給你,你報什麼答?這是給小虎子的,他毫無背景進入朝陽宗,肯定會吃上很多苦頭,有道是弟子入門,三年掃地、三年提水、三年打雜,九年過去了,說不定連蒲團都沒坐過,這儲丹卡送過去,上下打理一下,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苦難。」

丁三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素有冷血刀客之稱,但這時候一張老臉哭得連他老婆過世都沒那麼傷心。

王六那廝就更加慘了,簡直像發瘋似的,滿地哭滾。

「老闆,你….對我實在太好了,我就算做上永生永世的牛馬也報答不了你呀。」丁三哭道。

「嘿,我這個人閒散慣了,不需要你來做牛做馬。」三毛子拍了拍丁三的肩道:「我想過了,等任小姐的傷好,你們跟二愣就把她帶往燕京,我燕京方面已經打過招呼,你們到東菜市口找一個叫唐牛的,他會好生安置你們。」

「老….老闆,那你人不過來嗎?」王六用衣袖抹了抹滿臉的眼淚鼻涕問。

三毛子閃過一抹傷感,隨即以笑罵蓋之,道:「嘿,當然會過去,你們三人有我會做生意嗎?只是仙藥閣這邊的業務要做個了結,總不能全扔給桂大爺,那他老不宰了我,我尋思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就會過去同你們會合,到時候我們做點小買賣,安安穩穩地過上一輩子。」

王六一邊傻笑一邊猛點頭。

丁三聰明,早就聽出三毛子話中玄機,但他不講破,直道:「呵,我三人沒老闆您看頭看尾,無法生存呀,當然要您來主持大局。」

三毛子點點頭,站起身來。

「那我回房了,還有些事要忙。」三毛子道。

「老闆,你白天要看顧生意,又要出診看病,夜裡還不得閒,又要照顧那婆娘,還要整理帳本及調配藥方,就算你是鐵打的,也禁不起這樣折磨吧。」王六急道。

三毛子抓了抓快要掉光的頭髮,苦笑道:「呵,還好,我還禁得住。」

說完,不同王六再搭腔,慢步走出房間。

丁三及王六對看一眼,滿臉盡是疼惜三毛子的愁苦樣。

王六氣得大罵:「馬的,那個臭婆娘,她以為那些膏藥都是天上掉下來的嗎?這全是老闆拿命拼來的,還擺得副高高在上的鬼樣,難道不知道她只不過是個下賤的娼妓,老子當初還搞過她不少次耶。」

突然,一個巴掌打得王六翻倒在地。

丁三鐵青著臉,狠狠瞪著王六。

王六嚇到了,連忙道:「丁…丁哥,你……」

「這種渾話,你如果敢再說一次,我立馬把你宰了,也省得老板麻煩。」丁三從齒縫裡,一字一字地迸出。

「對..對….對不起,丁哥,我太生氣,我看她對老板…..」王六嚇得滿臉蒼白,六神無主道。

「你無需管她對老闆的態度是如何?只需記住一件事,那就是老闆喜歡她,她就是我們倆的老闆娘,我們要用命去保護她,就跟保護老闆一樣。」丁三冷道。

王六苦著臉、咬著牙根,連忙點著頭。

「我們倆個都是一出生就沒爹娘,全靠街坊鄰居救濟,才勉強長大成人,為了討生活,無奈走上江湖路,幹起刀口舔血的日子,沒有一天能夠睡好覺,自從跟了老闆之後,可以不愁吃穿,每晚還可以睡上一頓安穩覺,這全是老闆的恩情,我不知道你怎麼想?但我丁三老早就對天發誓,就算今天老闆要我去死,我丁三二話不說,立馬就去死,而你這廝卻不知老闆的心意,還整天同老闆娘拗脾氣,你是存心氣死我嗎?」丁三指著王六的臉痛罵著。

罵得王六的臉都快貼到地上去了。

王六和丁三是異姓兄弟,但感情比血緣兄弟還親,王六腦子不好,一切都以丁三為主,相交十餘年,丁三頂多笑罵幾句,從來沒有像今天如此暴跳如雷,所以王六嚇得褲檔裡有些滲尿。

「我已經跟小虎子說了,他不給我好好修仙,當個頂天立地的大仙人,老子立馬在他娘墳前把他給宰了,這張卡我不打算給他送過去,小孩子就是需要磨練,這卡我先替老闆收著,日後找時間給他退回去,他賺錢不容易呀。」丁三把儲丹卡珍貴地放入懷裡的暗袋。

「唉…..可惜老闆毫無仙緣,要不當初跟了那個了不起的矮神仙,現在哪需要躲著日月宗那群狗東西,隨手就給他們滅了。」王六坐在地上,嘆氣道。

「哼,狗東西,你今晚就給我跪門口,好生反省你的過錯,膽敢起身,老子立馬打斷你的狗腿。」丁三厲聲罵道。

王六哀嚎一聲,只能乖乖地跪在門口。

丁三瞪了他一眼,上床睡覺去。

王六望著窗外的明月,心裡仍然轉著剛才的話題,如果老闆能夠成仙的話?
他腦子一向不靈光,思來想去總是找不到條路,抓著頭髮,痛苦地思考,突然,他把算盤打到任湘湘身上去了。

他想:『這婆娘肯定有些貨,要不壺歲那老狗怎麼會打她主意,哼,明日尋個機會去探探口風,興許可以弄到點消息,老闆成仙的事就有著落了。』

他拍了拍臉上的肥肉,對於自己有這樣驚天動地的想法,非常得意,一張臉在微弱燭光中笑得令人心寒。

殊不知,他的一個想法,替眾人帶來天大的災難。


第二十四章 青龍兄弟 加入書籤
葉琛全力施展徹地術,普不過半日,就穿過登州州境,到達徐州最東邊的一座小城-半月城。

說是小城,其實跟土堡差不多,大小約百餘丈左右,堡內人口不多,小部份是邊境駐守軍隊,大部份是獲罪被流放的披甲人奴,半月城外圍有一片群落,是披甲人奴世代繁衍的後代及一些當地土著。

葉琛輕輕鬆鬆破開土塊,從地底鑽了出來。

整個人渾身佈滿黃褐色的泥水,遠遠看活像個泥人。

「這徹地術真夠窩囊的,每次都搞得全身髒兮兮。」葉琛嘆道。

揚手一記淨衣術,將衣服清理得清潔溜溜。

這時,他站在半月城的邊上,吃驚地看著兩種迥異的景觀。

位於他右手邊登州方向天空是一整片烏黑的雨雲,瘋狂地砸落巴掌大的雪泥。

而位於他左手邊的徐州,卻是晴空萬里,一片雲朵都沒有,略顯燥熱的煩悶感,刺激著葉琛的皮膚。

「嘿,古書曰:行千引路,勝讀萬卷書,果然是至理名言,如果今日不是親眼所看,焉能相信這天地造化之奇妙。」葉琛感歎道。

頗為好奇地研究許久,才把心思收回。

他利落地脫去厚重的大衣,只留下輕薄的青色長衫,左顧右盼確定沒人注意,收入胸口的納虛戒中。

「到了徐州邊境,就不需要耗損靈力,使用徹地術了。」他臉色略顯疲憊道。

從納虛戒掏出一塊下品靈石,運功吸收其中的靈氣,填補大量流失的靈力。

巴掌大的靈石略略地緊縮一些,葉琛靈力即補充完成。

他將靈石收起,又取出一塊肉乾,就口咀嚼起來。

心想:『這半月城到靖遠山城還很遠,乾脆用飛的,要不然趕不上報考截止日。』

張口將最後一些肉乾放入嘴中,叫出破山劍,輕輕一踏,一道白光穩穩地射向靖遠方向。

葉琛腳下的破山劍,已不是當初靈寶閣購來的原樣,經過他的細心鍛造,混合了幾種珍貴的礦石,劍體本身更加鋒利堅硬,重量卻是少上一半,而且還鐫刻上一道疾風術,飛行速度比以前更加快上一倍,破山劍的品階硬是被葉琛提高了兩級。

站在破山劍上,迎著清風,葉琛心情登時輕快不少。

「還是御劍飛行痛快,當仙人不就是圖一份痛快嘛!」葉琛讚道。

「為了躲那兩個王八蛋,害我只能窩在土裡,這珍貴靈力的浪費,要找誰去討?」葉琛抱怨道:「等小爺本事大了,就回去找他們算帳,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他點了點頭,把這個目標放在心裡。

這時,把心思轉到考試上面,他心想還是陣前磨槍一番,從納虛戒掏出一片玉簡,認真的閱讀起來。

「嘿,這萬石錄果然是歐石子的得意之作,比起探礦初步的內容,豐富太多了,幸虧我聰明,找人出面將它買下,要不然被人搶先一步,可就損失大了。」葉琛笑道。

原本葉琛不打算購買昂貴的萬石錄,一方面要隱藏身懷巨款的事實,二方面是認為探礦初步已能滿足他的需求,但打從海大富得知探礦師考試的消息後,他就衡量若沒有多加廣泛閱讀,肯定沒有辦法順利通過考試,才透過一些人脈關係,輾轉購入這片玉簡。

臨行前沒有辦法靜下心好好閱讀,只能放在納虛戒裡蒙塵,現在純粹趕路,與其發呆看風景,不如仔細地研讀萬石錄。

好在葉琛修練藏王秘法第一重藏王神算,腦力驚人,只消看過一眼,就能完完全全記下,這玉簡內浩瀚如海的資料,他甘之如飴地輕鬆背下,換作他人,早就一個頭兩個大,扔到一邊當垃圾去了。

葉琛就這麼一邊讀書、一邊趕路,往靖遠方向飛去。

位在他底下的土行旦,不斷施展地王徹地緊跟著葉琛的軌跡,沿途他可沒有閒著,只要遇上珍貴的藥材、礦石及靈獸,雁過拔毛地全收入他的納虛戒中,登時一條極為乾淨的通道,從赤玉城劃一直線不斷朝靖遠山城延伸,靈智已開的地底靈獸,全面性逃離這條路線,竟讓這區域的人民,少了幾十年地底靈獸的災害,土行旦的無心作為,竟帶來福澤鄉里的大功,要是土行旦得知,肯定是大笑三聲。

話說另一頭。

靖遠城,仙藥閣的三樓,座北朝南的一間偏房。

房間不大,擺設不多。

除了一張小床外,就是一只木桌兩張椅子。

一個清秀脫俗的女孩,抱著雙腿,下巴頂著膝蓋,眼睛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她穿著件翠綠色的夏衫,未著繡鞋,一雙玲瓏小腳放在薄被上。

一頭烏黑的頭髮瀑布般落在肩膀下,幾根俏皮的瀏海遮不住一張巧奪天工的完美瓜子臉,柳葉輕眉、靈活大眼,小巧鼻子及櫻桃小嘴,倘若拿赤玉城第一美人杜靈兒相比,只會讓評審人捏破腦袋,因為無法從中分辨優勝劣敗。

她就是前朝天宮宮主任頂聖的掌上明珠-任湘湘。

此時,她傻傻地望著如象牙般的月亮,下意識搓摸著她胸前的骨墜。

這只做工精緻的骨墬,是三毛子將他父親任頂聖的頭骨和她妹妹任盈盈僅存的腿骨,楺合些許星石及藍玉石燒鑄而成,剛拿到這只骨墜,讓她哭了許久,因為她對於父親及妹妹慘死,一點替其報仇雪恨的能力都沒有。

如今的她,只不過是一介凡人,一點靈力都沒有,連最基礎的雨霧術都無法施展,想當初她三歲就可以輕易運用。

她咬咬牙,心想那醜小子,醫術如此高超,必定有辦法,就算他不行,仙藥閣閣主桂全也不是省油的燈,由他出手肯定能解決。

這時,房門傳來敲擊聲。

任湘湘頭也沒回,低聲道:「門沒關,自己進來。」

只見三毛子端著一只小碗,慢慢走到任湘湘的床前。

他轉頭看見桌上一只小碗,碗裡碧綠色的藥液,分寸未動,登時皺起眉頭。

「藥太苦,聞著都想吐,你來了,就把它拿出去倒掉吧。」任湘湘淡淡地道。

三毛子將手上的碗放下,輕歎一口氣,心想:『這小娘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大小姐,完全不把白花花的銀子當錢看,她不知道這小碗裡的藥液,要價上萬兩嗎?』
想歸想,嘴巴卻是柔聲道:「這藥弄得太苦,是我不對,晚點我放些野蜂蜜下去,味道弄好些,妳再多少喝點。」

他拿起剛放下的碗,笑道:「這碗味道比較好,妳喝些。」

任湘湘根本理都不理,一個心思全放在月亮上。

「求妳好歹也喝點,我可是熬了許久。」三毛子見任湘湘沒反應,苦著臉沒好氣道。

任湘湘回頭,睜著大眼,罵道:「整天喝這些沒用的藥,卻沒辦法幫我解決靈力全失的問題,你算什麼小醫仙。」

「你只要請桂全幫我恢復靈力,我發誓我不會去找孟堅一行人報仇。」任湘湘苦喪著臉道。

三毛子嘴角扯了扯,兩手一攤道:「不是我不去求桂爺,而是妳的丹田被毀,就算是大羅金仙也回天乏術。」

任湘湘嘴角一咬,暗自運動靈力,果然如三毛子所言,丹田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是單純的被封靈術封住,真的是丹田盡毀,那個殺千刀的金不換,居然痛下毒手,任湘湘狠不得將他凌遲處死。

「要…要不,你幫我跑一趟羽仙門,替我送封信給副門主文錫晨,我跟他從娘胎時就訂下娃娃親,只要他收到消息,肯定會來靖遠接我走,你放心,到時,我會要他多給你些獎賞。」任湘湘不死心道。

三毛子一聽,差點沒笑翻過去,娃娃親這東西能當飯吃嗎?那個男人能夠忍受自己未過門的媳婦是個萬人睡過的娼妓,躲她還來不及,誰想替她出頭?!

「妳給我腦袋清醒點,我三毛子救妳不過是見義勇為的雷鋒精神,不是妳的下人,我沒必要替妳做事。」三毛子聽到文錫晨三個字,登時火冒三丈,一反常態的罵道。

任湘湘一聽,臉都綠了,直叫道:「哼,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沒關係,我不在乎,我只在乎文少一個人,他口口聲聲說愛我,他一定會來救我的。」

三毛子稀疏眉頭此時糾結在一起,心頭火更旺,嘴上的笑更加陰冷,譏道:「哈,救妳?!金不換率眾滅了你朝天宮,怎麼不見他來救?妳和任盈盈被扔到青龍大街,當青龍姐妹花時,怎麼不見他來救?妳自我感覺也太好了吧,省點力氣,等妳傷再好些,我會派丁三及王六送妳出城,到時候妳要上哪去隨妳便,不過現在妳在仙藥閣,就要聽我的話。」

任湘湘被這番話氣得眼淚都飆出來,咬著下嘴唇頭撇到一旁,她曾經也有這樣想過,但是文錫晨誠摯動人的話語不斷在她腦海迴盪,她根本不相信他是如此絕情的負心漢,肯定是他被蒙在鼓裡,所以才不知情的。

三毛子見任湘湘轉頭不理他,一把火像是澆了冰水,頓時全身寒意。

他懊惱地拍了自己的腦門,嘆口氣,心想:『怎麼每次聽到文錫晨三個字,整個人像是放在火堆上烤,什麼渾話都敢講,慘了,難得她對我態度好些,現在前功盡棄了。』

他傻傻瞪著任湘湘的側臉,滿腹的糾葛情緒,頓時,一股巨大的倦意,像一記喪鐘響徹耳際。

他紅腫的眼睛裡一抹無限的哀怨,越益地濃重,轉念心想:『是呀,人家心裡擱得是仙家大能,哪會把我這個凡人螻蟻留個位置,再怎麼努力,也全是枉然,算了吧,就放她高飛吧。』

又輕輕嘆口氣,臉上淨是如釋重擔的解脫感,放下湯碗,一言不發地離開房間。

甫出門口,二愣蹲在地上傻傻地衝他直笑。

一條雜毛小土狗,可憐兮兮縮在他腳邊。

三毛子疼惜地摸摸二愣的腦袋,笑道:「這陣子辛苦你了,晚上不能睡,要守在門口。」

二愣傻氣道:「呵呵,不會不會,二愣喜歡神仙姐姐,她好漂亮喔,而且小狗會陪我,不會無聊。」

小土狗憨憨地朝三毛子叫了幾聲,又縮著頭,窩在二愣腳邊。

三毛子點點頭,自言自語道:「確實是很漂亮,只不過腦袋淨裝漿糊罷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沉著臉吩咐道:「神仙姐姐要你做什麼,你都可以不用理,懂嗎?」

二愣用力的點點頭,道:「我知道,除了老闆的話我會聽,其他人不用管。」

「二愣真聰明。」三毛子笑道,從懷裡掏出一張大餅,遞給二愣。

二愣高興地接過,張嘴大口咬下一塊,小土狗看到食物,直對著二愣撒嬌討食。

三毛子又嘆口氣走下樓去。

沒多久,王六躡手躡腳地走上樓來。

「老闆剛又被罵了嗎?」王六戲謔笑道。

二愣根本不搭理他,一整個心思放在大餅。

「哼,臭傻蛋。」王六輕罵一聲,推開任湘湘的房門,走了進去。

任湘湘原本一張小臉臭得可以,見到王六,登時臉都亮了。

「東西拿到了嗎?」任湘湘急問。

王六左顧右盼許久,才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紙,還有一根毛筆及若干墨汁。

任湘湘立即攤開羊皮紙,振筆疾書,寫了洋洋灑灑一大篇。

「好了,把信送到白頭山羽仙門交給副門主,你就可以得到一大筆賞金。」任湘湘將信交給王六,滿臉得意道。

王六將所有東西都收入懷裡,小心翼翼道:「我不在乎有沒有賞金,只在乎老闆能不能成為仙人。」

任湘湘臉色一暗,有點氣急敗壞道:「你難道不相信我嗎?哼,如果你不想三毛子成為仙人,把信還我。」

王六連忙求饒道:「不不不,我相信就是,我相信就是。」

任湘湘甜甜一笑道:「羽仙門有種特殊的法術,可以點化凡人成仙,這不是普通人都有的機會,因為我是副門主未過門的媳婦,才勉強施展的,到時候三毛子成了仙人,你王六就是大大的功臣。」

王六聞言大喜,他深深地為自己這次作為,頗為得意,當初只是試探性問任湘湘,沒想到這世上真有此等逆天仙術,二話不說立馬就答應幫任湘湘跑腿送信。

他一張肥臉紅通通的,朝任湘湘拜了一下,推開房門準備跑一趟白頭山。

任湘湘的話當然是訛詐王六的,這世上哪有這種法術,真的要有,羽仙門早就被天道十門給滅了,還能存活到現在,不過她認為這只不過是小小的欺騙罷了,等到她和文錫晨會面,多給三毛子及王六一些好處就行了。

此刻的她,小臉滿是笑意,長久以來低迷的情緒一掃而空,取代的是無限的興奮與得意,她抓著骨墜,輕聲道:「阿爹和妹妹,我總算可以幫你們報仇雪恨了。」

一雙透亮的眼睛,淨是無限殺意,她開始在盤算,該如何對孟堅、金不換一干人動刑,是先閹後殺?還是先殺再閹?要不,廢了他們的丹田,扔去青龍大街去當小相公,來個青龍兄弟。

任湘湘思及青龍兄弟四個字,近似瘋癲地大笑,似乎要將過往卑屈,一股腦地全發洩出來。

第二十五章 滄瀾仙帝 加入書籤
清風徐徐,明月高掛。

此時此刻,仙藥閣眾人均已呼呼大睡、沉入夢鄉。

除了三個人。

一個是笑得跟瘋子一樣的任湘湘。

一個是茫然無助、失了魂似的三毛子。

另一個則是仙藥閣閣主桂全。

只見他一個人坐在黃梨大桌前,對著一桌子的小菜,不斷的倒著燒刀子。

打從任湘湘來到仙藥閣後,向來睡眠品質極高的他,竟是夜夜不成眠。

雖然日月宗及百草門並列天道十門,但百草門向來就是二線支援型門派,根本比不過一線戰鬥型門派的日月宗,更遑論金不換的師尊孟獲,乃是日月宗有名的戰鬥狂人,向來推崇飛劍底下見真章的硬道理,凡事打了再說,在他手下全門皆滅的宗派,沒有五十也有一百,他桂全雖然是百草門六大長老之首葛君府的真傳弟子,但真遇上日月宗侵門挑釁,葛君府是毫無懸念地會將他送出去當替罪羊。

三毛子嘴裡口口聲聲他一人承擔,屁,一介凡人有個鳥用。

糾葛纏綿的複雜情緒,不時地侵蝕桂全,所以他一天比一天暴躁,也一天比一天不可理喻。

搞到後面全仙藥閣沒人敢靠近他三尺,怕被他的火氣無辜波及。

桂全重重地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仙藥閣上下百餘口,可不能全栽在日月宗手上呀。」

他眼光一掃,看到窗外如象牙般皎潔地月亮。

「曾幾何時,我被生活消磨掉戰意了?」桂全苦笑道。

當年的他,以三十歲年紀突破築基期,一舉成為百草門建門千年來,名列第十順位築基期期別內最年輕一等一的高手,跟隨師尊四處征戰,打下近百場戰役,從未吃過敗仗,誰知一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修為分寸未進,後起之秀不斷竄出,最後只能黯然退出一線位置,幸賴師尊居中斡旋,還能到靖遠仙藥閣當個閣主,不至於被發配邊疆,又過了三十年,整天沉迷溫柔鄉,更加不知進取,連飛劍都很少使用,全佈滿蛛網、灰塵。

他一拍百寶袋,取出一柄綠色小劍。

「青鋒呀!青鋒!那麼多年沒有和你並肩作戰,不知你是否會怨恨我?怪罪我呀?」桂全摸著小劍,自言自語道。

倘若真出了什麼差錯,憑一己之力,劍戰群雄,最起碼還落得一身英雄美名,也不枉修仙一場呀。

思及,他愁苦地扯了扯嘴角。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眼前,他連忙起身,在床榻暗處磨蹭許久,掏出一只年代久遠的小木盒。

「嘿,我怎忘了這等好東西。」

桂全翻開小木盒,一枚鴿子蛋大小的丹藥映入眼前。

「當年拜入百草門,被師兄幾個騙到長春子師叔那邊當藥僮,被他好生折磨了五年,試了不下數千種丹藥,幸虧老子命硬,沒被他弄死,後來被師尊賞識,轉調到他門下修練,臨走前我陰了他丹庫裡的寶貝,原本以為此生不會用到,現在正好派上用場。」桂全兩眼放光,激動道。

他將小木盒蓋上,收入隨身的百寶袋中,冷笑道:「金不換,只怕你不來,來了,我絕對叫你難看,哈。」

原本的沉重的心情一掃而空,登時渾身是勁,一個輕躍就跳出窗外,拋出青鋒就射向白虎大街上最著名的暗香樓,找他的老相好-小桂花溫存去了。



白頭山位於靖遠山城北方九十引處,屬於蒼山山脈的一條分支。

高二千三百丈,算得上徐州境內數一數二的高山峻嶺。

由於山峰長年籠罩在雲霧之中,所以當地人把白頭山視為仙山。

朝陽山腰處,一片寬達數萬丈,彷彿像是被人一劍砍劈般的平整山崖上,聳立一座古樸的大殿,乃是百年門派-羽仙門。

這日,羽仙門山門前迎來了王六。

王六趁著押解藥車上燕京的途中,尋個空檔,替任湘湘跑腿送信。

信很快就送到副門主文錫晨手上。

文錫晨,凝脈期上品修為,身高八尺,面如粉脂、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俊美非凡,長得一副玉面公子模樣。

他打開羊皮卷一看,登時俊臉滿是陰霾。

「文少,怎麼了?」坐在一旁的金不換問。

「我那個未過門的媳婦居然給我送信來了,她要我帶領羽仙門上下千餘名弟子,剿滅你徐州牧府,把金爺您及小孟爺生擒,交給她好生折磨。」文錫晨滿是怪異笑容道。

金不換皺著眉頭接過羊皮卷,定眼一看,將桃木扶手硬生生拍碎道:「那個臭婆娘,居然讓她給跑了,還膽敢給我搬救兵,要不是羽仙門同朝陽宗可是兄弟門派,我金不換豈不是叫她給陰了。」

另一頭的犬神宗宗主-春大郎冷笑一聲道:「呵,居然有這等事,在徐州這個地界,誰人敢在金爺眼皮底下撈人?」

春大郎,築基期初品修為,身量不高,短髮黑面,一臉的鄉下土樣,穿著套灰色長衫,坐在另一角的椅子上。

金不換瞇了瞇眼睛,冷道:「仙藥閣的桂全好大的膽子,居然不把我金爺放在眼裡,那我就不需要給百草門留情份,文少、大郎兄,我們三門聯手揮兵滅了仙藥閣。」

「且慢!」文錫晨出口喝止。

金不換滿是殺意地瞪向文錫晨。

文錫晨笑了笑,手裡的折扇一開,徐徐扇著涼風,慢條斯理道:「先不急著動手,當初我父親之所以同意和朝天宮任頂聖定下這娃娃親,圖得就是他朝天宮的絕大秘密-滄瀾仙府。」

金不換及春大郎一聽,興致大起,連忙示意文錫晨往下講。

文錫晨喝了口茶水,頓了一下,繼續道:「據傳言,那滄瀾仙帝可是仙界十大仙帝之首,當年祂老人家尚未成名前,喜歡上一名女仙,但那名女仙被奸人所害,被打入人間界,仙帝一怒之下,滅了那位奸人的仙界勢力,引發一場仙界大戰,祂一人一劍單挑五名仙帝,大獲全勝,至此打下赫赫戰功,之後仙帝為了保全那名女仙,特意破開仙界大門,將祂的身外化身投入人間界,尋找女仙的人間化身,沒想到數萬年過去了,仍然人海茫茫、一無所獲,最後仙帝只好將祂的化身封存在仙府中,靜待有緣人開啟。」

眾人一聽,俱是倒吸一口冷氣,這滄瀾仙帝未免強橫到令人膽戰心驚,一人獨挑五名仙帝?要是取得滄瀾仙府裡的化身及仙器,這中土大陸上任何一個門派不是讓他們耍著玩?飛升成仙不是彈指可及?

金不換點了點頭,暗想:『難怪壺歲那老狗,拼死命地護住任湘湘,原來就是圖她的秘寶,等我回去靖遠,我要摘了他的腦袋當尿壺。』

殊不知,壺歲早就被武普的紫金獒幹掉,血肉全進了後院那群野狗肚裡。

春大郎聞言,憨笑道:「呵,難怪桂全敢救走任湘湘,圖的就是這個玩意兒,還以為他突然雷鋒上身,做起好事來了。」
金不換眼睛一轉,姑且不論這滄瀾仙府是真是假,反正徐州地界上是他說了算,就充當是餘興節目。

他清清喉嚨,冷笑道:「好,就讓文少先把任湘湘給騙來,待她說出滄瀾仙府的下落,再殺她也不遲。」

春大郎附和道:「金爺這招夠絕,把東西弄到手,我們三人就去淘寶,到時候大郎就沾二位的光,一同飛升成仙。」

金不換冷冷地看了春大郎一眼,心想:『你這條狗娘養的蠢東西,也想飛升成仙,還早得很。』

心底是這般想,嘴上卻道:「這是當然,誰叫你我三人可是鐵桿子兄弟。」

文錫晨看著兩人的對話,臉上俱是笑意,心裡卻想:『草,這臭婆娘的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送到手,若是我藏私不拿出來,被金不換那廝知道,肯定鬧得滿城風雨。』

轉念又想,這滄瀾仙府朝天宮研究幾百年也沒研究出來,說不定是個幌子,哼,反正把髒水全往那臭婆娘潑,別牽扯到我即可。

文錫晨點了點頭,轉頭喚一名弟子進來,低頭吩咐他幾句,掏出一袋銀子,要他轉交給送信人,弟子立即出去轉告山門外等候多時的王六,並給他幾塊銀子,其他全暗坎。

「我已經發話下去,這個月十五號,在靖遠山城東方十引的一處山神廟同她會面,到時候麻煩金爺及大郎兄跑一趟。」文錫晨笑道。

春大郎聞言,舉手拍了一下額頭,一臉為難道:「十五號不行,我要回萬獸門向老祖祝壽,這可是大事,不去老祖會扒了我一身皮,要不然……我叫武普那小子跑一趟。」

金不換狠狠瞪了春大郎一眼道:「叱,叫你做點事就東扯西扯的,哼,反正只是幾個凡人罷了,用不著太多人,你叫武普跟緊點,看看我和文少如何耍威風。」

春大郎及文錫晨一聽,同聲大笑。

會後,又閒扯兩個時辰,春大郎以要準備賀禮,先行告退。

他背著手,慢步走上半個時辰,等過了羽仙門的山門,才丟出飛劍,朝山下飛去。

犬神宗乃是萬獸門的分支之一,據聞當年創門祖師乃是十二名師兄弟,各自擁有十二種靈獸,不約而同的與天干十二支相合,後世稱之為十二太祖,歷經千年的門派經營,十二支分流因為靈獸養育困難或是後繼無人,竟有五支斷絕傳承,僅留下鼠、虎、龍、蛇、猴、雞、狗七支,而春大郎就是犬祖-楊十郎的嫡傳弟子,他特意命春大郎於白頭山下建立犬神宗,一來藉此監視日月宗,二來則是穩固萬獸門在徐州的勢力。

不過十息時間,春大郎就降落在犬神宗宗門前。

武普立即從宗門內跑出,跪迎春大郎。

春大郎一改鄉野村夫的憨樣,滿是陰沉地道:「老祖的壽禮準備好了嗎?」

武普低頭道:「稟宗主,已經準備妥當,請宗主移駕藏寶庫點閱。」

春大郎餘光掃到武普腰際的百寶袋,笑道:「武兒,最近發達了?」

武普連忙將百寶袋扯下,恭敬地上呈道:「前些日子出了點任務,賺得一只百寶袋,不敢藏私,請宗主笑納。」

春大郎看到百寶袋上繡著一朵金線描邊雲朵,嘴角扯了扯道:「收著吧,別跟我來這一套,我還會貪圖你這點破玩意兒。」

武普喜孜孜收起百寶袋,站了起來。

「剛在羽仙門,金爺發話了,要處理一點小事,你就替我跑一趟。」春大郎一掃陰沉表情,柔聲道。

對於武普,他可是寵愛有加,一方面是他勇於辦事、做事牢靠,另一方面則是全犬神宗唯獨他能夠馴養紫金獒,這可是難能可貴,等到武普晉身築基期,他就會上報給老祖,讓他進入老祖底下修練更加精深的犬系法術神通,這對他可是大大加分。

武普點點頭道:「是,宗主。」

「金爺及文少那兩個人性情你很清楚,能不爭就不爭,能裝傻就裝傻,否則只會引火自焚。」春大郎小聲警告武普道。

武普點點頭,笑道:「武普知曉,最好他們倆個因為分贓不公,拼得你死我活,這樣我犬神宗才能漁翁得利。」

春大郎滿意地拍了拍武普的手臂,笑道:「哈,我犬系一派有你,也不怕其他派系壓過我們一頭了,哼,門主禽屠蘇的禽(雞)系一派,囂張沒有太久了。」

倆人大笑一聲,慢慢地走進犬神宗。

而我們葉同學,仍是踏著破山劍,讀著萬石錄,繼續趕路………


第二十六章 礦師協會 加入書籤
葉琛飛了整整五天時間,才來到靖遠山城。

站在靖遠山城那高達十丈的城門外,葉琛嘴巴張得老大。

久久,才咂咂嘴道:「真不愧是靖遠,相比之下,赤玉城就像鄉下土城。」

葉同學居然和三毛子講同樣的一句話。

他漫步走向那高大的城門,城門邊上,站著一隊兵士,兩個站在城門兩側,手裡執著長槍,顯得十分威武雄壯,還有一隊,大約十人左右,在城門邊上巡視著,為首的一名官兵,年紀不大,卻有練氣期中品修為。

城門口來來往往不少行人旅客、馬車及貨板車。

為首官兵冷冷地打量葉琛,朝他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進城?」

葉琛朝官兵快跑過去,低聲道:「官爺,我是打登州來的,是來礦師協會考照的。」

為首官兵一聽到礦師協會,登時滿臉詭異的笑容,更加上下打量葉琛。

葉琛被他看得直發毛。

「叱,也就是你們這些鄉下土包子,才大老遠跑來這考那個什麼鬼勞子探礦師。」為首官兵譏笑道。

葉琛好奇問:「很多人過來考嗎?」

為首官兵翻翻白眼,笑道:「百來個吧,不過聽說一個也沒考上,天一門那幾個王八蛋,平時閒得抓蝨子打架,現在遇上考試季,就拿你們這些土包子耍著玩。」

葉琛聞畢,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
他心想:『賭上一條小命,就為了那個探礦師資格,大老遠跑來,沒想到聽到這種消息。』

為首官兵見似乎打擊葉琛太嚴重,彷彿有些欺侮人,嘴巴咂了咂,道:「呵,小兄弟,別太把我的話當一回事,如果你是真材實料,還是可以拿到資格的,對了,如果你想更加有把握,礦師協會門口有個小鬼頭在兜售題庫,可以跟他打聽打聽消息。」

葉琛一聽,臉上頓然光彩許多,從懷裡掏出一塊銀子,偷塞入為首官兵手裡,笑道:「謝這位官爺,這小錢給您打酒喝。」

為首官兵入手頗沉,心情十分舒暢,笑道:「進去朝西那一條大路就是白虎大街,走到底右拐角就是礦師協會,如果你今天沒遇上夏言那個狗娘養的渾帳,那你的考試絕對順利許多。」

葉琛點頭如搗蒜,確定好礦師協會的位置,喜滋滋地跑去。

為首官兵像看好戲般的笑了一會,才把注意力從葉琛身上挪開。

沒多久,山城門口出來一輛黑色馬車。

馬車上的車夫居然是二愣,而後面跟著兩個江湖刀客,丁三及王六。

這三人都出現了,自然車廂裡坐的是任湘湘。

她戴著一只白紗斗笠,穿著襲翠綠色的雪紡紗,托著右腮,半靠在小窗旁。

自她得到王六的回傳消息,屁股像著火一般,急得要趕往山神廟,但礙於十五號的約期,才勉強忍受下來。

自那天倆人吵架翻臉之後,三毛子就從未出現在任湘湘的面前,一切事務都是由丁三代為出面。

任湘湘嘴巴上說不在意,內心卻彷彿少了些什麼,空蕩蕩得讓她難受得很,但她解讀這只是莫名情緒,不代表任何特殊意義。

好不容易捱到了十四號,她就急著要求三毛子送她離開靖遠。

三毛子對任湘湘已經心灰意冷,對於她的要求自然照辦,吩咐丁三、王六及二愣送她離開,但是目的地已不是當初的燕京,只需送她到她想去的地方,然後他們三人就直接前往燕京同唐牛會合。

三毛子知道救走任湘湘之事瞞不了太久,為了怕牽連太多人,他藉口將丁三等人調開,自己再來設想下一步。

任湘湘坐在車廂內,不斷地從窗口探望,心中不斷期待三毛子可以送她一程,但自始至終,三毛子都沒有出現,讓任湘湘滿是愁悵。

馬夫二愣有些失落的駕著馬車,雜毛小土狗從他的懷裡探出頭,好奇地左顧右盼。

丁三寒著臉,騎著角馬跟在後頭。

身邊的王六則是一臉得意地模樣,彷彿是凱旋而歸的大將軍,正要去校閱他的戰利品。

黑色馬車及兩人緩緩地朝東而去。

葉琛顛頭顛腦地跑到白虎大街,隨著車水馬龍的人潮走到盡頭,沿著右邊的紅棕色地磚通道繞過身去。

一座由青崗石構築而成的宏偉建築物,映入眼簾。

踏著四十層臺階而上,是一片狹長的前庭,莊重而肅穆的黃銅巨門上,懸著一面大氣的白玉石匾額,礦師協會四個金字,氣勢磅礡、雄渾豪邁,提字人正是創會人歐石子。

葉琛緊握雙拳,激動得紅了眼,不斷地大口喘氣。

「這位爺,這礦師協會還真像是回事,對吧?」一個小孩湊過來,人來熟地道。

葉琛回過頭看,小孩年紀不大,約莫十歲,長得副聰明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衫,斜揹了只破牛皮袋,短褲跨下是未著布鞋的光腳丫。

葉琛抓了抓後腦勺,憨笑道:「這可是探礦宗師歐石子親創,當然是非常了不得。」

小孩有點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嘿,這位爺,您也是來考證的嗎?」小孩一臉神秘的問:「小的這有些門路,你老要不要參詳參詳?!」

葉琛看到小孩,彷彿看到當年在北二巷扮仙人賣假藥的三毛子,思及他人正在靖遠城裡,心中打定考完試就繞到仙藥閣去探望一番。

「是呀,請問這題庫怎麼賣?」葉琛笑道。這小毛頭就是城門守將說的人。

小孩老練道:「普通的,一份十兩銀子;穩上的,一份五兩銀子。」

葉琛心想,這講法錯了吧?

「這位爺,您老是否認為我講錯了,其實不然,為什麼穩上的考題比普通考題便宜?就在於穩上的考題中少了點東西,所以比較便宜。」小孩吊著葉琛胃口道。

葉琛揉揉鼻子,笑道:「是少了夏言大人的出勤表,是嗎?」

小孩被葉琛的機敏嚇到,一張小嘴開得老大。

「爺,您還真是天資過人,隨便那麼一聽,就把二狗子的梗給破了。」二狗子抓抓頭皮笑道。

葉琛解釋道:「繆讚,是城門口軍爺講的。」

二狗子有些不悅地朝城門口方位虛瞪一眼,隨即裂開燦爛的笑容,道:「爺,那您打算買個心安嗎?」

葉琛看了看前庭的人群,三三兩兩散落在各個角落,有些抱著書卷,埋頭苦讀;有些則是對著同伴大聲講話。

他心想買個穩上的題庫來瞧瞧,從懷裡掏出五兩銀子,遞給二狗子。

二狗子興奮地接下銀子,從破牛皮袋裡掏出一只卷軸,遞給葉琛。

葉琛打開卷軸,很快地掃視一遍,發現其中的內容,大部份出自探礦初步,少部份出自萬石錄。

這兩片玉簡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胸有成竹地點點頭,將卷軸收起,交回二狗子手上,笑道:「看完了,還你。」

二狗子訝異道:「這位爺,你該不會尋我開心吧?這卷軸內最起碼千來題,你隨便看幾眼就懂了?」

葉琛輕笑道:「嘿,懂了。」

二狗子上下打量葉琛,點點頭道:「看這位爺氣宇非凡的模樣,肯定是大門派的弟子。」

葉琛笑笑不回答。

二狗子沉著小臉將卷軸收回破牛皮袋,小手上捏著那枚銀子,捨不得道:「爺,您該不會不認帳,想討回銀子吧?」

葉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收著吧,給你就是你的。」

二狗子喜孜孜將銀子藏入短衫內的暗袋。

他望向葉琛,心想:『這人是大好人,好人是有好報的,該指點他一二。』

二狗子左顧右盼,確定沒人注意,小聲道:「這位爺,二狗子我這人向來懂得分寸,見爺那麼大方,二狗子再故意藏私,就未免太不夠意思,我告訴你,這礦師協會共有八位天一門的弟子,個個都是王八蛋,他們以玩弄考生為樂,尤其是會長夏言,簡直是極品王八蛋,只要有他在,任你再厲害,他也會拼命刁難你,讓你無法通過。」

葉琛驚訝問:「難道天一門不會有意見嗎?」

二狗子哼了一聲道:「據傳聞說歐石子在門派鬥爭中,站錯了隊伍,被當權派系整得很慘,他人失勢了,下面的人當然全遭殃,清一色的全發配邊疆或是打入冷宮,他手創的礦師協會自然逐漸沒落。」

「攤上這種倒霉事,任誰都會心理不平衡,不能朝上面有所反應,自然拿你們這些考生洩憤,偏偏你們又不能怎麼樣,所以只能任由他們隨意拿捏,所以二狗子奉勸你一句,能裝傻就裝傻,不要太擺顯,這樣考上的機會肯定大增。」二狗子提醒道。

葉琛點點頭,心想:『這天一門的恩怨,同我無關,我只在乎能否拿到探礦師資格,既然來了,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條足量的小金條,偷偷塞入二狗子的懷裡,笑道:「謝小兄弟的忠告,這金條你拿去,好生做些小買賣,也勝過在此討生活,我大膽推論,礦師協會沒多久就會被這些人玩完。」

二狗子激動地抓著衣襟,傻傻地望著葉琛。

葉琛大步走向礦師協會大門。


普一入門,就看見一名中年修士,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黃銅大桌後養神。

「請問道兄,我是….」

葉琛張口問道,即被中年修士抬手喝止。

他一臉漠然地上下打量葉琛,聲如蚊蚋道:「探礦學徒證明?」

葉琛從懷裡掏出木牌,遞給中年修士。

中年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也不接手,徑自轉身到背後的大木櫃找東西。

葉琛只好訕訕然的收回木牌。

中年修士取出一本極薄的冊子,無關痛癢道:「大燕登州總共發出十份探礦學徒證明,你的資格令牌番號第十,清冊上登載是海大富。」

「我叫葉琛,不是海大富,他說把資格讓….」

葉琛的話頭又被中年修士打斷。

「更換資料費用下品靈石兩塊。」中年修士不耐煩道。

葉琛立即從懷裡掏出兩塊靈石放在桌上。

中年修士拿筆劃去海大富的名字,重新寫上葉琛兩個字。

「測試費用下品靈石五十塊,請先付。」中年修士更不耐煩道。

葉琛心想這也太貴了吧,但他仍然將靈石上繳。

「探礦師考試總共分為筆試及實作兩種,通過筆試才能考實作,首先你往前走,右手邊有十五個房間,隨便挑一間,裡頭有一份考卷,總共是一千五百題,考試時間是六個時辰,寫完就繳回這邊,如果筆試通過,就會安排人員替你進行實作考試。」中年修士照本宣科地道。

「六個時辰?那吃飯、上廁所?」葉琛大皺眉頭問。

中年修士冷笑一聲道:「叱,這是你的問題。」

葉琛摸摸鼻子,繞過中年修士的座位,走向前去。

大廳約莫百來丈,擺設不多,除了右手邊有十五個房間外,就是零零落落幾株要死不活的盆栽,半站半倒地扔在牆角。

葉琛心想,礦師協會如今只剩一張好看的皮相而已。

從木門底下的縫隙,可以發現十五個房間只剩兩間無人使用,他勉強選了間靠北較乾淨的,推門走進去,入目的是只能勉強容納一個人的空間,一張矮木桌,一張破草席。

矮木桌上放了一份試卷,右邊角有個年代久遠的蠋臺,蠋臺上有一團蠋泥,燈芯小都幾乎看不見,葉琛發現居然連筆墨都沒有準備。

他苦笑半會兒,真夠折磨人的。

他身高八尺,這樣的空間自然難受得很,嘆口氣極為勉強的坐下來,拿起矮木桌上的試卷,定眼一看,一千五百題居然全出自萬石錄,而且相當冷僻刁鑽。

「這些王八蛋真夠狠的,難怪沒人考過,幸虧我全背下了。」他有些微怒的笑罵。

從納虛戒裡取出筆墨,振筆急書,半個時辰就把一千五百題答案全填上,正要起身繳回試卷,突然想到二狗子的忠告。

「不行,我必須故意撐滿六個時辰再繳卷,否則肯定會引起他們的關注,到時候引來夏言,那可就不妙了。」

他又坐回位子,看了看卷宗,伸手塗改了幾個答案,這才放下筆。

心想還有五個半時辰,索性打坐休息,這一路趕路確實有些疲乏,難得有機會休息。

繳卷的時候已是隔日中午,中年修士拿過葉琛的試卷,埋頭審閱。

「嗯,只錯了五題,成績相當優秀,你通過筆試了。」中年修士嘴角扯了扯,有些訝異地道。

葉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安排實作審查,三位師兄目前在忙,我會請…」

正當中年修士要往下講時,一名滿臉通紅的矮胖修士,從門外搖晃進來。

「夏…夏師兄,您來了。」中年修士似乎有些驚訝道。

夏言滿身酒氣的走到桌旁,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葉琛。

葉琛牙根一咬,心想怎麼遇上這麻煩。

夏言拿起葉琛的卷宗一看,譏笑道:「呦,挺像回事,居然只錯了五題,你這個愣小子,還頗有些能耐。」

葉琛抓抓後腦勺,佯裝憨傻笑道:「還….還行,我抓破腦袋,勉強擠出來的。」

「冬顒師弟,這小子的實作審查員選定了嗎?」夏言轉頭問冬顒。

冬顒一臉不懷好意笑道:「尚未,其他師兄正忙,夏師兄可以幫忙嗎?」

夏言冷笑一聲,道:「也好,久沒出手,怕讓人在背後說我這個會長都沒什麼關心協會的事。」

葉琛登時滿臉寒意,怕什麼來什麼。

夏言挑挑眉道:「就不用特別尋地方考試,就在這考。」

他兩眼一翻,沉思半响,嘴角扯了扯,從懷裡掏出一只小瓶,遞給葉琛。

「只要你說出這只小瓶內的礦石,八種名稱其中五種,我就判你過關。」夏言輕描淡寫地道。

冬顒一看到小瓶,臉上藏不住笑意,差點沒笑翻,直用讚賞的眼光看著夏言。

葉琛心想這必定就是夏言專門刁難人的玩意兒,既然來了,就勇然接受吧。

他慢慢地打開木塞,倒出一塊黑綠色礦石。

礦石不大,僅有一根姆指大小,份量卻是異常的沉,暗暗略閃著螢光。

他細眼觀察,突然注意到礦石右下角有個不起眼的顆粒,竟有些土色光澤。

他尋思腦海裡的記憶,一邊不斷地摸著、嗅著,甚至還用舌尖稍微一舔。

夏言及冬顒兩個人,一臉看好戲樣。

大廳裡只有他們三個人,頓時氣氛有些凝結及詭異。

葉琛捏著礦石,髮鬢滲著微汗,沉默不語。

「愣小子,時間可是不等人,我給你一柱香時間,燒完若沒有答出來,那就明年請早。」夏言從百寶袋取一根對半的香線,隨手插在黃銅大桌上的小盆栽土裡,打了個火燄術,燃起香線。

葉琛一看,差點沒動手打人,這哪叫一柱香時間,根本只有正常的一半時間,這廝還真是王八蛋中的極品。

突然,一道靈光閃過,他憶及萬石錄浩瀚如海的資料中有一篇天外隕礦的記載,這天外隕礦指的是從仙界墜落地面的大鐵塊,大有半座山,小則是巴掌小,歐石子大量地收集,並加以研究及分門別類,其中極少數的隕鐵被用來製造一種對於生物極大傷害的兵器,在文獻記載某個不起眼的章節,曾經描述一種非常特殊的隕鐵,是中土大陸上所沒有的,其外觀就和手上的礦石相仿。

葉琛心想:『這夏言果然是個王八蛋,他居然利用這種特殊隕鐵的奇異特性,混合其他七種礦石,創造出這種前所未見的不知名礦石,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他皺著濃眉,暗暗運動偵礦術,打向這枚礦石。

「不錯,還懂得利用識礦術,你這小子挺有意思的。」夏言譏笑道。

『不行,根本無法分辨。』葉琛發現毫無所獲,急得滿頭大汗。

他尋思腦海裡的所有記憶,突然他抓到一個頭緒。

『歐石子提到這隕鐵的特性是倒反屬性,既然是倒反屬性,那就是….』葉琛雙眼放出光彩,滿臉通紅的微笑。

「怎麼了?小子,你有答案了?」夏言冷笑道:「這香也快燒完了,就大膽的講出來給我們聽聽看。」

「羽石、黯石、七星石、獨目石及…..」葉琛胸有成竹的頓了一下語氣道:「我想還有魁石。」

夏言一聽,酒意登時嚇醒,居然全數講中。

他睜大眼睛瞪著葉琛,猛地轉過頭看看冬顒,脫口想問是不是冬顒洩漏答案,旋即又想這答案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知道,再無第二人知曉,只好沉著臉看向葉琛。

「你…..你怎麼知道答案?」夏言陰沉著臉,從牙縫裡狠狠地問。

葉琛揉揉鼻子,故作緊張道:「我….我是瞎猜的,我想大人拿出如此特殊的礦石,肯定成份一定是非常少見,所以我就從數量最為珍稀的品類去推論,所以才得出答案。」

夏言一聽,這確實都是非常稀少的礦石種類,但是能夠符合條件的礦石,不下幾萬種,這小子怎麼運氣那麼好。

一張肥臉晴陰不定,兩側太陽穴青筋暴起,咬咬牙道:「全數答對,算你好狗運,哼,冬顒師弟發給他探礦師的資格令牌。」

說完,兇惡地奪過葉琛手上的礦石,放入小瓶子裡,頭也不回地朝門口快步離開,嘴裡似乎唸唸有辭。

冬顒眉頭輕挑,頗為好奇地打量葉琛,道:「就你一個破登州來的土包子,居然能夠通過夏師兄最難的考驗,你還真是祖墳冒青煙呀。」

葉琛聽到,也不生氣,兀自傻笑。

冬顒伸手冷淡道:「把你的探礦學徒資格令牌給我,另外再給我換證費中品靈石三塊。」

葉琛喜形於色將令牌及靈石交給冬顒。

冬顒起身從後面的大木櫃,取下一本極薄的冊子,翻開後譏笑道:「哼,你居然還是登州第一個探礦師,真夠絕的。」

他從隨身百寶袋掏出一只鐵牌,以靈識刻劃上去。

「這鐵牌就是探礦師的證明,我在上面刻有登州二字,番號是一號,代表你就是登州第一號的探礦師。」冬顒慢調斯理解釋道。

葉琛接過鐵牌,看著鐵牌正中央探礦師三個浮刻字,激動地差點落下眼淚。

「土包子,你可以回老家去擺桌宴客了。」冬顒譏笑道。

葉琛絲毫不在意,朝他拜了拜,離開了大廳。


普走下臺階就迎來二狗子。

「爺,您真的考到了。」二狗子高興大叫。

葉琛得意地衝他一笑,將手上的鐵牌慎重收入懷裡的納虛戒。

「我剛瞧見夏言氣沖沖離開,爺!您該不會破解他那個千古難題吧?」二狗子狐疑問。

葉琛一聽千古難題,登時鼻子噴了一道氣,笑道:「哼,不過是騙人的小把戲,還敢稱作千古難題。」

「沒錯,遇上您這位爺,三兩下給破了,氣死夏言那個王八蛋。」二狗子附和道。

兩人對看一眼。

二狗子有些為難的抓抓耳朵,苦笑道:「爺,您要我去做些小買賣,但二狗子我啥都不會,只懂得賣題庫,可能要糟蹋你一番心意了。」

說完,伸手就要掏出那只細金條還給葉琛。

葉琛看他是實在人,懂得進退分寸,當下決定幫他謀個福利。

伸手制止了他,笑道:「不用還我,既然你只會賣題庫,那我就送你一個天大的發財機會。」

他彎下腰小聲地將【千古難題】正確答案全告訴二狗子。

二狗子激動地差點暈過去,這可是條價值連城的情報,他正要抬頭答謝葉琛,
發現葉琛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


二狗子揉揉眼睛,笑道:「格老子的,誰說仙人全是王八蛋,我就遇上一個絕品大好仙人。」

第二十七章 破爛賤貨 加入書籤
車隊走走復停停,花了一天一夜,到了十五號,接近日中時分,才勉強接近山神廟的位置。

「王六,這幾張土遁符收好了。」丁三從懷裡掏出四張,遞給他。

「丁哥,這不是老板交待給你的救命法寶?」王六皺眉問。

「廢話,我怎麼不知道是救命法寶,我交給你的用意,只是多個保障。」丁三淡漠道。

「多個保障?」王六抓抓頭皮問。

「我們這行人武功數我最高,輕功數你最強,真發生什麼意外,我會盡全力護住你們,你這個肥屁股給我捏緊找機會帶他們走。」丁三瞪了王六一眼道。

「叱,丁哥,你也太小心了吧,這官道上哪來的危險。」王六不以為然道。

「哼,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丁三嘴角扯了扯道。

從出了靖遠後,他就有種莫名的怪異感覺,快意刀劍江湖四十年,丁三養成一種特殊的危險預知感應,因此他才有如此安排。

坐在車廂內的任湘湘根本沒聽到丁三及王六的對話,她只是一個勁地狂罵三毛子。

「哼,原以為他真的喜歡我,其實根本只是說說罷了,我都要走了,連送上一程都沒有,一個男人當得如此小氣,真的是…..」任湘湘唸唸有辭道。

「老闆,前天一整晚都沒有睡耶。」黑色門簾外傳來二愣的聲音。

任湘湘挑起門簾,皺起一對好看的青眉問:「你怎麼知道?」

二愣對任湘湘傻笑半响才道:「真的,我看老闆一個人在房裡搗弄東西,湊過去一問,他說要替妳弄好藥,夠妳可以吃上很久很久,你瞧車廂角落有只木箱,就全是要留給妳的。」

任湘湘滿臉疑惑地縮回車廂,有些顫抖地打開木箱,映入眼底的是滿滿的藥瓶,裡頭全是碧綠色的藥液,任湘湘怔住了,淚水不斷滑落。

『我這樣對他,他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他為什麼那麼傻?』

突然之間,她想跳下馬車,衝回靖遠城,投入他的懷抱。

就在此時,一個殘酷的念頭擊潰了她的癡心妄想。

『三毛子再怎麼愛我,他也只是凡人,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對於現在的我,根本就沒有選擇愛人的權利,我必須要依靠文錫晨,只有他才能幫我報仇雪恨,對,我要忘掉三毛子。』

任湘湘用力擦掉眼淚,冷冷的站了起來,一個大腳把木箱踢落馬車。

後頭的丁三及王六看到馬車後面掉出一只木箱,玻璃破碎聲此其彼落,砸得滿地一片綠色小湖。

丁三冷冷的細眼一看,悶不吭聲。

王六見老闆的心血結晶全被人當驢肝肺,登時火冒三丈,右手按著刀柄,準備要衝上前找她理論一番。

丁三用眼神制止王六。

「隨她去吧。」丁三的口氣冷得就如登州的漫天風雪。


繞過一座小矮山,就快接近土神廟。

任湘湘心急如焚,無法安穩地坐在車廂內,起身窩在二愣旁邊。

二愣氣她把老闆的藥全砸了,一張嘴嘟得老高,完全不想理她,只有懷裡的小土狗憨憨地朝她叫了幾聲。

任湘湘一個心思全放在文錫晨身上,根本不在乎這一切。

又過了一個時辰,總算到了土神廟。

遠遠地看到盡頭一個小黑點,任湘湘激動地站起來。

車輪未停,任湘湘衝出了馬車。

她腳步零落地往前大步跑去。

丁三及王六怕她危險,驅馬跟在後頭。

十丈、八丈、七丈、六丈…

一個身高八尺,翩翩俊公子,慢慢地映入眼底。

任湘湘激動得流下淚水,她暗暗對自己講,我愛的是他,不是三毛子。

只有他才是我今生的最愛。

文錫晨手持搖扇,有些不耐煩地站在土神廟前,心裡不斷盤算,該如何套出滄瀾仙府的祕密?!

突然,他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頭戴黑紗斗笠,穿著襲翠綠色雪紡紗的妙齡少女,朝他方向奔來。

突然,一陣大風吹起,黑紗斗笠被吹走。

一張絕美的瓜子臉,映入文錫晨的心底,他呆住了。

任湘湘此時的容貌,比他記憶中的更加美麗,就像晨露下的一朵牡丹,撼人神魄。

突然,文錫晨意識她這個未過門的媳婦,可是足足當了三個月的土妓,不知被多少男人玩弄過,一種極端噁心感,從尾椎衝上他的腦門。

他勉強地壓下嚴重的不舒服感,輕輕一躍,落在任湘湘的面前。

任湘湘輕舉柔夷,想將他緊緊擁入懷裡,文錫晨居然厭惡地以折扇撥開她的手。

「你…」任湘湘呆住了。

文錫晨的俊臉閃過一抹嫌棄,隨即換成清淡的表情,硬擠出體貼的笑容,道:「湘妹,這一路上辛苦妳了。」

任湘湘呆呆的望著文錫晨,她發現眼前這一個人非常陌生。

不再是他記憶裡那個鎮日抱著她,不斷在她耳邊說著甜言蜜語的貼心俊美公子。
「不….不會。」任湘湘咬住下唇道。

「聽聞貴宮主慘遭不測,文兄我實在是不勝晞歔,感嘆造化弄人,幸虧妳平安無事,讓我一顆心才安定下來。」文錫晨故作感傷地道。

任湘湘輕瞇美目,淡淡語氣道:「我朝天宮上下四十八口,全被日月宗金不換那個王八蛋砍下腦袋,堆在靖遠山城朱雀大街街口當京觀,飽受日曬雨淋、風吹雨打,你只是輕乎乎一句不勝晞歔,感嘆造化弄人,就這樣算了嗎?」

文錫晨嘴角扯了扯,不發一語。

「當年我阿爹為了你,不惜放棄與天一門合作的寶貴機會,轉而全力支持你成為羽仙門副門主,又為了讓你晉升凝脈期,耗盡朝天宮所有的財產,購買凝脈丹給你,就連他死之前,還一個心思地替你想方設法,如何弄來一粒築基丹?好教你成為築基期,在羽仙門能夠穩固地位。現在,你只是輕輕一聲感嘆而已?你還算不算是個人?」

文錫晨此時被任湘湘講得滿臉鐵青,捏著摺扇的手腕上,青筋如盤龍般猙獰。

「湘妹….這都是過眼雲煙了,往者已逝、不復追憶呀。」文錫晨眼角抽動、故作平靜的笑道。

任湘湘一顆心全冷了,修真之人為求天道,會摒絕七情六慾,但不代表就是絕情斷義,反而是更真誠面對人性,不含一絲虛偽詐騙。

原本以為文錫晨會顧念父親任頂聖的提攜愛護之恩,但如今看來,卻是諷刺可笑。

任湘湘下唇快咬出血來,一臉蒼白的問:「那…你如果愛我,你就要替我朝天宮報仇。」

文錫晨一聽到愛,竟然有些慌亂,他打開扇子,輕扇了幾下,鎮靜心神後道:「愛..我當然愛妳,但這是兩碼子事。」

任湘湘含著眼淚,蓮步一邁,想投入文錫晨的懷裡,聽聽他的心倒底有沒有在跳動?問問他是不是忘了曾經的山盟海誓?

文錫晨鬼叫一聲,手一揮將她推倒在地。

「呸呸呸,妳噁心不噁心,還一直想碰本公子,妳還以為妳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不過是個破爛賤貨。」文錫晨氣急敗壞地大喊大叫。

丁三、王六及二愣此時已到任湘湘身旁,丁三手按著刀柄,滿臉殺氣瞪著文錫晨。

任湘湘傻傻地呆坐在地上,一雙大眼失去了光彩,此時的她就像溺水之人原本以為抓住一根堅硬的樹枝,沒想到那根樹枝竟是條赤煉蛇,反而張嘴想咬她一口。

「嘿,妳不是說,妳未婚夫感情跟妳很深,如今看來不是這般呀?」王六這廝還沒心沒肺地插上一句。

文錫晨一聽到未婚夫三個字,當場火冒三丈,張口罵道:「你說什麼?妳居然到處跟人家講,我們有婚約,天呀,妳以為妳是誰呀?爛泥想扶牆,我可是堂堂的羽仙門副門主,而妳不過是下賤妓女,對了,他們是怎麼叫妳的,青龍姐姐嗎?」

任湘湘一聽,惡毒的眼光狠狠瞪向文錫晨,彷彿想用眼神在他身上鑽出幾個血洞。

全身顫慄地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竟然眼睜睜讓我跟妹妹倆個人淪落青龍大街,任由那些噁心的男人糟蹋。」

文錫晨冷哼一聲道:「徐州地界誰人不知、無人不曉,妳任湘湘的豔名,幸虧朝天宮被人給滅了,要不然我為了面子,說不定也會宰了所有知情的人,免得傳出去,影響我的聲譽,我可不想當一輩子副門主。」

文錫晨冷漠無情的話語就像鞭子一般,一下一下抽在任湘湘的身上,直抽得她皮開肉綻。

「那…那你為什麼還願意見我?」任湘湘半癡傻地問。

文錫晨冷笑道:「你還以為我想再續前緣,做夢吧妳,我只是想知道滄瀾仙府的下落。」

任湘湘聞言愣了好一會兒,突然激動的哭喊:「滄瀾仙府?!又是滄瀾仙府?!為什麼每個人都是為了滄瀾仙府,不是為了我。」

文錫晨彷彿聽到天大的笑話,無心肝地狂笑不已,道:「哈哈哈,沒有滄瀾仙府,妳任湘湘只不過個欠幹的婊子。」

此時任湘湘的眼淚已哭乾,她慘笑一聲道:「呵,這根本就是一個夢,一個可笑的夢,我阿爹為了滄瀾仙府,落得身首異處,我和我妹妹為了滄瀾仙府,落得一個青龍姐姐花的下場,而今天你又為了滄瀾仙府,對我百般羞辱、凌虐,我…」

文錫晨一雙星目狠瞪道:「意思就是妳根本不知道嗎?」

任湘湘冷冷回道:「是,我什麼都不知道,只有我阿爹知道。」

文錫晨鐵青著臉,狠狠點點頭,道:「好,很好,那留妳也沒用了。」

暴然,山神廟暗處射出一道青光,任湘湘眼睜睜看著青光朝自己飛來,卻無能為力。

猛然一股力量,將她遠遠推開,她勉強轉頭一看,竟是二愣拼盡全力,推開了她,而他自己卻被青光一斬而二,他憨傻的笑容凍結在臉上。

登時,滿腔的腸臟熱血,灑滿了一片泥地。

任湘湘淒厲地大喊:「不要!」

「呦,居然偏了。」一個嘴角有痣的中年修士從土神廟裡慢步走出。

「金…金不換?!」任湘湘一張瓜子臉刷地全白。

丁三及王六立即拔出長刀擋在任湘湘前面。

「金爺。」文錫晨恭敬地朝金不換一拜道。

「你…你們是一夥的?」任湘湘慘然道。

另一頭,武普沉著臉也走了出來,他一看見丁三他們,心頭一陣緊縮,臉上卻是波瀾不起。

「想不到吧?妳以為妳背後有仙藥閣的桂全當靠山,就不把我日月宗金爺放在眼底,我請文少設計誆妳出來,就是為了那個鬼勞子滄瀾仙府,如今妳說不出個所以然,那麼只好請你去陰曹地府,陪你阿爹跟妹妹去。」金不換招回十方刃,滿臉陰冷道。

丁三見情勢不妙,他緊咬牙根,回頭大叫:「帶老闆娘走。」

復而揮動長刀衝向金不換。

王六急道:「丁哥,別管這臭婆娘,我們快跑。」

連忙從懷裡掏出土遁符,快步趕向丁三。

丁三一記刀背橫劈,硬是將王六劈倒在地,慘然道:「這是我還老闆恩情的大好時機,你他媽的給我帶老闆娘走,你跟老闆娘都不能死,如果你們任何一個人死了,我化作厲鬼也要掐死你。」

文錫晨從鼻子噴出一道氣,笑道:「走?你們這些螞蟻還想逃走?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只紫色小劍。

機警如武普見狀,立即擋在文錫晨身前,笑道:「區區小蟲,不用文少出手。」

他一拍靈獸袋,紫金獒猛然跳出。

此時,武普對丁三打了個眼神,精明如丁三立即知曉。

從武普出現那一刻起,他早就認出武普,但是他裝作不認識。

而王六根本是個渾人,根本認不出武普。

更別提當時假死狀態的任湘湘。

「叱,講那麼多,殺了就是。」金不換不耐煩道,一記青光射向王六。

丁三見狀持刀欲力抗十方刃,無奈凡人與仙人的差距太大,任凡人如何掙扎拼命,也只能無奈接受仙人無情地掠奪生命。

青光毫無懸念地破開丁三手上的長刀,一顆大好的頭顱直竄天際。

王六登時傻住了,看著天空翻滾的頭顱,那急切的眼神,狠狠地瞪著王六,彷彿在說:「帶著老闆娘快跑!」

他立即醒悟過來,紅著眼,牙關緊咬,一個鯉魚翻身裹住任湘湘,慌忙中撕開四張土遁符。

「嘿,還想跑。」武普輕笑一聲,劍指一點,紫金獒如一道紫光射出。

電光火石之際,土遁符正要發動,無奈紫金獒已到,但牠卻偏了一些,只是咬去籠罩在土光中的王六一隻手臂。

暴然,一道巨大土光射向遠方。

「叱,居然失手了。」武普難堪地拍了一下額頭。

金不換冷冷地瞪了一眼武普,譏道:「連兩個凡人都處理不了,你還真不是普通廢物。」

武普紅著臉,不敢頂嘴。

文錫晨看著遠方天空,冷道:「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們現在去仙藥閣。」

金不換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桂全,如何給我個交待?」

兩人踏著飛劍,射向靖遠方向。

武普確定他二人已遠離,才一張黑臉愁苦著,小聲罵道:「三毛子那個遭娘瘟的,這次真闖大禍了,看誰要幫你擦屁股?!」

這時,二愣的懷裡動了動,一隻雜毛小土狗鑽了出來,悲鳴地舔著二愣冷去的臉龐。

武普看了看滿地的屍體,滿臉淨是複雜情緒。

「我該不該出手救他?還是眼睜睜看他去死?」他雙手揉著臉,彷彿要把臉揉出水來道:「就算他毛太爺當年救我一命,這恩情我也早就還清了,他只是一個凡人,犯不著拿我的光明前程來換,對,就這樣,讓他去死。」

嘴巴上說得輕鬆,但兩隻拳頭卻握出一片血來。

篤地,他咬著牙根,兩行清淚黑緩緩滑下,慘笑道:「但…但是他是我唯一的朋友,只有他是真心一片對我,假如今天立場對換,他會毫不猶豫地救我,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紫金獒咬著血淋淋的手臂,撒嬌地拱著武普的腰。

武普瞪著紫金獒,突然恍然大悟。

「哼,如果我眼睜睜地看三毛子去死,那我不是條狗都不如,算了,大不了一命換一命,管他的。」武普兩眼射出光采,打定主意道。

他深吸一口氣,一揮手,將丁三及二愣的屍體收入百寶袋。

看了看紫金獒,把王六那條斷臂取下,一併收入。
「快一點,應該還接得上?!」武普苦笑道。

小土狗發現二愣不見,嚇得躲到牆角不斷悲鳴。

「狗兒狗兒,如果老子這次去,還能平安歸來,我就把你帶在身邊。」武普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從百寶袋扔出一隻雞腿,

嘆口氣,咬咬牙根,騎上紫金獒,緊隨金文二人的後頭飛去。

小土狗害怕地走了出來,嗅嗅雞腿,開心地咬著,兩隻小眼不斷飄移著,彷彿想找到二愣,跟他分享這美味雞腿,殊不知二愣早就死了。

第二十八章 為了一次心動(上) 散功丹 加入書籤
「嘿,拼死拼活救她出來,又大費周章地整好她,然後隨手就送給小狼狗,你還真是吃飽撐著了。」桂全翻翻白眼,對著眼前的三毛子全力開砲。

三毛子就像戰敗公雞般,一顆頭擺在梨黃木桌上,不斷地嘆氣,猛一看還以為是隻小烏龜在吐氣。

身後的小師弟,噗嗤一聲,怕被發現,紅著臉低頭整理木櫃裡的藥草。

「你看,連小師弟都瞧不起你,你真是全活到狗身上去了。」桂全一根粗指不斷地戳著三毛子稀疏髮量的天靈蓋,感覺像是硬要弄出幾個洞才開心。

三毛子渾然無感,一雙鼠眼傻盯著大門,癡心妄想那位佳人,突然幡然大悟,急轉馬車,奔向他熱情的胸懷。

「草,不過是個小娘,我桂爺在白虎大街可是赫赫有名,你如果想發洩發洩,我立馬包下整條大街的青樓,全部的紅牌全往你身上擱。」桂全豪氣壯志道。

「桂爺,您當我三毛子是金槍不倒的天將神兵呀,一次來那麼多,還不給弄折了。」

三毛子被桂全的話譏醒了,沒好氣自嘲道。

「嘿,懂得講風趣話,還有得救,那個誰?把大門給老子關上,今天仙藥閣不開張,閣主跟小醫仙要去大開殺戒。」桂全隨手指個師弟大喊。

「呦,這般熱鬧,有我小葉子一份嗎?」葉琛居然從門口走進來,笑道。

「葉…葉哥,您怎麼有空來?」三毛子高興地跳出梨黃大桌,跑上前去緊緊抱住葉琛。

「嘿,小葉子,好久不見呀。」桂全認出葉琛豪邁大笑道。

「我來靖遠考試,考完特地繞過來看你。」葉琛看看三毛子,問:「咦,你怎麼消瘦不少?」

三毛子紅著臉,抓著後腦勺,傻傻地笑著。

「嘿,可別誤會是我仙藥閣虐待他。」桂全大笑道:「哈,是這兔崽子為情所困呀。」

正當葉琛張口要追問緣由。

一道土光猛然撞破大門,兩個人影狠狠地砸進大廳。

「草,買藥有需要買那麼急嗎?」桂全大吃一驚道。

三毛子定眼一看,竟然是王六及任湘湘。

第一時間,他跑到王六身邊,發現他居然少了一條右臂,斷臂處不斷湧出鮮血。

連忙掏出一枚藥丸,捏碎塞進他嘴裡。

王六蒼白著臉,看到三毛子,止不住淚水,顫抖大叫道:「老…老闆,我們中了埋伏,丁哥及二愣全死了。」

三毛子聽到有如五雷轟頂,頓時失了分寸。

「任湘湘那個臭婆娘的未婚夫,居然聯合金不換那個混蛋,設了圈套引我們進去,二愣及丁哥為了臭婆娘,全死了呀。」王六癲狂地哭喊著。

另一頭的任湘湘蒼白著小臉,癡傻地望著三毛子。

三毛子一雙小眼滿是說不出的複雜情緒,嘴都咬出一口血。

「老闆,金不換他們快殺過來了,快逃…」王六大叫道。

「來不及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


十餘道白光落下,金不換領著文錫晨及羽仙門一眾,踏進仙藥閣。

原本在大廳裡的閒人,立即低著頭快跑離開。

登時只留下兩方人馬對峙,氣氛低迷且詭異。

沒多久,緊跟著武普也走了進來。

三毛子看到武普,臉色大變,隨即扭過頭去,佯作不認識。

葉琛理解三毛子的想法,一語不發地緊瞪著前方。

桂全此時臉色狂變,站了出來。

「嘿,桂全,你這廝還真是給臉不要臉,居然敢動我日月宗的人。」金不換氣燄囂張道。

三毛子從王六身邊站起,拍著胸膛大喊:「人是我救的,不關桂爺的事。」

金不換冷冷地瞪了三毛子一眼,一個揚手,狠狠地將他掃飛。

「區區一隻螻蟻,也敢在仙人面前放肆。」金不換嘴角一扯道。

三毛子猛砸向青石磚牆,撞破一片後,倒栽了下來,口吐狂血,神情悲壯的怒瞪著金不換。

任湘湘哭喊著爬向三毛子,近似癲狂地不斷觸摸三毛子,眼裡盡是無限的捨不得。

「這…這一點傷,不要緊。」三毛子用盡全力給任湘湘一個爽朗笑容,疼惜地摸摸她的頭。

「桂全,如果你今天不給我日月宗一個交代,我金爺就血洗仙藥閣。」金不換捏著十方刃罵道。

此時,仙藥閣一百三十四名弟子全站在桂全身後,雙眼泛紅,青筋暴突。

桂全回頭環顧眾人,慘笑道:「各位師弟,因師兄一人的不察,導致今天這番情景,師兄對不住你們。」

眾師弟們齊道:「師兄!我們跟他拼了。」

桂全大笑三聲,慘道:「拼?你們拿什麼拼?你們清一色練氣、凝脈期,金爺只要輕乎乎的一劍,可以把你們全送上西天。」

師弟們灰白著臉,握在手上的扁擔、藥刀、藥杵,略鬆了一些。

「你們修仙不易,師兄不會連累你們,這事師兄全擔了。」桂全柔聲道。

有些年紀較小的師弟,大哭失聲,其餘師弟均是不斷低頭啜泣。

桂全冷冷瞪著金不換,一拍百寶袋,喚出得意兵器-靈器青鋒。

金不換兩眼微瞇,輕笑道:「素聞你桂全曾是百草門第一戰將,今日我可以領教領教。」

桂全捏著青鋒,笑道:「我乃築基期初品修為,挑戰你金不換築基期中品修為,似乎有些自不量力呀?!」

金不換大笑道:「呵,這是當然,而且還要加上文少及武普,和後面一票的羽仙門弟子,你難道癡心妄想我會跟你單挑?省省吧,本爺的信念就是人海戰術吞掉對手,從來不玩個人英雄主義的。」

『嗤,還真他媽的王八蛋,跟他師父孟獲一個死人樣,真是什麼人玩什麼鳥。』
土行旦冷笑心想。

這廝居然不知廉恥地打了個隱身術及靜音罩,好整以暇地坐在右側靠牆的太師椅上,喝著小酒、嚼著花生米,儼然一副看好戲樣。

偏偏他擁有金丹期中品修為,在場眾人無一能夠查覺他的存在。


桂全譏笑道:「哼,我怎麼不知你金爺的一貫作風,出門一定帶上保鑣,沒辦法,虧心事做太多,怕被仇家給宰了。」

在場眾人俱是一陣抖動,不敢笑出聲音。

金不換被譏得滿臉通紅,怒道:「直你娘的,桂全別在那邊嚼舌根,我要你百草門給我日月宗一個交代。」

桂全聳聳肩苦笑問:「一個交代?」

羽仙門一行人滿懷期待的全瞪著桂全,心想這廝肯定要吐出不少靈石、仙丹,今日走上這一遭,只要站一會兒,就可以撈到好處,真是輕鬆容易。

「如果我自廢道行,你可以放過仙藥閣所有的人嗎?」桂全彷彿不在乎的問。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俱是怔了一下。

眾師弟們聞言齊哭喊:「師兄不要!」

三毛子皺著張臉,望著桂全,不斷地扇著耳光,哭道:「我真該死,我真該死,我敢救人,卻沒那麼能力去承擔,我對不起你,我對不桂爺你呀…..」

葉琛感動地看了桂全一眼,心想:『桂全真是條有情有義的漢子,寧可自廢道行也要護住全閣的師弟。』

文錫晨冷笑一聲。

武普則是晴陰不定,不發一語。

土行旦樂得直拍掌,笑道:「哈,這傢伙我喜歡,長春子有這種徒孫,真可以算是沒白活了。」

金不換聞言,心頭一驚,暗道:『好你一個桂全,居然給我來這麼一招,原以為你會討價還價,我就趁機大撈一筆,沒想到你居然如此壯烈,哼,也好,我隨便出手就讓仙藥閣閣主變成廢人,傳出來肯定可以博得一個美名,我還是賺。』

他冷笑一聲道:「我日月宗同你百草門並列仙道十門,算得上關係斐淺,若我逼得緊,怕惹來其他門派非議,既然你許下諾言,我金不換也不是非要見血不可,好!我答應你。」

桂全點點頭,從懷裡取出一只木盒,捏起一枚鴿子蛋大小的丹藥。

「散功丹?!」文錫晨大叫。

桂全一個張口吞掉散功丹,猛地全身瘋狂抽蓄,口吐白沫,突然慘叫三聲,倒了下去。

金不換怕桂全訛詐他,示意文錫晨過去檢查。

文錫晨緩緩走了過去,彎腰查探半天,起身笑道:「嘿,桂全變成廢了不能再廢的一條老狗了。」

眾師弟們連忙圍在桂全身邊,不斷地用藥餵水,其中有些人惡毒地瞪向三毛子及任湘湘那邊。

三毛子整張臉腫得老高,嘴裡的牙被他拍掉了好幾顆,他傻倒坐在地上,半癡瘋地哭著。

任湘湘則是呆呆地摟著三毛子,不發一語。

「哼,我放了你仙藥閣,但文少沒辦法放過這兩個人。」金不換笑道,故意把禍水引到文錫晨身上去,他仍是不放過大敲竹槓的機會。

文錫晨回到金不換身邊,朝他交換眼神後,指著任湘湘及三毛子罵道:「哼,任湘湘乃是我未過門的媳婦,自然就是歸我文家所有,她今天不守婦道,在外勾搭男人,還是個醜不拉機的凡人,我記得大燕對於紅杏出牆的女人,都是處以極刑,所以我要抓他們回去浸豬籠。」

金不換朝文錫晨投了個好樣兒的贊許眼神。

任湘湘聞畢,慢慢站起身,指著他大罵:「文錫晨你這個王八蛋,你忘了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要疼我一輩子,就算我發生什麼事,你都會無條件照顧我,我朝天宮上下滅絕,我和妹妹倆人被扔到青龍大街,你不聞不問、理都不理,若不是三毛子,我今天早死了,你還有那個臉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媳婦,文錫晨你比一個你口口聲聲所謂的醜凡人還不如。」

文錫晨厭惡地持摺扇遮著臉罵道:「妳這個人盡可夫的爛妓女,憑什麼資格敢在這大放厥辭,妳還真以為妳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朝天宮大千金,屁,我文少還不是隨便灌妳些迷湯,妳就一副花癡樣的任由我玩弄,嘿,妳還說最愛我的大肉棒呀,哈哈哈。」

羽仙門眾人瘋狂鼓掌大笑道。

任湘湘被他譏得滿臉通紅,只能咬著牙,無法回嘴。

三毛子勉強地站起身來,隨口吐出一團污血,冷笑道:「嘿,我三毛子活了十七年,從來沒看到你這種白癡的,當了婊弟還到處跟人說嘴,也對,你這婊弟當得滿稱職的,你忘了全靖遠的男人全是你的婊兄呀。」

金不換一聽,狂笑不已。

文錫晨背後羽仙門弟子噗嗤聲此起彼落,但沒一個敢放開嘴大笑,只能忍得滿臉通紅。

武普也差點被三毛子逗笑。

一旁沉默不語的葉琛暗自運功,等待機會要救走三毛子。

土行旦那廝居然一拍大腿,怪叫道:「草,這小子嘴上功夫真是了得,要不是他毫無仙緣,老夫還真想收他為徒,遇敵只要放他出來,光用嘴就可以逼死對手啦。」

三毛子對任湘湘苦笑道:「抱歉,我氣得連妳也罵進去了。」

任湘湘搖搖頭,哭道:「你快逃,不要管我,他真的會殺了你。」

三毛子慘然一笑,道:「我不能不管你。」

任湘湘激動哭問:「我只是個殘花敗柳,已經不乾淨了,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你為什麼愛我?」

三毛子露出缺了幾顆牙齒的嘴,硬是笑了個燦爛笑容道:「不為了什麼,就為了一次心動。」

任湘湘被三毛子的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為什麼?只為了一個心動?!不是因為我的容貌?不是因為我是朝天宮大千金?不是因為滄瀾仙府?就只為了我!』

過往的種種一幕一幕電光火急般飛過任湘箱的腦海。

矮土屋裡的那一個鼓勵的笑…

不顧己身安危的救她一命…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拼盡全力地救活她…

任由她打罵,也從不生氣回嘴,總是不斷地扮鬼臉逗她開心…

最後一次見面,大吵了一架,他離開時,那一臉的痛苦及捨不得…

一幕又一幕就像春雷般,一次又一次地響徹她的耳際。

她醒了!她悟了!

從小到大一直不斷重覆在她夢裡出現的那個白衣劍仙,不是文錫晨,原來是眼前這個有些醜、但很可愛,又有些傻氣的三毛子。

她兩膝一落,朝三毛子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認真哭道:「不管今後是生是死,我任湘湘在此發誓,永生永世,對你三毛子不離不棄。」

三毛子笑得比哭還難看的將她擁入懷裡。

在場眾人無不動容,有些埋怨仇視三毛子及任湘湘的百草門弟子,突然感到羞愧,不禁垂下腦袋。

連土行旦這個沒血無淚的大魔頭,居然也被弄得眼角泛淚。

嘴裡的花生米嚼起來沒那麼好吃,手裡的小酒也沒有香醇了。

「呦,還演起戲來了,文少,你的媳婦要跟人跑了,你頭上的綠光大現呀。」金不換冷冷譏道。

文錫晨早已氣得火冒三丈,捏著紫色小劍的手指,早已硬如鋼鐵。

他滿眼殺意,狀似癲狂,大吼道:「我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三毛子及任湘湘輕閉雙眼、緊抱彼此,靜待命運再一次的玩弄他們…

第二十九章 為了一次心動(下) 築基丹 加入書籤
武普此時已暗自將紫金獒放出,蓄勢待發,準備挺身而出,面對這一場狂風暴雨。

突然…

「慢!」葉琛站了出來,大喊。

「哼,你算什麼東西?膽敢阻止本少殺人。」文錫晨滿臉陰沉的怒罵道。

細眼一看,居然是個練氣期中品的憋腳貨,他的怒火更加熾熱。

「我不是東西,是人。」葉琛神色淡然回應。

金不換雙手抱胸,細眼微瞇,嘴角扯了扯,譏笑道:「哼,什麼時候連阿貓阿狗,都可以站出來講話了?」

三毛子登時傻住了,喃喃自語道:「葉哥是瘋了嗎?」

武普也呆住了,心想:「路過打醬油的,也想充英雄?」

土行旦瞧葉琛居然為了朋友挺身而出,大為好感地直點頭,剝弄花生殼的手更加興奮,笑道:「嘿,這愣小子還真有膽識。」

葉琛朝三毛子點了點頭,胸有成竹地從懷裡掏出一面鐵牌,高舉過頭道:「不知道這樣東西,可不可以證明,我有資格說話?!」

金不換細眼一瞧,瞳孔暴然緊縮,臉色大變,心想:「登州第一號探礦師,登州赤玉城不是盛秋雨那混世魔王的地盤,素聞那廝最為護短,這傢伙該不會是…」

文錫晨這廝不學無術,成天只會玩女人,根本認不得探礦師資格鐵牌,嘴角扯了幾下,狂笑道:「拿塊破鐵牌,就想嚇住我,你以為我文少是被嚇唬大的嗎?」

正要脫口再罵,被金不換一個手勢止住。

他一改陰冷,和顏悅色地笑道:「呵呵,沒想到,今日居然有天一門的道友在場,都怪我金不換眼拙,多有得罪,還請您多多包涵。」

葉琛拿出鐵牌,就是故意立起天一門這面大旗,普天之下,還沒有任何一個門派,敢不給天一門面子,更何況他勉勉強強還算是盛秋雨的人。

「道友不敢當,我只不過是在杜宇中下面討飯吃的小角色罷了。」葉琛輕笑道,他故意在杜宇中三個字上加重語氣。

文錫晨一聽到杜宇中,登時臉色一凝,額頭上冷汗不禁滑落,暗道:『幸虧金爺眼尖,及時制止了我,要不然惹上盛秋雨的人,就算是日月宗也保不了我。』

葉琛收起鐵牌,慢慢地走到三毛子及任湘湘旁邊,笑道:「我想保這兩個人,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金不換及文錫晨對看一眼,露出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這關天一門什麼事?

金不換聳聳肩,事不關己道:「這是文少跟他們的事,我日月宗不會干涉。」

文錫晨聞言,冷冷瞪了他一眼,心想:『草,這狗東西也太會見風轉舵,居然把燙手山芋扔給我。』

轉念一想:『不行,剛才那番話已經說出口,如果輕易收回,別人只會說我文錫晨是個貪生怕死的鼠輩,以後不用在徐州修真界混了,一定要保住面子,沒錯,面子可是自己找的。』

他冷笑一聲,故做鎮靜道:「您當然可以護住這兩隻螻蟻,但我羽仙門可不能白白丟臉,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文錫晨心甘情願戴綠帽,這層道理,道友您明白否?」

葉琛沉思半會兒,沒有回應。

另一頭,橫躺在地上的桂全,張口吐了些黑血,慢慢地蘇醒過來。

他半撐坐在地上,面如金紙地瞪著葉琛,臉上盡是無奈及莫名其妙,彷彿認為葉琛為何要替三毛子頂缸?

站在暗處的武普,抓著紫金獒的天靈蓋,正在猶豫該不該出手?

仙藥閣及羽仙門一行人,全愣住了,不敢發出聲響。

三毛子抬頭看著葉琛,帶著哭腔道:「葉哥,這不關你的事,你沒有必要淌這渾水呀。」

葉琛拍拍三毛子的頭,笑道:「當年我不慎跌落山溝,生死未卜,你不吃不喝拼死命在找我,甚至還不惜蕩盡家產,請動仙人出手,這份恩情我葉琛一直記在心裡,今日見你生死危急,如果我不出手相助,豈不是太絕情寡義嗎?」

沒說出嘴的話,卻是佩服三毛子為愛不惜一切的勇氣,倘若今日換作是他,能有這番作為嗎?!所以,葉琛不能眼睜睜看這對鴛鴦被拆散。

暗處的武普,覺得葉琛字字句句都在說他,羞愧得無地自容。

文錫晨見葉琛久久沒有作聲,有些不耐煩道:「道友,您想如何善了?」

葉琛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只玉盒,笑道:「只要放他們一條生路,這枚築基丹就是你的,意下如何?」

在場眾人全炸開了,一枚築基丹,這是什麼樣大手筆?

土行旦驚得站了起來,狂喜道:「這小子真是好樣的,為了朋友連那麼金貴的築基丹都能捨得,不愧是我土行宗的傳人。」

土行旦無意間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居然將葉琛定了調,把他視為自己宗門的傳人。沒想到土行旦居然是魔教殘孽?!

文錫晨聞言,一張俊臉全笑開了,他連忙道:「沒問題,當然沒問題,道友實在是大方呀。」

葉琛隨手將玉盒扔給文錫晨,彷彿一點都不在意,但他內心可是不斷滴血,那可是先師衛無涯留给他的珍寶,但為了朋友,他覺得值得。

金不換冷冷地撇了文錫晨一眼,不發一語,心想:「格老子的,居然讓你賺到天大的好處,哼,不過,量你也不敢獨吞,這可不是你一個人承受得了。」

文錫晨狂喜地將打開玉盒一看,登時滿室馨香,一枚翠綠色的築基丹,靜靜地躺在猩紅色的絨布上,他細眼一瞧,居然是上品品階,這該有多珍貴?

全力壓下狂喜的情緒,故作平靜地合上,收入懷裡,他卡在凝脈期上品已經足足二十年,苦無築基丹可以突破,眼下平白無故得到,還不高興得忘記自己叫什麼名字。

當下,他理都不理一旁滿臉鐵青的金不換,揮了揮手,率眾飛離仙藥閣。

金不換見文錫晨得了好處,就想一個人獨吞,眼角不斷抽動,心想:『口口聲聲金爺、金爺的叫,得到好處,居然只想躲著一個人享受,哼,文錫晨,你當我金不換是隨便搓揉的貨色嗎?』

他滿佈寒霜地對武普吩咐:「回去告訴春大郎一聲,叫犬神宗上上下下準備好,我金爺想要大開殺戒了。」

語畢,重重哼了一聲,踏著十方刃飛離。

武普確認他們都已離開,揮手張開一道靜音罩,苦著臉道:「三毛子、小葉子,不是我不出手,實在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三毛子只是淡淡的一笑,不發一語。

葉琛點點頭,道:「我知道。」

三毛子突然跪爬過去桂全身邊,狠狠地趴在他身上,瘋狂地哭喊:「桂爺,我對不起你,桂爺,我真的對不起你呀…」

仙藥閣的弟子們無一不掛著眼淚。

突然,一個巴掌打得三毛子差點下巴掉了,三毛子傻了,只看見桂全居然大笑道:「哈,老子還沒死,你哭什麼喪。」

「桂爺,您老為了我自廢道行呀。」三毛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

「我桂爺會為了你這個遭娘瘟的渾小子自廢道行,你也太把自己當成個角兒。」桂全翻翻白眼道。

他輕鬆地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毫無剛才要死不活的龜孫子樣。

眾人全傻住了,敢情桂全剛演了場大戲?!

「哼,你以為只有你三毛子會騙人,難道我桂全不會嗎?」他得意非凡笑道:「從頭到尾我都沒說,我吃的是散功丹,是文錫晨那個娘娘腔自己講的,此丹名叫伏龍丹,是當初我從長春子師叔的丹庫偷出來的,它會將服用者的法力濃縮,所以短時間內會造成經脈中毫無法力,類似散盡道行,但其實它是一種提升修為的珍貴丹藥。」

三毛子傻問:「可是你…」

「我可是仙藥閣閣主,難道連一個吃軟飯的傢伙都騙不過嗎?」桂全大笑三聲道。

在場眾人均是鬆了一口氣。

桂全狠狠給了三毛子一個暴粟,笑罵:「要不是老子還藏了一手,今日全仙藥閣要教你給害死了,我桂全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踩破你家的骨灰壇,這輩子專門要你擦屁股。」

三毛子破涕而笑。

葉琛及武普也是笑開了。

桂全的臉從笑轉冷,輕飄飄道:「雖然我只要花上三個時辰,就可以恢復全部法力,但仙藥閣我是不能待了,發生那麼大的事,傳回門內,師尊肯定會派人押我回去,到時候不是面壁十年就可以善了,所以我決定自行脫離百草門,當個自由自在的散修。」

三毛子及葉琛、武普臉上俱是震撼。

「吳均,何在?」桂全問。

一個年輕的弟子應聲走了出來。

桂全掏出閣主令牌及靈草囊遞給吳均道:「現在我任命你為代理閣主,直到新任閣主上任,師尊那邊我自己會稟明一切,不會連累到你們。」

吳均哭紅著鼻子,緊抓著令牌及靈草囊。

「哭什麼,我早就想到處遊山玩水,只是捨不得你們這批小王八蛋,現在總算可以一償夙願,你們應該要替我高興才對。」桂全柔聲對眾師弟道。

眾師弟刷地一聲全跪下,場面倍其哀悽。

另一頭的王六,鐵青著臉,強忍斷臂處帶來的抽痛,慢慢走到任湘湘前面,冷冷瞪著她,問:「妳說可以讓老闆變成仙人,是騙我的嗎?」

任湘湘白著一張臉點點頭。

王六一腳踹翻任湘湘,哭喊道:「妳這殺千刀的破爛貨,妳害死了我丁哥,還有二愣那個臭傻蛋呀。」

任湘湘像無線傀儡般,任由王六打罵。

三毛子抓著頭,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一幕。

腦海裡不斷閃過與丁三及二愣相處的點點滴滴。

武普看不下去,走向前,一把推開王六,罵道:「動手打女人,你也太混蛋了吧。」

王六被推倒在地,一張臉近似癲狂,罵道:「你這個金不換的走狗,憑什麼管我的閒事,來呀,來殺我呀。」

武普被他譏得滿臉通紅,罵道:「草,要不是我故意頓了一下,你這個混蛋早就被文錫晨那屁精給宰了。」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揚手將丁三及二愣的屍體取出。

丁三及二愣切成兩截的屍體落在青石磚上,在場眾人均是心緊一下。

王六一看見丁三的慘狀,瘋狂地抱住丁三放聲痛哭。

三毛子癡傻地走到二愣面前,看著他凍結在臉上的那抹憨笑,激動得不能自理。

任湘湘看到眼前這般情景,心全碎了,不斷地磕著頭道歉。

桂全見此,只能嘴角抽了抽,嘆道:「遇到這種事,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吧。」

王六哭喊了許久,彷彿要把所有的痛苦一次全發洩掉。

突然,王六慢慢地將丁三放下,重重朝三毛子磕了三個頭,堅決道:「老闆,我和丁哥曾經對天發誓,自己一條爛命全交給您,所以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兄弟倆立馬去死,而且丁哥說過,我們要保護這個女人就跟保護老闆一樣用心,暗底裡我無法茍同;今天丁哥為了這個女人,斷送了一條性命,我知道他認為值得,但我王六覺得他媽的不值得,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女人,我怕我會忍不住宰了她,所以我決定要離開老闆身邊,希望您老不要介意。」

三毛子紅著眼問:「你斷了一條手臂,能去哪?」

王六悲壯地笑道:「天地之大,怎會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三毛子點了點,突然猛地看向桂全。

桂全看見三毛子的動作,挑眉笑罵:「草,還想拖我下水,你嫌我還不夠倒霉嗎?!」

三毛子開口要講些什麼,被桂全硬生打斷。

「好好好,我懂你意思,王六這小子雖然是個渾人,還滿口噴糞,不過倒挺會侃大山,很合我桂全的胃口,反正我也需要個僕人,就勉為其難地把他帶在身邊。」

王六聞言,再次朝三毛子重重磕頭,滿臉激動道:「謝老闆的安排,丁哥及二愣的後事,我會辦得風風光光,老闆你不用掛懷。」

三毛子轉頭向武普答謝道:「謝武爺替丁三及二愣收屍。」

武普抓抓後腦勺,滿臉通紅道:「這是小事,三毛子我沒出手救你,你不會放在心上吧?」

對於這件事,他非常耿耿於懷。

三毛子搖搖頭道:「不會,武爺您還是三毛子的好哥們。」

葉琛在一旁沉默不語,突然道:「這靖遠不能再待了,必須要馬上回赤玉城。」

桂全隨即搭腔道:「沒錯,金不換那廝向來陰險的很,他不會輕易放過我們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小葉子,你既然可以隨手拿出一枚築基丹,在他眼中肯定是隻大肥羊。」

武普哼了一聲道:「放心,文錫晨已經惹禍上身,被金不換掂記上了,羽仙門這陣子肯定不會好過,金不換沒空理會我們。」

葉琛點點頭,道:「武爺的話有道理,但小葉子認為防人之心不可無,事不宜遲,我們還是立刻起程,返回登州。」

桂全及武普點點頭。

武普朝葉琛深深地一鞠躬,道:「三毛子這渾小子,就麻煩小葉子你多關照關照。」

葉琛笑道:「沒問題。」

「三毛子跟任姑娘就騎紫金獒走,一方面快,二方面多個保障。」武普拍了拍紫金獒的腦門。

葉琛點點頭,這武普設想確實周到,單憑他一人之力要護住三毛子及任湘湘,是有點吃力,但加上六階紫金獒可就不同。

葉琛也不回絕,連忙要三毛子及任湘湘騎上紫金獒身上,同眾人告辭後,連忙返回赤玉城。

看完全程的土行旦輕笑一聲,道:「嘿,閒來無事跟葉琛這小子走上一遭,沒想到看了場好戲,這些小友個個都是重情重義的好男兒,待老夫湊齊元嬰丹的材料,得以成為元嬰修士,必會再立土行宗,到時候,你們全是我第一批的嫡傳弟子。」

他高興的滿臉通紅,點了點頭,捏了個法訣,潛入地底,跟在葉琛的後頭,往赤玉城方向遁去。

後記:

文錫晨與金不換為了築基丹鬧翻,金不換率領日月宗及犬神宗,聯手鏟除羽仙門,上下千餘名弟子連同門主,腦袋瓜全砍了,堆在仙藥閣門口當京觀。

武普這廝為了替三毛子報仇,故意留下文錫晨一個活口,廢了他道行,割了他的害人的髒東西,扔到白虎大街的龍陽院(男妓院),當起白虎郎君。

一時之間,靖遠山城又掀起一片風潮,搞男仙…

第三十章 義結金蘭 加入書籤
長達四個月的狂風暴雪,終於在元旦的這一天,悄悄地結束。

登州的平民百姓們總算可以緩口氣,捲起衣袖,開始為生計打拼。

新的一年到來,眾人們臉上都帶著笑容,因為他們又活著撐過一年,雖然未來仍舊是茫然而充滿恐懼,但最起碼活著就有希望。

以赤玉城為界,東至中土大陸最東邊的海岸,廣大的疆域上除了蠻族外,就只有天門修士走動,完全看不見任何大燕百姓,因為他們早已受夠寇骨族無止盡的掠奪,紛紛地攜家帶眷遷移到赤玉城以西的疆土。

簡單地講登州五分之四是杳無人煙。

曾有大臣上奏燕王,痛陳登州之苦,不在於窮山惡水,而在於寇骨之禍,請求燕王發兵平亂,當時燕王項羽只是輕輕一笑,道:「登州有杜宇中在,無須擔憂。」

大臣聞言悲痛萬分,又問:「若登州礦竭,天一門退出登州,王上當如何處置?」

燕王笑道:「若不是登州有天一門所需的礦石,本王早就捨去此地,何需浪費一兵一卒。」就這樣輕乎乎地兩句話,就決定了登州的悲慘命運。


葉琛及三毛子、任湘湘平安無事抵達赤玉城。

眾人頭一件事就是安置兩人,葉琛透過季留叔的幫忙,在西九巷尋了間小院,暫時安定下來。

三毛子向來獨立自主,不想一直接受葉琛的幫助,想靠自己的本事維生,但當初為了醫治任湘湘,幾近乎耗光所有財產,沒有足夠的資本可以走過去經商的路子,兩人討論多日,最後在任湘湘的建議下,就在小院門口掛起三毛醫館的招牌,開始懸壺濟世的醫者生涯。

每日求診患者絡繹不絕,但實際上獲利微薄,因為他對於貧寒人家是分文不取,為此博得極高的評價,讓三毛子始料未及的是,過去人們對他的惡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是活人神仙的讚譽。

任湘湘成為他的得力助手,非常稱職地扮演賢內助的角色,小日子過得相當恩愛。

過了一個月後,三毛子請老白頭當主婚人,正式迎娶任湘湘為妻,婚宴辦得相當低調,僅僅在前院擺了兩張桌子,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

席間老白頭不斷地用眼神瞪著葉琛,葉琛一頓喜酒吃下來,差點沒得胃病,老白頭想抱孫的可怕慾望,已經深深地影響葉琛的生活。

葉琛拿到探礦師的資格,並沒有上報城主府,因為他認為純粹只是證明自己,並不是為了虛名,同時他也不想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因為他一個練氣期中品修士,那來哪麼多的靈石?!

這天,眾人齊聚葉琛家,老白頭特地請來悅來酒樓大廚掌杓,煮了十幾道豐富美味的佳餚。

大家吃吃喝喝到了深夜,席間老白頭因為不勝酒力,由葉三攙扶回房休息。

而任湘湘因為略感風寒,所以在家休養。

因此院子裡只剩下葉琛、季留叔、辛練及三毛子四人繼續飲酒作樂。

「嘿,世事真是巧妙,兜了那麼大一圈,我們四人還是聚在一起。」季留叔感嘆道。

「可不是,當初三毛子這傢伙二話不說,就跑去靖遠避風頭,還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他了。」辛練笑道。

「是呀,要不是葉哥出手相助,我三毛子這條小命早就被那批王八蛋給收了。」三毛子扯扯嘴角,歎道。

「武爺實在是有夠絕的,居然把文錫晨那廝的禍根醃了,裝成玻璃罐送到三毛醫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條青黃瓜。」葉琛惡趣地笑道。

「嘿,還不止,他還把那小子扔去當白虎郎君,聽說他的屁股眼可是頗受好評,獲得極高的評價呀。」季留叔笑道。

「唉,可惜金不換背後的勢力太大,動他不得,要不然也把他弄去陪文錫晨,弄個白虎兄弟草來玩玩。」三毛子嘆道。

「別想那麼多,那不是我們能力所及的,人呀,只要珍惜自己擁有的就好。」葉琛安慰三毛子道。

三毛子點點頭,眼角有些泛淚道:「我每晚都緊抱著湘湘,害怕一轉眼她就會不見,起初她很排斥,後來也就習慣了。」

「葉哥,聽到人家這般恩愛,您什麼時候也弄個小媳婦來熱熱腳呀?」辛練不懷好意問。

葉琛白了他一眼,深深歎口氣道:「我的夢中情人不見了,你叫我上哪去找她。」

季留叔沒好氣地聳聳肩道:「還在夢中情人,天呀,葉哥你也饒了我們吧,不要再癡心妄想了,隨便找個順眼的乖女孩就行了,要不然每次遇上白叔,就要被他唸上好幾個時辰,就算我是鐵打的,也化成水啦。」

辛練心有戚戚焉地猛點頭。

葉琛狠狠地瞪了一眼辛練道:「還說我?那辛子勒,人家姑娘已經送上門了,他這傢伙居然還在猶豫。」

辛練露出潔白的牙齒笑道:「嘿,這婚姻大事可不能兒戲,我不想為了一株小花,放棄整片花園呀。」

那得意的模樣,說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季留叔手一攤,無奈道:「葉哥,如果你有辛子萬分之一的功力,還怕沒老婆疼嗎?」

葉琛頓時羞紅了臉。

三毛子只是一直儍笑,並不搭腔。


這時,夜風拂面,眾人頓感涼意。

東方天空一輪明月高掛。

「不要淨在這上頭打轉,換個話題!換個話題!三毛子,桂爺那邊來消息了嗎?」
葉琛故意叉開話頭問。

三毛子臉上閃過一抹黯淡,道:「沒有,桂爺還是杳無音訊,不知道他人可安好?」

辛練及季留叔都知道三毛子發生的事,但因為他們不熟悉桂全,所以並沒有搭腔。

「放心,桂爺本事高得很,要想找他麻煩,可要惦惦自己份量,當初他不是設計誆了金不換那個王八蛋。」葉琛安慰道。
「也對,但還是會擔心,也不知道王六那個渾人,會不會給桂爺惹麻煩,當初我最放心不下的,不是二愣,反而是王六這個傢伙,因為…」三毛子講到這,突然眼淚掉了下來,嘴巴一下就閉上,每次提到二愣或是丁三,他總是止不住淚水。

季留叔拿起酒杯,遞給三毛子。

三毛子用力一口飲盡,露出個抱歉的笑容道:「人才十七歲,居然跟老頭似的,總是容易傷感,希望不會壞了大家的酒興。」

三人齊聲不會。

辛練瞧瞧天上的皓月,突然一個鼓掌,大笑道:「嘿,難得今天月亮正圓,哥幾個來結拜。」

季留叔皺起眉頭瞪著辛練。

葉琛一聽,笑開道:「辛子的提議不錯,我們四個感情那麼好,乾脆來結拜當兄弟。」

三毛子立即揮著手,急道:「我何德何能,同葉哥、小公子及辛哥當兄弟,我不夠格的。」

季留叔笑道:「說什麼渾話,你沒資格,誰有資格?今時今日的你,可不是當年那個裝仙人賣假藥的小蹩三,現在可是名滿赤玉城的活人神仙,我還覺得高攀了你勒。」

辛練點點點頭笑道:「是呀,你可不知道你多有名,要不是你早娶了媳婦,我的後花園很可能為了你縮減一半呀。」

三毛子被他兩人誇得都快飛上天了,直道:「謝二位爺的繆贊,謝二位爺的繆贊。」

葉琛面帶微笑,從屋內取了一只香爐及十二支香線,用火燄術點燃,各自遞了三支。

三毛子見大家都那麼支持,也就不再拒絕。

四人齊跪在地上,朝明月拜了三拜,朗聲道:「我葉琛/季留叔/辛練/三毛子,以明月為鑑,結拜為異姓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若有違反誓言,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語畢,將香線插在石桌上的香爐。

四人站了起來。

「依年紀來排,葉哥今年十八歲為大哥,我差大哥三個月列老二,辛子差大哥四個月排老三,三毛子最小所以是老四。」季留叔得意地點名道。

辛練白了季留叔一眼道:「叱,不過早我幾天出生,就硬要壓在我頭上。」

葉琛笑道:「嘿,有需要如此計較嗎?」

辛練抓抓後腦勺,笑道:「是不用啦,純粹是鬥鬥嘴。」

葉琛想了一下,道:「做大哥的,要給弟弟們一些禮物。」

他伸入懷裡,掏出一只玉盒。

葉琛擁有納虛戒的事,其他三人早就知道,也同意為其保守秘密。

他笑道:「二弟喜歡玉石古玩,這只玉盒是先師遺留下來的,放在身邊也沒用處,索性就送給二弟,期許二弟可以當個大商人。」

季留叔一臉興奮地接了過去,不斷地打量玉器,一整個錢迷樣。

葉琛又掏出一把九環金刀遞給辛練,道:「三弟愛好舞刀弄槍,這把九環金刀乃三階法器,以魁石、金精、雲鐵及長燧晶鍛造而成,刀柄掛有九只梵音環,揮刀時會激蕩出迷音波,可以迷惑敵人,奪得先機,而且刀身刻有破甲法陣,雖然三弟無法使用其中的法陣,但是用來殺敵是綽綽有餘,期許三弟可以投身軍旅、報效國家。」

辛練接過九環金刀,普入手驚覺極沉,他左手緊握黑鮫皮刀鞘,右手拔出金刀,一道寒光噴出,眾人均感些許膽顫,辛練滿臉激動地收刀,看上去此刀頗得他的喜愛。

葉琛轉頭看著三毛子,皺起了眉頭。

三毛子急道:「大哥不用送四弟東西,我並不缺呀。」

葉琛沉默半响道:「做大哥的真不知道送你什麼,不過倒是可以送樣稀奇物,先師遺留下來的洞府中,有一池小塘,蓄養有五尾奇特小魚,銀色的鱗片,紫色的尾鰭,小魚兩眼之間有顆珠子閃著,共有五種顏色,黃、青、白、紅及黑色。我翻遍靈獸百科也不知是何物種,見其相當聰明可愛,乾脆將牠們送給你,你就養在醫館內,當作一番奇妙風景,期許你成為名動天下的大神醫。」

三毛子知道這是葉琛美意,如果立即張口回絕,會傷了他的心,就答應改天會同葉琛去撈了出來。

四人就這麼吃吃喝喝直到五更天。

季留叔及辛練不勝酒力,全倒在桌子底下,被葉三抬到屋內休息。

葉琛要求三毛子留宿,三毛子以擔憂妻子的身體婉拒。

葉琛點點頭,沒說什麼。

三毛子起身告別眾人,提著燈籠,走了半個時辰,回到西九巷的三毛醫館。

醫館不大,只有一院一廳一房,平時看診均在中廳,夜裡中廳就是小夥計旺財睡覺的地方。

三毛子推開木門,慢慢走過前院,中廳裡的旺財早已呼呼大睡。

他拿起被旺財踢落地上的薄被,小心地蓋在他身上。

然後,轉身走入東房。

普推開房門,任湘湘尚未就寢,就著微暗的燈光,在搬弄布料。

燈光下的臉龐益發地嬌媚,讓三毛子看傻了。

隨即發現當丈夫的該有所作為,所以清了清喉嚨,佯裝生氣問:「生病了怎麼不早些歇息?」

任湘湘輕笑道:「沒你陪我睡,總是睡不安穩,索性起身幫你縫件新褲子。」

三毛子疼惜地伸出手,輕放在她的秀氣額頭上,感受她的體溫。

「嗯,沒那麼燙了,看來藥見效了。」三毛子鬆口氣道。

任湘湘在青龍大街時,飽受萬般折磨,種下嚴重的病根,儘管三毛子大費周章替她治療,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因此她身子骨極其虛弱,動不動就會生病,又因為丹田盡毀,無法太過勞累,因此三毛子對其相當的疼惜呵護。

任湘湘放下布料,正欲起身道:「我去替夫君打桶水來洗腳。」

三毛子笑笑地按住她的身子,連忙到後頭小井旁潑臉、洗腳。

冰冷的井水讓他的酒意去了大半,回到東房就抱著任湘湘上床歇息。

「今天我和葉哥他們結拜做異姓兄弟了。」三毛子頭靠在任湘湘的肩膀上道。

任湘湘微笑道:「他們都是好人,夫君今後有了他們的扶持,人生的路就會走得更加平順。」

三毛子嘆口氣道:「是呀,幸虧有他們在,要不然我怎麼能有如今這般安穩的好日子。」

他眼睛看著黑暗的前方,繼續道:「葉哥送了其他哥哥禮物,輪到我的時候,他思前想後半天,最後提到他先師的洞府中有五條奇特的小魚,就送給我當作禮物。」

任湘湘輕笑一下道:「挺不錯的,養在醫館也別有番風味,是什麼樣的魚呀?」

三毛子想了一下道:「銀色的鱗片,紫色的尾鰭,小魚兩眼之間有顆珠子閃著,共有五種顏色,黃、青、白、紅及黑色。」

三毛子突然發現任湘湘的身子震了一下。

「老婆,妳怎麼了?不舒服嗎?」三毛子起身將任湘湘抱在懷裡,認真查看。

任湘湘此時兩眼發直,眼角不斷滲出眼淚。

三毛子可急了,一直不斷地搖著她。

「五…五色神魚,竟然是五色神魚?!」久久,任湘湘才吐出一句話。

三毛子皺起稀疏的眉頭問:「什麼五色神魚?」

任湘湘眼睛大放光彩,激動地道:「我阿爹曾經說過,要找到滄瀾仙府,就必須先找到五色神魚,我朝天宮世代找了四百餘年毫無所獲,原來五色神魚早在大哥先師的洞府裡。」

三毛子一聽此話,臉上陰晴不定,久久不發一語。

三毛子很不喜歡任湘湘提到關於滄瀾仙府的事,因為當初就因為這個鬼仙府,才害死他的好兄弟-丁三及二愣。

「對…對不起夫君,我不應該再提起這件事的,就當作沒發生這回事,魚…我們不要了。」任湘湘低著頭小聲道。

黑暗中三毛子抱著任湘湘,腦袋裡不斷地轉著。

他想起仙藥閣一戰過程的點點滴滴。

打他出娘胎以來,向來以機智聰明過人自豪,任何疑難雜症到他的手上都能迎刃而解,所以養成他自以為是的驕傲性子,自土矮屋看見任湘湘的時候,他血氣方剛的自作主張地救下她,桂全三番兩次要三毛子送走任湘湘,他全然不顧仙藥閣眾人安危,自私地留下任湘湘,心想桂全過於大驚小怪,他一個勁地認為,天塌下來,他三毛子一個人就可以輕易扛下。

直到金不換率眾找上門來,他才發現現實的殘酷及可怕,人家連理都不想理他,就像是你自以為賭技超強,乃賭中之神,但是對方連賭桌都不讓你上,你連贏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摸摸鼻子走人。

最後,桂全被迫使用苦肉計,放棄仙藥閣閣主及百草門弟子的大好前程,黯然離開遠走他鄉;又累得大哥放棄晉升築基期的大好機會,拱手讓給那兩個王八蛋。

三毛子如果不覺得羞辱,那他就不是三毛子,但問題是他毫無仙緣,無法修練仙術,再怎麼痛心疾首、努力掙扎也是枉然,但現在有了滄瀾仙府的眉目,要讓他置之不理,是怎麼樣都不可能,因為這很可能是他人生最後也可能是僅有的一次機會。

「不…,魚我們要,同時我們也要去找滄瀾仙府,就算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我們也要去努力把握,要不然我們對不起死去的所有人,你父親、妹妹和丁三、二愣他們。」三毛子認真地道。

任湘湘驚訝地看著三毛子,從他的眼裡,她看到久未出現的一抹渴望。

這段時間以來,她所看到的三毛子,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鎮日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好忘記那些不堪回首的痛苦回憶,讓任湘湘好生心疼,但又無能為力。

現在她記憶裡那個充滿朝氣及活力的三毛子回來了,她激動地落下眼淚。

「睡吧,明天我們就去找大哥,將魚取出來。」

「嗯,如果真有滄瀾仙府的下落,我們大家去淘寶,有福大家享。」

「是呀,有福大家享。」

夜裡,三毛子做了一個怪夢,夢裡的他身穿白衣,手持仙劍,跨坐在一頭鯤鵬上,正要去尋找他所愛的人,那他所愛的人竟是他妻子-任湘湘。

第三十一章 五色神魚 加入書籤
「嘿,小葉子,許久不見。」未字號礦場守將董營惡趣笑道。

「是呀是呀,明明是礦坑負責人,但今年開始就沒看你來過,好像負責人是季留叔跟辛練那兩個屁小孩。」身邊的副將牛金附和道。

「嘿,董爺、牛爺,您高抬貴手,別再調侃小葉子了。」葉琛抓抓後腦勺,滿臉通紅道。

董營挑挑眉戲謔道:「該不會把心思全放在礦場考核上,先說好了,我董營對於護軍軍長一職,可是志在必得。」

牛金聽到此話,一張馬臉刷地變白,支支唔唔道:「董…董爺你也想考?」

董營狠狠瞪了一眼,怒道:「不行嗎?你以為老子想一輩子窩在這破礦場呀?」

牛金縮縮脖子,苦笑道:「還真多人考呀。」

董營翻翻白眼,譏道:「別說你也有份,看你這副牛樣,你識字嗎?」

這話就像大鎚子般狠狠砸在牛金的腦袋上,直砸得眼前一片黑暗,整個臉一會青一會白,差點沒口吐白沫。

「咳,這次競爭激烈得很,九羊山礦場群有九成九的王八蛋守將,自以為厲害地想插上一腳,也不惦惦自己的份量,幸虧宋大人對這浮名沒多大興趣,要不然我們連一丁點機會都沒有。」董營自顧自的講話,隨即拍拍葉琛肩膀道:「小葉子,參加這種考核是好事,但不要抱太高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呀。」

葉琛有點不以為然的扁扁嘴。

「嘿,剛在講話,沒發現你身邊帶了兩個人,你不知道礦場規矩是嚴禁外人,你這樣是知法犯法呀。」董營猛然看向葉琛身後鬼叫道。

董營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三毛子及任湘湘。

一旁的牛金一副看好戲樣。

葉琛聞言,臉色一沉,心想這兩個王八蛋,該不會想藉機楷油吧?!正要開口,卻被三毛子制止。

只見三毛子老神在在,不過卻是先翻翻白眼,嘴角扯了扯,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只青色小瓶,塞進董營的手裡。

「董爺,這藥每日在患處擦三次,連續一個星期,即可緩解問題,另外我開給你的藥方,你還是要持續服用,要不然潛藏在你體內的毒素,無法順利排除,這是免費的,不收你診療費用」三毛子沒好氣道。

董營樂得滿臉通紅,故意笑道:「原…原來是活人神仙光臨,恕小的眼拙,沒認出您老,承您仙藥,小的必定遵從。」

三毛子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心想:『這些王八蛋仙人,個個都想從我這撈好處,有閒錢去喝花酒、摟小妞,卻沒錢付醫藥費,要是在仙藥閣,早就被桂爺給轟出去了。』

董營心滿意足地收起藥瓶,一副賺飽的欠揍模樣。

牛金聽到這番話,從飽受打擊的失魂狀態回復,看到三毛子苦著臉,急道:「嘿嘿,活人神仙,那我怎麼辦?董爺的病情比我還輕微呀。」

三毛子抓抓耳朵,上下打量牛金,笑道:「牛爺,如果你還是執意要上青樓,就算我是大羅金仙,也無能為力,我可不希望,到後頭為了保你一命,只好剜掉你的子孫希望。」

此話一出,賺得在場所有人的捧腹大笑,連任湘湘都忍不住笑了幾聲。

牛金這個人向來臉皮厚,絲毫不以為然,仍是死纏著三毛子不放。

「唉,牛爺您先別急,小的今日出門太急,只帶一瓶藥在身上,要不…晚點你來醫館一趟,我替你弄個藥桶,先泡上兩個時辰,臨走前再開份特效藥給你,這費用全免。」三毛子無奈道。

牛金登時裂開大嘴,猛抓著三毛子的手答謝。

三毛子一臉厭惡地別過頭去。

葉琛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三人,任湘湘立即在葉琛耳邊解釋:「大哥,這兩人是醫館的常客,病根總是除不了,因為太愛流連花街了,夫君跟他們關係不錯,有時會拌拌嘴。」

葉琛深吸一口氣,原來四弟能耐可高的很。

「那…,請問董爺,我和妻子能否隨大哥到山裡採些藥草,好回去醫治患者?」三毛子用探詢口氣問。

董營清了清喉嚨,輕聲道:「這規矩是人定的,當然可以法外開恩,既然活人神仙入山是為了採藥,我也不好多加阻撓,畢竟救人優先,請自便吧。」

牛金隨即搭腔道:「嘿,我董哥可是鐵面執法者,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今兒個要不是活人神仙為我兄弟倆的病情如此用心,他怎麼會輕易放你們通行,趁天色還早,快點入山,晚上如果換哨,那可就麻煩了。」

三毛子心想:『居然還有臉給我戴高帽,沒被你們兩個王八蛋折騰死就要偷笑了。』

想歸想,嘴巴上仍是笑道:「兩三個時辰即可,謝二位爺。」

三毛子拉起任湘湘的小手,慢慢走向前。

葉琛微笑看著三毛子的背影,心想:「這世事真是難預料,沒想到四弟的一場災難,反而帶來登州百性的福份,希望這滄瀾仙府能幫助這一對苦命鴛鴦。」

三人穿過重重衛哨,朝未字號礦場東面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說有笑,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一條不起眼的小山溝,葉琛確認小山溝旁留下的暗記。

「這溝頗深,待會弟妹下去的時候,四弟你可要多關照些。」葉琛一邊把麻繩綁在樹幹上、一邊吩咐三毛子。

三毛子笑道:「這是當然,我可禁不起她又碰又撞的。」

葉琛熟門熟路地爬下山溝,三毛子揹起任湘湘,小心翼翼緊跟著葉琛腳步下去。

落在溝底,葉琛打出一個照明術。

一顆巴掌大的光球,懸在葉琛與三毛子之間。

山壁上密密麻麻佈滿大大小小的坑道,盡現眼前。

三毛嘴角扯了扯,道:「當初大哥遭逢劇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之際,我和二哥、三哥,幾近乎把這些坑道全爬遍了,現在想想還真有些後怕,要是有些不長眼的土龍躲在暗處沒被發現,我三人早成一堆糞了。」

葉琛點點頭,笑道:「嘿,真對不住你們,當時一個勁地修練法術,壓根忘了你們會擔心我,四弟可要原諒大哥呀。」

三毛子拍拍葉琛肩膀,笑道:「是兄弟,就別說這些。」

葉琛露出一個感動地微笑,轉身朝右下角的坑道爬了進去。

三毛子將任湘湘放下,拉著小手慢慢跟了去。

又走了半個時辰,在一片不起眼的山壁前停下。

三毛子咂咂嘴巴,不斷用手摸著山壁,笑道:「這可真是仙術,根本看不出是洞府入口,難怪武爺的紫金獒硬是嗅了三天,仍是一無所獲。」

葉琛從懷裡掏出通行黑餅,道:「三毛子你扶著我的後背,弟妹抓著四弟的手,看看能不能進入洞府?」

三毛子立即牽起任湘湘的手,另一隻手扶著葉琛,慢慢地穿過厚實的山壁,進入衛無涯的修練洞府。

映入眾人眼底的是飽受催殘的洞府。

三毛子挑挑眉,笑道:「大哥你也太生猛了,居然把您先師的洞府,搞得如此破爛,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遇上地牛大翻身了。」

葉琛臉上露出慚愧地笑容,一揮手,散落滿地的青石磚碎片、土塊、沙土,全堆到角落,險惡的路況稍稍好些。

任湘湘蓮步輕移,到了一池水塘旁。

她激動地道:「真的是五色神魚。」

葉琛及三毛子快步湊過去。

「這塘水挺特殊的,洗再久都仍然保持清澈。」葉琛插上一嘴道。

三毛子看著五尾小魚,臉上說有多精采就有多精采。

突然,他偏了偏頭,疑惑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把魚抓起來烤來吃嗎?」

葉琛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是吃了辛練的口水,怎麼滿腦都是食物的樣子。

任湘湘苦笑道:「我也不清楚,因為朝天宮從來沒有找到五色神魚。」

她將小手慢慢地伸入池塘,五尾小魚不怕生地慢慢游過來,圍著她的手,不斷地輕碰。

突然,一道藍綠交錯的巨光噴發,整個洞府就像籠罩在數十顆太陽中間,刺眼得直教人想把眼珠子掏出來。

三毛子緊張地大喊:「娘子,發生什麼事了?」

普三息,巨光縮回,葉琛及三毛子的瞳孔上,留有極重的灼傷,但葉琛是修士,肉體恢復能力極佳,立即就能以正常視力查探四週。

他看到任湘湘呆呆地站在池邊,巨光居然全包裹在她的身上,慢慢地化成一襲藍綠交錯的羽衣。

轉眼一看,池水竟然消失了。

「這是什麼回事?」葉琛驚問。

三毛子連忙從懷裡取出一只黑色藥瓶,張口喝了一下,才稍稍緩解視盲所帶來的嚴重不舒服感,他努力地睜大眼睛,想看看任湘湘發生什麼事?但只能看到一大團地光影。

葉琛走向前去,發現池裡的五色神魚同樣不見蹤跡,立即轉身上下查探任湘湘的狀況,見到她只是嚇傻地呆站著,並沒有危險,所以沒有任何作為。

「大哥…,我的腦袋好像跑進去很多畫面,就好像有人硬塞東西進來。」任湘湘一張小臉蒼白得可以,害怕地小聲道。

「是不是跟以神識讀取玉簡一樣的感覺?」葉琛問。

任湘湘點了點頭。

這時,三毛子總算恢復大半,連忙跑到任湘湘前面,擔憂地不斷盯著她看。

突然,他大叫一聲。

「曖,怎麼妳手上多條手鏈?」

任湘湘連忙舉起右手,只見白如蓮藕的手腕處,繫著一條鑲著五顆不同顏色寶石的銀手鏈。

「黃、青、白、紅、黑,怎麼跟五色神魚的珠子一模一樣顏色?」三毛子吃驚道。

任湘湘恍然大悟道:「原來這就是鑰匙。」

「我想也是,五色神魚會轉化成手鏈,成為開啟仙府的鑰匙,但當初我不知道碰了多少次小魚,怎麼牠們就不會轉化?」葉琛濃眉一挑,疑問道。

任湘湘緊閉雙眼,眼皮不斷地抖動。

「原來如此,是因為我就是滄瀾仙帝所愛的女仙-洛小蝶的轉世化身,這條五色銀鏈是仙帝當初贈送給她的訂情物,因為洛小蝶被奸人所害,仙體盡毀,但憑仙帝的符詔保護,一縷元神才沒有消散,奸人惟恐東窗事發,只好將洛小蝶的元神扔入飛升池,洛小蝶大難不死,竟穿越仙界蟲洞,墜入中土大陸,附身在孕婦的嬰胎中重生。」

任湘湘頓了一下,再道:「仙帝獲知消息,持仙劍毀了奸人及其依附的仙界勢力,引發一場仙界大戰,他單挑五大仙帝,大獲全勝,成為仙帝之首,後來他查出洛小蝶並未完成消失,只是墜落人間、轉世為人,他為了想早日再見到洛小蝶,不惜以三成仙力轟開飛升池,將他的身外分身投入人間;之後歷經萬餘年,人海茫茫、杳無音訊,最後他只好將分身封入仙府,然後元神轉世投胎;至此,一段仙府傳說開始流傳至今,數千年來不少人找到五色神魚,但他們都不是洛小蝶的轉世之身,所以沒有辦法轉化成為仙府鑰匙,我想大哥的先師很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將小魚丟在此處。」

葉琛及三毛子聽完,嘴巴張得老大,這簡直比悅來酒樓那個說故事的老頭,講的荒唐故事更加地荒誕不經。

「那…妳身上的衣服是?」三毛子指著任湘湘羽衣問。

「這是仙帝特意為了洛小蝶所量身訂作的仙器-碧浣紗,無任何攻擊能力,但隱蔽及防衛能力,人間界當為第一。」任湘湘笑道。

三毛子可樂歪了,直道:「嘿,賺到一件仙器,還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寶貝。」

葉琛同樣高興,心想:「如此一來,他倆有了一道強而有力的保護,就不用擔心再遇上什麼災厄。」

三毛子抓抓鼻子,急問:「那仙府在哪?妳知道嗎?」

任湘湘緊閉雙眼,半個時辰後,滿頭大汗地苦笑道:「不…不知道,我的腦海裡沒有任何仙府的消息,抱歉。」

三毛子聽聞,失望地拍了下腦門,罵道:「這鬼勞子仙帝,也太愛搞神祕吧,都已經找到五色神魚,還不大大方方地把仙府給擺出來,哼,他肯定是個專愛噁心人的怪胎。」

任湘湘聽到這話,嘴角竟然露出高深莫測地笑意。

葉琛環住三毛子的肩頭,安慰道:「找不到仙府,至少弄了件仙器,這可是大大的撞仙緣,你想從今以後,誰能碰得你的寶貝老婆,就算是天一門的掌門丹陽子,他也拿弟妹沒輒,這樣想,心情有沒有好些?!」

三毛子一聽,登時笑開了,得意道:「說得也是,說得也是,大哥說得對極了,嘿,老子現在讓我老婆罩了,看誰敢對我哼哼哈哈的。」

三人齊聲大笑。

葉琛突然想到,對任湘湘問:「這碧浣紗能收入體內嗎?要不然被人盯上了,會惹來不少麻煩。」

任湘湘點點頭,碧浣紗化成數萬枚螢光小點,隱入她的體內。

「既然找不到仙府,那再待下去也沒啥用處,我們這就離開洞府吧,我三毛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大仙緣,撞得可是饑餓難耐,這頓飯我請,上悅來酒樓吃大餐去。」三毛子笑道。

「好,那大哥我就恭敬不如從命,那今天可要不醉不歸。」葉琛笑道。

「那有什麼問題?!」兩兄弟親密地勾肩搭背,慢慢地走向洞府出口處。

站在後頭的任湘湘臉上閃過一抹猶豫,她咬著下嘴唇,眼角似乎有些滲出淚水。

怕三毛子發現,她立即用衣袖擦去,深吸一口氣,佯裝高興的笑臉,連忙跟上他們的腳步。

三人離開不久,土行旦無聲無息地出現。

他瞪著一雙黃濁的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

第三十二章 礦場考核(上) 劈巨石 加入書籤
春去夏來,時間就像流水般不斷地奔流而去,絲毫不會因為任何原因而稍作停留。

赤玉城周邊在杜宇中的默許下,逐漸形成一片龐大的聚落,人們稱之為下城町。

下城町的人們好不容易能有個落腳處,自然相當珍惜這難能可貴的機會,一肩挑起赤玉城最辛苦、最下賤的工作,舉凡築城蓋屋、挑糞挑水、撿拾垃圾、餵養家禽等等,他們都甘之如飴地接受,因此帶動赤玉城的生活水平上升,竟使得赤玉城規模遠遠將登州州城-保定甩在後面,緊緊追著徐州州城-靖遠,這無心之作讓杜宇中始料未及。

炎熱的七月,迎來了赤玉城最重要的一場盛事,九羊山礦場群人員考核月。

葉琛如願以償地達到上品修為,他相信不用三個月就可以準備衝擊凝脈期,
到時在面對其他修士時,也不至於完全居於下風。

從靖遠山城返回赤玉城後,就再也沒有離開半步,他知道赤玉城嚴禁私鬥,因此可以自在生活,不過城外有兩個萬獸門修士,如附骨之蛆,時時刻刻威脅自己的性命,讓他備感壓力。

這日,一大早他就起床,將考核所需要的東西準備好後,帶著老白頭、季留叔及辛練前往礦場,而三毛子因為醫館生意太好,抽不出身,只好缺席。

九羊山數十座礦場守將,不可能全由天一門派遣弟子駐守,而凡人也無法應付礦場突發狀況,因此每隔五年就會公開召募新血,最低條件是礦場人員及練氣期初品。

今年的考核,因為加入城主府護軍軍長一職,報名人數爆增,為歷年來最多,共計有三百五十名,而名額只有三名,競爭相當激烈。

考場設在九羊山礦場群總入口旁的一片開闊泥土地,原本是礦工們的簡易工寮,為了要容納暴增的選手及廣大熱情的民眾,礦場大總管杜十指示,將工寮移到下城町。

葉琛原本以為來早了,到試場一看,所有的空地全被黑鴉鴉的人群所占滿,甚至有些民眾都被擠到樹上。

「哇拷,大家是不用工作了嗎?怎麼全跑到這來了。」辛練大驚小怪叫道。

季留叔白了他一眼道:「這可是五年一次的大盛事,當然要來參觀參觀,一天沒做生意又不會餓死。」

老白頭見根本沒有立足之位,急得直抓頭。

季留叔見狀,胸有成竹地舉起手揮了一下,登時有個黑臉小子鑽了出來。

「爺,您來了,小的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黑臉小子恭敬道。

季留叔一臉驕傲地跟了過去,葉琛三人對看一眼,心想:『這傢伙做事還真夠周到的。』

努力擠開人群,好不容易走到緊臨著紅色警戒線靠東邊的角落,地上放了一面大紅布,上頭擺了只桌子及四張椅子,桌上放了些餐盒、小酒甕。

「二哥,真有你的,居然連食物及美酒全備好了」辛練笑道。

季留叔挑挑眉毛,自顧自地得意道:「好歹我在赤玉城商界也有些地位,總不能落了身份,瞧,這位置是最佳角度,我可是花了不少錢弄來的,隔壁玉珍齋的老闆還想跟我搶位子,也不想想我季留叔在赤玉城…」

葉琛三人根本不想搭理他,徑自拉開椅子坐下,黑臉小子立即擺上食物及倒下美酒。

辛練扯了扯不斷自我陶醉的季留叔,硬是將一塊肥肉塞進他嘴裡,直堵得他直噴淚。

老白頭被季留叔的窘狀,逗得都笑出老淚。

葉琛則是自顧自的喝酒,小心謹慎地打量四周。

開闊泥土地上放了不少巨石,西側有座七層木造樓閣,看樣子挺新的,似乎是為了此次考核才建,葉琛細眼觀察,樓閣上一個鬼影都沒有。

北側有個小平台,平台右側放了座半人高的大鼓,平台旁邊是一列長桌,長桌後已坐滿人,葉琛看出頭兩位是礦場大總管杜十和末字號礦場守將宋義,他們狀似親密地交頭接耳,他瞇眼一看,發現宋義竟有凝脈期中品修為,難怪董營害怕宋義參與考核,其他的人葉琛都不認識,可能是些官員或是富商。

這時,南邊有幾撥人站在警戒線外高聲闊談,清一色全是礦場守將,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董營及牛金,這兩廝居然都穿了件大紅戰袍,活像是野臺戲上的將軍,說有逗就有多逗。

葉琛心想這軍長一職,大家可是眼紅的很。

這時,遠遠就瞧見海大富及宋大川走來。

「小葉子,今年可真是戰況激烈呀。」海大富熟稔地打著招呼。

葉琛一看,海大富居然達到練氣期中品,看來他培元丹吞了不少。

「小葉子,你可到達上品了?」海大富身子向前小聲問。

「是的。」葉琛也不隱藏,直言道。

海大富閃過一絲陰鷙,隨即笑開了臉。「小葉子真是厲害。」

「呵,小葉子只是運氣好罷了。」葉琛抓抓後腦勺謙虛道。

「幸虧宋義那廝沒跳下來爭奪軍長寶位,要不然所有人都不用混了。」海大富有些鄙夷道:「聽說他攀上杜十的女兒,沒多久就會接任礦場二總管的位子,哼,靠女人的裙帶謀前途,令人不齒。」

季留叔及辛練一聽,大翻白眼,心想:「也好過你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礦場惡霸吧。」

宋大川則是不斷與老白頭攀談,嘴裡也沒閒著,拼死命地挾菜喝酒。

就在他們談話過程中,木造樓閣第七層出現兩個人。

一個是赤玉城城主杜宇中,他穿著金色長袍,頭髮盤個玉劍,髮際旁略帶飛霜,蓄著一把美鬍。

另一個身材高大,頂著個大光頭,鷹勾鼻下蓄著一圈黑鬍,身穿青色道袍,背後揹了把長劍,他姓刁名不遇,金丹期初品修為,乃天一門刑罰殿五大副殿主之一,盛秋雨的嫡系人馬,同時也是杜宇中的另外一座靠山。

「刁長老,您老怎對這小打小鬧的考核,如此興致高昂?」杜宇中笑道。

刁不遇看看樓下,笑道:「反正閒著也閒著,就來湊湊熱鬧,雖然這跟十年大比相較之下,根本就是扮家家酒,不過要是遇上些好根苗兒,倒是可以帶回門內好好調教調教。」

杜宇中一聽,眼角微抽,暗想:「刑罰殿乃是專門執行門規的暗黑單位,從來不輕易召募新血,只挑內門弟子中思想純正、忠心耿耿入殿,你這變態佬口口聲聲想收徒弟,我看該不會是想找幾個年輕英俊的男修,好好滿足你的龍陽之癖吧?!」

想歸想,杜宇中嘴上卻道:「只要刁長老一聲,我即刻將人送到您手上。」

刁不遇頗有些期待地不斷掃視樓下的眾人,一雙眼睛滿是淫邪的綠光,看著杜宇中頭皮發麻。

他索性不去理會,拍手招來小僕,命他擺上酒宴。

「哼,這個小屁精,居然想找些新鮮的菊花,別人我是不管,要是你敢挑到我土行宗傳人,老夫肯定用量天尺,插進你屁眼,捅破你的五臟六腑。」土行旦坐在太師椅上,一臉不悅罵道。

他人正位於九羊山一處極隱密的洞府裡,使用水鏡術,觀看礦場考核的現場實況。

太師椅旁放了張桌子,一袋花生米及小酒壺擱在上面。

腳邊十餘條剝光衣服的屍體,全是追捕他不成,反被他宰了的天門修士。

他手一揚,水鏡上的影像轉到葉琛身上。

「這小子怎麼才練氣期上品,還真夠龜爬的。」土行旦皺了皺眉頭,隨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道:「不過他的地王鍛體倒是練得不錯,居然已有相當火候,要是擺在當年,可是會列入重點培養。」

他揉開幾枚花生殼,一顆一顆丟入嘴裡,大聲地嚼著。

這時,傳來一陣響亮鼓聲,原本人聲鼎沸的試場,登時鴉雀無聲。

老管家杜可接過鼓棒,朗聲道:「恭請城主。」

只見高樓上飄下一個人,就像鴻毛般毫無重量地落在小平台上。

杜宇中這招飄然而下,令在場所有人嘖嘖稱奇、驚喜萬分。

引來土行旦不停翻白眼。

杜宇中接過杜可的鼓棍,在眾人的如雷般鼓掌中,敲響大鼓,朝黑鴉鴉地人潮微笑一下,立即飛回高樓。

杜可宣佈第一關開始。

第一關是劈巨石,寬闊泥土地上擺滿萬餘石的巨石,足足有三個成人般高,限時在一柱香之內,將巨石破開。

三百五十位參賽者就定位,杜可鼓聲一響,試場上登時刀光劍影,有些修士以法器將巨石破開,有些修士是以法術,更有少許的,是驅動靈獸。

海大富悠哉地從百寶袋叫出厚土尺,一記爆擊,就把巨石轟成爛渣,博得現場觀眾歡聲雷動。

「這傢伙還真敢花錢,那麼貴的厚土尺也買得下。」葉琛冷笑道。

他並不急著將巨石劈開,從懷里掏出破山劍,一寸小劍見風長成三尺巨劍,隨意地操控破山劍,一下一下劈擊巨石,勉強在香線燒完前,將巨石劈開。

「小葉子,該換把趁手的法器了呀。」海大富還故意過來關心,手上拿著厚土尺,一副得意的樣子。

「海爺,這法器可不便宜呀,小葉子手上靈石不多,只能買把便宜貨用用。」葉琛佯裝困窘道。

海大富得意一番後,退回他的位子。

第一關總共刷下一百名,剩下兩百五十名。

杜可宣佈第二關是筆試,要在一柱香之內,辨別出三百種礦石來。

這對拿到探礦師的葉琛來講,根本就是手到擒來。

開闊泥土地西邊長桌上擺滿一千種礦石,每個人發下一張白紙。

葉琛及海大富首先繳卷,之後隔了半柱香時間,才陸陸續續有人繳卷,到了香線燒完後,仍有不少人未能完成試卷,其中就有董營及牛金,只見他們倆個抓著頭皮、滿臉通紅。

第二關總共刷下兩百名,只剩下五十名進入第三關。


第三關杜可宣佈是靈獸對戰。

第三十三章 礦場考核(下) 雙刀螳螂 加入書籤
試場西方走進十餘名萬獸門修士。

「聽說小葉子常在鬼哭森獵殺靈獸,這關對你來講,應該是小菜一碟吧。」海大富湊過身來小聲問。

葉琛聳聳肩,擺了副不知道的樣子。

海大富摸摸鼻子,站回自己的位子。

五十個人輪流上場對戰,葉琛看了看,幾乎都是三階到四階的土系靈獸,中間穿插少許的火系或是風系,很快地修士的能力明顯地區別出來。

有些修士不費力地解決靈獸,有些差點被靈獸吃進肚子裡,程度相當懸殊。

海大富早葉琛上場,他對戰的是一頭四階的巨角犀牛,這巨角犀牛是土系靈獸中外皮最厚的,抗打性十足,但是遇上海大富的厚土尺可就占不到任何便宜,又加上未到五階無法施展本命神通-沙爆術,只能靠頭上的巨角攻擊。

毫無懸念的,就在厚土尺附帶法術-石龍砲交插攻擊下,宣告失敗。

海大富又獲得在場觀眾的如雷掌聲,他高舉雙手,故意繞場一周,心想這次護軍軍長是穩拿了。

換葉琛上場時,萬獸門的修士居然和海大富打了個暗號,他一拍靈獸袋,出來的居然是頭六階的雙刀螳螂,他立即察覺到,這是海大富故意讓他出醜。

靈獸百科記載,雙刀螳螂是風系中最為兇猛的靈蟲,動作非常敏捷,五階已經會施展本命神通-風刃術及穿心彈。

而眼前這隻巨大的雙刀螳螂,模樣同靈獸百科上的圖樣不符,他暗想這隻靈蟲該不會是變異種吧?!

只見牠仰頭大嚎一聲,在場眾人的心全緊了一下,牠踏著六隻腳,慢慢朝葉琛方向走來,突然葉琛看到牠胸口佈滿紅色星狀花紋,見鬼了,怕什麼來什麼,葉琛十分篤定,眼前這隻就是難能可貴的變異種,風火系,除了風系本命神通外,多了一種火系的本命神通-火爆彈。

葉琛咬咬牙,雙眼滿是殺意,他心想:『海胖子這王八蛋,居然給我來陰的,哼,若我只是一般的土靈根修士,今日肯定栽在這,但是他不知道,我身負土行宗絕學-地藏秘法,就讓我好好地玩玩這隻六腳畜生。』

他一接陣,立即施展土甲術,身上佈滿硬石塊。

雙刀螳螂仰天嚎叫一聲,立即消失眼前。

「好快的速度。」葉琛居然完全無法察覺雙刀螳螂的移動軌跡。

暴然一記風刃術劈在他的後背,土甲立即碎裂,幸好地王鍛體發揮功能,衣服底下金光一閃,並未砍進肉裡,但力道之大,差點將葉琛打趴。

「哼,小小一隻雙刀螳螂,是破不開地王鍛體的。」土行旦自豪道。

突然,他發現高樓上的杜宇中及刁不遇不見了。

「看刁不遇跑那麼快,該不會趕著回家玩男奴吧?!」土行旦惡趣道。

朝地上吐了口濃痰,把注意力又放回葉琛身上。

葉琛很快地又施展土甲術護住全身,如迎大敵地瞪著雙刀螳螂。

海大富看見葉琛的窘狀,登時心情大好,他運用關係買通那名萬獸門的修士,在第三關時動了手腳,他心想:『這下子不卸掉葉琛一手一腳,難解胸口怨氣。』

旁邊的老白頭一行人,急得直抓頭。

葉琛無法找到雙刀螳螂的軌跡,他索性反其道而行,施展陷土術,將試場所有泥土地,全變成沙地,雙刀螳螂因為無法踏擊實地,速度馬上慢了下來。

葉琛見機會來了,破山劍立即射去,雙刀螳螂雖然動作無法完全施展,但是牠仍然可以輕鬆閃躲破山劍的攻擊。

葉琛趁機施展沙龍術,登時一隻由沙子組成的龍形巨物,朝雙刀螳螂咬去。

雙刀螳螂立即使出本命神通-穿心彈,幾十枚穿心彈擊穿沙龍,沙龍才剛碰到雙刀螳螂,立即化為沙子。

「可惡,這隻雙刀螳螂真難對付。」葉琛苦著臉,不斷滿場翻滾,企圖閃避雙刀螳螂的本命神通-風刃術攻擊。

他尋思靈獸百科上雙刀螳螂的記載,突然想到牠是產於熱帶,因此對於寒冷應該無法抵抗。

他想到懷裡還有五張冰刺術的靈符。

心生一計,葉琛立即施展石傀術,原本散落在現場的巨石碎片,組合而成一具石巨人,它動作緩慢地朝雙刀螳螂邁去。

雙刀螳螂注意力立即被石巨人引走,牠不斷施展風刃術,卻完全無法憾動它,繼而改施展火爆彈,果然轟得石巨人倒退連連。

葉琛見機不可失,立即施展土遁術,潛入沙地快速接近雙刀螳螂。

雙刀螳螂靈智未開,絲毫沒有注意到葉琛的靠近,仍然不斷以火爆彈攻擊石巨人。

突然,葉琛從雙刀螳螂後方竄出,三張二階的冰刺術打向牠,如雨般的冰刺瘋狂紮向雙刀螳螂,雙刀螳螂立即身受重傷。

萬獸門的修士原本得意自己的靈蟲,耍得葉琛團團轉,突然見到葉琛居然用冰刺術襲擊,連忙將奄奄一息的雙刀螳螂收回靈獸袋。

他氣得直翻眼,不過他不敢在杜宇中眼皮下鬧事,這天一門三個字可是兇得很,心底把海大富的祖宗十八代全罵遍了,尋思要找他多加點靈石酬勞,要不然可就虧大了。

葉琛蒼白著臉,搖搖晃晃地走回休息區,老白頭他們立即迎接他,連忙把他按在椅子上,葉琛苦著臉,立即掏出下品靈石捏在手中,吸收靈石中的靈氣,補足大量流失的靈力。

海大富見居然沒讓葉琛斷手斷腳,氣得差點沒翻過去,一張肥臉抖得不停,把手上的玉露茶全摔在地上,身邊服伺的美妾及小僕,全嚇得躲在一角不敢動。

他冷冷地瞪著葉琛,臉上慢慢浮起一抹陰冷的笑,暗想:『我已經送了不少錢給杜可,他杜老拍胸膛保證,這護軍軍長的美缺,肯定落在我身上,今天的考核只是過過場罷了。』

海大富大笑三聲,用眼神指示小僕,再送來一杯玉露茶,美妾怯怯地走到他身旁,使盡全力按摩他的大腿,海大富伸出肥厚的大手,伸入美妾的肚兜中,大肆搓揉一番。

「這小子真夠機靈的,居然能夠找出雙刀螳螂的先天缺陷,立即針對這致命的弱點,施展制勝一擊,嗯,我決定了,等我奪了碧玉蓮子後,立馬就帶他遠走高飛,這種好根苗不能落入別人手中。」土行旦得意地道。

他站起身來,散去水鏡術,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冷笑道:「憑你們這些小王八蛋,也敢追殺老夫,哼,就留你們在這餵土龍吧。」

他捏了法訣,遁入更深的山裡。

接下來的靈獸比試俱是一面倒的朝向靈獸方面,因此第三關通過者只剩下五名,而五名取三名,這選擇權就落在杜可身上。

葉琛遠遠地看見海大富一臉得意樣,心頭一涼,暗想:『這海胖子該不會早買通杜可,已經暗定軍長一職?!』

嘴角扯了扯,這樣的推論並不是無的放矢,海大富在他眼中,是個滿肚子壞水的噁心傢伙,比金不換及文錫晨更讓他覺得討厭,所以他搞出這種手段,絕對是必然的。

葉琛向來低調,對於護軍軍長一職,並非勢在必得,反倒覺得當個礦場守將是不錯的結果,到時把事情全丟給二弟跟三弟,自己只要專心修練即可。

杜可一直冷冷站在小平台上,面無表情地注視考場發生的一切,這時,一名小僕手持一份金色卷軸跑上平台,杜可才稍有表情,嚴肅且隆重地接過,緩緩地打開正要宣佈考核結果時,又一名小僕顛頭顛腦地跑到他耳邊竊竊私語,杜可猛然朝人潮中某一處深深地點了點頭。

葉琛立即轉過頭去,細眼一看,居然是那天在鬼哭森看到的女修,他朝思暮想的夢中情人,他激動地站起身,卻發現她只是露了下臉,隨即就消失在人海之中。

得到又失去的劇烈落差,讓葉琛頹然倒在椅子上,眾人以為他是嚴重脫力,老白頭立即吩咐辛練去尋來三毛子救急,季留叔則是不斷地用溼毛巾為葉琛額頭降溫。

就在老白頭一行手忙腳亂之際,平台上的杜可發話了。

他清了清喉嚨,以極為平淡的口吻道:「申三字號礦場守將為古道,酉五字號礦場守將為海大富,城主府護軍軍長為葉琛。」

海大富一聽差點昏過去,氣極敗壞地站起身,一雙小眼惡毒地猛瞪著杜可。

葉琛這下真暈了,心想那女修好大的能量,居然可以改變比試結果。

老白頭等人爆起熱烈歡呼,把葉琛高高拋往天空,也不顧他早已暈頭轉向。

第三十四章 仙獸坊 加入書籤
高聳入雲的內城城牆兩側,清一色俱是官員或是巨商宅邸,大紅木門前總愛擺上一對石獅,但最右側尾端的一棟豪宅,門口卻是擺著一對石麒麟,麒麟乃是遠古兇獸、上古瑞獸,更是大燕的國獸,在門口擺了對國獸,足可見此宅的主人身份不凡,但實際上卻偏偏身份與門面不符,所以每次經過此宅的人,總是議論紛紛、白眼相對。

只見俗氣的金色大門上懸著一只匾額,龍飛鳳舞地留下二個字,海府。

這就是人稱礦場惡霸海大富的豪宅。

自海大富從試場鎩羽而歸,整座宅邸上下千餘口,陷入山雨欲來的風暴之中,連門房海五的惡犬-來福,平常總是趾高氣揚地站在門口咆吠,現在只能夾著尾巴縮在門縫。

光光一個早上,就有三名小僕、兩名婢女及一名不長眼的十二姨太,被活生生打死,掛在院子裡那株大槐樹上。

連平日最受海大富寵愛的十九姨太,只能遠遠地躲在房裡啜泣,不敢靠近海大富的書房。

就在此時,書房又傳來陣陣咆哮聲,沒多久,破碎聲此起彼落,三名奶媽護著兩個小公子,躲在大太太的房裡,膽戰心驚地無言對看。

充滿低俗品味的奢侈書房,此時就像地牛翻身般,滿地破碗碎瓷。

海大富鐵青著臉,坐在太師椅上,緊咬牙關、怒氣衝天。

「好你個葉琛,只不過長了副好皮囊,居然就得到大小姐的青睞,真是氣煞我耶。」海大富氣得渾身肉顫道:「早知如此,老子乾脆找人幹掉他,這護軍軍長不就落入我手。」

海大富講歸講,但他可不敢做出此等大不諱之事,因為杜宇中嚴禁赤玉城私鬥。

『不過,出了城外,那就不歸他所管。』

這個念頭一起,海大富揚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正當他尋思要如何宰掉葉琛之際,空蕩蕩地書房忽然冒出兩名老者。

左側老者長相詭異,細眼鷹勾鼻,右眼角有片巴掌大的胎記,蓄著山羊鬍,穿著藏青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獸字,竟是當日葉琛在靈寶閣見到的金丹老祖-風清揚。

右側老者滿臉橫肉,牛眼巨鼻,嘴角有顆肉瘤,穿著件紫紅色長袍,同樣胸口繡著一個獸字,他是萬獸門另一名金丹老祖-宋仁。

海大富一見兩老,立即嚇得連滾帶爬,驚恐萬分跪迎。

「小人海大富,拜見兩位老祖。」海大富抖著身子道。

「海大富,本老祖交待你的事,都辦妥了嗎?」風清揚低頭語氣輕淡問。

海大富聞言,冷汗爬滿整張肥臉,抖著嘴角回答:「稟…稟老祖,小人無能,出了點差錯,所以事情…」

風清揚細眼閃動駭人殺意,嘴角扯了扯,冷道:「哼,連點小事都辦不成,要你何用?!」

揚手就要滅了海大富,卻被宋仁制止。
「風老,有話好好講,何必動手動腳。」宋仁隨意坐在太師椅上,笑道。

風清揚扭頭看了看宋仁,彼此交換眼神,擺了擺手,逕自坐到另一張太師椅上,不冷不熱道:「哼,要不是宋老說話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海大富激動地磕頭謝恩,額頭磕出一片血跡。

「我要的東西,在哪?」風清揚輕挑白眉問。

海大富顧不得額頭上的斑斑血跡,連忙起身到後頭,抱出一只大紅木箱。

風清揚見狀,連忙起身,一把抓過打開,捏起一顆紫黑大棗,放入嘴中,閉上眼細細品味。

一邊的宋仁厭惡地別過頭去。

而海大富只敢站得遠遠,深怕木箱裡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弄得他一個月食不知味。

他暗想:「這風清揚真是個老變態,居然愛好此物,實在令人作嘔。」

風清揚目光低垂滿臉享受,口中嘖嘖有聲,這廝居然一臉心滿意足地道:「這滋味實在令人回味無窮。」

海大富差點沒將早點全吐出來,竭力壓抑欲沖出喉頭的那股腥味,暗想:「草,為了這只木箱,足足花了老子整整三個月時間,到處抓捕十二到十五歲的女娃,用大棗塞進下體,關進鐵籠,一滴水都不餵,活生生讓大棗吸乾她的精血,才養成一只血棗,這裡頭可足足有三千五百多枚。」

風清揚未將嘴裡的血棗吸吮完畢,又再捏起一枚送入。

宋仁見狀翻翻白眼,心想再看下去,恐怕他會做惡夢,索性把注意力放在別處。

「說吧,何事失敗?」宋仁漠然問著海大富。

海大富連忙收回心神,一臉慚愧道:「爭奪城主府護軍軍長一職,功敗垂成。」

宋仁挑挑眉尾,譏道:「哼,當初你不是胸膛拍得響亮,保證手到擒來嗎?」

海大富咬咬牙道:「若不是殺出個程咬金,我早就得手了。」

風清揚瞇了瞇眼睛,捏著血棗的蓮花指,點向海大富,道:「老夫不想聽任何解釋,就算軍長一職失手,你答應我們的事,還是必須做到。」

海大富小眼閃過一抹光彩,低頭道:「這…在赤玉城建立仙獸坊一事,不是我一個小小的礦場守將能夠辦到,希望二位老祖能夠再寬限數月,讓我…」

宋仁猛然一個揚手,就把海大富拋到空中,狠狠地砸在地上。

「哼,老夫向來對辦事不力的人,沒什麼好感,乾脆我換個能幹的傢伙,你就讓我的寶貝好好飽餐一頓。」宋仁冷冷道,右手輕拍他的靈獸袋。

海大富摔得狗吃屎,任他是練氣期中品的修士,也是骨頭都快散架,一聽到要把他餵養靈獸,連忙跪在地上,直道:「十日…只要十日,我保證仙獸坊必定能夠開張。」

宋仁及風清揚對看一眼,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牛不打,還真不會動呀。」風清揚冷笑一聲,將腳下的大木箱收入百寶袋。

宋仁瞪著海大富,嘴角扯了扯,手一揮,落下十幾只大木箱。

隨即厲聲道:「老夫不差餓兵,這些金銀珠寶你拿去運用,務必讓仙獸坊給我在登州打響第一炮,這可是門主交待我倆的當務之急,辦砸了,你全家上下全給我賠命。」

海大富嚇得褲襠全溼了,一張肥臉不停抖動。

偌大的書房除了血腥味還加上一股尿騷味,氣氛詭異至極。

海大富心裡暗罵道:『一頓鞭子外加一根紅蘿蔔,還真把老子當驢耍。』

宋仁及風清揚冷哼一聲,立起身來。

「對了,寇骨族有個小傢伙,叫什麼完顏打不的,你就多多跟他聯絡感情,我萬獸門打算扶持他成為東土霸主,藉此控制遼闊的東部大陸。」風清揚不鹹不淡道。

海大富聞言大吃一驚,半片大陸,那該有多大的勢力,自己不就成為開國功臣?

他瞪著風清揚,似乎在確定他的耳朵沒聽錯。

風清揚根本不理會海大富的反應,繼續吩咐道:「另外,給我好好盯緊杜宇中,我可不希望天一門從中作梗。」

「沒問題,沒問題。」海大富連忙點頭。

風清揚沉思半刻,瞪著海大富問道:「對了,你有聽說過滄瀾仙府的傳說嗎?」

海大富茫然搖搖頭。

宋仁笑道:「這小子怎麼可能知道?!你也太搞笑了吧。」

風清揚有些懊惱地拍拍腦門,笑道:「我是怎麼了?最近總是這樣不得體。」

宋仁譏笑道:「該不會是綠珠那個騷婆娘,弄得你暈頭轉向吧?」

風清揚老臉居然有些紅光,笑道:「嘿,可不是,那騷婆娘年紀雖然大些,但女人是越老越醇呀。」

「哼,難怪你老跑靈寶閣,別沉迷溫柔鄉,忘了該做的事。」宋仁翻翻白眼提醒道。

「我風清揚可是百花叢裡過、片葉不沾身的人物,這女人…」

兩人自顧自的談話,慢慢隱去身影。

海大富隔了半個時辰後,才敢站起身。

朝地上吐了口濃痰,用衣袖擦擦額頭上的血跡,小聲罵道:「格老子的,問都不問一聲,就給老子來這麼一下,差點沒廢了。」

他咬著牙,勉強活動身體,居然痛得差點掉下眼淚。

正待他要喚來小僕,倒桶熱水活絡筋骨,眼光掃到滿室的大木箱。

隨意打開一只木箱,燦爛奪目的金銀珠寶,差點沒閃花他的眼珠。

「哼,就這麼點東西,就想要老子賣命。」海大富咂咂嘴道:「不過仙獸坊倒是個撈錢的路子,萬獸門現在也想走仙藥閣或是靈寶閣的路子,是有些遲了,但還不算太遲,嘿,真讓我搞成功,這錢不是大把大把進來。」

原本齜牙裂嘴的醜態,瞬間化成奸商模樣。

他沉思半刻,冷哼一聲道:「哼,沒想到區區一個韃子,居然能得到萬獸門認同,不過這倒給我了一個想法,反正杜宇中那條路子,已經走不通了,剛好藉此機會,轉換下跑道,嘿,真讓老子使上力,將來東土建國,說不定還能撈個開國功勳玩玩。」

說到此,海大富腰也挺了、背也不痛了,一張肥臉笑開了花。

眼珠子轉了轉,登時有了計劃。

他大聲道:「來人,把邊老三給我叫來。」

門外隨即應聲。

他隨手收了一屋子的大木箱,略略整理儀容,擺了個高高在上的架子,坐在書桌後。

普不過半柱香時間,一個身材矮小、獐頭鼠目的中年人跑了進來。

「老爺,您找小的有啥事?」邊老三搓著手笑問。

海大富冷冷上下打量他一下,問:「邊老三,你現在什麼修為?」

邊老三賠著笑臉,回答:「稟老爺,小的勉勉強強達到練氣期初品。」

海大富點點頭,問:「現在有件事,要勞煩你跑一趟,願意否?」

邊老三聞言,急道:「老爺您一句話,無論上刀山、下油鍋,我邊老三義不容辭。」

海大富扯了扯嘴角,道:「上刀山、下油鍋是不需要,只是要你替我跑一趟牙根山,見一見寇骨族族長完顏打不。」

邊老三登時臉都綠了,近似哀號道:「不…不會吧,老爺您這不是要小的去死嗎?!那些韃子可是吃人不吐骨頭,而且牙根山可比龍潭虎穴…」

海大富用眼神制止他,冷道:「叫你辦點事,推三阻四的,這教我很被動呀。」

邊老三一聽,心想如果再拒絕下去,恐怕討不到好果子吃。

他低著頭,小聲道:「正所謂王上不差餓兵,老爺您要小的賣命,總該給些賣命錢吧?!」

海大富早知邊老三有這一招,隨手一揮,十幾條黃澄澄金子砸在地上。

邊老三眼睛都直了。

「替我跑上一趟,跟完顏打不建立起互通有無的關係,這些就全是你的。」海大富淡然道。

邊老三連忙揣著金子,直道:「沒問題、沒問題,全包在小的身上。」

海大富微笑一下,心想:『有了仙獸坊及完顏打不這兩條財路,護軍軍長那個位子,老子根本不放在眼底,哼,到時候我早葉琛一步,晉升凝脈期,那小子不就被我捏在手心。』

一張肥臉笑得非常猙獰,邊老三差點沒被嚇死。

第三十五章 再見夢中情人 加入書籤
經過一個月的漫長等待,總算盼來了消息,通知十三號卯時到城主府報到。

當天,天色還很昏暗,老白頭就急急忙忙把葉琛叫醒,邊嘮叨邊感傷地打理葉琛的儀容。

他特地請季留叔到徐州大布莊購買高級布料,再交由名家設計縫紉,足足花了五百兩銀子。

平時極為節省的老白頭,對此絲毫不覺得心疼,因為他覺得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可是門面,不能落了葉家的面子。

但對葉琛來講,真本事才是硬道理,不過既然白叔堅持,他也只能苦笑地從善如流。

西土人習慣蓄髮,尤以大燕人更甚,所以葉琛當然有一頭長髮,老白頭要葉琛沐浴後,特別還用些藥物滋潤頭髮,讓頭髮更加烏黑光亮,然後以毛巾擦乾後,仔細梳理整齊。

這時,葉三捧了套嶄新的衣褲、腰帶及鞋子,葉琛翻翻白眼,無奈地任由老白頭擺弄。

「嘿,平時見你都隨意穿著,都已到這般歲數,還一副稚氣未開的娃娃樣,今日穿上這套名家縫製衣服,才感覺像個大人模樣。」老白頭滿意地上下打量葉琛。

葉琛穿著件紫色滾金邊長袍,黑色長褲,腰上綁著條明黃帶子,腳踏一雙白色蟒鞋,只差沒有配上一把折扇。

原本長相平凡的葉琛,硬被老白頭弄得像是風流貴公子模樣,一旁的葉三紅著臉硬憋著笑意。

看著銅鏡裡的模樣,葉琛都快認不出是自己,更加無奈地聳聳肩。

「你這小子平時挺精明的,遇上感情就像缺心眼似的,今日進了城主府後,你就使盡全力的表現,說不定那家的豪門貴族看上你,我老葉家就有後了。」老白頭邊抹眼淚邊叨唸著。

葉琛鼻子一酸,苦笑道:「白叔,感情事本來就急不來,您就別操心了。」

「能不操心嗎?!連辛子那傻大個兒,都快有媳婦了,你…」老白頭一聽葉琛的話,氣得肝火直冒。

「好好好,白叔白叔,就照你的意思。」葉琛無奈地舉雙手投降。

老白頭又嘮叨一會,才十萬火急地將送他出門,葉琛天未亮就到內城城門口等候待命。

過了兩個時辰,老管家杜可才慢慢走出城門,他看了看葉琛,臉上仍是副波瀾不驚的清淡神情,示意葉琛隨行進入內城。

穿過重重衛哨,踏上一百七十層青石臺階,映入眼底是一片廣闊的前庭。

前庭盡頭是一座朱紅色的巨大府邸。

正中央紅色高門旁站有一列衛兵,個個滿是肅殺之氣。

高門上懸著一面黑底金字匾額,城主府,落款人盛秋雨。

葉琛一看,嘴角扯了扯,暗想:「當奴才也當得如此極品,這匾額真像綁在狗脖子的牌子,深怕別人不知道,主人是盛秋雨。」

衛兵仔細檢驗杜可身份腰牌,然後放兩人通行,穿過高門,又是一片不著邊際的前庭,極遠處才略略看到有些古樸典雅的小樓閣。

青石磚走道兩側立有盛滿鯨油的巨大燈台,每隔三十步就放置一只,毫無偏差地筆直地排列。

突然,遠處出現一百五十名厚甲衛士持槍巡邏,整座城主府除了衛士的腳步聲及甲冑磨擦聲,就再也沒有任何一點聲響。

葉琛被眼前的景物憾動心神,暗想:「原以為自己出身富商,就算城主府再如何豪奢,也不會被嚇住,今日一看才知道自己真是井底之蛙。」

杜可略看了下嚇傻的葉琛,故意清了清喉嚨提醒道:「這交接工作原本應該是前大軍長黃宏同你交接,但他早已返回朝陽宗,不得已才落在我身上,我這個人向來嫌煩,只說一次不說第二次,所以能記就多記,記不住的,或是不明白的,請你去詢問現任大軍長。」

葉琛收回心神,恭敬地點頭。

他毫不理會葉琛反應,有條不紊地開始敘述軍長職位工作。

「赤玉城目前兵力為五萬,內、外城衛軍三萬,城主府侍衛營一萬,城主府護軍營一萬,侍衛營職責是門戶宿衛,說明白些就是看大門的,共分為內班及外班,在內府輪值為內班,在外府輪值為外班;護軍營與侍衛營職責相近,但稍有不同的是,侍衛營看管整個城主府,而護軍營則是看守某些重要的大門;護軍軍長兼管護軍營及侍衛營,目前設有三位軍長、六位副軍長,由大軍長赤金統籌指揮。」

「至於詳細的章程我就不贅述,我會請大軍長告訴你,另外新任軍長的薪俸共計下品靈石五十塊及三百兩銀子,依年資每年逐步調漲,每月月底會由大軍長統一發放。」

「現在,我帶你到護軍處見見大軍長。」杜可淡漠道,也不管葉琛,扭頭徑自走向東邊的走道。

葉琛連忙跟了上去。

穿過步行大約半個時辰的豪華花園,在轉角看見一座灰色矮屋,屋外有兩組持槍厚甲禁衛站崗。

禁衛查驗杜可的通行腰牌後,放他和葉琛進去。

護軍處大廳擺設相當簡單,僅有一張矮長桌及數把胡椅,右側土牆上懸掛當月值
勤軍長,上面名字是段治。

兩名將軍打扮的中年人,站在矮長桌旁談天,葉琛一看居然是當時在鬼哭森看到的兩名修士。

右側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人,就是大軍長-赤金,凝脈期中品修為,性情海派豪爽,很有凡人遊俠的風範。

左側身材較為纖細瘦弱的中年人,姓西名午,凝脈期初品修為,為人較沉默少言,性情略帶些陰冷。

杜可簡單地互相介紹一番,低頭吩咐赤金幾句,就以府內尚有雜事為由先行離開。

赤金頗有興趣地上下打量葉琛,嘴角一抹笑容有些詭異。

看得葉琛心底有些發毛。

西午喚來一名兵士,低頭講幾句話,兵士立即到內屋取來一塊黑鐵令牌及一套軍甲。

赤金聲線相當渾厚動人,開口道:「這是通行腰牌及軍長制服,只要進入城主府務必換上並掛上腰牌,禁衛是認牌不認人,除非是城主或是大小姐,若無腰牌格殺無赦。」

葉琛點點頭,低頭恭敬地接過腰牌及軍甲,立即到後頭換上軍甲,暗想:「阿叔一番心血白費了。」

繫好腰牌後,走回原本的位置。

「護軍軍長工作並沒有外界傳言繁重,只須依衛哨輪班表執勤,前大軍長黃宏在位時,要求軍長須列入輪班,但我覺得沒有必要,因此你可以選擇要不要排入,一般都是由副軍長去執勤,每位軍長可以自由任命兩位副軍長,前大軍長的兩位副軍長都在,你可以決定他們的去留。」赤金接著道:「當月值勤軍長必須住在護軍處,不得擅自離開城主府,未輪到當值的軍長,每日辰時到護軍處參加點名即可,值勤軍長的工作很簡單,就是在護軍處待命,處理突發狀況,不過幾乎不會發生事情,因為登州境內無人敢動城主府,畢竟天一門的招牌可是亮得很。」

葉琛微笑點點頭。

赤金笑了一下道:「嚴肅的事講完了,現在來點輕鬆的。」

西午招招手,三名兵士立即擺上五樣簡單的小菜及一壇陳年老酒。

「護軍處的廚子不比悅來酒樓的好,但手藝還不錯,嘗嘗味道。」西午笑道。

三人各自拉把胡椅坐下。

「才十八歲就到達練氣期上品,真是厲害。」赤金有些感嘆道。

葉琛搔搔後腦勺,不停傻笑。

「我和老西兩個人四十歲才到達上品,真是輸你太多。」赤金輕挑眉頭道。

「大軍長不敢當。」葉琛恭敬道。

赤金嘴角扯了扯,擺擺手道:「不用那麼拘謹,私底下你就叫我聲赤哥,叫老西做西哥,而我們就叫你小葉子。」

「是呀,赤哥不像黃宏那老傢伙,老是注重些繁文縟節,只要該做的事都做好,其他的不用太在意。」西午搭腔道。

葉琛點點頭,暗想:「這兩人真好相處,日後工作上應該可以輕鬆不少。」

赤金喝了口酒,挾了塊肉咀嚼幾口後,道:「我這個人一向懶散成性,要不為了買築基丹,才懶得當這個鬼勞子軍長,早些年在老傢伙底下,差點沒被他玩死,幸好他申請退休,順理成章接了大軍長位子,日子才得以輕鬆些,不過我還是覺得當個散修比較好,等賺夠靈石達到築基期後,我就會申請退休,然後去雲遊四海,自由自在的生活才適合我。」

「這築基丹可是天價吧?」葉琛故意問。

「可不,這築基丹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買得到,好在老西在百草門關係不錯,不過價錢還是嚇死人的天價。」赤金有些無奈道:「我當護軍已經整整八年,也還存不到十分之一。」

葉琛嘴角扯了扯,為了三毛子,他可是隨手送出一枚上品築基丹。

「嘿,我跟赤哥不同,他是為了築基丹,我則是奉師尊命令來此駐守,擔任百草門與城主府的聯絡窗口,所以沒辦法像他這樣自由。」西午表情有些暗淡,自顧自道:「我是個練丹學徒,一心只想拿到練丹師的資格,不過出身寒門,沒有豪門世家的龐大奧援,練丹師就變成不可碰觸的癡心妄想,因為練丹可是很燒錢的一門學問,所以只能不上不下的卡在這裡,好在赤哥人不錯,多方關照我。」

赤金拍了拍西午的肩頭,一副你是我兄弟的親密樣。

葉琛點點頭,突然皺起濃眉,對著西午認真問:「西哥,請問你有聽過桂全這個人嗎?」

「桂師兄?!你認識呀?!」西午表情有些訝異。

赤金沒好氣地瞪了西午一眼,笑道:「老西你也太搞笑了吧,赤玉城的修士誰不認識桂全。」

西午聞言,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道:「哈,我都忘了桂師兄除了仙藥閣外,還會來赤玉城擺攤賣藥。」

「當然有,他是我師兄,頗受師尊疼愛,雖然後期修為上不去,只好下放,不過能當上仙藥閣閣主,算是很好的出路。」西午嘆口氣道:「唉,可惜後來聽說為了個凡人,揚言要退出師門,師尊聽聞此事相當震怒,要求他剜下一顆眼珠才行,師兄居然跟師尊較真,硬是摳下右眼,說是報答多年師恩,後來就再也沒師兄下落。」

西午臉色暗淡地喝了口酒。

葉琛聽聞此事相當難過,眼角有些泛紅,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顫抖。

赤金看在眼底,沒有表示什麼意見。

場面氣氛變得有低迷,西午及葉琛似乎心事重重樣。

赤金見此,連忙舉杯勸酒。

來回敬了幾回,兩人的表情才好了些。

「赤哥,除了值勤,還有什麼事要注意嗎?」葉琛喝了口酒,小心問道。

「基本上城主是不會直接管理軍長,有事會透過杜可通知,整年下來沒幾件事交待,算是很清閒,近年來我和老西最常做的,就是陪著小姐在鬼哭森打轉,偶爾出手殺幾條靈獸,你瞧,這盤醬爆肉絲,就是前幾天我殺的赤火豬,這味道可是美味極了。」赤金挾起幾條肉絲,一臉得意道。

「小姐?當日在鬼哭森遇到的女修,就是杜城主的掌上明珠?」葉琛嚇了一跳,原來她就是杜靈兒,難怪宣佈考核時,她有權改變結果。

「連小姐妳都不認識?還真是土包子,放眼整個登州,哪一位女子的容貌可以比得過她,不過,你可別動歪腦筋,她可是早就許配給盛秋雨當妾了。」西午翻翻白眼,指著葉琛道。

葉琛連忙說不敢,杜靈兒的美貌確實讓葉琛驚豔不已,午夜夢回時,她的倩影總是盤旋不去,葉琛心中早把她當成夢中情人,一直苦無她的下落,現在聽到她就是小姐,以後有很多機會可以接觸,心跳不免加快起來。

「看你這身皮相,勉強算得上小姐喜歡的類型,或許下一次到鬼哭森陪練,就會把我換掉,改由你跟赤哥,唉,誰叫我天生一副死人樣,小姐不知道叨絮過幾次。」西午扁扁嘴自嘲道,但臉上仍是淡漠,對他來講,女人不過是男人的附屬,他最在意的,仍是如何成為練丹師。

葉琛一聽更加竊喜不已,眼睛都亮了,臉上還有些紅潤,為了掩蓋,連忙低頭不斷喝酒。

赤金可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葉琛的小九九,也不去說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葉琛才十八歲,難免會被杜靈兒的美色所迷惑,他心想再熟悉些,就會勸他收起心思,這天底下溫柔恭順的漂亮女子多的是,犯不著去招惹那匹胭脂馬。

三個人開開心心地喝乾了一壇酒,剛好遇上換哨的時間,赤金吩咐副軍長段治先在護軍處待命,由他帶隊換班,順便領著葉琛,熟悉城主府的環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著,葉琛仔細地記住路線及人員長相稱呼,赤金非常驚訝他的聰明,只要講過一次,葉琛就能記住,心想多了個好幫手,以後日子更加輕鬆,比起之前還要伺候那個難搞的黃宏,真是天壤之別。

才剛過西大門轉角,遠遠就看見杜靈兒披著白色狼毛皮,領著一大票僕人,如同女皇出巡般朝此方向走來。

赤金一行人見到杜靈兒,動作整齊的施了個軍禮。

葉琛原本要打招呼,但杜靈兒彷彿不認識他似的,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就揚長而去。

「赤哥,這…」葉琛苦著臉問,心裡卻有些失落,原本以為杜靈兒對他是有些印象的。

「小姐就是這樣,脾氣非常的大,無論對錯都要順著她,以後你跟著她,千萬不要有所衝突,要不然吃虧的可是你自己。」赤金好意提醒一下,見葉琛臉色垮了下來,心裡可是笑開了,徑自領著兵士往下一個哨點走去。

葉琛呆站在原地,望著杜靈兒遠去的身影,心想:『人家可是城主女兒,乃千金之體,當然對我這個土包子沒什麼印象,何必自做多情,還是把心思放在修練上就好,不過她接連幫了我兩個大忙,這恩情總是要報。』

但想歸想,仍是放不掉這份心思,但轉念又想,至少可以見到她,心情才稍稍好轉些。

葉琛點了點頭,邁開腳步緊跟赤金的身影,不過眼角卻仍是藏不住傷心難過。

對於杜靈兒來講,她當然是忘了葉琛這個愣小子。

第一次見面,她心中只有珍貴的狼王毛皮,第二次見面,純粹只是覺得葉琛還勉強算是順眼,就點了他當護軍軍長。

殊不知她這無心的舉動,讓她得以逃過日後的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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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寄魂玉 加入書籤
「這位道友,我想買一粒凝脈丹。」葉琛低頭問。

面前的百草門年輕弟子,頭抬都不抬,語氣極冷冷道:「賣完了,下次請早。」

葉琛定眼一瞧,笑道:「請問道友,可是靖遠仙藥閣的吳均?」

百草門弟子一臉狐疑地抬起頭,隨即露出笑容,驚喜道:「嘿,你…你是小總管的兄弟,叫葉…葉琛,對吧?」

葉琛點點頭,吳均立即上前給他一個重重的擁抱。

「我四弟三毛子在赤玉城,你有去看過他嗎?」葉琛問。

吳均聞言,眼角有些泛紅,咬了咬下嘴唇,淡淡道:「我知道小總管人在赤玉城,還開了間醫館,懸壺濟世、扶弱濟貧,被登州百姓尊為活人神仙,在靖遠山城時,他的醫術就很好,閣內的老神醫們,個個都說技不如他。」

他略略吸了吸鼻子,看看遠方天空,搖了搖頭道:「我怕見了小總管,會讓他想起桂師兄,情緒會難以控制,畢竟他好不容易才有今天這般安穩生活。」

葉琛點了點頭,立即又問:「桂爺有和你們聯絡嗎?」

吳均苦笑道:「沒有,自從師兄辦好丁兄弟及二愣兄弟的後事,就說要回門內請罪,後來據門內的師兄說,桂師兄提到要去大魏遊山玩水,但我特別徵詢仙藥閣大魏分部,獲得的消息都是從未見過。」

「那你知道桂爺為了四弟,自廢一隻眼睛的事嗎?!」葉琛小聲問。

吳均點點頭,兩行清淚迅即落下,隨即別過頭去偷偷擦掉。

兩個人就這麼對看著,與喧鬧的北巷呈現懸殊地對比,時空彷彿凝結住了。

久久,吳均才嘆了口長氣,無奈地兩手擺弄著攤位上的藥瓶,突然他叫了一聲,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青色卡片。

「這是我幫丁兄弟換衣服時,從他懷裡找到的,應該是小總管交給丁兄弟的,我不好私吞,只好先收在身邊,一直苦無機會還給小總管,今日偶遇葉大哥,索性就交付給你,也好了我一樁心事。」吳均將儲丹卡遞給葉琛,一臉如釋重擔道。

葉琛接過卡片,臉上滿是沉重,他抿抿嘴唇,從懷裡掏出五塊下品靈石,放在吳均手上,道:「麻煩你們了,這點靈石就當作補貼。」

吳均連忙退回靈石,急道:「葉大哥不用那麼客氣,當初小總管在仙藥閣時,很照顧我們師兄弟,我們報恩都來不及,怎還會貪圖回報,更何況丁兄弟和二愣兄弟跟我們都很要好,他倆不幸喪生,做朋友的當然要風風光光送他們一程。」

葉琛不好再勉強,只能將靈石及儲丹卡收回。

「葛長老派了新任閣主過來,居然是門內風評最惡的練丹師-丘良胥,那個王八蛋整天把錢掛在嘴邊,不僅擅自苛扣我們薪酬,還不斷百般刁難,比較有本事的師兄弟都請調到其他分部,剩下沒有背景的師弟,我不忍他們被欺負,只好咬著牙苦撐著,最近實在是受不了,才故意跑到赤玉城來賣藥,唉,我們這班師兄弟聚在一起,總是不斷緬懷師兄及小總管在的美好日子。」吳均越講眼睛越紅道。

葉琛點點頭,尋思半會,道:「我剛接了城主府護軍軍長職位,可以指定兩名副軍長,如果仙藥閣真待不下去,吳道友你可以考慮過來。」

吳均一聽,感動地眼淚直流,直抓著葉琛手不放,心裡在想,小總管跟葉大哥這對兄弟,對人實在太好了。

對於葉琛的提議,他相當心動,但受限於身份問題,這是決計不行,除非他打定主意叛出師門。

吳均用衣袖擦掉眼淚,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道:「抱歉,讓葉大哥見笑了,你的好意我心領,日後,若有機會再說吧。對了,你剛說想買凝脈丹?」

葉琛點點頭,笑道:「如果賣完了,下次我再早點過來買就好。」

吳均露出個狡黠微笑,從腰帶上的靈草囊取出一只小藥瓶,道:「最近來了個大款,常常剛擺好攤位,立即過來掃光所有的貨,害我被其他顧客抱怨,幾次下來我就學聰明了,一些搶手貨會故意留點存底,遇上交情較好的朋友,就拿出來賣,這凝脈丹品階不錯、價錢不斐,這瓶就免費送給你。」

他伸手將藥瓶塞進葉琛懷裡,不容他輕言拒絕。

葉琛覺得四弟交的這些朋友,全都是重情重義的血性漢子,心想假若日後自己發達了,就全收攏到身邊一起打拼,這樣才是行走人間最大的樂趣之一。

「謝謝您,吳道友。」葉琛感謝道。

吳均擺擺手,笑道:「比起葉大哥的出手,我這是小意思,更何況我只是借花獻佛,算不了什麼,好了,天色不早,我也該準備起程返回靖遠,要不然太晚回去,又要被那個王八蛋叨唸半天。」

葉琛幫忙吳均收拾攤位,臨走前吳均再同他深深擁抱,然後才依依不捨地踏著飛劍離開。

葉琛若有所思地看著天空那道青虹,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才剛走出北二巷口,遠遠就看見章予右手拿著根香腸大快朵頤,腳邊還跟著頭風狼。

章予看見葉琛,連忙扔了香腸,朝他狂奔而來,風狼反應很快,立即接住香腸,低頭開始偷吃。

「葉大人,葉大少,葉大金主,我的可愛小葉子。」章予一把抱住葉琛,作勢要親吻他,嚇得葉琛差點拔出破山劍把他給劈了。

「章…章兄,你…你是發瘋了嗎?」葉琛連忙掙扎他的凌厲攻勢,躲在一邊叫道。

章予一臉狂喜道:「嘿,我當然是發瘋了,因為我靠你狠狠撈了一大票呀,你知道嗎?七月那次礦場考核,赤玉城最大賭場-至尊坊開了賭盤,大熱門是海大富,而你葉琛則是大冷門,一賠兩千,我章予跟你是好哥們,當然要挺你,而且我太清楚你的本事能耐,所以拿全部身家全押在你身上,嘿,你猜怎麼樣?我差點把至尊坊給贏來,現在我可是赤玉城數一數二的大款呀。」

葉琛翻翻白眼,暗罵:「還真是王八蛋,居然我把貶得一文不值,活該輸得一乾二淨。」

章予揚起一只繡著八朵金線描邊雲朵的百寶袋,下巴朝天,大笑道:「瞧,這可是八品百寶袋,夠兇悍吧,全登州境內不超過三只,那至尊坊坊主-李小飛,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拿走經營權,拼命要把這只百寶袋塞給我,你知道嘛,我章予向來心軟,禁不住人家苦苦哀求,勉為其難說還會再考慮考慮,李小飛立馬又給了萬餘塊中品靈石。」

葉琛拼命直翻眼,譏笑道:「萬餘塊中品靈石跟一只八品百寶袋,你還要再考慮?你也實在夠狠的,不怕李小飛派人把你給宰了?!」

章予慎重掛回袋子,摟住葉琛低聲道:「嘿,我當然不可能玩那麼大,人家背後可是仙道十門之一的金光洞,對外宣稱我還在考慮,但實際上我就再要了些好東西及十分之一的至尊坊股份就獲利了結。」

葉琛沒好氣的瞪了章予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就是這種人。

章予從百寶袋掏出一塊閃著翠綠光芒的玉佩,有些肉疼道:「承你大恩情,賺了個盆滿缽滿,不拿些東西送你,未免太不近人情,這可是上等貨,走跳修真界的救命利器,五階法寶-寄魂玉。」

葉琛皺起濃眉,一臉疑問地看著章予。

章予小聲解釋道:「嘿,這寶貝沒多少人知道,是我硬從綠珠閣主那邊搶來的,使用方法很簡單,只要遇上生死存亡之際,立即分出一縷元神寄存在玉佩之中,就算肉身被毀,也不怕神魂俱滅,稱得上靈寶閣鎮閣之寶呀。」

葉琛挑挑眉,暗想:「這還真是好東西,不過看章兄那副肉疼樣,我要真收下它,肯定事後會鬧得不愉快,還不如推掉,賺他一個大人情。」

他大笑三聲,硬把寄魂玉推回章予的懷前道:「這東西太珍貴,我根本不懂得使用,還是留在章兄身上比較適合,至於賺得大筆賭金是因為章兄知我懂我,小葉子高興都來不及,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就請我到悅來酒樓吃頓好料即可。」

章予一聽到葉琛所言,登時鬆了口氣,連忙收起寄魂玉,奸笑道:「嘿,這有什麼問題,我包下整座酒樓請你們全部人吃上一個月。」

他略有所思地拍了拍葉琛肩頭,笑道:「人的命運真是奇妙,遇上你之前,我根本就是個連喝水都會嗆到的倒楣鬼,遇上你之後就否極泰來、時來運轉,小葉子你根本就是我的大福星,我章予這一輩子跟定你了,往後你有任何吩咐,我全扛了。」

葉琛笑道:「嘿,章兄就愛開玩笑,我沒那麼大能量,就衝你這句話,想請你幫忙兩件事。」

章予挑挑眉,看著葉琛。

「我剛接了護軍軍長的職位,苦無能人相助,又不想延用舊人,所以想請章予來幫幫我,酬勞可以任你開。」葉琛徵詢地看著章予道。

章予笑開了,直道:「嘿,城主府護軍營副軍長位子,這可是登龍門的路子,任誰都會搶著去做,你居然把機會給我,當然沒問題,誰叫我們是好兄弟,小葉子,我今後就跟著你混,你要好好照顧我呀。」

葉琛微笑點點頭。

「另外就是,凡事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果我出了什麼差錯,希望章兄您能夠保護我的家人兄弟。」葉琛鑑於很多殘酷教訓,所以特別請求章予。

章予胸膛拍得響亮,直稱沒問題。

這時,那條五階風狼吃完香腸,顛頭顛腦跑到章予腳邊撒嬌。

「這隻風狼是我從新開的仙獸坊買來的,這可是登州最火紅的流行貨,只要是官員、富豪,都會買幾條來看顧宅府;很多修士就算不是出身萬獸門,也會買隻屬性相乘的靈獸來玩玩。」章予疼惜地摸著風狼的腦袋,風狼舒服得差點趴下身體。

「這不需要祭練嗎?」葉琛疑惑問。

「我知你的意思,修士的神魂稀少又很珍貴,幾乎都選擇放在祭練自己的武器上,不會隨意分散神魂在其他事物上,我們是走劍修不走獸修這條路子,這靈獸當然就不好受我們控制,這新開的仙獸坊之所以生意爆棚,除了它是中土大陸第一間靈獸專業買賣店鋪,還有它推出一種獨門的控制法術,利用御獸符來操縱靈獸,不會浪費珍貴的神魂。」章予從百寶袋取出一張青色符令解釋道:「只要將你的精血及靈獸精血一起滴入御獸符,就能建立起主僕關係,你可以任意操縱靈獸,事後如果想放棄靈獸,只需將精血收回即可,相當的簡單方便,不過御獸符不便宜,一階的御獸符就要一百塊下品靈石,五階御獸符等同跟築基丹差不多天價,不過買張一階的御獸符就可以隨意操縱最多三隻靈獸,大家仍然是搶破頭爭購。」

葉琛點點頭,暗想:「這確實是另類的賺錢妙招,難怪仙獸坊大發利市。」

章予左顧右盼許久,才小聲道:「聽說這是萬獸門跟海大富共同經營,這海胖子手腕真夠犀利,居然讓他買通所有關節,硬是突破重重難關,在赤玉城狠狠地打下一釘,而且還把仙獸坊推上商界龍頭寶位,他賺到的利潤跟我相比,我連他的零頭都不如。」

「所以小葉子,聽章兄我一句話,千萬別跟海胖子犯沖,免得被萬獸門盯上,當成阻礙財路的石頭給砸了。」章予意有所指地囑咐葉琛。

葉琛當然知道他的話中玄機,礦場考核後他就跟海大富結下深仇大恨,葉琛原本打算用他的職位好好的炮製這陰險的王八蛋,現在章予擔心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決定從善而流,放了海大富一馬。

兩人跟一條風狼繼續邊走邊談,往北五巷最著名的包子店-木易師傅走去。

葉琛成為城主府護軍軍長的消息,在九羊山礦場界炸開了,一個小小的識礦學徒,短短五年之間,爬到護軍軍長的寶位,可真是跌破眾人眼鏡,這直上龍門的大好際遇,讓眾人對葉琛又是嫉妒又是稱羨。

老白頭出盡風頭,鎮日臉上都是掛著笑容,差點沒僵了,他不斷盤算,這護軍軍長雖然是城主私編人馬,但仍然是在大燕軍冊上登載有名,一旦爆發戰爭,州軍領有權調動境內各城兵馬,依葉琛練氣期上品的修為,打仗不跟兒戲一般,到時領了軍功,立馬就提升上去,當個外城守將不就易如反掌,再多打幾次仗,說不定連州軍領都有機會。

登州前州軍領不過是個凡人,靠著他背後家族同燕王愛妃有些關係,才爬上州軍領的位子,五年前寇骨族秋獵,登州州軍如同散沙,尚未接戰立即全面潰逃,這廝居然寡廉鮮恥帶著一家老小逃出登州,雖然僥倖逃過一劫,但被朝庭言官集體聯合彈劾,判了個陣前擅離職守,落了個滿族抄斬。之後來了個新州軍領,同樣也是個靠裙帶關係的二世祖,怎比得上葉琛可是實打的仙人,想到葉琛很有機會當上州軍領,老白頭興奮地整夜睡不著覺。

老白頭往來的三十幾戶人家,原本瞧葉琛只是小小的礦坑負責人,架子可是擺得老高,要不看他還是個仙人,才懶得搭理,勉勉強強保持若有似無的關係,一聽聞葉琛當上城主府的護軍軍長,態度可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接待的層級立即從小管家躍升到家族大老,禮物及問候絡繹不絕,其中幾戶人家還打著免聘金,還送宅子的條件來勸動老白頭,嘿,今非昔比,換老白頭擺架子了,他下巴揚的老高,直道:「這媳婦娘家若沒有個官職或是龐大家產,連談都不用談。」

這時,葉琛打算換了原本的院子,遷移到官員區居住,但老白頭認為不需要,院子周邊清靜,左鄰右舍又很熟悉,再加上新購宅邸又要花費大筆銀兩,這一分一毫都要存起來讓葉琛娶房媳婦,不,還要再加上幾個小妾的,所以堅決不搬,葉琛拗不過老白頭,只好買下後方的空地,另外增建了六間屋子,又另外買了兩名僕役、一名食娘,原本的小僕葉三立馬升格成管家,這老葉家的日子可是越來越好,儼然已是一方富裕人家。

第三十七章 凝脈期(上) 衝擊 加入書籤
葉琛擔任護軍軍長,走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手一揮,送舊人回老家種田,指定的副軍長職缺除了章予外,另一名當然是三弟辛練。

辛練作風海派、待人親切和善,很快地在城主府的禁衛間,獲得極高的好評,甚至還略勝大軍長赤金一些,葉琛及季留叔怕他把錢全花在吃喝玩樂上,在官員區替他弄了棟小宅邸,先墊了頭期,餘款從他每月薪餉去扣,一舉擺脫了無殼蝸牛的窘境,辛練對於兩位哥哥的愛護之情,點滴記在心頭,登時醒悟過來,一改過去的好當凱子爺壞毛病,收起玩心、對錢財量力而為,把全副精神放在工作上,沒多久就娶了房媳婦,原本的仙人夢早就拋諸腦後,現在只想生他十幾個胖娃兒,壯大他辛家人口。

至於二弟季留叔,身價更是水漲船高,除了三毛小鋪(當初與三毛子合開的店鋪)之外,葉琛透過新礦場二總管宋義的居中牽成,提了他當新礦場的負責人。

季留家那個沒用二房的小兒子,短短五年間,成為商行及礦場負責人,可讓多少人直呼看走了眼。

父親季留閿長久以來把他當成扶不起的爛泥,一句哪邊涼快哪邊去,早早就把他趕出季留商行,甚至到處抱怨道:「二房的孩子,腦子就是不好使,全是大便。」

大房季留朱氏這頭的人見季留叔一副姥姥不愛、爹爹不疼的,更加地對這對母子百般刁難、折磨,後來季留叔有點成就了,竟然敢頂撞父權、大鬧宗祠,帶著二房母親破出家門,季留朱氏可是高興極了,季留叔再也沒有辦法同他三個兒子爭奪家產,過了幾年,這季留叔不知是踩到什麼狗屎,居然給他闖出一片天地,三毛小鋪在商界竟然硬是壓過老字號季留商行一頭,季留商行被三毛小鋪打得頭都抬不起,差點關門大吉,幸虧後來聽說他的合夥人三毛子捲款潛逃,三毛小鋪才止住了勁頭,讓季留商行勉強喘過氣來。

後來又聽說他的結拜大哥,當了新任的護軍軍長,內舉不避親的拉他成為新礦場負責人,居然在赤玉城官場上有了一席之地,季留閿及季留朱氏傻眼了,沒想到季留叔從一團爛泥,搖身一變成為名滿登州的紅頂商人,他們想到過往如何對待季留叔,登時冷汗直流、心驚膽跳,深怕他秋後算帳,連忙抱著一堆禮物,登門拜訪這當初他們看不起的二房小兒子。

站在大廳裡的季留閿,臉紅脖子粗地急著要將家業傳給他,季留叔冷笑一聲,他心裡早就不把那點東西放在眼底,光三毛小鋪一年的獲利就可以買下十家季留商行,更別提新礦場那頭的灰色收益。

不過季留叔向來心軟,也不是個眥睚必報之人,他覺得能夠得到父親認同,就已經很心滿意足,揚言不繼承家業,並且釋放善意,提出兩間商行結盟,擴大企業版圖,父子同心大賺錢財;此時,季留閿懵了,原以為大兒子是個寶,小兒子是根草,現在才發現小兒子根本是根巨樹呀。

季留朱氏這邊慘了,人家血濃於水,父子倆親親抱抱就一筆勾消,自己一個外人,糾結眾人百般虐待、欺凌他們母子那麼多年,現在他權勢薰天,只消輕輕地拍個一下,她不就成了肉泥,幸虧她腦子聰明,隨行還拖了幾個馬屁精,立馬跪在季留叔面前,一口咬死解釋是受到惡僕慫恿,才會如此愚昧不知。

季留叔一張臉鐵青的可怕,好半天硬是不發一語,季留朱氏這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張塗滿厚粉的臉,硬是哭得有如兩道土石流,聲淚俱下、哭天搶地,好似她的冤比竇娥冤還冤,不斷地磕頭認錯,硬是把地磚砸出了個口,總算把季留叔滿腹鳥氣給磕消了,季留叔吩咐家僕把那幾個從犯活生生打死,扔到後院餵狗,然後心平氣和地在季留朱氏面前,拍胸脯保證不會算老帳,這糾纏近二十年的大房與二房之間的紛紛擾擾,就此打住。

事後,季留叔還好心地拉了他的三個哥哥來礦場幫忙,這舉動讓老母親可是欣慰不少,直呼這孩子可真是長大許多,每次遇到葉琛,都是老淚縱橫,直說葉琛是季留家的再造恩人。

四弟三毛子則是拒絕葉琛的一切幫忙,直稱已虧欠他太多,葉琛了解三毛子性情,也不再勉強,轉念又想弟妹身體太差,半慈善事業的三毛醫館,根本掙不了幾分錢,自掏腰包託人到處收購百年老人蔘、靈芝或是何首烏,再找個手腳俐落的大嬸協助打理雜務,三毛子疼惜妻子任湘湘,自然是從善如流,只是任湘湘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人一天比一天消沉,到後頭幾乎都躺在床上,根本無法下床走路,三毛子查驗全身仍無法找到病因,甚至尋來仙藥閣的老神醫們,仍是束手無策,真讓三毛子給急壞了,他抓著頭髮暗想,若是桂爺在就好了。


夏去秋至,秋走冬來。

瑞雪又開始飄落整座赤玉城,一個上午的經營,家家戶戶俱是積雪頗高,孩童們開心地在戶外打雪仗,大人們則是掛上愁苦的表情,又是長達四個月的雪災,這日子該怎麼過?!

進入城主府已快半年,葉琛迎來了衝擊凝脈期的大好時機。

他以修練為由,向大軍長赤金請假三個月,赤金只是叨唸幾句,要他好好交接事務,就許了長假。

葉琛把事情交接清楚,跟老白頭打過招呼後,一頭栽進了九羊山中的修練洞府。

山中無甲子,歲寒不知年。

葉琛坐在洞府的蒲團上,眼睛盯著面前的玉瓶已足足一個星期。

終於他動了,深吸了一口氣,打開玉瓶,倒出一顆如棗子般大小的凝脈丹,豪邁地一口吞下。

凝脈丹從喉頭慢慢滑了食道,一股香甜的氣息直鑽腦門,立即運轉大小周天,將藥力導引到全身,突然之間,原本細小的經脈登時暴漲,這衝擊差點沒讓葉琛叫出聲來,幸虧他修練地王鍛體,肉體耐抗性早以同靈獸般變態,也因為地王鍛體的打底,使得葉琛的經脈能夠承受極為誇張的爆增,尋常的修士頂多由一指般大小增大成三指般大小,就必須壓抑凝脈丹的藥力,避免肉體經脈爆裂而亡,但葉琛完全不用擔心,所以他放任經脈的增長,最後足足擴漲到五指才停下。

由於經脈成長過於急速,葉琛原本的靈力就變得微乎其微,他感到極端異常的空虛,就好像餓了上千年一樣,身體自然而然地渴望填補空虛,這時聚靈陣的功效顯現出來,龐大的上品土系靈脈不斷地經由聚靈陣的轉化,分解成數萬股精純靈氣,以葉琛為中心點匯聚,全身上下每一只毛孔就像乾扁的海綿,貪婪地不斷地吸取海量的靈氣,就像已經餓了好幾個月的乞丐,突然面前擺上一桌豪華大餐,登時不顧形象趴在桌上,餓狗爭食、狼吞虎嚥。

就這樣足足三天,才將經脈完完全全的填飽,每一分每一寸的經脈紮實地充滿靈氣,葉琛感到前所未有的飽實感,而巨大的靈脈竟然縮小五分之二。

一般的修士會服用大量的培元丹,藉以補充極端不足的靈氣,但培元丹的藥力只能提供八成的靈氣,遠遠不及靈脈的十足十精純靈氣,因此擴大到三指寬的經脈會因為凝脈丹藥效一過,經脈不夠飽滿紮實而又縮萎,一般都略縮到兩指寬到兩指半寬;反觀葉琛憑藉著地王鍛體的打底,毫無保留地完全發揮凝脈丹的藥力,硬是把經脈撐大到變態般的五指寬,又能及時地完全填滿,自然比一般修士更加粗大,甚至還略勝一籌,直接達到五指半的驚人寬幅,兩相比較之下,同樣是凝脈期初品的位階,葉琛遠遠超越同品修士。

能夠使用靈脈修練的這般豪華奢侈大手筆,只有仙道十門這樣的龐大門派才行,而且還僅限於重點培養弟子,其他弟子或是一般修士只能憑藉海量的培元丹。

葉琛憶及先師的厚愛,不禁眼角泛紅。

原本在識海中平淡無奇的無名沙漠,突然間爆出一陣閃光,沙漠顏色竟從鵝黃色轉變為紫金色,同時之間,原本藏在破山劍的那道怪異白光,潛藏之久到葉琛早就忘了這回事,竟然從沙漠中無恥地竄了出來,化成一把青銅色的巨劍。

葉琛看到巨劍,差點沒瘋掉。

「這鬼沙漠還能長東西呀?!」一座青銅色的龐然巨劍,直挺挺地長在紫金色的沙漠正中央,說有多怪就有多怪。

葉琛花了很多辦法,想把巨劍拔出來,但根本難以憾動,這又是個奇怪的謎,難不成無名沙漠的特殊能力就是會長東西?到了築基期,不就又會長出另一個怪玩意?

他心想,如果自己修練到羽化飛仙,那不是要帶著一大堆奇形怪狀的玩意,天呀,吃個蛋就吃出這麼多事來,真可以算是倒霉到家了。

手一攤,歎口氣道:「反正謎已經那麼多了,再多一個也不會怎樣。」

無奈地立起身來,這時,他查覺到體內流竄的靈力,原本是霧般的質量,成為凝脈期後,竟然轉化成液般的質量,而且比起以前更加充實、渾厚,心想:「難怪凝脈期可以隨意揉捏練氣期,光是靈力質量就可以用法術活生生砸死對手了。」

他抬起手,肌膚上又充斥難聞的惡臭,一層夾帶血絲的灰泥遍佈全身,葉琛知道這是凝脈丹將經脈中雜質及瘀血逼出造成,他笑道:「小池子被弟妹弄走了,沒辦法洗個痛快地澡了。」

索性脫光全身衣服,打出雨霧術,仔細地洗去一身髒汙。

洗好澡後,穿上衣服,揚手一記淨衣術,將衣服清理得清潔溜溜。

突然,他又有重大發現,巨大的靈脈竟僅只剩五分之三,「突破到凝脈期就少掉五分之二靈脈,要是突破到築基期,該需要多龐大的靈脈?!」他肉疼的鬼吼鬼叫道:「這可都是錢呀。」

假如讓章予知道,鐵定指著他的頭,破口大罵他是敗家子。

心疼的滿地打滾半個時辰後,一臉平靜地站起來。

「算了,反正吃都吃了,難不成還要拉出來還它。」葉琛眼角抽動地自嘲道。

「修仙還真是條燒錢的不歸路。」一臉沉重地道,慢慢展開個得意的笑容,下巴揚得老高,哼了一聲道:「幸虧小爺的家底夠厚。」

他望著靈脈,心想乾脆全挖起來收入納虛戒。

「靈脈如此龐大,就算一天挖上十二時辰,也要挖上個把月,唉,算了,反正地王鍛體仍然需要靈氣淬身,就先留著不要動,反正納虛戒裡的靈石還很多,不夠再來挖好了。」他咂咂嘴巴道。

嘴巴是這麼講,身體卻不同意,這愛錢的傢伙,還是狠狠挖它個夠,足足有土龍蛋般大的靈石,幾百顆就這麼收入納虛戒中。

「嘿,還真痛快呀。」葉琛滿意地收手,靈脈此時又小了五分之一。

他拍拍手,遲疑半响道:「再來該做什麼?對了,拼看看第二重的地王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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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記者會,不定期召開。

肥痞道:書友們發話,最近帥氣的武普怎麼不見了?所以特別請他來談談近況。
紫金獒:嗷…
肥痞眼角微抽道:不是找你,叫你家主人出來。
紫金獒:嗷…
肥痞臉色大變,直接翻桌道:叫隻狗來應付我,他不知道我可以隨意揉捏他嗎?
紫金獒大口咬住肥痞的頭。
紫金獒的嘴裡傳出一個聲音:我們…我們…下次再見!!!

第三十八章 凝脈期(下) 地王神力 加入書籤
葉琛想到此,非常地興奮,他滿臉通紅、髮鬢滲汗地從納虛戒裡取出傳功玉簡。

地王秘法第二重以後的神通,全都因為位階的限制,只能望簡興嘆。

現在順利晉升凝脈期,當然要一股作氣、乘勝追擊。


地王祕法第二重名曰:地王神力,意指能夠擁有天神般的可怕力量,原本凝脈期的修士力量大概有一百匹角馬力,而地王神力則能夠增加到一千匹到三千匹角馬力,等於碰著就可以讓練氣期修士當場身爆,攻擊力等同一只三階法器,衛無涯聲稱修練到極至,將可擁有五萬匹角馬力左右,等同一只二階法寶的攻擊力。

「天呀,這簡直是牛氣沖天的無上神通。」葉琛驚訝地大叫。

他壓抑著狂喜,深吸一口氣,依照地王神力的口訣,運轉全身靈力。

一重天、兩重天、三重天,慢慢地衣服底下的皮膚浮現如蛛網般的金色紋路,四重天、五重天、六重天,金色紋路擴大成金色光斑,猛然光斑一暗,葉琛的全身肌肉驟然一緊,竟然像吹氣般逐漸漲大,原本身高八尺的葉琛,竟長高至八尺半,他感覺到一股快要爆體而出的磅礡力量。

他慢慢地走向靈脈壁前,試探性一拍,堅比金鋼石的靈石壁竟拍出一個深十尺的掌痕。

「這功法簡直是太變態了。」葉琛驚嘆道:「乖乖,這下動作可要小心點,免得隨手一拍就把人拍成死泥了。」

他看了看聳立眼前的巨大靈脈壁,嘴角露出一抹詭異地笑,猛地將五根手指插進靈脈壁,像挖豆腐般輕鬆地挖下一大塊靈石,大笑道:「哈,早知道就先練地王神力,就不用浪費那麼多時間。」

他看了看手上的靈石,兩眼猛然爆出錢迷的可怕光芒。

轉身又試著挖下一塊,然後再一塊,又一塊,再一塊,又一塊,足足挖下五分之一的靈石才停下手。

「呼,雖然輕鬆,但一次挖那麼多,也是挺累人的。」他看著坑坑疤疤的靈脈壁笑道。

露出有些捨不得的表情道:「只剩下五分之一的靈脈了,悠著點,免得洞府被我搞塌了。」

葉琛這種財迷的挖礦行為,其實是相當危險的,因為整座洞府是位於深達萬引的地底深處,一條巨大的上品土系靈脈中,如果將上面的靈脈壁挖光,洞府失去強大又堅硬的靈脈壁支撐,立即重如百萬石以上的土堆就會毫無懸念地填滿地府每一個角落。

簡而言之就好像一顆深埋在地底的雞蛋,有一條小蟲,從蛋黃處開始吞食,一直吃到蛋殼處就停止,那就沒事,但如果牠腦袋壞掉,硬是咬破蛋殼,大量的泥土活生生把蛋給壓碎,想當然爾裡頭的小蟲就沒命了。

葉琛收回地王神力的神通,緩了口氣,擦擦滿頭的大汗,隨手將散落滿地的大大小小靈石,一股腦地全收入納虛戒中。

葉琛心滿意足道:「幸好納虛戒裝載空間是幾近乎無限,換作是百寶袋,早就被靈石給塞爆了。」

「嘿嘿,這裡面的靈石夠我揮霍好一陣子的。」葉琛兩手插腰,鼻子噴氣地驕傲道。

突然他意識到一件事情,眼角抽動地道:「難怪土行宗會被滅門,因為它根本就是違反時勢潮流,現今修真界無人不走威力強大的劍修,誰要選擇最難練的體修,劍修只要弄把高級點的飛劍,就可以百引之外取人首級,換作是體修還要傻不隆咚地拼近身戰。」

「最基礎的第一重地王鍛體,光是靈氣淬體的折磨,就足夠教人崩潰放棄,更別提修練過程中需要大量的靈氣,這不是尋常修士能夠承受得了,唉,當初要不是無路可走,又深感師恩之重,誰要走上這條不歸路,早就放棄,改走劍修路線了。」

「不過土行宗跟佛域的禪修還真有些異曲同工之妙,難怪先師會參照大藏寺的絕學,來補全土行宗神識修練上的缺陷。」

他點了點頭,眼睛露出少見的狡黠道:「初期真的很苦,但現在可以說是苦盡甘來,誰能相信一個劍修的背後,擁有體修的基礎,嘿,光這點就可以玩死很多人了。」

突然,肚子傳來一陣不爭氣的悲鳴聲。

因為經常閉關,所以葉琛的納虛戒裡都會放些食物。

他苦笑一下,立即盤坐在地上,取出一籠饅頭及一盤牛肉,饅頭挾著肉片,美味地吃著。

「嘿,修練告一段落後能夠享受美食,實在是人間一大享受。」他滿足地笑著。

又掏出一罈黃酒,拌著牛肉饅頭,一嘴一口。

三兩下就吃得精光,拍拍肚皮站了起來。

他想了一下,決定挑戰第三重地王力士,他仔細地研讀第三重功法。

地王力士顧名思義就是擁有身外化身,化身數量依施法者修為而有差異,因為葉琛目前凝脈期初品修為,只能凝聚兩尊化身,而化身的威力視來源的多寡好壞。

原本土行宗所傳之地王力士,僅僅只是無意識的人偶,只能接受單純的命令操控,類似高級的石傀術罷了,但衛無涯鑽研五百年,自創的藏王秘法第一重-藏王神算,不僅可以提高智力,同時能夠精進神魂的力量,因此他把兩者結合為一,創造出更強大的地王力士。

他依樣畫葫蘆地打出手訣,眼前空氣頓時凝結,青石磚突然爆裂,一團精純的土系元氣被葉琛攝出,漸漸凝聚成一尊十尺高的力士,身形孔武有力,面目異常猙獰,就像佛域的怒目金鋼神像一樣,力士呆滯地站在葉琛前面,他能夠強烈地感應到力士每一吋肌膚透著可怕的力量。

這時,葉琛試著將一縷神魂剝離出來,然後朝力士射去。

只看見一團若有似無的光絲搖搖晃晃地飛著,好幾次差點偏離軌道,硬讓葉琛拉了回來,花了半個時辰,好不容易才進入力士的身體。

此時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就好像浸入一道非常溫熱的泉水,葉琛意識到力士是由精純的土系元氣凝聚而成,自然會有如此舒服的感覺。

他試著去操縱,起初動作相當緩慢遲頓,就像是嬰兒學步一樣,但葉琛不厭其煩地不斷以神念去完善它的動作,漸漸地力士動作越來越順暢,甚至能夠做到人類做不到的奇異動作,譬如將頭拿在手上當球耍。

這時,葉琛有了驚人發現,自己的眼睛居然出現不同的視角,除了原本的視線外,上端多了另一個視線,可以同時看到兩個不同的地方,譬如身體前面跟後面的景物,他意識到這是一個相當有利的能力,可以作為偵查對手而又不擔心失風被抓的危險,這個結果令他相當地滿意。

葉琛上下研究許久,突然他又有新的想法,從納虛戒中取出破山劍扔給力士,力士依據葉琛神念裡的記憶,耍了套常見的劍法,看得葉琛嘖嘖稱奇,他笑道:「有了力士,等同多了一個幫手,這樣對敵的時候就多了一份助力。」

他依樣畫葫蘆的再凝聚第二個力士,然後又授與它神魂,再交付給它自己鍛制的長刀,然後讓兩位力士相互對招。

看著兩尊天神一來一往地切磋武藝,看得葉琛嘖嘖稱奇。

「可惜我目前的靈力只能凝聚兩尊力士,如果再多上幾個,不就等於隨身帶了一票小弟,光是一人吐一口痰,不就可以把敵人給淹死了。」他笑嘆道。

他隨意地看了看靈脈壁,心想如果改用上品土系靈石,這力士的威力是不是更大?!

揮手散去一尊力士,從納虛戒中取出一顆如土龍蛋般大的靈石,將它化成一團精純元氣,然後凝聚成一尊力士。

兩相比較發現確實有明顯地差異,新的力士力量更加強大,動作也更加靈活,而且神魂投注其中,居然會有略略精鍊的感覺,這個發現讓他激動不已,那如果取出五系靈石,不是可以創造出五種屬性的力士,天呀,這根本就是逆天神通。

不過現階段他手上只有土系靈石跟無屬性靈石,因此他決定出關後,要收購大量的他系靈石,以備不時之需。

看著新形成的力士,三兩下就打爆舊力士,他心想這新力士強歸強,可是頂燒錢的,非十萬火急,還是少用為妙,平時還是使用大地元氣即可。

一股作氣要修練第四重地王徹地,發現無法運轉,心想要等到築基期了。

接下來,他開始研究藏王秘法,第一重藏王神算,已經熟稔於心,第二重則是藏王天機。

他研讀玉簡,上面指出藏王天機修練到極至,可以從日月星辰、四季潮汐,從中窺探一縷玄機,但是初期是利用籌算的方式去探尋先機。

葉琛依樣畫葫蘆地拿出五十支竹片,然後取一,再分成兩堆,從中計算出單陰雙陽的順序,再推論出結果。

重覆五百次後,他仍然毫無所獲,腦子差點沒打結,直呼這根本就是折磨人。

他深知自己根本沒那個天份,嘆了口氣,全收回納虛戒中,還是修練地王秘法比較快樂。

這就樣,葉琛閉關近三個月才出關。


收假的第一天返回護軍處,發現城主府東邊的一角,竟聳立一棟金碧輝煌的七層寶塔。

「奇怪,那個方向不是獸園,什麼時候多了棟建築物?」葉琛疑問道。

「嘿,誰叫你跑去閉關了。」不知什麼時候,大軍長赤金站在葉琛旁邊。

「大軍長。」葉琛恭敬一拜。

「不錯不錯,成功晉升成為凝脈期初品了,護軍處的水平提高一個水位了。」赤金讚許道。

葉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這棟建築物是城主專門為迎接他未來的女婿所蓋的,名曰迎仙樓,可是動員不少人力物力,他還破天荒地停止採礦工作,將所有礦場的礦工全調過來,一日五班日夜趕工,拼死命的趕出來的。」赤金眼光迷離道:「這要耗費多少靈石,如果拿來換築基丹,絕對可以讓我吃到撐死呀。」

陶醉半响,嘴角冷笑一聲,小聲道:「賣女兒賣得如此理直氣壯,真夠極品的。」

葉琛望著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的迎仙樓,竟有種不知名地難過感覺。


話說另頭。

一望無邊、浩瀚無際的宇宙。

恆星、行星停留其中,自顧自地綻放獨有的美麗風貌,偶爾地掃過一道火隕石,又恢復平靜無奇的可怕安寧。
這狀似無害的宇宙空間,其實潛藏著極端可怕的危險,因為每一分、每一寸的星空,充滿極為恐怖地空間風暴,就算是大羅金仙,也不敢任意穿越兩顆行星之間,因為空間風暴會將他切割成肉眼不可觀察地星塵。

此時,竟然有一頭巨大如山的饕餮,順著時空風暴,不斷地飄浮著。

這隻饕餮出生在一顆非常年輕的行星,打從幼年開始,牠就不斷地吞食行星中所有生物,僅僅一萬年就把行星吃成死寂一片,這廝居然沒有停止牠的無恥行為,竟然鑽入地底深處,開始吞噬行星的星核,然後在行星滅亡前,悍然突破空間屏障,飛入宇宙,展開一段無止盡地吞噬星球旅行。

饕餮靠著變態般的堅硬獸體,輕易地抵禦空間風暴的侵襲,甚至借此完善牠的防禦能力,到達五階之後,牠的血脈傳承開啟,獲得饕餮一脈地可怕本命神通,立即架起護體獸罡,更加肆無忌憚地順著空間風暴,不斷地各大星系間旅行。

每遇上一顆行星,牠就不斷地吞食行星內所有資源,連星核都不放過,然後讓其滅亡後再往下一顆行星前進。

就這樣,不知毀了多少星球,吃了多少生靈,豪奪強取地過了不知多少歲月。

饕餮面容呆滯地飄移著,還無恥地打了個雷般地響嗝,牠腦海地不斷地翻騰著,今天午餐要吃什麼?早餐才吃了半顆星球,怎麼又餓了?

突然,就在牠不遠處,出現一座白色巨大建築物,只見它緩緩地順著風暴行進軌跡,漫無目標地漂流著。

饕餮細眼一看,驚覺這是一座仙府,登時兩隻巨眼亮了起來,牠曾經吞食過不少東西,譬如海量的星球、靈妖獸、不知名的人種,其中就數仙府最為鮮美,每座仙府都是大羅金仙窮盡心思祭練而成,其中無不飽含龐大的仙界元氣。

『小時候吞了半座仙府,就能夠讓我可以在星際間移動,要是吞了眼前這座,我不立刻可以飛升到仙界?!』饕餮心想。

牠貪婪地舔了舔舌頭,二話不說,立即張開龐然大嘴,欲將仙府吸入腹中。

不過三彈指時間,仙府毫無懸念地被牠吸入嘴裡,正待牠要以本命神通練化時,仙府居然狠狠地撞破牠的獸體,兇悍地鑽出一只巨大血洞,輕輕鬆鬆地漂了出來。

饕餮傻住了,這仙府該有多硬?居然可以將牠歷經數萬年時空風暴打磨而成的變態獸身,撞出一只大血洞,這怎麼可能?打從牠出娘胎以來,橫行霸道數十萬年,從來都是牠吃食物,從沒有被食物給陰了。

牠雙眼泛起血絲,癲狂地朝天巨嚎一聲,不顧傷勢,悍然發動本命神通-吞天食地,再次要將仙府活生生練化。

篤然,一道匹練劍光,從仙府中射出,無情地將饕餮破成一半。

饕餮眼中的光芒由驚駭,到恐懼,到不甘,再到空洞,仿佛經歷了無數個輪回,巨大的獸體頓時沒了護體獸罡,三個彈指間,就被時空風暴切割成肉眼不可以觸及的微粒,飄散在無邊無際地宇宙。

仙府彷彿沒事似的,繼續往前漂去。

突然,仙府似乎有些感應,竟然閃了幾下。

高如千丈的仙府巨門前,立了一座小泥堆,竟略略地動了一下,繼而抖落數萬年來的厚厚星塵,一個瘦高的年青人顯現出來。

年青人面孔模糊,但渾身充滿詭譎的氣息。

只見他呆滯地動了幾下,聲調有些死板,艱難地道:「桀桀桀,找…找到女主人了。」

他略略看向墨黑星空的某一處,道:「走!接駕。」

仙府猛然向星空撞開一個口子,鑽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三十九章 佳人何方 加入書籤
北二巷位於靈寶閣不遠處,有一棟棗紅色古意盎然地四層樓閣,名曰悅來酒樓,樓主周永國乃金光洞的外門弟子,修仙的本事不怎麼樣,但經營手腕卻是個中翹楚,短短十年就把悅來酒樓從默默無聞,打造成一等一的頂級酒樓,在登州地界極富盛名。

樓內大廚、二廚曾經擔任大燕御廚,均領有特級廚師臂章,善於烹飪各種靈獸料理,仙道十門不少修士特地大老遠趕到赤玉城,就為了品嚐他倆的拿手名菜。

這日,隆冬大雪紛飛,家家戶戶都不敢出門,惟獨悅來酒樓仍然是高朋滿座,候補待位的顧客依舊是排起一長串長龍。

四層樓三十九個廂房全數爆滿,唯獨一個空著,但無人敢扯起店小二的衣領,狂噴口水要求開放,因為廂房外頭掛著一只小牌,上寫赤金二字。

赤金,這兩個字,放在修真界,只不過是個微乎其微的小角色,但若是加上城主府護軍處大軍長這九個字,就算是仙道十門的金丹長老,也要略略地恭敬一些,因為他背後代表著天一門,代表著盛秋雨。

突然,樓梯間傳來一陣沉穩地腳步聲,赤金領著一行人走上了四樓。

著輕便服裝的赤金,狀似凡間狂放瀟灑的遊俠,後頭跟著四個人,西午、辛練、章予及葉琛。

赤金稍稍回頭朗聲道:「嘿,好不容易五個人都沒輪到月值,今兒個一定要不醉不休呀。」

後頭的眾人均是滿臉欣喜。

店小二立即招呼上菜,赤金四人尚未進入廂房,梨黃大桌上就擺滿三十道珍貴可口的佳餚,桌旁碼放二十壇沉香醉。

店小二恭敬道:「大軍長,菜色已上齊,若有需要小的,勞煩告知一聲。」

赤金不耐煩地揮揮手,店小二領著五個夥計退下四樓。
五人一走進廂房,立即張起一道隔音罩,將外界的吵雜聲隔絕在外。

章予有些驚訝地左顧右盼,心想悅來酒樓這等服務,真是讓人覺得尊貴非凡。

辛練脫下厚重的狼皮大氅,笑道:「裡頭居然還有法陣運轉,真是夠豪氣的。」

赤金笑道:「四樓屬於貴賓專區,每一包廂開廂費是中品靈石五塊,當然要有對等的服務價值。」

章予一聽到開廂費,差點沒吞了舌頭。

西午完全不搭理眾人,冷冷地坐了下來,拿起酒杯就喝。

葉琛笑道:「西兄,怎麼悶悶不樂?」

章予及辛練嘴角扯了扯,拉了椅子坐下。

西午無奈地抬頭看了葉琛一眼,又低頭喝著悶酒。

赤金朗聲笑道:「嘿,素聞西大爺一心追求練丹大道,今日怎會為情所困呀?!」

眾人一聽差點笑翻。

西午更加地埋著頭。

葉琛覺得平時的他就很陰沉,現在一張臉更加陰冷,讓人心頭一股寒意。

辛練小聲在葉琛耳邊說道:「前些日子,南海靈霄宮不是來了幾個女修,西大爺看上其中一個俏佳人,叫作陳圓圓的。」

葉琛立即憶起,原本迎仙樓是用來迎接盛秋雨的到來,沒想到左等右等,卻只等來一句公務繁忙、不克到訪,作為未來老丈人的杜宇中差點沒氣歪,他可是花了好大的心血搗弄出這個玩意兒,但緊接而來的賠禮立即讓杜宇中樂翻了,盛秋雨這廝居然隨手一揮,賜下了兩枚築基丹,杜宇中立即顛頭顛腦閉關修練去。

另一頭,盛秋雨也沒忘記杜靈兒,送上一大堆珍貴禮物,譬如拳頭大的藍海珍珠、血燕窩、金狐毛衣,其中最為珍貴的是一只儲物鐲及四品靈器-彩雲天衣。所有人對其出手之闊綽而驚訝不已,直說盛秋雨真乃仙上之仙、龍中之龍,紛紛對杜靈兒的光明前景不斷地羨慕嫉妒。

眾人原以為迎仙樓就這麼荒廢了,卻迎來另一位貴賓,天道十門之一南海靈霄宮,五英之首-洛英華,她還帶來了三位嫡傳弟子,杜靈兒十分聰明,立即借花獻佛地將迎仙樓用來接待洛英華,大大地博得她的歡心,洛英華原本只是公務需求前往燕京,應杜大娘極力邀請,順道繞過來赤玉城,卻沒想到城主府竟然以最高等級的禮節款待她,她芳心大悅,破例收杜靈兒為嫡傳弟子,並送她一柄珍貴的三品法寶-幻蜃劍。

而西午喜歡的陳圓圓,就是洛英華最疼愛的大弟子。

他點了點頭,確實是個豔光四射的絕色尤物。

「老西,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人家可是大門派的嫡傳弟子,焉會看上我們這種小地方的打工仔。」赤金嘴角扯扯,沒心肝地勸解西午。

這句話彷彿就像錘子般,狠狠敲在葉琛的心頭,『是呀,我的情況何嘗不是如此,小姐要嫁的是天一門未來的掌門人,哪會再把一丁點的注意力,放在我這個無權無勢的窮小子身上。』

辛練看到葉琛眼底閃過一抹落寞,體貼地遞上一杯酒,道:「大哥,想什麼?今朝有酒今朝醉呀!」

葉琛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嗆帶酸的酒味落下喉間,彷彿就像他未開始就已結束的單戀。

五人不斷地敬酒、倒酒、勸酒及喝酒。

「咦,三毛子怎麼慌慌張張、冒冒失失的呀?」章予看著窗外叫道。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底下一個矮小的身影,不斷地向過往人群低頭問話,有時還被莽撞的人給推倒在地。

「我去看看。」葉琛話一講,人已落在雪地上。

西午看了看三毛子,臉上滿是鄙夷,冷笑道:「哼,赤哥,上次我說的凡人,就是這個臭小子,為了他,居然賠上桂師兄的大好前程,真不知道他腦袋是想什麼?」

辛練一聽此話,登時兩眼瞪大,大手一拍,罵道:「西午,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西午連看都不看辛練一眼,允自繼續譏道:「有些人靠著攀附關係,就自以為是個爺了,卻沒想到只是沐猴而冠罷了。」

辛練二話不說,拔出九環金刀砍向西午,愣是被赤金一掌拍落在地,緊接著一腳踹翻。

「辛副軍長,你可知以下犯上,該當何罪?」赤金寒著張臉,瞪著地上的辛練。

章予呆坐在一旁,手足無措,他不知該幫哪一方?

辛練紅著眼睛,咬咬牙關,小聲道:「屬…屬下知罪,請大軍長處罰。」

他立即趴跪在地,兩眼直視赤金。

赤金扭頭白了西午一眼,回頭對著辛練道:「才喝了些狗尿,就滿口噴糞,給老子滾回家去,下次你再膽敢拔刀,我會立即砍下你的腦袋。」

辛練知道這是赤金的回護之情,他感動地向他磕了三個響頭,灰溜溜地離開廂房。

章予見辛練走了,無奈地聳聳肩,肉疼地站起身來走出廂房。

赤金嘆口氣,沒好氣道:「老西,好好一個聚會,全被你搞砸了。」

西午冷笑一聲,道:「哼,我就看不起這種凡人,一心只想攀附仙人,卻不思進取、靠一己之力量,你看,我師兄就是被這種傢伙給騙了,才落得這種下場,那個小葉子也是,你等著看,沒多久他也會走上同樣的路。」

赤金挑挑眉,走到窗邊,看著底下葉琛一行人,冷笑一聲,小聲道:「或許吧?!
不過那又與我何干,只要不礙著我往上爬就好。」

西午沉默半响,慘笑一聲問:「赤哥,你覺得我跟陳圓圓真的沒希望嗎?」

赤金聞言,笑開一張大臉,扭頭開始他對於女人的長篇大論,再不理會其他人事物。


底下的葉琛一臉愁苦地看著三毛子。

「我找湘湘已經三天了,就是找不著,天氣那麼冷,她病成這樣,能上哪去?」

三毛子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

「該…該不會去找金不換報仇了?」三毛子突然害怕地問。

葉琛意識到可能性不低,但為了讓三毛子安心,有些勉強道:「赤玉城到靖遠城那麼遠,憑她一個凡人,不可能到得了,更何況她現在根本連走都不能走。」

三毛子一聽,放心地鬆了口氣,但仍然茫茫不知所措。

「要不要找武爺幫忙注意一下?」不知何時,辛練已站在旁邊。

「咦,你們怎麼下來了?」葉琛疑問道。

章予一張老臉難看得很,正要開口解釋原由,被辛練用眼神制止,隨意講個理由瞞混過去。

「三哥說得對,武爺肯定有辦法的。」三毛子的表情好些道。

「剛好前陣子武爺過來赤玉城,學習仙獸坊的營運,留了幾張傳訊靈符,我這就知會他一聲。」葉琛從懷裡掏出一張杏黃色的靈符,上頭繪有犬神兩個字,這是犬神宗內部專門的傳訊靈符。

葉琛以神識在靈符上留言,靈力點燃,一道黃光射向西方天空。

「四弟,先別擔心,靖遠城那邊有武爺,赤玉城這邊我們一起找,只要她還沒走遠,就可以找得到。」辛練微笑道。

三毛子點點頭,臉上的焦急未減一分。

四個人分頭尋找任湘湘的下落。


初春的天氣仍然有些微寒,但勉強加件薄長衣,就能夠保暖,再也不用厚實的棉襖。

屋簷上的還有些殘雪,但大部份都已化成水,點點滴滴落在地上。

家家戶戶開始籌備過年,臉上俱是喜悅。

唯獨葉府裡的一行人。

半個月過去,任湘湘依然不見蹤影,彷彿像是故意躲起來一樣。

大老遠趕來的武普,此時淡漠地站在小院裡。

面對著焦急的三毛子及葉琛,一旁的辛練則是寒著張臉。

「我已命紫金獒發動召集令,全徐州地界的犬類,一天十二個時辰,無時無刻盯死金不換。」武普淡漠中帶點無奈道:「金不換那廝一天拉五次屎,放四次尿,一餐吃三碗飯,晚上睡兩個女人,我都清清楚楚,問題是…」

「問題是你還是沒找到弟妹呀。」辛練不悅地大叫。

武普一聽,狠狠地瞪了辛練一眼,隨即有些喪氣,接著道:「登州地界所有犬類全數出動,每一分每一寸土地都搜查過,仍然毫無音訊,就好像…」

「好像人間蒸發,對吧?!」三毛子若有所思道。

武普重重點頭。

四人對看,默不出聲。

葉琛忽然轉頭看著三毛子,認真問:「四弟,你可以再講一次當天的情況嗎?」

三毛子點點頭,清清喉嚨道:「那天我人在中廳看診,賈大嬸在後頭燒菜,旺財在前院整理藥材,突然聽到一聲悶雷,我下意識地看看天空,對旺財講要把曬好的藥材收進屋裡,免得淋濕了,那時旺財告訴我,東房上空有道光,一下子就消失了,我就罵他眼睛花了,繼續低頭看診,到休息時間,我就起身進屋去看湘湘身體有沒有好些?她就不見了,整個房子都翻遍了,愣是沒她的人。」

武普一聽,臉上陰晴不定。

葉琛拍拍額頭,疑問道:「整件事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雷聲及一道光,我苦思許久,還是認為弟妹應該是被某位大能以法寶攝走。」

三毛子一聽,臉都青了,暗想:『該不會又為了滄瀾仙府那鬼東西吧?!』

武普嘴角扯了扯,小聲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大事不妙了。」

一旁沉默不語的辛練咂咂嘴,道:「大哥的推測可能性很高,但我有另一個想法。」

眾人齊看向辛練。

辛練笑了下,道:「我在想,弟妹應該是飛升了?!」

武普噗嗤一聲,猛翻白眼。

葉琛及三毛子無奈地搖搖頭,葉琛解釋道:「三弟,什麼是仙?消遙自在,力量不可猜測,創新世界,扭轉法則,無所不能,這就是仙。從古迄今,修仙者眾,飛仙者寡,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辛練聽了,稍稍扁了扁嘴,仍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三毛子苦著臉,小聲道:「這半個月來,苦了兩位哥哥及武爺,不好意思再麻煩你們下去,就此打住吧。」

辛練吃了一驚,問:「難道你要放棄了?」

三毛子苦笑一下,只見他嘴裡牙齒少了幾顆,乍看之下還有些滑稽。

他垂著稀疏的眉頭,道:「就算讓我花上一輩子時間,我也不會放棄,只是不想再勞煩你們,畢竟大家都有要忙的事務,而且醫館那邊又不能歇業太久,病人們等不了,所以我打算一邊開診一邊自己繼續找。」

葉琛本來要開口勸他接受幫忙,突然他傻住了。

他的眼前出現的是一張決定想法就會堅定不移的認真臉龐。

葉琛暗想:「單憑四弟對於事物執著的態度,我就輸他太多,如果我擁有他百萬分之一的傻勁,就不會只對杜靈兒單相思了。」

他有黯然地苦笑一下。

辛練拍拍三毛子的肩道:「我知道你放不下弟妹,更加放不下登州的貧寒百姓,但凡事悠著點,別把自己的小命拼掉了。」

三毛子報以感激的笑。

葉琛深知三毛子的個性,也就不再勉強。

此時他突然想到,激動道:「我們找了那麼久,還有個地方漏掉了!」

眾人咦的一聲,連忙齊問。

葉琛沉思半响道:「鬼哭森!」

武普一聽,眼角抽動道:「嗯,很有可能,登州眾犬的消息中,完全沒有有關鬼哭森,牠們十分害怕裡頭的兇惡靈獸,這是一個可以突破的地方。」

三毛子及辛練有些膽怯地對看,那可是絕大兇地。

葉琛抿了下嘴巴,道:「小姐定時都會進鬼哭森修練,屆時我會請求跟西兄調換,陪同進去,順便幫忙找一下弟妹。」

辛練突然想到,問:「大哥會不會有危險?你不是說萬獸門那兩個王八蛋在找你麻煩。」

葉琛一笑道:「嘿,前些日子還在城裡撞見,那兩個王八蛋只敢拿兇狠的眼神瞪我,不敢有所作為,放心,如今我已是凝脈期初品,再加上大軍長,他們是絕對不敢的,就算真發生事情,立即對空發射穿雲箭,護軍處立即會派兵支援,你們大可安心。」

眾人齊點頭。

四人又談了兩個時辰後才解散。

三毛子及武普一同走出葉府,一路上兩個人沉默不語。
「三…三毛子,過些日子我就要返回萬獸門了。」武普小聲道。

三毛子疑問地看著武普。

「仙藥閣一戰,我完全沒有幫到忙,卻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讓我好生抱歉。」
武普有些尷尬道:「原本羽仙門是徐州第二大勢力,卻因為文錫晨的貪婪,引來滅門之禍,犬神宗得以取而代之,再加上靖遠城的仙獸坊生意好到爆棚,宗主大喜,上表老祖陳述我的數件大功,得到老祖的嘉許,破例讓我成為築基期前就能夠拜入老祖門下習藝,這是相當難而可貴的機會。」

三毛子嘴角扯了扯,笑道:「這是件好事,你何必一副難過樣。」

武普停下腳步,對著三毛子跪了下來。

嚇得三毛子連忙跳開。

「自那天起,我的心就飽受折磨,無時無刻都在懊惱自己為什麼不站出來,替你扛上一刀,我們是多少年的好朋友?!偏偏卻是相識不深的桂爺及小葉子去擋,這對我武普來講,真的是比死還痛苦,所以我在此立下血誓,今後不管發生任何事,我武普二話不說,拿命去換你一條命。」武普嚴肅道。

三毛子落下眼淚,深深吸了口氣,將武普拉起來,倆人重重抱了一下。

武普偷偷拭去眼角的淚,從百寶袋掏出三張青色符令塞進三毛子的手裡,道:「這是五階御獸符,你就拿去用,不夠再同我要。」

三毛子不太清楚五階御獸符的價值,點了點頭,隨手就收進懷裡,若是被章予看到,他肯定瘋狂地指著三毛子的頭,狂罵他是敗家子。

「弟妹的事,我會交待下去,登州、徐州兩地的犬類仍然會繼續搜索,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立即通知小葉子,放心,老天爺不會虧待你們這對苦命鴛鴦,更何況你救了那麼多百姓,光是積累的陰德就夠你下輩子當個燕王。」武普調侃道。

三毛子翻翻白眼,苦笑道:「那我寧可拿燕王換湘湘。」

武普拍了拍三毛子的肩膀,叫出紫金獒,跨上正要飛離時,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聽到個傳聞,真假難辨,你聽聽就算了。」武普道:「傳聞桂爺跟王六加入一支千餘人的隊伍,進入修羅域尋寶去了。」

三毛子皺起稀疏的眉頭,滿臉盡是擔心。

武普笑了下道:「這純粹是傳聞,別往心裡去,修羅域可是異常兇險的大絕地,他們倆個怎會拿命開玩笑,肯定是在遊山玩水。」

武普向三毛子揮了揮手,道:「放心吧,三毛子,走了!」

紫金獒輕輕躍起,一道紫色光虹射向西方天空。

只留下沉默不語的三毛子,眼底盡是無限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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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鬼哭森(上) 肉芝人馬 加入書籤

仙獸坊在登州順利打響第一砲,替風清揚及宋仁掙了大大的面子,更在萬獸門門主禽屠蘇面前露臉了,禽屠蘇大喜之餘立即下令,由風清揚遞補禽系的副位,更加確立他在萬獸門的地位,硬是讓風清揚高興的幾天睡不著覺;而宋仁則是順利地離開式微的蛇系,正式進入主流派系,原本他在萬獸門是姥姥不疼、爹爹不愛的獨狼一頭,搖身一變成為眾人追捧的當紅炸子雞。

但對於楊雄及呂橙就沒那麼幸運,他們倆個花了好幾年,硬是逮不到葉琛及章予,又一直無法完成風清揚交辦的大事,倆個人的前程,就只能不上不下地懸著,有時窩在牙根山,有時悶在仙獸坊裡,讓他們憋屈極了,幸好海大富這人懂得拉攏,把他們倆個伺候得小日子過得挺舒坦滴。

這天,他倆從悅來酒樓走出來,打算繞到南五巷的青樓鬆個幾段,突然看到赤金、杜靈兒及葉琛,駕著各自的法器飛向鬼哭森方向。

他們倆對看一眼,立即從後頭偷偷尾隨。

「嘿,他們真的進入鬼哭森了?!」呂橙興奮道。

楊雄目露兇光,喜道:「可讓我們逮到機會了。」

呂橙隨即愁苦道:「不過那小子旁邊多了赤金及杜靈兒,麻煩得很。」

楊雄抓抓下巴,沉思一會兒,道:「確實麻煩的很,那赤金有凝脈期上品修為,依我們倆個人的本事,對付不了他;而那個杜靈兒據我推估,最起碼凝脈期中品,要同時引開他倆,單獨對那小子下手,這難度頗高。」

楊雄又抓抓頭髮,頭皮屑登時狂落。

呂橙噁心地別過頭去,一雙鼠眼不斷翻白。

「等等,我想到了,前些日子那個海大富不是送了我們些稀奇物。」楊雄眼露狂喜道:「其中有個寶貝,叫肉芝的。」

呂橙點了點頭,從靈獸袋掏出一條,如小人乘馬,長五點七寸。

「嘿,這寶貝兒聽說是女人美容聖品,只要吃了就算是醜大姑也會變美神仙,我們就拿牠當誘餌,引走杜靈兒,只要杜靈兒離開,赤金必定緊跟在旁,屆時那小子就落單了。」楊雄陰險笑道。

呂橙看了看手上的肉芝,突然一個靈光閃過,從百寶袋掏出一只黑色小瓶,朝肉芝倒些不知名的液體。

「呂兄,這該不會是引禽液吧?」楊雄驚訝大叫。

「嘿,正如楊兄所言,正是引禽液,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原本是打算在鬼哭森抓些高階點的靈禽,現在我把它倒在肉芝上,很快地,牠就會成為所有鬼哭森中所有靈禽最渴望的東西,到時,只要杜靈兒沾上一些,不用多久,杜靈兒及赤金就會被蜂擁而上的靈禽幹掉,那我們對付葉琛,不就輕鬆多了。」呂橙冷笑道。

楊雄看了呂橙一眼,讚道:「呂兄真夠陰損的,連這種招數也想得出來。」

呂橙無奈道:「哼,不出絕招,我們如何弄到穢土轉生大法?!那可是我們往上爬的唯一機會,鼠祖發話了,今年他要收五名嫡傳弟子,如果把它弄到手,上貢給老祖,這機會不就落在我倆手上,所以葉琛那傢伙,我們非抓到他不可。」

楊雄點點頭,苦笑道:「確實,我可不想一直在風清揚那老變態底下做事,那個鬼勞子金獸頭傳說,我想根本就是他癡人發夢,想出來折騰我們的,改天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二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立即遁入鬼哭森。


杜靈兒今日穿了件青色短衫,著白色長褲,右手握著幻蜃劍,一臉不悅地瞪著赤金。

赤金身穿黑色長袍,腰插一把赤色劍鞘,一副豪俠模樣,無奈地看著杜靈兒。

「小姐,不是我不願意,是城主閉關前有交代,除了鬼哭森外圍,不得深入。」赤金沒好氣道。

「整天只能殺些一、二階的靈獸,你要我如何提升修為?我可不想成為師尊底下,最沒用的嫡傳弟子。」杜靈兒俏眼微瞪道。

「小姐,提升修為重要,但安全更重要呀。」葉琛苦著臉,低聲下氣道。

杜靈兒連理都不理葉琛,哼了一聲,別向旁邊。

赤金在葉琛耳邊小聲道:「別理會她,待會兒只要她累了,就會想回府休息。」

葉琛認真地點點頭。

突然,杜靈兒看到樹叢深處有些抖動,細眼一看,竟是隻珍貴的肉芝。

她憶起大師姐陳圓圓曾經說過,師尊為什麼能夠成為仙道十門第一美仙,就是得益於肉芝的奇效,而且那還僅僅只是肉芝乾,而眼前這隻可是活的。

她的一顆心興奮地狂跳,滿腦子在想,如果吃了這肉芝,自己不就成了仙道十門新一代的美仙,那盛秋雨絕對會愛死她,說不定,還會休了那個醋罈子大老婆,轉而把她扶正。

她偷偷地看了赤金及西午一眼,隨口道:「我要小解,你們不要跟過來。」

赤金只是看她一下,繼續同葉琛講話。

杜靈兒見二人都沒有注意,硬壓下狂喜,慢慢走向肉芝的方向。


半個時辰過去,仍然不見杜靈兒走出樹叢。

葉琛皺起濃眉問:「小姐,怎麼還沒出來?」

赤金看了下杜靈兒消失的草叢,驚覺不對,立即衝向前去。

「慘了,小姐不見了!」赤金找了半天,愣是沒有杜靈兒的身影,他焦急地大叫。

此時,葉琛緊張的不知所措。

赤金兩眼瞳孔微縮,咬了咬牙根,慘道:「小姐如果出事,城主及盛秋雨會把我倆千刀萬剮的,不行,我們一定要馬上找到小姐,現在我們兵分二路,只要找到小姐,立即護送她返回城主府,如果途中遇上麻煩,立即扯開穿雲箭,通知護軍處趕來救援,小葉子!切記,小姐的命比我們的命還寶貴。」

赤金從百寶袋掏出一只金色小箭,慎重地遞給葉琛。

葉琛點點頭,丟出破山劍,扭頭往鬼哭森深處疾飛。

赤金見葉琛飛遠,臉上退去焦急的神情,取而代之是一副事不關己的陰沉樣,冷道:「哼,妳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赤爺我早就看妳不順眼很久了,無奈我只是個打工仔,對妳無可奈何;現在妳自己腦袋灌水,硬要往龍潭虎穴去送死,我當然不會傻到拿命去陪妳,如果葉琛救到妳就算了,如果沒有,本爺只好屁股拍拍,立馬離開登州,再尋出路罷了。」

他看了看東方天空,冷道:「這鬼哭森可是一大險惡絕地,多少萬獸門的大能葬身此地,我想裡頭最起碼有五隻八階以上的靈獸,本爺只不是過是凝脈期中品修為,根本對付不了,哼,我就在此先打個盹,靜待佳音吧。」

赤金尋了根大樹,盤坐下來,將赤色劍鞘擱在腿上,閉眼養神去了。


杜靈兒踏著幻蜃劍,不斷地穿梭在茂密的樹叢間,好幾次差點抓到肉芝,又被牠刁鑽地躲過。

氣得杜靈兒火冒三丈,索性從儲物鐲取出紅蛟鞭,狠狠抽向肉芝,將牠打得四肢俱斷,才總算抓住。

她狠狠地捏著奄奄一息地肉芝,冷笑道:「臭東西,累得本姑奶奶跑那麼遠路,你還真是給老天爺借膽,活得不耐煩了,待我回到府內,我會天天將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劃下,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爽快,這樣我才好好地享受你的肉體。」

肉芝咿咿呀呀發出不知名的叫聲。

「赤金,拿你的靈獸袋收了這臭東西。」杜靈兒隨口道。

此時,她才驚覺赤金不在身邊,她左顧右盼許久,一臉蒼白道:「糟了,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來沒看過?!」

此時的她正站在一處平坦的泥地上,四周一棵樹木都沒有,就像是犁過的一片好田。

抬頭一望,天空萬里無雲,陽光普照。

她沉思一會,隨即笑道:「嘿,緊張什麼,只消踏上幻蜃劍,飛回去就可以了,何必自己嚇自己。」

她右手緊抓著肉芝,踏著幻蜃劍慢慢升空,才略略達到三丈高度,猛然一聲巨响,遠方天空竟出現一大片黑雲。

她細眼一看,那根本不是黑雲,而是無止盡的人面梟,只見牠們瘋狂地朝自己的方向飛來。

她見情況不對,扭頭發動幻蜃劍,一道碧色飛虹往反方向射去。

普不過三息,竟遇上另外一片黑雲,全是可怕的鋼爪雕。

杜靈兒嚇傻了,一張小臉白得近乎透明,她自知無法奮力穿越,無奈只能落下地面,抬頭一看,頂上的天空全被無數的人面梟及鋼爪雕占滿。

突然,數以萬計的人面梟及鋼爪雕朝杜靈兒方向急墜,杜靈兒大吃一驚,連忙扔開肉芝,雙手急速結印,打出一記水光罩,只見一道薄薄的藍色光膜罩住杜靈兒,人面梟及鋼爪雕如狂雨般落在光膜上,杜靈兒出生迄今一十七歲,第一次面臨死亡的恐懼。


另一頭,葉琛一衝進樹叢,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兩塊上品土系靈石,將其化成兩團精純元氣,再凝聚成兩尊力士,各投入神魂後,三個人往三個方向搜索而去。

葉琛急得兩眼泛紅,雙頰鐵青,不顧靈力飛快耗損,瘋狂驅動地王神力,一路上遇神殺神、遇佛殺佛,三條血路筆直地往鬼哭森深處而去,沿途全是殘破的靈獸肢體。

突然,他聽到一陣悶雷聲,扭頭看向北方天空,晴空萬里的天際居然有一片詭異低垂的烏雲。

事出無常必有妖,葉琛立即丟出破山劍,一道白色飛虹射去。

另外兩尊力士則是憑藉四條肉腿,尾隨本尊身手矯健地飛奔前進。

趕到現場的葉琛,看到無數的靈禽瘋狂攻擊泥地正中央的光膜,他細眼一看,竟是杜靈兒。

葉琛見杜靈兒身陷險境,一股莫名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不能死,妳絕對不能死。』

一句話在腦海裡不斷造成轟然巨響,他雙眼微赤,牙關一咬,從懷裡掏出所有的攻擊性靈符,猛然一揮,全數打出,火炎術、冰刺術、閃斬術瘋狂發動,硬是從漫天烏雲中撕開一個口子,他猛然鑽了進去。

不知撞死多少靈禽,葉琛才勉強落在杜靈兒身邊。

只見她滿頭大汗、面如紫金,虛弱地倒在地上,葉琛知道這是靈力耗盡的前兆。

他兩手往上一推,數以百計的土盾術發動,登時建構起一片厚重的土殼。

見土殼暫時性地擋下靈禽們自殺式的攻擊,他鬆了口氣,虛弱地倒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已經過度耗損靈力,立即掏出靈酒,大口大口地喝著。

此時,一聲破裂聲,水光罩如蛛網般碎開。

葉琛連忙衝到杜靈兒身邊,捏開她的嘴巴,硬將靈酒倒入。

勉強喝了幾口,杜靈兒登時被嗆醒,氣得甩了葉琛一個大耳光。

「咳…咳…,你搞什麼鬼?!」杜靈兒兇狠地瞪著葉琛,一邊不斷地咳嗽。

這時,她傻住了,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竟然渾身是傷,全身上下佈滿數不盡的小口子,口子處鮮血不斷地湧著,而那張滿是血污的臉,竟帶著無限的焦慮及不安。

「你…你是葉琛?赤金…赤金那個傢伙死哪去了?快點叫他來救我。」杜靈兒罵道。

葉琛勉強笑道:「我是葉琛,小姐,你沒事吧?!」

杜靈兒翻了翻白眼,站起身來,插腰指著葉琛怒罵道:「本姑奶奶當然沒事,叫赤金那個王八蛋給我死過來,居然膽敢放我一個人在此,回到府內我會要他生不如死。」

葉琛無奈地看著杜靈兒。

突然,頭頂傳來一聲巨响,深黃色的土殼竟然有些裂痕,感覺像是無數的尖嘴不斷地鑽著。

「這土盾術撐不了太久,必須要想辦法離開此地。」葉琛焦急地看向土殼。

杜靈兒翻翻白眼,冷笑道:「葉琛,你最好快點想出辦法,要是你讓我出了什麼差錯,你就準備全家死光。」

葉琛一聽,登時血氣上升,狠狠地瞪了杜靈兒一眼。

杜靈兒被葉琛嚇到,登時縮在一旁。

這時,葉琛抱頭大叫一聲,跪了下來,滿臉冷汗道:「慘了,兩尊力士被毀,神魂也跟著消散,我的神魂受到嚴重衝擊,怎麼辦?!」

杜靈兒見葉琛臉色慘白地跪了下來,心想:『看這小子也沒多大本事,如果要靠他,遲早小命玩完,還不如靠自己。』

她沉思半刻,突然想到儲物鐲裡有一件四品靈器-彩雲天衣,立即取出,只見一件七彩繽紛地薄紗顯露眼前,她立即將其罩在身上,整個人隨即消失。

「哼,葉琛,你就負責幫我擋住這些扁毛動物,我先回府內搬救兵。」一個聲音傳來。

暴然一聲巨響,土殼右側被鑽開個口子,一道白光射在葉琛身上。

葉琛勉強地抬頭一看,臉上盡是無止盡的痛楚,無力又虛弱地小聲道:「好,我會替妳擋住。」

他顫抖地立起身來,不斷地灌入靈酒和安魂丹,想在最短時間之內,恢復靈力及安穩不斷晃震的神魂。

這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排山倒海地蜂鳴聲消失了。

他皺起濃眉看向頭頂那只口子,深吸一口氣,一躍而上,跳出口子,落在土殼上。

他驚訝地發現靈禽全不見了,一團廣闊無邊的黑雲朝西邊方向急速移動。

「怎麼會這樣?難道靈禽們只針對小姐?」他疑問道。

他揉了揉鼻子,凝聚一尊力士,命他駕著破山劍朝黑雲方向前進。

此時,閉上眼睛,專心透過力士的雙眼看了出去。

普十息時間,力士就飛到黑雲所在地。

只見仍然是無數瘋狂的靈禽,朝地面一處虛空撞去。

突然,虛空一陣閃光,一個女修顯露出來,居然是杜靈兒。

她無奈勉強地又架起水光罩,抵抗靈禽們不怕死地捨命撞擊。

葉琛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非常惡毒的陷阱,杜靈兒的身上肯定有某種東西,會令所有的靈禽發瘋地對她攻擊。

他深知單憑一己之力,是無法解決眼前的困境。

立即掏出金色小箭,朝天空一扯,一道金色巨光射向天際。

「希望護軍處來得夠快?!」葉琛慘笑道,他咬咬牙,雙腿一蹬,衝向杜靈兒的位置。


另一頭,在赤玉城北方三百引處,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因為它終年籠罩在雲霧裡,當地百姓稱為霧山。

此時,就在半山腰,有兩名衣著光鮮的男修,不斷地嬌嗔抱怨。

「哼,老祖真討厭,有了新歡就忘了我們哥倆。」一名面帶桃花的俊俏男修罵道。

「可不是,那個文錫晨有什麼了不起的,只不過比我們帥上那麼一丁點,就把老祖迷得神暈顛倒,愣是把我哥倆冷落一旁。」另一名有雙桃花眼的狐狸臉俊男修回道。

這兩名男修,是一對兄弟,哥哥叫張易之,弟弟叫張修之,是刁不遇曾經最疼愛的男寵,但自從刁不遇在靖遠城遇見當白虎郎君的文錫晨就移情別戀了。

「唉,連老祖閉關都要他護法,真叫我傷心。」張易之捏著手帕,擦著眼角的淚。

「唉,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呀。」張修之眼淚汪汪地看著天空。

突然,地上傳來一個怪聲。

兩兄弟滿臉疑惑地彎下腰,暴然兩隻手從地上伸出,狠狠地抓住他們的臉。

十指緊縮,兩兄弟的腦袋就像西瓜般暴開,連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一名老者從地底鑽了出來。

竟是土行旦。

他厭惡地吐了口濃痰,罵道:「人長得像屁精,連腦漿也長得像屁精」

他隨手在樹幹上擦了擦,冷冷地瞪向不遠處的山洞。

「老夫等這一天,足足等了兩年八個月,刁不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上墳的一週年記念日。」

他掏出量天尺,慢慢地走向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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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2.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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