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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刀神
作 者
冰如劍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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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刀神資料大全
               第一集 更新時間:201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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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楚天 加入書籤
安陽城,一座以經商聞名天下的商城,一年四季交易不斷,運載貨物的馬車絡繹不絕。數十年前安陽城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鎮,但因為其四季溫暖舒適的氣候,不斷吸引北方的人移居,讓原本小小一二百人的小鎮在幾年間變成接近千人的地方,而那些從北方過來的人在某日發現安陽城的蠶絲特別舒服保暖,這個發現讓北方移民馬上大興養蠶,然後製成特厚的棉襖,開始了安陽城聞名天下的商旅。

從養蠶至今已過了五十年,安陽城人口數早已突破一萬,商業也從僅僅的絲綢擴大到無所不有,慕名的商人與遊客不遠千里而來,見識這安陽城勃勃生機與夜夜笙歌。

在安陽城內,以商成家的富豪多不勝數,而在這群富豪中最為人稱道的是由絲綢起家的楚家。與大多數安陽城的富豪之家一樣,楚家祖先五十年前辛苦的從養蠶到織布開始,起初也吃了很多苦頭,但楚家人吃苦耐勞,加上幾個頗有見識的先人,帶領楚家突破重圍,在眾多的商人中一箭竄起,發明了特別的養蠶之法,其蠶絲所製成的棉襖及衣物特別得皇室所愛,從此奠定了楚家在安陽城的地位。

楚家雖富,難能可貴的是少有驕奢之氣,對於安陽城的老百姓十分客氣,也常常救濟窮苦之人,因此楚家深得人心,在安陽城內人人敬重,眾人皆尊稱楚家當家為楚老爺。

楚老爺為人爽快,行事重仁重義,出手闊卓,人面甚佳,人緣甚好,因此結交朋友眾多,每日都有朋友前去拜訪。

今日也是如此,豔陽高照,正中午間楚家已經招待了兩組客人,而”噠噠”的馬啼聲從遠處傳來,守門的兩名童子相視而笑,心想必又是來訪的客人。

來者是三名大漢,到了楚家門前一翻身下了馬,三人背上均負一把大刀,滿腮黑鬍,目露凶光,直瞪著童子不說話。

兩名童子被這三位一瞧,心裡直冒寒氣,冷汗都差點冒出來了,心想老爺何時交了這種人做朋友,嘴裡仍客氣說道:「大人好,請問大人尊姓大名,從何處來?」

為首的大漢盯著說話的童子,說道:「我的尊姓大名你可聽好了,大爺我姓閻,名羅王!」話一說完,大漢拔出大刀,大手一揮把童子的頭給斬了下來,另一名童子竟嚇的呆了,待反應過來要扯開嗓子大叫時,大漢又是手一揮,人頭落地。

見到兩名童子橫屍當場,下手的大漢還刀入鞘,得意的縱聲大笑,跨步進到楚家,深吸一口氣,大笑數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飽足中氣的笑聲直穿各廳各院,引起眾人注目,楚家的護衛見來者不善,馬上拔刀趨上,但大漢輕喝一聲,熊掌般的大手握拳擊出,護衛血濺當場,直直倒了下去,眨眼間就沒了生息。

見到大漢辣手如此,眾人心中大驚,驚慌失措的幾聲大叫後是四處逃命。

大漢獰笑一聲,再度拔出刀來,大叫道:「兄弟,上!」

三名大漢取出刀後,對視一眼,怪笑幾聲,各自往不同的方位直奔而去,見人就殺,逢人就砍,偌大的楚家大宅不斷傳來令人膽寒的驚叫與慘嚎,且三名大漢的武功著實高超,就算楚家護衛得知有人來襲,一個個奔出來阻擋,往往不到三招就被大漢砍殺,快速的刀法與鬼魅的身法,讓三名大漢彷彿狼入雞群。

護衛長見到來犯之人如此厲害,臉色一沉,知道縱然自己也絕非大漢五招之敵,當機立斷欲讓楚老爺從後門離開,念頭一起,護衛長馬上跑到招待客人的大院之中,早些時候楚老爺在北方的朋友拜訪,楚老爺還在大院中談笑風生。

然而還未到大院,一聲聲淒厲的慘叫聲就已然傳來,護衛長臉色一白,知道自己已經來遲了,冷汗涔涔的流了下來,想起當初楚老爺在自己受到江湖奸人陷害圍攻時解救自己,救了他一命,隨後又十分禮遇自己,成了護衛長,這救命之恩與知遇之情本欲用一生回報,豈知在大敵當前自己卻如此無能為力。

「不行,縱使拼了我這條老命,我也要讓楚家香火延續。」念頭一閃,護衛長牙一咬,馬上奔往楚老爺兒子們所居之處,察覺大漢的毒手還未伸到此處,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事態緊急,也不管是否會冒犯到楚老爺這些寶貝兒子,一腳踢開大兒子的房門,見到楚大兒子與一名模樣甚是可愛的俾女調情,不等大兒子怒喝出聲,搶先道:「大少爺,事況緊急,請恕屬下無禮,外頭來了三個殺手,好生厲害,楚老爺子已…已…已經被殺了。」說到此,護衛長不禁眼框一紅,只不過馬上壓下這股酸意:「趁那三個魔頭還未過來,大少爺快騎馬從後門逃了吧!」

這護衛長的厲害大少爺是見識過的,就連護衛長都如此驚慌,足以見得護衛長口中的魔頭是多麼可怕,而護衛長性格嚴肅,決計不會開出如此玩笑,大少爺馬上把俾女推開,穿好衣袍,三步做兩步的跑向馬廄。

護衛長就這麼一個一個通知楚老爺的六個親生兒子後,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就算那三個大漢再厲害,但也不可能在一時半刻間殺光所有人,只要把握好時間,六位少爺逃出安陽城決不是問題。

護衛長心神放鬆之下,猛聞慘叫聲傳來,心中一緊,知道大漢殺了過來,趕忙跑到馬廄去,也要牽了馬往後門逃去。一奔到馬廄,就看到其旁的一間小小茅草屋子。這茅草屋裡頭住的是幾年前楚老爺在街旁撿回來的小孩,因為其父母在頸上留了一個刻有〝楚天〞兩字的金片,楚老爺覺得同姓楚,見著可憐,便收留他,還收他為義子,但其他六位少爺卻不喜歡他,所以被趕來住到這小小的茅草屋子裡。

「就算是義子,在道義上也算是楚老爺的兒子,我不能見死不救。」護衛長念頭閃過,馬上進到楚天屋子內,見到楚天臉上極度蒼白,雙手顫抖抓著行囊揹在身上,心中便知楚天已知發生了什麼事。

楚天發覺有人闖了進來,雙腿一軟,還以為是惡人進來要拿刀殺了自己,發現是護衛長後才鬆了一口氣,彷彿看到水中的救命浮木似的心神稍定,淚水奪框而出:「李大哥,他們究竟是何人,我們楚家跟他們有何冤仇,他們竟然要下如此毒手…」講到後頭,楚天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護衛長見楚天這個模樣,心生可憐,被親生父母拋棄就算了,被楚老爺收為義子原是大好之事,誰知被那六位少爺天天欺侮,今天又遇到這種事,眼前除了被殺就是逃亡之日。

護衛長輕嘆一聲,搖頭道:「我也不知他們來歷,只知他們武功實在太過厲害,下手狠辣,楚天少爺,你快騎馬逃了吧,逃的越遠越好。」

「李大哥,我爹呢?」楚天急問道。

望著楚天心急如焚的神色,護衛長哀傷的嘆了口氣:「你爹,楚老爺,他…他…他…唉…。」護衛長說不出楚老爺的死訊,但最後一個嘆息與哀然的眼神已足夠讓楚天知道楚老爺已死。

楚天渾身一震,哭叫道:「爹爹阿!」

護衛長見楚天似乎要暈倒過去,馬上握住其肩頭:「楚天少爺,人死不能復生,如今最重要之事便是你的姓命,快隨我逃了出去!」

楚天臉上淚水鼻涕縱橫,知道護衛長所言不錯,馬上拿起自己已然備好的行囊與護衛長跑了出去。因為在楚天屋內耽擱了這麼一些時間,殺聲已越來越近,護衛長與楚天腳下更是加快,一人牽著一匹馬,朝著後門沖了出去。

出了後門,護衛長不等楚天,過了幾個轉彎後遠遠的去了,留楚天無頭蒼蠅似的在街上亂竄,自己則往城門而去,欲尋其他六名少爺蹤跡,畢竟六人才是楚老爺親生,方才自己帶楚天騎馬奔出來已是仁至義盡,出了楚家之後自是以六位少爺的安危為重。

坐在馬背上的楚天,眼淚不爭氣的一滴滴往下流,還好他從小便喜愛馬術,不至於在大悲之餘從馬上摔了下來。而楚天雖然身為楚老爺義子的身分,但在楚家內地位並不高,一生中鮮少出過門,因此安陽城內的道路他並不熟悉,只能縱馬亂跑,所幸左衝亂撞之間總是離楚家大宅越來越遠。

不知不覺間,楚天發現後頭已見不到楚家大宅,才暫且放下心來,整個人軟軟伏在馬背之下,顯然已脫了力,在馬背上休息了一陣,嘴巴乾了起來,連忙打開行囊,卻發現自己忘了帶水,四處看了看,前方正巧有一口井,當即下了馬,往那口井走去。

方才在馬上心神慌亂還沒發覺,下了馬,楚天便聞到一股屎尿的臭味發散,眼角餘光發現許多神色萎靡,穿著又舊又破的衣袍的乞丐坐在破敗牆角躲風,這才發現自己在亂衝亂撞間到了乞丐窟,嘴角不禁露出苦笑。

四周的乞丐看到楚天身著價值不斐的衣綢,騎著一匹俊馬,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而通常富貴人家都會有護衛相隨,因此乞丐只敢縮在牆角,見楚天下了馬,又沒有護衛跟來的模樣,這才連忙提著缺了好幾角的破碗,一個個走出來,對楚天說道道:「大爺可憐可憐我,我已經好幾日沒吃東西,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這位大爺,求你發發善心,施捨施捨…」「我肚子好餓阿,這北方來的寒風又冷,大爺給些銀子吧…」

出乎那些乞丐預料的,楚天並不像其他大爺露出嫌惡的神情,然後丟幾個銅錢以示自己的大方與仁心,反而像發狂似的發出淒厲的笑聲,從行囊內拿出幾張銀票,哭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要錢是吧,大爺這多的是」語畢,楚天用力將銀票向天空一甩,眾乞丐見了連忙爭破頭去搶,把楚天撞倒在地也渾然不覺。

坐倒在地的楚天依然哈哈大笑,但笑中含著卻是慘然之意,站起身來,也不拍去身上的髒污,走到井旁取一口水喝,然後活脫是個乞丐似的縮在牆角,掩頭痛哭。

待哭的嗓子都啞了,楚天這才抬起頭來,發現身旁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乞丐,這乞丐就靜靜靠著牆坐著,不像其他乞丐開口跟他乞討,腳邊也沒有破碗,而且縱然一頭亂髮,蓬頭垢面,卻有一股凜凜威風透了出來。楚天只猜他是落魄的江湖豪俠,縱使淪落到乞丐的地步,卻也不想拉下臉面跟他討錢。

「兩張銀票,共有兩千兩,拿去吧」楚天將僅剩的銀票遞給乞丐。在他還是個哇哇大哭的小孩兒時,被自己的親生父母拋棄,只在頸上留了個刻了自己姓名的小金片,後來所幸被楚老爺撿了回去,雖然飽受其他六位少爺的欺負,但衣食無缺,日子也過的無憂無慮,豈知還不過二十年,楚老爺一家竟發生如此劇變,自己雖逃了出來,卻彷彿回到了小娃兒的時候,被獨自拋在街頭,無人聞問,此時楚天心中已有尋死之意,這足以讓一家四口過上好日子的銀票才會如此隨意送出。

乞丐微微瞥了楚天一眼,見他言語眼神真誠,毫無戲弄之意,聲音低沉道:「小兄弟,你與我非親非顧,我也無與你討錢,何以要給我這兩張銀票?」

「我現在最想要的東西便是再多銀兩也買不到,這些銀票對我來說如同廢紙一般,但對於你們或許還有些價值。」說到此,楚天不禁流下兩行清淚,喃喃道:「至少在死之前做點善事,或許閻王會對我好些。」

聽聞楚天之言,乞丐說道:「小兄弟年紀輕輕,竟有尋死之意?」

聞言,楚天哭的更是厲害:「我一生下來爹娘就不要我,現在就連收留我的楚老爺也被人慘殺,若不是楚老爺當年在街頭收留我,我本該在十八年前就死去,這狠毒的上天既然早已給我楚天一條死路,為何又多給我十八年爛活,還有我這狠毒的父母,既然要把我丟棄在街上,當初就不該把我生下來,留下這無用的小金片在我頸上!」

說到激動處,楚天用力扯下頸上的小金片,擲到地上狠踩了幾下,但是隨及又想起這是他親生父母唯一留給他之物,不由得又是傷心又是憤恨的大哭起來。乞丐見到楚天如此大哭,臉上絲毫沒有任何起伏,完全沒有心軟出言安慰,且還有意站起另尋個清靜之處,但起身時眼角餘光瞄到那小金片時,臉上頓時閃過一絲驚詫之色。

「小兄弟,你這小金片可否借我一看?」乞丐不等楚天回應,逕自撿起了地上的小金片,也不知是日光照耀影響,那金片在乞丐手上竟閃過幾下光芒,讓乞丐臉色一變,沉重的嘆了口氣,眼神複雜的望著楚天:「難道當真是天意?」

乞丐撿起不知何時被楚天丟在地上的兩千兩銀票,一把將楚天拉起:「小兄弟,既然你想死,我也不阻你,但是在死前,陪我這乞丐喝幾杯酒吧。」

「酒?」楚天被乞丐拉起,想到先前楚老爺款待客人時酒便是桌上必有之物,自己雖然好奇卻從未嚐過其滋味,這次竟被一個乞丐邀去喝酒,當中的反差讓楚天不禁笑了出來,但這笑意中卻完全是苦中作樂:「何只幾杯,就算喝到死我也奉陪。」



楚天與乞丐兩人漫步街頭,楚天一身高貴衣袍與乞丐的渾身破爛引起行人紛紛注目,但兩人完全不受影響,毫無所謂的往安陽城最高級的酒樓走去。

兩人一走近酒樓,酒樓外殷勤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看了楚天又看了乞丐,搓著手不該如何是好,一個明顯是世家子弟,是酒樓最欲宰殺的肥羊,另一個則是酒樓最不願看到的乞丐客人,這兩人一個是天一個是地,本有雲泥之差,此時卻湊在一塊,讓店小二猶豫不知是否該上前招呼。

乞丐很快讓店小二知道他們是難得一見的貴客,把楚天的兩張千兩銀票塞進店小二手裡,店小二頓時鞠躬哈腰,正準備介紹酒樓裡最貴的酒菜與姑娘時,乞丐卻搶先開口道:「最好的廂房,只要酒,最好的酒,越多越好,不要女人。」

「只要酒,是是是。」店小二馬上記下,接著帶領楚天兩人走向位於五樓的淨香房,不斷吹噓著這淨香房的好,天下多少文人雅士皆指名這間房,還有擺設佈置多別出心裁云云。

「兩位尊客,這便是安陽城內最好的淨香房!」走上了五樓,店小二驕傲的替楚天兩人開了房門,一股清香頓時傳了過來,一聞到這混合數種花香的味道,楚天頓時精神一振,心神稍定,方才的尋死與憤恨悲傷之意退了許多。

乞丐率先走入廂房之內,大大方方的拉起木椅就坐,對店小二冷冷道:「酒。」

「好,馬上來,馬上來。」店小二堆起滿臉笑意,離去前輕手輕腳的關上了門,卻〝咚咚咚〞的跑下樓,準備乞丐要的酒。

店小二離開後,乞丐眼神盯著楚天不放,久久不出一聲,楚天被他瞧的心惶惶,問道:「先生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乞丐將楚天的小金片放在桌上,並未回答楚天的問題,反問道:「方才我聽你大罵親生父母與上天,我見小兄弟你一身衣服華貴,想來是生活無慮的世家子弟,是否是家裡遭逢大變,否則怎麼會如此怨天恨人?」

此話一出,又勾起楚天傷心處,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顯現愁苦之色,嘆了一口氣,心想:「就算說了,這乞丐又能幫自己尋到親生父母?又或者報楚老爺的仇?」然而楚天此時心情當真愁苦不已,急欲尋個安慰同情,就算乞丐無法幫他報仇尋親,卻也是個傾吐傷恨的對像,當下便把自己被父母拋棄,楚老爺如何見他頸上的小金片而起同姓之情將他收留,進到楚家大宅後雖衣食無缺,但受其他六位少爺欺負及今天三名大漢殺進楚家大宅的事詳詳細細的全說了出來。

乞丐專注的聽著,臉色卻不因楚天身世高低轉折處而變化,只偶爾發出〝嗯〞聲表示自己依然聆聽,楚天說完後見乞丐毫無安慰之意,心中略有失望,但這一番話傾吐而出後心裡確實輕鬆不少。

乞丐盯著桌上的小金片,沉吟了一會,再問道:「小兄弟之後有何打算?」

此話一出,複雜的心思彷彿海浪般在楚天心頭洶湧而來,心想楚老爺已死,世上已無對自己好的親人,就算自己親生父母依然健在,但他們對自己卻哪裡有個好字可說,又想在楚家大宅內曾幾次聽到天下之大,如安陽城般的大城也還不少,名勝古績就算窮盡一生也逛之不完數之不盡,但是又有何處是屬於自己的棲身之所,便如那天上自由飛翔的鳥兒也有家可擋風擋雨,而他卻想不到世上一處可容身之處。

在楚天茫然之間,突傳敲門聲,店小二在外頭道:「兩位客倌,酒到。」

店小二這聲將楚天從茫然中喚醒,乞丐說道:「送進來。」

「是。」店小二打開門,捧了兩只大碗放在桌上,接著招呼身後的五人進房,每人都抱著足有十斤重的酒甕。

「放著便可。」乞丐吩咐道。

「是,客倌慢用。」店小二不敢多做打擾,眼神示意,六人恭恭敬敬的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乞丐起身拿了一甕酒,也不用大碗,〝咕嘟咕嘟〞的仰頭就喝,喝的太快,黃湯自嘴角流了出來,待喝的過癮了便倒了一碗給楚天。早想品嚐這酒滋味的楚天雖聞到刺鼻酒味,但還是捧起大碗,大口的將酒喝下去。

因為乞丐要的是最好的酒,店小二送來的便是最純最濃厚的高梁,叫楚天這初次喝酒的人如何能承受的住,第一口喝下去只覺一股火自喉嚨一路燒至胃裡,第二口便被這高粱酒辣的嗆出來,咳嗽不斷。

「你怨恨你的親生父母,實屬情有可原,可是你是否曾經想過他們或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將他們的親生寶貝兒子放在街頭,他們若是真的對你無愛,為何要替你打造這小金片,賜名於你。他們或許有不是之處,但你記住,狠毒的不是上天,是人心,是那些讓你父母無法陪伴在你身旁的人,是那些無緣無故殺了楚老爺的人。」乞丐站起身來,拿起小金片,將其重新掛回楚天頸上:「上天並不狠毒,否則祂就不會讓你我相遇,楚天,世界之大,超乎你所想像,你可願拜我為師,我授你一身功夫,讓你有能力達成你心中任何宿願。」

楚天呆了呆,起先他以為這乞丐是在說笑,想起自己的處境,這乞丐竟還想作弄他,當下險些苦笑出來,但望著乞丐清澈的眼神與不怒自威的神色,心中卻也生起難不成這乞丐當真是一位不世出的高人的念頭,念頭一起,楚天不自覺的思考拜師這條路。

就在這時,一陣狂妄的大笑自樓下傳來:「大爺我就要那間全安陽城最好的淨香房,就算現在裡頭坐的是天王老子,在我們三兄弟面前也得滾蛋!」

「三位客倌,這可壞了規矩,我們這酒樓還有其他不錯的廂房,未必就輸那淨香房。」店小二陪笑道,腦子念頭轉來轉去就想要阻止這三位大漢,畢竟他們開酒樓也有規矩,淨香房被乞丐兩千兩包了去,就算別人開了四千兩也不能給,何況今日這三人也不給錢,一踏進來就直嚷嚷著要淨香房,店小二自然要盡力阻止,以免壞了酒樓的聲譽。

然而這三人可是鐵了心要淨香房,一步步走上,為首者哼了一聲,將喋喋不休的店小二揮手趕了去:「放你一百二十個心,就算裡頭坐的真是天王老子,我也會替你打發,不會讓你惹到一點麻煩!」

三人走的很快,幾個跨步就上了五樓,得意洋洋的推開房門,開門便見一名乞丐。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乞丐對他們的闖入視若無睹,然而另一名青年一看到他們,臉色馬上變的極端蒼白,身子晃了晃彷彿隨時會倒下來似的。

能讓楚天在眨眼間嚇的魂不附體,這三人自然就是今日屠殺楚家大宅的凶手,雖然今日楚天只是遠遠見到他們其中一人,但心中那深刻的恐懼早就讓楚天將那人的臉龐烙印在心,現在見到馬上認了出來,而殺死楚老爺這對楚天來說最親密的恩人的凶手就站在自己眼前,照理說楚天應該想盡辦法報仇或逃走,然而現在的楚天卻渾身發抖,〝噗通〞一聲跌坐在地板上,眼淚不停的流了出來。

難道楚天不想替楚老爺報仇?楚天當然想,但是他親眼見到這些凶手的凌厲手段,加上就連楚家大宅內武功最強的護衛長也逃之夭夭,何況是他這連刀都沒拿過的柔弱青年,報仇的念頭轉眼及逝,接著是襲來的懊悔與愧疚,楚老爺當初好心收留他,而他竟連報仇都不敢,無力感、挫敗、害怕、驚懼、愧疚侵蝕著楚天年幼的心靈,讓他震撼性的體悟到了強者為王敗者為寇,弱肉強食的生存規則。

「楚天,是他們?」見到楚天的模樣,乞丐開口問道。

聽到乞丐的聲音,楚天立即想到乞丐方才所說的拜師之言,有如救命稻草般當即對乞丐跪了下來,〝砰砰砰砰砰〞磕了好幾個響頭,想起乞丐方才所言,直覺的說道:「是他們沒錯。師父在上,請師父傳授徒兒武功,徒兒自當努力學習,縱然千辛萬苦不懼,只望習得一身好功夫,能保護自己的親人,然後,霸天下!」

乞丐點了點頭,說道:「很好,起來吧。」

「是,師父。」楚天依言站起。

「既然拜我為師,不可不知我的名字,我姓仇,名恨天,你我兩人在安陽城相遇乃是上天安排,我絕不藏私,盡我所能助你達成宿願!」仇恨天斬釘截鐵道。

「多謝師父。」楚天躬身,恭恭敬敬道。

三名大漢一直到楚天完成簡陋的拜師禮後才大笑出聲,紛紛嘲笑道:「我的老天阿,竟然拜個乞丐為師,二弟,你說這人是不是瘋了?」「大哥,我說他不只瘋了,還傻了,乞丐除了要飯還有什麼本事,就我說,給我們提鞋都不配!」「哈哈哈,天下間竟然有人拜乞丐為師,我看這不是前無古人也是後無來者了,哈哈哈!」

三名大漢話越說越難聽,仇恨天充耳不聞,但楚天卻也覺得自己方才拜師拜的荒唐,這才遇到仇恨天不到一個時辰,也未見仇恨天露過什麼本事,就這樣拜師,實在太過衝動。

楚天方萌生後悔之意,便聽仇恨天發出一道冷哼,原先囂張不可一世的三名大漢竟然閉上了從不停歇的嘴,不敢置信的望向仇恨天,冷汗涔涔冒了出來,牙齒發顫,站也站不住,紛紛跪倒在地:「晚生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請前輩原諒。」

為首大哥說完,其餘二人馬上接著求饒道:「請前輩原諒!」

楚天見此,心中大奇,殊不知仇恨天方才那聲冷哼蘊含著功力直朝三名大漢而去,讓他們頭腦一震,頓時知道是遇到了修為比他們高了不知道多少的前輩,這才有了這樣的舉動。

仇恨天搖了搖頭,說道:「不饒。」兩字落下,仇恨天右手一揚,一陣強烈的白光閃耀,楚天下意識的閉上雙眼,待強光消失,睜開雙眼時,只見三名大漢仰躺地上,一動也不動。

「楚天,我已替你報了仇。」仇恨天淡淡的說道,彷彿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楚天愣了一下,過了一會見三名大漢胸口並無起伏,探了探鼻子,真的已無生息之後,眼中兩道清淚又流了下來,在楚家大宅生活的這十數年的日子如書頁般在腦海中不斷翻過,最後一頁就如此在這淨香房中闔上,一切都來的好快,快的彷彿只是一場夢。

「楚天,拜我為師之後,現在的你便已獲得重生,從前的你已然死去。你哭,是因為你的無能所造成無法挽回的悲傷,但你之後不能再因此而哭,你的心要堅強、堅定,如此才可以守住自己的信念,保護自己的愛人、親人,然後完成霸天下的宿願。」

「是,師父!」楚天用衣袍擦乾臉上的眼淚,望著仇恨天刀削般的剛硬臉龐,一顆原本年幼軟弱的心靈踏上了堅強茁壯的第一步。

「走吧,我將帶你去一個你不曾聽聞的世界。」語畢,仇恨天跨步走出。望著仇恨天廣闊的背影,楚天身體流淌熱血,雙手緊緊握拳,下定決心,跟了上去。


退伍了兩個月,這陣子呢跑去了popo原創網辦了一個帳號,然後在那裡發文,所以新版刀神一開始是放在popo原創網,可是後來一個念頭,我還是認為要把新版刀神po在說頻,這裡是刀神開始的地方,所以刀神理應也要在這裡結束,新版刀神跟舊版基本上劇情不會改變,
只不過內容跟下筆會不太一樣,而舊版刀神裡關於楚狂瀾獨自跑到風原大陸的劇情部分,將來則會看情況有刪減的情況。

這些日子,有些話想對說頻的讀者說。

對不起,我回來了。

第二章 斷腸崖 加入書籤
仇恨天走著,一路走出了酒樓,腳步毫不停歇的一直走到了安陽城城門。仇恨天看似緩慢而行,但每跨出一步楚天卻要連走三步才跟的上,因此到了城門時楚天已累的氣喘吁吁。

「向安陽城道別吧,此次一走,或許你此生便不會再回到這裡。」仇恨天背對著楚天說道。

楚天回首,抬頭一望,望著城門上用金漆塗成的「安陽城」三字,一時間百感交雜,這十數年來未曾出過安陽城一步的他,在這短短的一生中安陽城已可說是他的全部,今日拜了師父,即將遠去,過去在安陽城內發生的種種譬如過眼雲煙,轉眼而逝。

默默的在心中對安陽城道別後,楚天輕聲道:「師父,我們走吧。」

仇恨天輕哼了一聲:「嗯。」,隨後又以比方才更快數分的速度向前走去,楚天連忙跟上。一開始仇恨天的速度楚天只需邁開大步就可跟上,但越到後來楚天小步的奔了起來,只為不落後於仇恨天太多。

楚天見仇恨天始終在自己兩三步前,卻無論無何都追趕不上,心中有些著惱,但更多的是敬畏,心中對於這有莫大威能卻又扮成乞丐模樣的師父著實是好奇至極,同時那一顆在拜師初時的懷疑不安之心,也隨著仇恨天逐漸展露冰山一角的實力而穩定下來。

仇恨天一路走著,完全沒有休息,一次就走了三個時辰。這一趟三個時辰的路程可真苦了楚天,路程中經過了三條溪流,兩座小山,一處叢林,而仇恨天在經過這幾個地方時完全沒有減低速度,讓楚天跟的苦不堪言,身上華貴的衣袍在這三個時辰中被割破了許多地方,沾上許多灰沙泥土,腳上的鞋也磨破了個洞。自小就受下人照顧的楚天,腳底已多了幾顆水破,不少還磨破了滲出血水,然而楚天只道是仇恨天有意測驗他的意志,不哼一聲,硬氣的跟在仇恨天身後。

一直走到黃昏日落,天上彩霞片片時,仇恨天方停下腳步,在一條小溪旁停了下來,嘴如乾漠的楚天馬上蹲跪下來,大口大口將甘甜的溪水吸入口中,直到胃裡灌飽了水才滿足的抬起頭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痠軟無比的坐倒在地。

一見楚天喝足了水,仇恨天輕喚一聲:「楚天」,同時手一彈,一顆青色的果子自手中飛速往楚天射去。果子來的極快,楚天還來不及細看果子已到了眼前,連忙伸手去抓,卻落了空,〝咚〞的一聲擊中額頭,痛的楚天哀呼一聲。

楚天低頭,將果子拾起,見果子並不肥美,顏色又青,知道是還未成熟的果實,但飢腸轆轆之下兩口三口內便把這酸澀無比的果子吃下肚。

見楚天吃完果實,仇恨天轉身說道:「走吧。」

原以為會在此地暫息一會的楚天一愣,但還是雙手撐著地,慢慢的將自己撐起來。渾身疲軟的楚天幾乎是拖著自己般跟上仇恨天,好在仇恨天心知楚天不過是凡人血肉身軀,加上太陽落下,四周開始昏黑下來,因此速度漸慢了下來。

又累又飢的楚天只感到身上彷彿綁了鉛塊,每跨出一步皆要使盡吃奶的力氣,每跨出一步身子好像都要軟倒,若不是憑著體內的一股意志與硬氣,此時楚天或許早已昏倒在地。

仇恨天這麼一走又是兩個時辰,這時儘管明月高照,但四周高山環伺,遮住了這白淨的月光,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於是仇恨天說道:「休息,明日再走。」

楚天軟軟的說了一聲:「是。」,也不管地上雜草遍野,直直的躺了下來,裡外俱疲的他不到片刻便傳來沉重的呼聲。

聽聞楚天傳來的呼聲,倚靠在大樹下的仇恨天目光炯炯的望著楚天,心中思緒萬千,盤腿而坐,隨手撿起幾塊小土石,運勁彈出,正好射在不斷走近的狼群之中,頓時間狼群哀嚎四起,倉皇奔逃。

如此射了幾輪,終於不再有荒外野獸過來,一夜清淨。

隔日一早,清晨時分,楚天只覺心中有一道聲音在喚他,迷迷糊糊的就醒了過來。

「走了。」仇恨天雙腿彈起,也不看楚天是否跟上,逕自的跨步離去。

經過一夜的休息,楚天稍稍補足了精神,但經過昨日仇恨天的操勞,渾身依然痠軟無力,縱使咬牙跟了上去,行走的速度卻比昨日慢了不少,尤其比起昨日,仇恨天今日更是挑崎嶇難行的地勢行走,讓楚天更是吃足了苦頭。

時至中午,楚天腳上的鞋已破爛不堪,走起路來反而成了阻礙,楚天索性脫去,但這樣一來腳底頓時被銳利的尖石割了數道傷痕,疼痛難當,幾次忍不住痛哼了出來,仇恨天完全不理,楚天也暗惱自己沒用,咬牙拼命的跟上去。

正中午時分,太陽毒辣無比,曬的楚天頭昏腦脹,嘴乾無比,腳步踉踉蹌蹌,左晃右顛,從清晨至今已過了數個時辰,之間楚天嘴未沾水,胃未進食,走沒多久身體一晃,眼前一黑,直直的昏倒了去。

一直走在前頭但是始終留神注意楚天狀況的仇恨天立刻轉過身,將楚天抱了起來,走到了溪旁,選了附近的一顆大樹將楚天放下。

仇恨天知道自己對楚天十分苛刻,但是要當他的弟子,必然要具有超乎常人的堅定意志。他並不在意楚天資質如何,只在乎楚天是否有足以突破萬難的意志,他給的考驗對於楚天來說或許嚴格,但楚天親口對他說的霸天下宿願,可是比他的考驗還要難上百萬倍的目標。

這次仇恨天沒有叫醒楚天,就這麼讓楚天沉沉睡去,待楚天悠悠醒來已時至黃昏。

「師父!」見天色已然昏暗,楚天暗恨自己竟如此沒用,雖然仇恨天臉上沒有怒色,但楚天還是跪了下來要謝罪。

「先把這兩個果子吃了。」仇恨天搶先一步扶住楚天的雙肩,塞了兩顆依然是青澀無比的果子在楚天手裡。

「是,多謝師父。」楚天雖然心知果子又酸又澀,但嘴巴一張,三口兩口便解決了一顆果子。

「再喝些水,我要趁夜深趕路。」

「是。」楚天馬上到溪旁大喝幾口水,止了渴也灌飽了肚子,站起身來,雖然依舊有些乏力,但是休息了好幾個時辰,終究氣力有些回復。

見楚天恢復精神,仇恨天淡淡道:「走。」

「是。」眼見仇恨天往一處高山走去,心中暗自叫苦,但楚天牙一咬,連忙跟了上去。

少時過後,太陽已完全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數不盡的繁星與滿圓的月亮,此刻方走到半山腰的仇恨天師徒二人藉著微弱的月光在未經開路的山中行走。仇恨天如履平地,彷彿夜晚能視般避開了諸多荊棘、芒草、利石,但是楚天就苦了,本來開始在癒合的腳底又被割出幾道口子,好幾次因為見不到路而踩空滑倒,身上跌了好多傷,甚至還有一次險中又險的差點摔下深谷,若不是運氣極好的抓住了一條手臂粗的藤蔓,恐怕一條小命就要交待在那深谷底下。

這座高山山勢極陡,越往上爬越是累人,山上風又強又冷,吹進破爛的衣袍裡冷的楚天直打冷顫,放棄的念頭已經不知道在楚天腦海中閃過多少次,但每每聽到前方仇恨天的腳步聲,彷彿是心中的一盞明燈,想起自己在仇恨天面前說過的大話,楚天總是牙根咬的死緊,循著仇恨天的腳步聲走去。

夜漸深,山上風漸冷,尤其突然間下起了大雨,冷中帶溼,讓楚天感到冰寒凍骨之餘更覺慌亂,只因雨聲打擾,讓他無法從細瑣的腳步聲得知仇恨天的去向,好險仇恨天在此時舉起了火把,讓楚天得以辨別方位。

此時楚天又冷又餓又傷又累,連打了幾個噴嚏,頭腦暈暈脹脹,楚天心中叫糟,知道這是受寒的前兆,但附近周遭又沒有避雨之地,火把又逐漸遠去,只能再次咬緊牙根,心盼這雨可以早些下完。

然而上蒼似乎打算作弄楚天,雨非但沒有停,反而越加磅礡,指頭大小的雨珠打在臉上隱隱發痛,風強雨大之下,楚天右手緊緊拉著衣袍,左手遮在額頭上阻擋雨勢以辨火把方向。

在如此風大雨強的夜裡,仇恨天手持的火把始終不曾熄滅,總是不出楚天視線之外,楚天知道是仇恨天特意等他、指引他,縱使飢寒交迫,但楚天心中卻暖。

半個時辰之後,雨勢稍歇,楚天微微鬆一口氣,步在滿是泥濘的溼地上,突然間腳一滑,楚天心頭一驚,右手往下一撐欲穩住身子,豈知撐在一個長滿青苔的石頭上,整個人往右摔了下去,而右方是一處陡坡,楚天身子跌到陡坡上,如同一顆骰子般滾下山。

楚天滾下的速度極快,夜色極黑加上下雨過後更加溼滑,楚天試著抓住樹木或藤蔓都無法趁心如意,一路滾下撞上了不少石頭,痛的他齜牙裂嘴,最後頭部連連撞上石頭而昏了過去。

次日醒來時,太陽高掛,蟲鳴鳥叫聲不斷傳來,楚天頭痛無比,忙想站起身來辨別方位,但一動身體無處不傳來火辣辣的痛感,痛的讓他冒出冷汗。

「別動,你昨日摔下山去,身上骨頭斷了多處。」仇恨天熟悉的聲音從旁傳來,頓時讓楚天放下了心。

仇恨天從盤坐中站起,走到楚天身旁,手裡握著一顆果子,伸到楚天嘴巴上頭:「張嘴。」

楚天依言張嘴,仇恨天立即使勁捏果子,青綠色的汁液順著仇恨天的手流進楚天的嘴裡。楚天本以為這果液定又酸又澀,豈知入口滋味極為甘甜,是他生平從未嘗過的美味,且一吞下腹,渾身飄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覺,舒服的讓他想閉上雙眼,狠狠睡他一番。

仇恨天隨手把果子扔掉,見果子已開始發揮效力,囑咐道:「睡吧。」

楚天輕答了一聲是,迷迷糊糊的閉上雙眼,彷彿置身在雲霧之間,身子輕飄飄的好不舒服,幾個呼吸間便已沉沉睡去。

仇恨天伸出右手,放在楚天胸口上,皺眉不語,突然間雙眼瞪大,氣息變的粗重,隨後站起身來,抬頭望天,喃喃自語:「楚天阿楚天,我收你為徒到底是好是壞,你的命格可不單單只是霸天下如此簡單,唉…」,仇恨天再嘆了一口氣,神色複雜的望著楚天熟睡安祥的臉,彎腰,將楚天橫抱在懷,雙腳微微一蹬,如同雄鷹般飛上天中,所幸附近無人,否則見到仇恨天飛翔空中非要跪下膜拜,以為自己見到仙人不可。



楚天醒來時,太陽方從東邊露臉,清晨的陽光照在身體上好不舒服。楚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站起身來,發覺先前受傷的地方已不再疼痛,渾身還充滿了氣力,神清氣爽,好像可以一次陪仇恨天走上一天一夜似的。一想到此,楚天環視四周,想到找尋仇恨天的身影,卻只看到一個兩人高的大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斷腸崖」,在三個大字的右下方還刻有十個小字。

「未到斷腸崖,莫道斷腸人。」楚天輕聲唸了出來,然後望著充滿勃勃生機的四周,左邊一道數十丈高如同銀龍飛下的瀑布,右方森林高樹成蔭,裡頭隱隱還有野獸跳躍,如此風景實與斷腸崖三字極端不符。

楚天情不自禁的走到大石前,伸出手撫摸石碑上的刻痕,想像著是何方高人懷著何種心境,才刻出如此心傷的碑文。

在楚天細看刻紋時,仇恨天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此處原名訂情谷,但是這裡的主人卻把原本的字一刀削掉,換上斷腸崖,還加了十字碑文。」

「這是為何?」被這碑文深深吸引的楚天立即問道。

「此處的主人是一個高手,在修真界享有盛名,高手與一女子在一次偶遇上相互傾慕,情投意合,不可自拔,並打算在他們首遇之處定居下來,也就是這斷腸崖。然而高手的師門一得知這個消息,其掌門人也是高手之師大為震怒,下令追殺這對愛侶。為了此事門派內所有長老傾巢而出,而當中緣由竟因為那女子是曾經殺人無數的烈日魔女的獨生女,可是當年烈日魔女生下此女時,早已喬裝打扮將她送往一無名門派拜師,從此再無與她見面,更遑論是相認,唯一遺留下一環手鍊爾爾。但是那高手的師父卻拿其身世大做文章,下令不擇手段不計代價誅殺女子。高手與女子根本不知此消息,在此地遭受埋伏,在強敵環伺輪攻之下,高手又要抗敵又要保護心愛的女人,在驚濤駭浪的打鬥中強撐了一天一夜,卻不敵多人圍攻身受重傷被廢去全身武功,而那女子則是受到那門派中最為歹毒的酷刑,用陣法將女子的元嬰囚禁住,足足遭受七七四十九天的折磨才魂飛魄散。高手眼見心愛之人遭受這痛苦不堪的陣法折磨,心如刀割,加上渾身傷勢嚴重,只差一口氣就要命喪當場,然而或許是蒼天有眼,天下三大門派之一的霸刀宮宮主來到此地,救了躺在血泊之中的他,並用宮內奇珍異草救治,接通被打斷的經脈,後來又傳授了天下三大神功的霸刀絕,讓他得以報仇。」說到此處,仇恨天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那天他重回師門,望著當初曾圍殺他的人驚愕的嘴臉,不發一語的破門而入。這高手本身資質根骨甚佳,被霸刀宮宮主收為徒弟後,大悲大憤下發狂練功,加上名師指點,功力突飛猛進,比起以前還要強上數倍,在師門內殺進殺出,竟無人阻擋的了他。他一人加上一把刀,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便血洗了一個門派,用一個門派與其所有人之命祭了其愛人在天之靈。」

「事後高手回到了霸刀宮,霸刀宮宮主這才跟他說這女子是他當年出外遊歷,年少輕狂時與烈日魔女所生的女兒,於是他猶豫再三後,才勉強答應收他為徒。高手報了大仇,雖聽得這段往事,但往事只可追憶,心中空空蕩蕩的他求去,得霸刀宮宮主答允後重回此處,將訂情谷改為斷腸崖,刻下下面十字,之後遊蕩各地,無人知其去處。」

聽完故事的楚天輕輕一嘆,撫摸著那十個小字,彷彿置身其中般哀傷道:「原來這斷腸崖還有個這樣悲傷的故事。」

「為師多費唇舌告訴你這個故事,便是想讓你知道修真界一切以實力為尊,你在凡間受人欺辱,眼睜睜見那三人在痛下殺手卻無可奈何。這種悔恨任誰都不想再嘗一次,今日這斷腸崖的主人若不是受上天眷顧,得了霸刀宮宮主一助,只能含恨含冤人死去,無法替自己與愛人報得大仇。為師帶你來此地,便是要讓你在碑文前修行,望著這高手充滿悔恨時刻下的字語警惕自身,切勿重蹈覆轍。」

楚天肅然一驚,了解仇恨天帶他來此的深意後馬上抱拳躬身:「謹遵師父教導!」

仇恨天微微點頭,右手一翻,手上便多了一本指頭厚的古書,遞給楚天:「在你昏倒期間,為師已把你帶至西大陸,為師知道你對修真界了解不深,這本書可助你粗略了解修真界。」

早已滿懷困惑的楚天很快接過書,欣喜道:「謝師父。」

「你先將這本書看完了,夕陽黃昏之時為師會過來替你打通經脈。」語畢,仇恨天如同飛箭般直沖上天,眨眼間就不見人影。

見到仇恨天如同仙人般飛上,楚天驚愕的呆立不動,過了一會回神後,心中砰砰亂跳,胸腔充滿了一股熱氣,目光灼灼的望著手上的書,直接坐在石碑面前,專心的翻開書。

楚天早就對仇恨天口中的修真界充滿好奇,一翻開書彷彿入了定一般,再也無法將目光移開這已然泛黃的古書之外,尤其書裡述說之事又是他聞所未聞,更是讓楚天讀的無法自拔,偶爾讀的累了,就稍做休息或望著碑文,不多時又栽入書中世界。



離開碑石的仇恨天,此時在斷腸崖的山崖處落下,強烈又帶著絲絲鹹意的海風吹的仇恨天衣袍〝嗄嗄〞作響。仇恨天漫步而行,走到一個墓碑前,碑上刻著幾個字:「愛妻,芊芊之墓。」

仇恨天右手一翻,手中已多了一把花,顏色豔麗,各有特色,卻是仇恨天之前在斷腸崖各處找來的野花:「芊芊,我帶了妳最喜歡的小野花來看妳了,妳曾對我說,『這些小野花雖然叫不出名字,卻開的極美,別人說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梅花撲鼻香,但這小野花生長在地上,要受萬千人踩踏後才開得這指頭大小的小花兒瓣,就我來看,這些小野花比起梅花要美的太多啦。』,這些小野花雖然沒有受萬千人踩踏,但我想妳會喜歡。」

仇恨天將小野花放在墓碑前,繼續對著墓碑道:「芊芊,我跟妳說,我收了個徒弟,叫做楚天。妳也知道我這人性喜自由,若受到拘束可渾身上下不舒服,但遇到他實屬上天安排,彷彿冥冥之中注定似的。我這徒弟長年生活在南大陸,妳也知道南大陸天地靈氣少的很,所以他體內經內閉塞,身子又差,因此我故意考驗他的心性意志,我的徒弟沒有讓我失望,如果妳還在的話,我相信妳也會喜歡他。」

「有次考驗,楚天不小心摔下山谷,差點就墜落深谷中粉身碎骨,我把他救起來時他已暈了過去,待他醒來後我餵了他朱果,順手探查他體內的傷勢,發現他根骨極佳百年難得一見之外,體內還有另一條心脈存在。這一條心脈可真不得了,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作弄,這一條心脈竟出現在楚天身上。」說到這,仇恨天長嘆了一口氣,良久後才繼續說道:「有些時候我寧可希望楚天就死在凡間,他的根骨之佳連我都自嘆不如,但是根骨資質越好,往後遇到的劫難也越多,尤其他體內的另一條心脈極有可能左右天魁大陸的運勢。唉,我這個師父,可真是難當阿。」

仇恨天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墓碑:「但芊芊妳放心吧,既然我收他為徒,我就會盡到身為師父的責任,將他教好,成為一個讓妳我驕傲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這幾年我不想沾染修真界的事物,因此跑到南大陸四處走走晃晃,發現南大陸也有許多有趣的玩樂。」仇恨天開始滔滔不絕的對著墓碑說話,神采飛揚,講到激動處還手腳並用,笑聲時不時從其嘴裡傳來。

仇恨天一直坐在墓碑前說話,一連說了好幾個時辰也不覺疲累,直到日下西山,與楚天約定的時間已快到了才依依不捨道:「好啦,芊芊,我跟楚天說黃昏時會替他打通經脈,明日再過來陪妳。」

仇恨天眼中流露出不捨之意,雙腿一彈,一飛沖天,朝著楚天的方向直射而去。此時楚天依然坐在石碑前看書,聽聞一道破空聲傳來,微微抬頭,見是仇恨天過來,早心懷期待的他立刻站起身來:「師父!」

仇恨天速度雖快,但落地時卻輕飄飄宛若羽毛:「嗯,讀完了吧?」

「是,全記起來了。」楚天微微皺眉:「但有幾個地方弟子不解其意。」

仇恨天心中又驚又嘆,驚的是楚天果真如他所料,資質甚佳,嘆的是在修真界越是如此,越是會經歷諸多苦難,招人眼紅。雖然心中千頭萬緒,仇恨天不顯於色,淡淡道:「修真界之大,豈是一本書可容納的了。明日為師會在給你幾本書,讀完若依然困惑不解在詢問為師不遲。」

「是!」一聽到還有書,楚天面露喜意。

「隨我來。」仇恨天轉身走進森林之中,楚天連忙將書放入懷裡,跟了上去。

師徒二人走了約莫一刻鐘,來到了一個湖泊旁。湖泊上霧氣縹緲,飄騰而出,楚天讀了一整天的書,甚感疲累,但是走到此吸了幾口氣後頓時覺得神清氣爽,渾身多了幾分氣力,眼睛多了幾絲清明,四處打量了一會,這又發現只要是生長在湖邊的花草樹木,都比他一路走來看到的要高大茂盛的多,又想仇恨天帶他來此絕對有他的深意在,馬上細細觀察起這湖泊。

「跳下去。」仇恨天一說完,自己便先行一步跳進湖裡。

楚天見湖深不過到仇恨天的肩膀,當下心中一鬆,馬上跟著跳了下去。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在楚家時,楚天曾被楚老爺的親生兒子們丟下井裡,險些溺斃在井裡,從此便極端怕水。

「過來。」仇恨天走到湖心,對楚天招手。

「是。」

待楚天走到自己身前後,仇恨天吩咐道:「閉眼,待會會有股熱氣在你體內流竄,便是為師助你打通經脈,專心記得經脈路線。」

「是。」

仇恨天右手掌心放在楚天胸口,左手掌心放於後背,摧發真元,強行灌入楚天體內經脈之中。楚天只覺一股熱氣進入體內,在胸口繞了幾圈後緩緩往四肢流去,到了指尖、腳尖後又流了回來,在體內一連繞了幾圈。

替楚天打通經脈的仇恨天再次感到驚訝,楚天體內的經脈天生比他人更加粗韌數倍,他人需要多練數年才能練成的粗韌經脈楚天卻是天生如此,而更讓仇恨天訝異的還在後頭,本打算放開雙手,用言語指導楚天,讓楚天自己運行真元的他,發現楚天已經開始吸收四周的天地靈氣為自己所用。

「師父曾說過就算放在霸刀宮我也能算是個奇才,但跟楚天這明月之輝比起來,我也不過是米粒之光爾爾。」仇恨天在心中默默嘆道。

楚天不斷吸收天地靈氣,默想著方才經脈運行的地方,然後樂此不疲著運行著,一開始覺得甚是好玩,後來發現越是運行,體內越有一股隱隱要爆發出來的氣力囤積,隨著運行時間拉長,這股氣力越積越多,漲的楚天臉色發紅。

到後來,楚天只覺這股氣力漲的自己好像要炸開一樣,不知該如何洩掉這口氣的他突發奇想,想到以前被楚老爺兒子欺負後,總是忍住眼淚,用枕頭壓著嘴巴大叫幾聲發洩,當下深吸一口氣,大喝出聲。

「啊─────!!!」

這一聲長嘯可真是石破天驚,嘯聲長遠悠長,嚇的已然入眠的叢林野獸驚跳起來,湖面也因此出現了道道漣漪,四周的大樹落葉紛紛,花草的花瓣嫩芽被震落,楚天自己也被自己嚇了一跳,沒想到這一聲長嘯竟有如此威力。

仇恨天見此,點頭說道:「很好,你的進展比為師所料還要快上許多,這聲大喝代表你的體內經脈已全數打通,算是踏入修真大門的第一步。」

「是,多謝師父。」楚天開心的簡直要手舞足蹈起來,但見到仇恨天不茍言笑的面容硬是忍了下來。

「你先回石碑那休息吧,明日旭日東升時為師會傳你本門心法,讓你修習。」聞言,楚天更是樂不可支,臉上充滿喜意,整個人顯得歡喜無比,對仇恨天連連稱是,深怕仇恨天回心轉意,馬上爬出湖泊,走回到了石碑處。

「沒想到一試便成,太順利了。」楚天心中暗自竊喜,轉頭四處望了望,不見仇恨天身影後,馬上坐定,又開始吸收天地靈氣,只不過讓他失望的是,石碑附近的天地靈氣比起湖泊要少上太多太多,讓他頓感無趣,加上一整天疲累,過了一個多時辰後便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失眠,真的是一件很擾人的事
心情會變很煩躁 最糟糕的是
寫作的質跟量會以一種很可怕的方式下滑
唉..

最後 祝全天下的爸爸在今天有一個美妙的父親節

第三章 雷劫 上 加入書籤
隔日清晨,天空尚未破曉,四周依然靜謐無聲,唯有那不分晝夜起伏的海浪傳來規律的拍打聲。

在這萬物皆在沉睡的時刻,楚天已睜開雙眼,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發現天尚未破曉,天地無聲,四周不傳蟲鳴鳥叫。

楚天坐起身,心想離仇恨天允諾傳他本門心法還有幾刻鐘的時間,期待的興奮之情加上精神異常充沛之下,楚天馬上丟棄繼續倒頭就睡的念頭,閉上雙眼,盤坐,回想經脈的運行方向,吸收附近的天地靈氣,努力想站穩修真之路的第一步:吸收天地靈氣,將其導入經脈之中成為自己的真元。

然而與昨日不同的是,當楚天將真元運行過心胸之處時,他努力吸收的真元彷彿石沉大海般消失的無影無蹤,楚天心中甚覺奇怪,一連試了數次,總是無法順利的將真元度過心胸之處。

楚天皺起眉頭,難道是此處的天地靈氣太少,轉化的真元不夠我運行全身之故?

心中疑惑叢生,但一道破空聲卻讓本欲再試一次的楚天連忙站起身來,恭敬道:「師父!」

不知不覺間,天已亮了,仇恨天遵守諾言,出現在楚天眼前。

「嗯。」仇恨天輕輕點頭算是回應,聲音低沉道:「過來。」

楚天心中一喜,這幾天相處下來楚天知道仇恨天行事絕不拖泥帶水,昨日說今日要教他心法,絕不會拖到明日,心知仇恨天此時就要傳授心法,馬上跨步走到仇恨天身前。

仇恨天望著楚天發光的眼神,抬起手,輕輕放在其天靈蓋上。楚天只覺得一陣暖流自仇恨天的大手傳來,一道道艱澀難懂的字句忽然間源源不絕從腦海顯現了出來。

「這兩千六百五十三字便是本門心法,從今日起你就在此好好修習。」語畢,仇恨天手一翻,手中頓時多出兩本書,遞給楚天:「修習心法絕對沒有你所想的如此簡單,感到疲累時可讀這兩本書,除了稍解疲憊之外,也可讓你多知曉些修真界之事。」

楚天接過兩本書,欣喜道:「是,謝師父!」

「嗯。」仇恨天輕應一聲,出現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右腳重重一踏,又飛空而去。

自從來到斷腸崖之後,仇恨天行蹤開始飄忽不定,對此楚天已然習慣,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試著領悟依然在腦海中迴盪不去的兩千六百五十三字心法。

這一領悟,讓楚天彷彿入了定般動也不動,完完全全的沉醉在心法的世界中無法抽身。

其實以仇恨天的能力,大可逐字逐句的解釋心法所蘊含之意,但是仇恨天認為以楚天的悟性,所悟出來的心法必可比他這個師父更深一層,若是一味灌輸自己的領悟,楚天絕計無法青出於藍,實在浪費楚天這塊未經錘煉與雕琢的璞玉。

不比讀書,領悟心法就算以楚天的悟性也非一蹴可幾之事,一個時辰之後楚天腦子便開始發脹,而楚天僅僅從第一句的十個字中隱隱獲得若有似無的靈感,可惜的是這靈感只如天上流星飛過,轉眼而逝。

楚天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萬分挫敗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那大小加起來十三字的碑文,那一剎那,楚天發脹的腦袋彷彿點了一盞明燈,所有的百思不解突然煙消雲散,已然逝去的靈感突然又再心中亮起。

簡簡單單的十三字中,此時在楚天心中卻充滿霸氣縱橫的意境,而在霸氣之中卻又隱然藏有交織的悔恨,一筆一劃一橫一豎一勾一頓之間皆充滿了當初那高手留下的高深刀意,頓時間楚天進展神速,短短一刻鐘對於前十句一百五十四個字有所明悟。

可惜的是,再往後就沒有如此順利,又開始停滯不前,但是在第一天就有如此進展早已出乎楚天意料,甚覺滿意的他放下心法,依仇恨天所言開始拿起那兩本書,楚天對於修真界的好奇心,豈是昨日那一本書可以滿足?

楚天興趣盎然的翻開書,一頭栽進書中世界,一連讀了兩次後才換另一本,直到將另一本書也讀的透透徹徹後,才猛然察覺清晨溫和的太陽已變的又毒又辣,而自醒來到現在尚未進食的楚天,肚子傳來了〝咕嚕噜噜〞的聲響。

將兩本書塞進懷裡,正準備進樹林內找些食物的楚天忽聽一道淒厲的破空聲傳來,心知是仇恨天來了,心中一喜,馬上站定等候。

〝咻─〞,仇恨天如同一根利箭落下,手裡拿著三顆顏色鮮艷的朱紅果實,不發一語的遞給楚天。

「謝師父!」楚天恭敬的接下,飢腸轆轆的他想也不想的就在仇恨天面前大快朵頤起來。朱紅果實鮮甜味美,楚天幾個大口就把三個果實吃個精光。

見此,仇恨天說道:「盤腿坐下。」

楚天依言坐下,吃下三顆果實的他感到一股燥熱從肚腹處升起,面色瞬時間脹紅無比,細小的汗水自額間冒了出來,集結成豆子大小的汗珠,如同雨勢般不斷滴下,一縷白色的蒸霧從天靈蓋上不斷裊裊飄上。

「這朱果對培元築基及堅筋固脈十分有效,照著吸收天地靈氣般運轉真元便可吸收其藥力。」見楚天全身發紅,正是朱果藥效完全發揮之時,仇恨天開口點道。

「是!」楚天只感到自己是一個鍋爐,體內沸騰著彷彿要炸開般的燙水,立刻依仇恨天之言,將藥力導入經脈之中。

很快,這炸開般的燙水有了方向之後便成了寒冬裡的熱湯,烘的楚天體內一陣暖洋洋,舒服的楚天差點呻吟出聲,然而楚天沒有高興太久,這藥力就跟他早上吸收的天地靈氣一般,順著經脈來到心胸之處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心胸處還隱隱傳來一股吸力,半刻間就將三顆朱果的藥力吸的一乾二淨。

如此情形讓楚天不禁出現驚慌之色,但著急之間又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清,連忙拉開衣襟,指著自己胸口之處,而這一拉開更是又驚又怕。

只見自己左胸處的殷紅胎記竟然輕微的發著亮光,而且楚天很確定本來只有指甲大小的胎記,不知何時竟然漲大有姆指大小。

「師父!這…」楚天一臉害怕的望向仇恨天,但是見到仇恨天漠然的臉色後,不知為何心中一安,害怕之意頓減。

仇恨天微微搖頭,並未對楚天多做解釋:「放心,這胎記對你有害無益,從今以後,若你欲運轉真元,便走到當初我打通你經脈的湖去,那裡的天地靈氣較此地濃郁。」

聞言,楚天心裡一鬆,同時也為之一喜:「謝師父!」

「心法領悟的如何?」

本來仇恨天只是隨口問問,畢竟他在領悟這心法時受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挫折,最後還是在數不清的比試戰鬥及師父指點後,才有自己獨樹一幟的領悟,他也不寄望楚天能夠在短短兩三個時辰內有所進展。

豈知楚天的回應著實讓他吃了一驚:「這心法艱澀困難,弟子資質駑鈍,唯對前十句有些許領悟爾爾。」

仇恨天神色不動,抿了抿嘴,腦海中突然出現了當初師父傳他心法時的景像。當時的他苦思了九天九夜依然毫無所獲,最後無可奈何的求教師父,在師父拔出刀,如同沖天而上的巨龍般施展出霸氣無匹的刀招破開百丈的瀑布後,他才方領悟了心法的第一句,而這等成就就足已引來師父的讚賞。

「恨天,縱觀霸刀宮歷史,你也可為你的資質自傲。」

想起這句話的仇恨天,如今想知道若是師父見了楚天,會給出如何的評價。

縱使心中閃過千頭萬緒,仇恨天神情不變,微微點頭道:「嗯,繼續領悟。」

「是,師父!」楚天應聲完,仇恨天又是離弦之箭般沖天而起,已漸漸習慣仇恨天飄忽身蹤的楚天已不甚在意,立即盤坐,又開始領悟心法。

只不過在那十句之後,楚天彷彿成了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荒舟,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有所領悟,反而有股煩躁升起,讓他又是生氣又是挫折,最後嘆了一口氣,起身,邁開腳步往湖的方向走去。

縱使現在運轉真元總是受阻在心胸之處,但楚天每每可在吸收天地靈氣轉化自身真元的過程中讓心中一片空明,將所有心中的煩憂拋之腦後,正是煩躁的他現在最好的抒發之道。



飛走的仇恨天,此時在墓碑前落下,手裡再次捧著許許多多的小野花,放到墓碑前。

「芊芊,我那徒兒再次讓我為之驚嘆阿,數千年來不知道難倒多少青年才俊,讓自認驚才絕豔的眾生無功而返的堂堂霸刀絕心法,楚天竟然僅短短花了不到兩個時辰就領悟了十句,這等悟性,就連我的小師弟周海也是拍馬不及。」

仇恨天望了望四周,突然嘆了口氣:「芊芊,楚天體內另一條心脈開始甦醒,拜楚天經脈堅韌所賜,甦醒的速度比我想的要快上兩三倍,本來還想多陪陪妳,但是我需要開始佈置陣法準備對付雷劫,保護楚天,也保護我自己。」

仇恨天對著墓碑笑了笑:「放心吧,芊芊,放眼整個天魁大陸,能夠在我手上走過百招之人也是寥寥無幾,佈置陣法主要是保護楚天,就算我獨力硬抗天劫,也絕對可以全身而退。」

「我反而比較擔心妳,縱使此處地處偏遠,但難免天劫不會波及至此,而且此處地形崎嶇,佈置陣法不易…」仇恨天低頭,露出深思的表情。

思索了一會,仇恨天眼中一亮:「嗯…如果將陣眼擺放在此…」,仇恨天手在虛空飛舞了一陣,臉上的表情越顯振奮:「芊芊,我有法子了!」

仇恨天手往地上一擺,霎時間多出了十數樣不同的材料:「只要將雲綱石打入地下做為陣眼,太乙真木、石羅盤、硫磺石、紫晶石…擺置前方,再…」

仇恨天手指在各個不同方位,嘴裡喃喃自語,臉上神情越顯振奮,最後雙手一拍:「芊芊,成了!」,話說完,仇恨天蹲下身,手裡抓著那被他置放在地的材料,一道切空聲傳來,一個眨眼,仇恨天原地消失,又一個眨眼,仇恨天再次出現,如此過了十個眨眼的時間,仇恨天已然佈好了陣法。

〝嗡、嗡〞,地面上突然傳來些許震動,小石子如同雙腳踏在滾燙沙地的人一般不斷跳動,一道如同蟬翼般的薄膜在地下升起,然後在地上三丈處匯集,將墓碑方圓三丈完全包覆在內。

「芊芊,大功告成,唉,之後就不能如此時時刻刻陪在妳身旁了。」仇恨天含情脈脈的望著墓碑,眼中流轉著不捨之意。

「妳就是愛瞎操心,我會盡快將佈置完全,然後回來陪妳。」仇恨天對著墓碑微微一笑,一轉身時,已離開墓碑處有數十步之遠。



時光飛逝,楚天來到這斷腸崖已有半個寒暑之久。

在這段期間,楚天孜孜不倦的領悟心法及讀書,半年來楚天所讀的書籍已有數百之多,而且從書中得到海量的訊息,這些書籍將楚天拽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讓楚天每每讀了便愛不釋手,非要一連讀了兩三次才甘願罷手。因為如此,這半年間楚天對修真界的了解有了長足的進展,譬如他知道了他以前生活的地方不過是南大陸西南方的城市,在廣大的南大陸裡,諸如安陽城般的城市還有十數個之多。至於西、北、東其他三大塊大陸則是修真者的世界,居住著數千名修真者,還有數十個大大小小的宗派。四塊大陸合稱為天魁大陸,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各個宗派跟各個地方的奇聞軼事。

然而,對於心法楚天卻兩手一攤,無可奈何。

自從一開始藉著碑文而領悟的前十句之後,半年之間楚天竟然再無進展,讓楚天感到挫折無比。

知道這件事的仇恨天,也曾替楚天擔憂,但在詢問當初楚天領悟前十句的情況後,只丟了句不用擔心,留下依然百悟不解的楚天就離去了。

仇恨天沒有解釋,是因為就算解釋了也無用,無法領悟心法並非楚天資質悟性不佳,而是他缺少戰鬥的經驗,沒有自身對於一招一式的體會,又怎麼能從艱澀無比的心法中求得領悟,就如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楚天能從碑文中那高手當初留下的刀痕有所領悟,早已證明了他是一個奇才,只要等到往後楚天自己拿起刀,開始自己的戰鬥之路後,那已刻印在他腦海的心法,自然會成為一盞明燈引領楚天。

只不過,現在就只能委屈楚天,讓他在黑暗中繼續茫然。

除了心法之外,心口的胎記也讓楚天記掛不已,尤其在半年之後,那一道胎記已經完全佔據了他的左胸口,縱使仇恨天一再要他不用擔心,但楚天依然惴惴不安,可是對胎記了無頭緒,又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好順其自然,由得它去。



楚天畢竟年輕,半年來生活在斷腸崖已讓他覺得甚是煩悶,尤其他在書中讀到的各個門派的招式,各有特點,各有精妙之處,仇恨天竟然一招半式都沒有傳給他,甚至連自己師承是何宗派都沒說出來,唯一知道的是仇恨天用的是刀,所以自己很有可能拜入一個用刀的宗派。

「會不會是那傳說中天下三大門派之一的霸刀宮?」楚天已不只一次在心中如此希望著,如此艱深的心法,加上若是仇恨天故事裡那位高手就是仇恨天本人的話…

一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霸刀宮門下弟子,楚天總會忍不住熱氣上湧,但同時又會馬上潑自己冷水。

「楚天,你別傻了,天下間用刀的宗派可不只霸刀宮一家。而且若師父是霸刀宮之人,當日豈會待在乞丐窟內,甚至連現在打扮都是如此…落魄。」

〝轟隆─〞,正當楚天搖搖頭,打算將這念頭甩出腦外時,一道驚雷在空中轟然作響,在楚天心中思緒雜亂之際,蔚藍的晴空下不知何時聚集了大片大片的黑雲,黑雲中不時還有青紫的雷電閃過,發出極端低沉的悶響。

天下大雨!念頭至此,楚天連忙將手上的書塞進懷中,而這個舉動也讓他發現胸口的胎記正閃耀著紅光,不同於之前隱隱發於體表下的微光,這次胎記發出的耀眼光芒讓楚天突然有股胎記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一股熟悉的冰冷感覺纏繞上楚天,這股當年楚老爺幾個兒子頭下腳上的把他丟下井裡時,他看著那漆黑如墨的井水,然後落入那深不見底的水裡,腳踩不到地,手抓不到東西,清涼的井水不斷灌入口鼻時帶來的恐懼感,再次因為胎記找上楚天。

楚天當下就慌了,扯開喉嚨大喊幾聲師父,然而過了一陣子仇恨天卻沒有出現,胎記所發的紅光卻是越來越耀眼。

〝轟隆──!〞,一道驚雷劈下,才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天空已完全被濃厚的烏雲籠罩。楚天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景像,正中午時分,毒辣的太陽卻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被突然出現的烏雲給完全遮蔽,天地無光,唯有那偶爾打下的霹靂及楚天胸口的紅光,成為這黑暗中的突兀。

〝轟隆轟隆──!〞,連續兩道雷電劈下,聲音彷彿在楚天耳旁炸開,讓楚天悶哼一聲,連忙遮起雙耳,隨著時間推移,低沉的悶響不斷在天空中迴盪,劈下的雷電越來越多,而楚天胸口的紅光彷彿不甘示弱般,更是閃動著光芒。

「難道這天地異變跟我胸口的胎記有關係!?」楚天心中莫名其妙的閃過這個念頭,但馬上覺得自己可笑,這可怕的天地異變若是跟自己胎記有關,仇恨天就真的是霸刀宮之人,自己也拜在霸刀宮門下了!

心中依然驚慌不已的楚天扭頭走往湖的方向,那裡,是楚天現在唯一想到可以逃離的地方。

在黑暗中,楚天藉著對周圍的熟悉及胸口的紅光,很快來到湖畔。盤坐,低垂著頭,雙手手指交叉於第二個指節,用自己最喜歡的姿勢,楚天開始進入那空明的心境,專心無二的吸收起天地靈氣。

豈知就連吸收天地靈氣也產生了異變,本來吸收天地靈氣轉換真元,運轉至心胸處時才會消失的真元,竟然方進到經脈,就彷彿掉入深淵般的小石子一般,再也不見蹤影。

楚天心中雖慌,但不亂,緊咬牙根,告訴自己沉心靜氣,瞬息之間再次回到那空明的心境之中。

方進入那個心境之中,楚天後頸傳來一陣微痛,下手之人力道拿捏精準,在不傷楚天的情況下讓其直接失去意識,身子軟軟的往一旁倒下去。

此人,自然是仇恨天。擊昏楚天的仇恨天,將楚天抱起,走進湖裡,把楚天放在湖中心之處。

仇恨天抬頭望天,緩緩吐出如今僅有極少數人依然知曉的詩句:「天斗七星移,天上神龍現,神龍欲降世,天劫必阻之。」

「時辰將至,所幸我提前準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望著浮在湖上的楚天,仇恨天一個反手,右手已抓住了一把刀,左手則握著一根長三丈的棍子,棍子似金非金,似木非木,不知是由哪一種奇特的材料所打造而成。

「喝!」仇恨天運轉真元,運氣將這棍子直插下湖底。

〝嗡─〞,棍子發出一道璀璨的沖天金光,隨著這道亮光沖上,斷腸崖各處同時沖上八道銀光,分別追上金光,在空中炸出數道金銀光束,落在仇恨天準備半年之久的各陣法之上。

九玄金銀陣,別讓我失望!仇恨天望著天上,時不時的轟隆作響,越趨強大的威勢迎面逼來,獨自面對天劫那龐然大物,屬於強者的霸氣之心讓仇恨天戰意無限上湧。

〝咚、咚〞,打鼓似的悶響自楚天胸口傳來,胸前胎記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動,四周的天地靈氣往胎記匯集,這當初仇恨天花費無數心力,融化了無數晶石才打造而成的湖,其天地靈氣之濃郁,在西大陸除了天柱山之外絕無可比,但胎記就如同無底洞般瘋狂吸收著天地靈氣,若不是湖泊不斷散發出天地靈氣,恐怕半刻間斷腸崖的天地靈氣就要被胎記吸收一空。

就在胎記瘋狂吸收著天地靈氣的同時,天劫的第一輪攻勢也開始了!

〝轟隆───!〞,一道青紫雷電快比眨眼朝楚天直直劈下,只不過一陣金光亮起,棍子頂端射出一道罡氣,金色罡氣與青紫雷電在空中碰撞,化做一陣絢爛的花火後消失於虛空之中。

一擊不中,似乎惹怒了天劫,三聲炸響緊接而下。

〝砰、砰、砰!〞,但是仇恨天佈下的九玄金銀陣也不遑多讓,射出三道銀光接下。

〝轟隆隆隆隆───!〞,接連兩次攻勢都被接下,天劫反而冷靜下來,居高臨下的打量起陣法,醞釀著令人心悸的力量,找尋陣法中最弱的一環,忽然間降下三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威力比起方才兩次攻勢要強上數倍。

九玄金銀陣知道天劫絕不容小覷,前面兩道攻勢只是試探,這三道雷電才是真正的開端,璀璨的金銀光芒在斷腸崖爆發開來,與天上濃如墨汁、遮日蔽月的黑雲形成強烈的對比,發出三道金銀交纏的罡芒,朝雷電沖去。

三道巨響之後,三道雷電再次被擋下。然而天劫的雷霆攻勢此時勢若猛虎落下,連續十道一人合抱粗細的轟雷擊落,讓陣法疲於應付,在這十道天雷的轟擊之下,陣法的威力頓減兩成。

「這才不到二十道雷擊的威力,就讓九玄金銀陣出現潰敗之勢,這天劫果然不同凡響。」仇恨天望著楚天胸口更加閃耀的紅光,手裡的刀握的更緊。

天劫一感受到陣法氣勢一弱,立即加緊攻勢,又是一陣連續十道轟雷落下,再次削減陣法兩成的威力。

接著天劫的攻勢停息了一陣,但是黑雲內〝轟隆〞聲響非但沒有跟著消失,反而如同進入鼓樂最高潮的末章一樣,瘋狂而肆意的在黑雲內作響。

九玄金銀陣明白自己已無法主動出擊,一陣〝嗡嗡〞響聲後,九道閃耀金銀雙色的薄膜升起,完全籠罩住湖,保護其內的仇恨天及楚天。

見陣法此舉,天劫知道自己完全佔了上風,連發出幾道指頭粗細的雷電耀武揚威,陣法雖然氣憤,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更加閃耀金銀光芒,宣示自己守護仇恨天及楚天的決心。

〝吼─〞,楚天胸口傳來一道蘊含欣喜之意的吼聲,雖然細微,但卻被天劫收入耳裡,天劫知道自己過於得意忘形,一時忘了自己的目標是那該死的傢伙,而不是這個阻撓自己不自量力的東西,頓時再發攻勢。

〝砰轟───!!!〞,十人合抱的雷電轟擊而下,其威勢之強大,就連仇恨天臉色都變的凝重。

薄膜上金銀光芒閃耀異常,絲毫不退讓的頂下了這光是面對就幾乎讓人崩潰的轟雷。

〝轟─!〞,一個照面,十人合抱的轟雷直接轟掉了三層薄膜,湖中心的棍子變的黯淡無光,前端化成焦炭片片掉落。

〝砰轟───!!!〞,天劫絲毫不給陣法喘息的機會與時間,威力驚人的雷電一道一道猛然轟擊,九玄金銀陣死死護著仇恨天及楚天,無奈天劫威力實在過於強大,過了一刻鐘後棍子已然寸寸斷裂,如同死物般沉下湖面。

失去陣眼的支持,九玄金銀陣全面崩潰,仇恨天與楚天就這樣暴露在天劫的威脅之前。九玄金銀陣一消失,天劫大喜,目標就在眼前,直接一道一人合抱的轟雷朝楚天落下。

然而,天劫打的如意算盤並沒有響。仇恨天雙膝一曲,身軀彈射上天,手裡的刀閃耀白光,面對著轟雷,雙手握刀,高舉過頭,發出一道威勢驚人,直沖上天的刀芒。

刀芒雷電互擊,一陣驚天炸響之後,天劫的自信一擊再次落空,楚天依舊安然躺在湖面上,胸前紅光繼續閃耀。

指頭粗細的電蛇四處閃耀,天劫氣憤不已,在臨門一腳之處卻又殺出個程咬金,而在它面前渺小的彷彿一粒沙的程咬金,威風凜凜的飛了上來,發出的威勢竟比方才九玄金銀陣還要高出數倍!


這幾天晚間躺在床上無法入睡,飽受失眠所苦,小說的進度非常緩慢。
南部天氣也不好,想出門時卻遇到大雷雨。
天氣加上失眠,搞的心情煩躁。

第四章 雷劫 下 加入書籤
〝啪庛、啪庛〞,面對這威勢驚人的程咬金,縱使時間越趨緊迫,楚天胸前紅光更是閃耀,雷劫竟沒有馬上展開攻勢,氣勢內斂,反而冷靜下來,偶有幾道指頭粗細的電蛇從黑雲中竄出,卻無任何殺氣,一閃即逝。

儘管如此,仇恨天完全不敢大意,緊握著刀,刀身吞吐著光芒,氣勢上漲,竟有與那雷劫爭鋒的意謂。

〝轟─〞,在仇恨天插手後起先沒有動靜的雷劫,突然爆起飆下一道天雷,天雷軌跡歪斜,本來直朝仇恨天頭上劈下,卻在其面前三丈處拐了個大彎,反而對楚天飆射而去。

察覺到天雷意圖的仇恨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發出一聲冷哼,右手一揮,刀尖微微一觸天雷,一道砰響出現,天雷便消散於天地之間。

〝轟、轟、轟〞,雷劫攻勢眨眼再起,連續三道天雷落下,同樣在仇恨天身前變換方向,分別落向楚天。

同樣的手法,只是這次多了兩道天雷,仇恨天再次勾起冷笑,心想這樣就想過我這關,癡心妄想!

仇恨天吸了一口氣,右手一揮,刀身連閃三次,發出了三道刀罡,在天雷還未近到楚天身前就截住其去勢。

雷劫似乎早已預料仇恨天無法輕易打發,馬上再發動更強大的攻勢,轟雷不斷在空中炸響,九道天雷在各個方位接連落下,就是欺仇恨天僅僅一人,無法攔住所有的天雷,儘管每道天雷威力都不強,但只要任何一道天雷擊到楚天身上,都不是如今身軀依然柔弱的楚天可以抵擋,就算只是碰到楚天的皮髮,它的目的也算是達到。

雷劫算盤打的精細,但是現在站在楚天身前保護他的人,其所擁有的實力卻超過它的預料。

仇恨天輕喝一聲,身軀一轉,身形眨眼間如同雲煙般消失,在下一個眨眼又重回原地,而九道天雷在幾道轟然炸響聲後已然消散於天地之中。

這自然是仇恨天所為,其行雲流水的身法加上瞬若天雷的步法,還有精準的眼力跟快如流星的出招速度,四者合一造就出他一口氣擋下九道天雷的驚人實力!

〝吼───〞,隨著時間推移,此時楚天全身充滿紅光,一聲低沉的悶吼突從楚天體內發出,胸前的胎記鼓動不已,一直注意楚天的雷劫一發現如此,黑雲馬上如同沸水般躁動起來,青紫電雷四處飛射,強大的氣勢爆發開來,它知道已經無法再花費任何時間打算盤、找尋仇恨天的弱處。

〝轟隆─────!〞,可怕的雷電炸響聲響徹天地,仇恨天心頭一凜,心知離神龍降世已越來越近,而他將要面對的,也會變的更加險惡。

像是證明仇恨天所料無誤般,一道十人合抱的天雷毫無預警的對著仇恨天落下。

面對這霸道十足又突如其來的一擊,完全沒有放下警戒心的仇恨天臉上並無任何驚慌之色,雙手握刀,舉刀過頭,運轉真元,灌入刀內,霎時間刀身光芒大漲,照亮了天地,接著光芒化做了一道百丈長的刀芒,直直迎向天雷。

〝轟隆隆隆隆───〞,誰也不讓誰的天雷及刀芒在空中碰撞,炸出刺眼無比的光芒及聲響,天雷這擊威勢及威力皆十分驚人,但仇恨天本身的實力也可傲視西大陸,所發出的刀芒威力當然不同凡響,兩者互擊,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了誰,如此爆開,散發出可怕的餘威。

在這可怕的餘威之下,仇恨天雙手交叉護住頭部,退了十數步,而居高臨下的雷劫完全不受影響,下一輪攻勢很快來到。

〝轟、轟、轟、轟、轟、轟…〞,隨著楚天體內傳來的吼聲更為低沉,雷劫再次改變戰法,不與仇恨天硬拼,一次降下二十道天雷,四面八方的往楚天飆射而去。

因為被餘威震退,讓仇恨天失了先機,無法像方才好整以暇利用步法擋下如此多的天雷,眼見天雷就要擊中楚天,仇恨天牙一咬,瘋狂運轉真元,身形直往楚天飛射而去。

縱使雷劫早一步出招,但仇恨天被震退的情況下離楚天距離更近,在其猛烈摧動速度的情況下,硬是比天雷早一步到達楚天身旁,一邊持刀亂舞,一邊展開護身罡氣,替楚天扛下了這二十道天雷。

〝砰、砰、砰、砰、砰〞,在仇恨天持刀亂舞下,讓他破了五道天雷,而護身罡氣又擋下兩道天雷,其他的十三道天雷則全部讓仇恨天左手接了下來。

仇恨天接了十三道天雷威力的左手一片焦黑,皮開肉綻,膿血直流,但仇恨天臉上毫無表情,無動於衷,因為他知道表面傷勢雖然嚴重,但未傷及筋脈,並不礙事。

雷劫見攻勢有效,趁勝追擊,不給仇恨天喘息的空間,二十道雷擊之後,竟一次降下五十道天雷!

面對那雨滴般的天雷攻勢,仇恨天竟有瞬間被其威勢給震懾,但其畢竟身經百戰,很快穩住心神,知道自己不可能擋下所有的天雷,便在最快時間發出一道刀芒,勉強擋下十道天雷,然後自己迎上了剩下的四十道天雷。

〝砰、砰、砰…〞,在無數炸響聲後,這次仇恨天竟然毫髮無傷的挺過雷劫的攻勢,而其受傷的左手上,多了一隻冒著青紫光芒的小傀儡,仇恨天心想好險這次帶了雷殛傀儡,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轟隆──、轟隆隆隆───〞,這輪攻勢結束之後,更加強大的威勢襲來,仇恨天連忙將已吸飽天雷之力的雷殛傀儡收起,雙眼往上一望,發現濃如墨汁的烏雲已淡了少許,也不如一開始鋪天蓋地,知道雷劫威力已開始減弱,只要再撐一陣便可助楚天度過難關,只不過這將會是非常難熬的一陣!

彷彿在印證仇恨天心中所想,一道十人合抱的雷柱馬上轟然落下!

仇恨天右手持刀,刀身發出耀眼的光芒,眼神閃動戰意,刀尖觸地,然後猛然往天空一揮,一道刀芒宛如雄鷹般往天空急沖而上。

雷劫還不等兩者互擊分出高下,下一波攻勢緊接而來,震耳欲聾的低沉悶響響徹天地,光芒四射的二十人合抱雷柱如同天神降臨般朝仇恨天轟去。

然而雷劫可怕的攻勢還沒結束,一道三十人合抱的雷柱接踵而來,那霸道無匹的威勢幾乎將仇恨天強大的戰意碾碎,仇恨天猛然深吸一口氣,飛身主動迎上,體內所有真元宛如瘋了般湧向刀身。

刀身光芒猛然噴發,完全不亞於三十人合抱雷柱所發出的青紫電光,仇恨天一聲大喝,渾身上下噴發出君臨天下的狂威霸氣:「霸刀絕第一式,刀走武蒼!」

〝啪疵疵疵───、轟隆隆───!!!〞,仇恨天的刀招正對著兩道雷柱冲去,兩者相擊,霎時間萬道電蛇亂竄,恐怖的低沉巨響不斷炸出,餘威如同波紋般不斷散開,斷腸崖附近的花草樹木幾乎全成了黑色的焦炭,日夜不輟拍打岩岸的海浪竟因為餘威而倒捲回去,海面上散播著一圈圈如同漩渦的漣漪。

〝咻─〞,在兩道可怕的雷柱攻擊與餘威影響之下,仇恨天身形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飛速往下墜落,直直朝楚天而下,仇恨天眼角餘光瞄到楚天的身影,心中暗叫一聲不好,在最後一刻扭動身體,硬是避開了楚天,但此舉卻讓自己傷的更加嚴重,面朝空中的重重落在地上,不可扼止的噴出一大口鮮血,胸口急促的上下起伏,神色萎靡,顯然受傷頗重,但是仇恨天的眼神卻透露了一股笑意,因為楚天胸口那股紅光此時正發出堪比太陽的耀眼光芒直沖雲霄,如果冰遇水般,將滿天的烏雲漸漸消融開來,而在這道紅光之後,是一道震天晃地的低沉龍吼。

〝吼───!〞,一道身長數千丈的紅龍虛影,搖頭擺尾的沖上了殘存的烏雲之中,將烏雲很快掃蕩一空,仰頭嗷叫了數聲,這才搖擺著如同山脈般的身軀鑽進楚天胸口之中。

烏雲消失,陽光灑然而下,仇恨天雙眼看著穿過重重樹葉阻攔射在自己手上的那一道溫暖光束,仇恨天心中一陣激動,他撐過來了,在雷劫可怕的攻勢之下,儘管負出了重傷的代價,但是他撐了下來,將楚天從那雷劫中保護的完好無缺!

仇恨天臉上露出笑容,發出了得意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一不小心笑的太過,牽動了傷勢,仇恨天噴出了兩口血,但這並沒有讓他臉上的笑意消失。

此刻的他心情激動無比,這一場雷劫終究被他擋了下來,保護住自己的弟子,以一己之力讓這在史籍上讓書寫者費盡心思描述其可怕的無法傷自己的弟子一根寒毛!

「哈哈哈、哈哈哈哈!」在這成就之下,近十幾年來已將喜怒藏在心中的仇恨天再次放懷大笑,儘管每一次大笑都會牽動傷勢引起劇痛,也阻止不了仇恨天。



七天後。

雷劫之後,沉睡了足足七天六夜的楚天,眼皮動了動,喉結滾了滾,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楚天連連眨眼,這才漸漸適應了烈日當頭的刺眼光芒,坐起身來,打量四周,驚恐的發現原來一片翠綠的斷腸涯竟成了一片漆黑的焦土,唯有那日夜不斷散發著濃烈天地靈氣的湖依然完好存在。

更讓楚天驚恐的還在後頭,坐起身後不久,胸腹之處傳來一陣莫明的蠕動,一顆指頭大小的蛇頭探了出來,嚇了楚天好大一跳。

楚天驚魂未定的馬上把鑽進自己衣袍內的「異物」抓出來,這才發現是一條手指長度的四腳蛇。四腳蛇被楚天抓起,完全不掙扎,還張開滿是尖牙的嘴,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楚天雖然看不懂四腳蛇的表情,卻莫名的確定這四腳蛇滿是倦意,還怪罪他為何把牠驚醒。

楚天感到一陣奇怪,不解為何自己會出現這種彷彿跟四腳蛇心靈相通的感覺,而後者對楚天輕輕嗷叫了幾聲後,竟就這樣吊在楚天的手上再次進入了夢鄉。

楚天啼笑皆非的把四腳蛇放在掌心之中,雖然一度想將這四腳蛇丟棄,但心中就是一陣強烈的不捨,讓楚天遲遲無法下定決心,而這個時候,一道身影朝楚天走了過來。

「師父!」楚天雙手小心翼翼捧著四腳蛇,很快站起。

「嗯。」仇恨天點點頭就算是回應。

「師父,你沒事吧。」望著仇恨天蒼白如紙的臉色,還有消失無影無蹤的那一股隨時都可出鞘的鋒利氣魄,楚天不禁擔心問道。

「沒事。」仇恨天微微搖頭,回答一樣簡潔,隨後將目光定在楚天掌心中沉睡的四腳蛇上,壓下上湧到喉頭的一絲血意後,右手一翻,掌心中閃亮著一枚儲物戒指:「這枚戒指拿去,要是牠餓了,便餵些晶石或內丹果子給牠吃。」語畢,仇恨天將儲物戒指拋給楚天,便像一陣風般離去了,讓楚天沒有機會問到這幾日是起了什麼劇變,怎麼好好一個斷腸崖竟成了一片焦土。

而一聽到晶石與內丹,楚天眼睛都亮了,馬上照著先前所讀的書中描述,探測了戒指內的事物,這一探測可不得了,許許多多的靈獸內丹、上品極品晶石與數也數不清的果子靜靜的躺在戒指內,楚天吞了口口水,心想師父是何德何能,竟能弄出這麼多的寶物。楚天不禁再次為仇恨天的來歷更加好奇,單單是這儲物戒指內寶物的價值,就足以抵過西大陸大部分門派傾家蕩產的財產。

楚天心臟砰砰亂跳,心中對於那被修真界尊稱為三大門派之一的霸刀宮猜想再次躍起,心想除了霸刀宮之外,西大陸又有哪個宗派可以讓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讓人隨身攜帶?

數次呼吸後,楚天激動的心中稍稍平息,但另一股激動隨之湧起。楚天望著正打著呼嚕,翻著身,肚腹朝天的睡著舒服的四腳蛇,實在無法將牠與驚天動地的超絕靈獸連結在一起,但不這麼想,卻又無法解釋仇恨天竟拿出這些寶物餵這四腳蛇的奇怪舉動。

想著想著,楚天嘆了一口氣,暗道這修真界之大,怎麼可能在一時半刻之間就理的清,光是師父與這四腳蛇,就不知道暗藏了多少秘密。

楚天不再多想,將儲物戒指套在食指上,開始吸收天地靈氣。

在心中一片空明中,時間過的飛快,楚天身體微微發著乳白光芒,渾身上下充滿了溫和飽滿的真元,而就在此時,食指一陣微痛,將楚天從那空明的境界中硬生生抽離出來。楚天睜眼一瞧,這才發現是四腳蛇醒了,張開嘴巴咬著自己的食指。

楚天將手伸起,輕輕抖了抖,四腳蛇吊在空中,就是不鬆開嘴,身軀在空中晃呀晃,頗有股滑稽的意謂。

又是一股異樣的情緒升起,讓楚天確定四腳蛇是肚子餓了要跟他討東西吃。楚天無奈:「你不鬆開嘴,怎麼吃東西?」

聞言,四腳蛇立刻鬆開嘴,〝啪〞的一聲掉在楚天大腿上,抓著衣袍一路爬上了楚天的脖子旁,親膩的靠在楚天肌膚上,開心的怪叫幾聲。

「沒想到你到還有幾分靈性。」楚天沒好氣的說道,馬上從儲物戒指內拿出一顆小小的果子。

望著這果子,四腳蛇興奮的亂叫,還不等楚天把果子遞上,四腳一彈,直接彈射到果子上,大口大口的咬下。

楚天苦笑:「你這小傢伙是餓死鬼投胎不成,幾輩子沒吃東西了?」

四腳蛇昂首對楚天抗議式的叫了幾聲,隨即又埋首在果子上,不多時就將果子吃的一乾二淨,打了幾個飽嗝,順著楚天的手,一路爬到楚天的頭頂上,舒舒服服的趴著,又開始打呼嚕。

楚天哭笑不得,心想既然這四腳蛇不哭不鬧,就任由牠在自己頭頂睡個手腳朝天吧。

餵飽了四腳蛇,楚天繼續盤坐,吸收天地靈氣,說也奇怪,這兩次吸收天地靈氣時進入那空明的境界要比平常快上許多,就連吸收天地靈氣的量都多了三成,對此,楚天只是很單純的心想沒想到一醒來,自己的境界竟然有所提升,就不知道是師父施展了什麼手腳。

楚天這麼一入定,就是半天時間,而且再次是被四腳蛇吵醒。

「你這混小子,肚子又餓了?」

回應楚天的是四腳蛇的嗷嗷亂叫與催促。

「好好好,別急別急。」楚天見四腳蛇餓瘋的模樣,心中一陣暗笑,故意慢條斯理的拿出另一顆果子,正想吊吊四腳蛇的胃口,一道紅色身影馬上餓虎撲羊般撲在果子上,大口大口的享受滿是津液的果子。

「臭小子,我可還沒說開飯呢!」楚天笑罵道,但看著四腳蛇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樣,心裡一陣暖流流過,手指輕輕撫摸著其短小的身軀,嘴帶著微微的笑意望著其不堪入目的吃相。

四腳蛇吃的很快,連幾顆籽都吃了進去,滿足的舔舔嘴,又將流在楚天手裡的果子汁水舔的一乾二淨,這才又跑回楚天的頭頂上睡覺。

「吃飽睡,睡飽吃。這世界恐怕沒有靈獸過的比你還愜意!」楚天搖頭笑道,覺得今天吸收的天地靈氣夠了,便開始領悟心法。

令楚天失望的是,又是另一次的徒勞無功。

昏睡了七天六夜的楚天,今日的精神特別好,縱使已經夜深,卻沒有一點睡意,感到有些無聊的楚天伸手往頭頂一摸,把四腳蛇抓在手中,開始逗弄。

四腳蛇抗議的亂叫幾聲,但楚天卻絲毫不理,一會戳一會摸,搞的四腳蛇無法順順利利的睡覺,後來也索性跟楚天玩了起來,全力對付楚天那根無蹤無影的食指,樂的楚天哈哈大笑。

這一夜,大概是楚天來到斷腸崖後過的最開心的一夜。在拜了仇恨天為師,來到這斷腸崖後,仇恨天並未時時刻刻陪伴在楚天身旁,沒有人陪伴的楚天常感到寂寞與枯燥,這些他當然不敢向仇恨天透露,只是偶爾讀書或練功累了,會希望有個人在身邊陪伴他。

而今晚,雖然陪伴他的不是一個人,但楚天卻覺得自己與這四腳蛇之間的牽絆,比自己這一生中所認識的任何一人都還要強烈。



一個月後。

經過雷劫的洗禮,本來一片焦土的斷腸崖,漸漸的有些綠芽從土裡鑽了出來,可以預見幾十年過後,斷腸崖又可以恢復一片綠意盎然。

這天,楚天喂飽四腳蛇後照例開始與其逗弄嬉戲,而在這一個月的相處之間,楚天與四腳蛇的感情是更加濃厚,楚天甚至將四腳蛇取了個奇怪的名字,通吃。

取此名原因只是因為四腳蛇渾身通紅,且極為貪吃,讓楚天想到在楚家大宅內,一到休息時間,大宅內的奴僕及守衛皆會聚在一起賭錢,其中一位管家因為管理財物,時常碰些印章、印泥之類的東西,所以手上常常有一塊一塊的紅印,而他玩骰子特別厲害,常常喊了聲「通吃」後便將所有人的錢全部收刮一空,如同每次四腳蛇都將他給與的所有晶石與果子吃的一乾二淨,於是四腳蛇便取名通吃。

楚天卻沒想到,若是通吃靈智一開,知道自己名字來由後會不會因此活活氣死。

而就在此月的某一天,楚天在運行經脈時肚臍上三寸處傳來一陣破碎聲,同時全身流動著一股清靈之氣,那一個瞬間,楚天覺得這世界彷彿明亮了些,天地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然而這種奇妙又獨特的感覺只持續一個眨眼的時間不到,讓楚天感到有些悵然若失。

在這感覺過後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仇恨天就從遠方飛射而來,直到楚天身旁,伸手放在楚天的肚腹上,點點頭,面容上似乎出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楚天,很好,你已突破至金丹期。」

聞言,楚天大喜,幾乎就要舉手歡呼,礙於仇恨天在場,硬是強壓下來,但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而通吃似乎完全了解楚天隱藏在心中的大喜,仰頭嚎叫了好幾聲。

在修真界,修真境界更分為六層,金丹、元嬰、心動、出竅、分神、合體。先前楚天灌通全身經脈,算是踏入修真界的大門,而現在進入到修真的第一個境界,便是真正開始走向屬於他自己的修真道路上。

仇恨天翻手取出一本極薄的書:「楚天,將此書中的心法記熟了,明日為師過來傳授斂神絕。」

一聽到傳授兩字,楚天眼睛都亮了,緊緊抓著仇恨天給的書:「是,謝師父!」

「嗯,讀熟了。」仇恨天叮嚀一聲便離去了。

楚天迫不及待的翻開書,激動的很快將這僅有三頁的斂神絕心法很快全看過一次,然後盤坐在地,心知以現在自己如此浮動的心境,絕無法順利的將此心法記熟,於是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放空心靈,漸漸的,楚天心跳放慢,呼吸變緩,彷彿融於天地之間,唯一變快的,便是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

進到金丹期的楚天,被他所吸收的天地靈氣在通過全身經脈之後,便匯流到楚天丹田之處,形成一顆細沙般的圓球,以一股極慢極慢的速度成長著。

過了一刻鐘,楚天認為自己已完全靜下心後,便翻開了書,開始逐字逐句的背起這三頁心法,至於通吃,不知道是嚎叫的累了或是感到百般無聊,打了幾個呵欠後,便趴著找周公尋吃的去了。

一個半時辰過後,當通吃正要翻身時,楚天已將斂神絕的心法收了起來,臉上帶著一股自信之色。僅僅一個半時辰,楚天便將這三頁的心法全背的滾瓜爛熟,靜待著明天的來臨。

隔天,天未亮,四周環海的斷腸崖透露著一股涼意。

這一日,通吃起的特別早,而打通身上所有經脈,已不太需要太多睡眠的楚天,在進到金丹期後就算整夜未睡也依然精神奕奕。

一早,通吃便對著楚天直喊餓。

「好好好,你這臭小子,現在可還不到吃飯時間呢!」楚天取出一顆上品晶石,讓通吃在地上慢慢啃。

通吃對楚天抗議幾聲後,便跟條小狗似的,開始賣力對付起充滿天地靈氣的晶石。

看著通吃吃相的楚天,心中感到相當無奈,但同時又流露著一股滿足的欣慰,就像是一位父親看到自己的孩兒健健康康的長大似的。

不多時,仇恨天依約出現。

「楚天,可背熟斂神絕的心法了?」

「是,師父!」

仇恨天點點頭,並未要楚天默唸一次驗收,顯得十分信任楚天:「按照心法所言運轉真元,一有問題馬上詢問。」

其實昨日楚天背心法時就發現其內容似乎是某種真元運行的方式,但因為仇恨天未在身旁,楚天也不敢輕易嘗試,如今一聽到仇恨天的說法,便照著自己昨日背心法所得,開始運行斂神絕。

順順利利的將真元運行兩次,就在楚天出現這斂神絕就如此而已的疑問時,仇恨天開口說道:「在運行斂神絕的同時吸收天地靈氣。」

楚天一愣,因為一直以來他只單純的將天地靈氣吸收進體內,然後將其轉化為自己的真元,現在既然又要運行斂神絕又要吸收真元,頓時間讓楚天有些不知所措及手忙腳亂。

然而就在仇恨天正要出言提點時,楚天眼睛一亮,似乎想通了什麼,整個人從手忙腳亂中靜了下來,雙眼緩緩閉上,與此同時,湧向楚天的天地靈氣多了幾分,仇恨天立刻知道楚天已抓到了訣竅。

當然,楚天又再次讓仇恨天想起當他第一次運轉斂神絕又同時要吸收真元時,當時自己強裝鎮定,卻還是被師父看出自己完全找不到頭路,耐心的教導了三次,過了一個時辰後才掌握當中技巧的往事。

一知道楚天掌握好斂神絕,仇恨天馬上說道:「學會這斂神絕,在對戰中十分有效,可以一邊出招一邊吸收天地靈氣,讓你比其他修真者更有耐力,而且這斂神絕就像走路、拿筷,學會了便一輩子不會忘記。」

聽到仇恨天說明,加上自己方才親身體驗,知道這是一個對自己十分有益的利器,楚天心中大樂,馬上躬身說道:「謝師父!」

「除了讓你比其他修真者更有耐力之外,這斂神絕還有一處大用。」

「請師父明示。」楚天雙眼一亮。

仇恨天也未多說什麼,雙手負於後,散發出一股如同一把絕世好刀般的逼人銳氣,但隨即這股銳氣收斂,絕世好刀回鞘,頓時間仇恨天彷彿成了一灘死水,沒有一點氣息。

「既然你已進入金丹期,應該多少感受的到方才為師氣息的轉變。」

「是。」楚天連連點頭。

「簡單說,斂神絕可以改變自身的氣息,若你是心動期,便可將氣息降為元嬰或金丹期。或許對其他人來說這個用處十分雞肋,但若利用得當,這斂神絕可以替你躲避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是,多謝師父!」

「嗯,多多運轉斂神絕,時間一久,就會如呼吸般自然。」仇恨天囑咐一聲,似乎想起什麼重要的事,神色略微一變,馬上直飛上天。

仇恨天陡然出現的神情讓楚天感到有些擔心,然而畢竟仇恨天行蹤神鬼莫測,身上彷彿也藏著挖也挖不完的秘密,擔心之情只在楚天心中出現一會,馬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仇恨天方離開,楚天便立即坐下修習斂神絕,殊不知慌忙離開的仇恨天,才飛上空中不久,就因為壓不下不斷上湧的血氣,噴出一口血箭。

「雷劫的威力果然可怕,看來這傷勢要痊癒至少要拖個一年半載。」抹去嘴旁的血跡,仇恨天心想。

第五章 離開 加入書籤
時光飛逝,四季交替了一次,楚天在斷腸崖裡的日子又多了一年。在這一年之間,楚天讀了上千本書籍,把仇恨天收藏的書籍全都讀了一遍,書中所描述的修真界讓楚天的好奇心一天比一天還要澎湃,也對這斷腸崖的日子越添厭煩,離開斷腸崖的念頭如同種子般在心中發芽,日漸成長茁壯,不過楚天並沒有因此放下每日的修行,在這短短一年之間竟然又有所突破,從金丹期突破至元嬰期,且方突破元嬰期便已來到元嬰中期的修為,速度匪夷所思之快曾讓仇恨天感到擔心,但在探查楚天體內的情形之後,仇恨天也只能說服自己是楚天天生的經脈粗韌的異於常人,才讓楚天在修真的一開始如乘箭般突破。

除了楚天之外,通吃的成長也是顯而易見,本來跟四腳蛇一般大小的牠,在一年之中長大至手臂長度,體重也沉了起來。楚天的頭頂在半年前就無法容納通吃,半年之後的現在,就連楚天的懷裡都無法令通吃滿意。

隨著通吃越長越大,楚天疑惑漸增,一日,楚天用雙手將通吃抓來:「通吃,我怎麼越看你越像條…龍?」

回應楚天的是通吃的一個飽嗝。

「臭小子,信不信我揍你!」楚天掄起拳頭,就要往通吃頭上揉去,通吃略為一扭,力氣變大的牠馬上從楚天手裡掙脫開來。

「還敢跑。」楚天笑罵一聲,雙腿一彈,馬上追了上去,但是通吃成長的可不只是體型,速度同時來到一個驚人的境界,一下子就竄出數十步遠的地方去。然而楚天也不差,在這一年之間在仇恨天的教導下,楚天已經學會了如何將體內真元集中在身體某一處地方,並且將那處的力量爆發出來。

此時,楚天正將真元集中到雙腳大腿上,頓時間〝嗖〞一聲,楚天如同滿弦之箭般朝著通吃追了過去。

通吃察覺楚天追來,一連變換幾次方向,但是都沒能夠甩掉楚天,只不過楚天卻也抓不到通吃,因為楚天直線速度雖快,卻比不上通吃的刁鑽,若不是因為斷腸崖的樹林在之前被雷劫餘威所摧毀,否則通吃早已把楚天甩的不見人影。

通常過了一刻鐘之後楚天就會停下來,但這次楚天不知道發了什麼狠勁,硬是追著通吃屁股後面,幾乎繞遍了大半斷腸崖,楚天給的壓力越來越大,粗韌的經脈加上斂神絕,讓楚天一直以最高速追著通吃不放,兩者間距離越拉越近,通吃因為緊張一直往回頭看,讓牠的速度幾次慢了些許,更讓楚天越追越近。

當兩者間的距離伸手可觸時,楚天更是瘋狂運轉真元,讓自己的速度在瞬間增快一倍,以楚天現在的身體強度來說只能勉強承受這個速度五個眨眼的時間,但是要抓到通吃已綽綽有餘。

楚天左腳一蹬,整個人朝通吃飛撲了過去,通吃連忙也往前一跳,雖然是順利躲過楚天這一撲,但楚天卻也算準了通吃的落點,提早一步等著通吃自投羅網。

看著楚天摩拳擦掌的表情,通吃下意識的閉起雙眼,奮力的昂起身軀,雖然知道是強弩之末,但還是想藉此多爭取一些距離,然而腦海中被抓住的預兆卻始終沒有發生,通吃在空中舞動四爪,甚覺奇怪的牠張開雙眼,一看到楚天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著牠,一開始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後來才發現自己竟然飄浮在空中。

通吃很快反應過來,興奮在空中手舞足蹈,連翻了好幾圈,楚天也不禁笑了出來:「臭小子,沒想到你竟然比我還早學會御空飛行。」

修真者突破至出竅期,便有足夠的真元能夠在空中飛行,而楚天如今元嬰中期的修為距離出竅期還有一小段要走。

看著在空中翻滾的通吃,楚天欣喜之中帶著羨慕,陪了通吃玩耍一陣後,馬上跑到湖旁認真的運功。

遠處,空中,一個楚天絕不會發現的角落,仇恨天望著底下芝麻大小的楚天與通吃,眼神微微流露出關切之意,觀望了約莫半個時辰,仇恨天轉頭飛向自己在斷腸崖最依戀的角落。

落下,站定,仇恨天手一翻,拿出一塊正不斷閃耀的玉簡出來,上頭閃耀著幾個字:「老友,還在吧?」傳話者在語末補了幾個哈哈哈,似乎在彰顯自己的逗趣。

仇恨天伸出雙手,食指在玉簡上飛舞,回道:「在,還收了個徒兒。」

「什麼,你收徒弟!」傳話者顯得驚訝且激動:「這可真是奇怪了,你這孤僻怪人竟然收徒弟!?」

仇恨天回應很簡單扼要:「緣分。」

「你在何處,我定要親自過去看看。」

「別了,否則我這徒弟不識當代陣法大家,定要丟臉不可。」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哪。」傳訊玉簡連續閃耀幾下:「罷了罷了,諒這徒弟羽翼未豐,還是個黃髮小兒,過陣子待他翅膀硬了,你可別再推辭,定要讓我瞧瞧是何方妖魔才入得你這怪人法眼!」

「他非是妖魔,而是魔王。」

「哦,何以說得?」

「天資之高,令我望塵莫及。」

「此話當真?」仇恨天的話語再次激起傳話者對楚天的濃厚興趣。

「百年之後,天魁大陸定有他一席之地。」

「哈哈哈,你這牛皮可吹大了,我不信!」

「你認識我到現在,可曾見我吹過牛皮?」

「這倒是沒有,好吧,信你一回,別忘了我們的五年之約。」

仇恨天的回答簡短有力:「到!」

傳訊玉簡終於黯淡下來,仇恨天手一翻,將傳訊玉簡收回儲物戒指之中,拿出另一份傳訊玉簡:「二弟,有件要緊事須託付予你。」

仇恨天等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傳訊玉簡始終沒有傳來任何訊息,就在仇恨天已然放棄,要將玉簡收回戒指時,玉簡終傳來一陣光亮:「大哥有事請託,當二弟的自然上刀山下油鍋都要完成。」

「我收了個徒弟,想請你教他步法。」

「這當然沒問題,沒想到大哥出外遊歷了幾年未回,竟是因為收了徒弟,師父、三弟知道定開心不已!」

「這件事暫時別讓師父跟三弟知道,我這徒弟身份頗是特殊。」

「大哥收的徒弟定是不凡之輩,且就連大哥都認為特殊,不知是哪個大門派的子女?」

仇恨天顯然不想在此問題多加糾纏,答非所問:「明年是否是霸刀宮五十年一度收徒大會?」

「正是,明年春夏交替之期。」

「好,屆時我徒弟楚天自會出現在收徒大會上。」仇恨天手指在玉簡上龍飛鳳舞,傳訊完後直接收起玉簡,不再理會。

仇恨天飛身,來到他在斷腸崖最眷戀的角落:「芊芊,我又要離去了,抱歉,每次都無法停留太多時間陪妳。」仇恨天愛憐的撫著墓碑:「妳總是那麼好,放心,我會照顧我自己,唉,我心裡雖然一直想擺脫身上的束縛,但身上的牽掛卻不減反增,明明之前對自己說赴了兄弟的五年之約後,就要從此歸隱,在這陪妳到終老,沒想到老天爺卻讓我收了個徒弟,芊芊,真是對不起,我是個失格的丈夫。」

「我心中有妳就好,是阿,說的對,芊芊,為何妳總是這樣好,可是為何我與妳卻沒有今世的夫妻之緣呢…」仇恨天看著墓碑上自己親自刻下的字,堅毅的臉上突然出現了幾道淚痕。

仇恨天抹抹臉龐上的淚水:「對,妳說的對,我不該怨天,是我倆這輩子緣分不夠,下輩子定可以做個讓天下人羨煞無比的夫妻,妳說,下輩子我倆會如何相遇?會不會跟這輩子一樣,妳就只因為一件小事就跟我吵了起來,我要走妳還一直賴著非要我跟妳道歉不可,我當時可差點沒被妳氣死,但偏偏又拿妳沒辦法,仗著修為比妳高了幾倍,馬上飛身離去,卻又因為一聲靈獸大吼,擔心修為不強的妳無法應付又繞了回去。」

「妳可還記得當初妳抱我抱得多緊,整個人嚇得花容失色,呵呵,下輩子我們相遇,妳說,會不會比這還精彩?」



斷腸崖的日子,簡單而無趣,重複而單調,楚天的歛神絕已練至心動而發的境界,日日夜夜吸收天地靈氣也讓他本來就粗韌的經脈變的更加堅韌,仇恨天所給的書已都可倒背如流,除了心法依舊無所進展之外,楚天已努力地將自己帶至更高的境界,若不是有通吃陪在楚天身旁偶爾解悶,以楚天的少年心性定要煩躁而悶不可。

在這種無趣至極的日子中,楚天很聰明地替自己設了一個又一個目標,例如突破至出竅期、一次背出某個門派所有的功法特性及弱點、解釋天魁大陸歷史許多有名門派強盛與殞落的原因,而當中許多門派忽然殞落卻不得其因,就成了楚天現在在斷腸崖少許的樂趣之一。

在無趣中找趣味的日子雖過得緩慢,但日出日落、潮來汐去,一個秋天又過去了。對楚天來說,這是個意義重大的秋天,因為他突破至夢寐以求的出竅期,在那瞬間,他馬上就全力運轉真元,一飛沖天,與通吃在空中追逐了好幾圈,直到仇恨天出現後才止住興奮之情。

「師父!」楚天身形止在空中,對仇恨天微微躬身。

「突破出竅期了。」仇恨天語氣一如往常,十分冷淡。

「是,師父。」

「嗯, 差不多了,下去。」仇恨天點點頭,命令道。

「是。」看著仇恨天嚴肅的臉龐,楚天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兩人一龍落到地上,仇恨天右手往地上一擺,地上隨即多出一副棋組:「我們來下棋。」

楚天一愣,但是見到仇恨天已然席地而坐,也跟著坐下來。

「前些日子,為師特意讓你看了許多陣法的書。」仇恨天看著楚天,後者用肯定的語氣回答:「是,那些書我依然牢記在心。」

「很好,但有些東西是無法光看書就可完全理解,今日為師以棋代替陣法,你留心了。」

「是。」

仇恨天拿著黑白兩色棋子,特意緩慢地排出了陣型,目的便是讓楚天的思緒可以跟上,畢竟陣法與修真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就算楚天對修真的天資再好,遇到陣法可能便成為一個傻子。

仇恨天將一顆黑子放在棋盤正中央,隨後拿起四顆白子,看似隨意的擺在黑子四周:「這黑子是陣眼,舉凡陣法,定會有一處陣眼,沒有陣眼便沒有陣法,陣眼通常都是陣法弱點所在,只要想辦法破壞陣眼,陣法便會不攻自破,因此陣眼通常會置在陣法威力最強大之處。」

「是。」楚天專心聆聽著,看著棋盤裡的五顆旗子,心想難道師父除了修為高超之外也精通陣法?

「楚天,你可看出了這是什麼陣法?」仇恨天盤坐著,閉上雙眼讓楚天安靜的思考。

「這是四方陣,困陣中最簡單也是最笨的陣法。」其實當仇恨天五子放好時,楚天已然看出這是四方陣。

仇恨天睜開雙眼,心中暗笑楚天對這四方陣的評語:「何出此言?」

「誠如方才師父所說,陣眼是陣法的弱點,而這四方陣的陣眼就位於陣法正中央,被困在四方陣的人只要將陣眼毀去便可破陣離去,但四方陣的陣眼不管埋到多深的地方都可發揮效用,因此只要施陣者將陣眼埋深些,被困之人便要花更多時間毀去陣眼,便起到困人的作用。」

仇恨天微微點頭:「嗯,說的沒錯。」仇恨天將五顆棋子收了起來,又擺出另一道簡單的陣法:「楚天,記住,世上沒有不可破解的陣法,就算威力再強大,也會有其弱點所在,就算找不到其弱點,若是你修為足夠,也可以將陣法強力破去。」

仇恨天一番話,讓楚天再次想起在南大陸安陽城的生活,那時楚老爺生意做大,在安陽城內掌握許多產業的命脈,自然引人眼紅,有許多許多的商家曾聯合逼楚老爺放手,可是楚老爺的手段厲害,一次次讓這些商家低頭,沒想到最後卻毀在那三人手中…

「專心。」見到楚天眼神渙散,顯然失神,仇恨天輕喝一聲。

「是,徒兒知錯。徒兒方才想起之前的生活,覺得與師父所說的陣法之解十分相像。」

仇恨天微微點頭,沉默了一會後開口說道:「陣法複雜,人心更是複雜。修真界人心狡詐,你需要處處留心。」

「是,多謝師父。」

「嗯,繼續。」

這麼一個以棋代陣,一直代到日落時分才結束,楚天有著仇恨天親自教導,之前看書困惑不解的地方都有了更為深刻的了解,今日可謂收穫頗豐。不過通吃可就哈欠連連,在楚天身邊只待了不到半個時辰就受不了,只得撲到海裡,到海裡嚇得附近的魚群四處逃竄,在海裡自得其樂數個時辰才爬起來,剛好趕上仇恨天要離去。

「楚天,今夜準備準備,明日清晨,啟程離開。」

聞言,楚天大喜過望:「師父,我…我們明日要離開斷腸崖?」

仇恨天點頭:「嗯,你已突破至出竅期,繼續待在這對你已無任何幫助。」語畢,一到切空聲傳來,仇恨天已然飛身離去,但楚天依然對著仇恨天離去的方向躬身:「謝師父!」而更開心的還有通吃,這附近他已玩膩,聽到要離開,開心的飛到天上轉了好幾個圈。



隔日一早,仇恨天與楚天並肩而立,通吃因為還想睡,便鑽回楚天體內,化作左胸的紅色胎記。這是約莫半年前,通吃被一陣大雷雨嚇得全身發抖,便下意識的鑽回楚天體內,楚天這才確定自己胸口的紅色胎記確實是通吃,至於關於胎記及通吃的一切,就連在仇恨天給的萬千本書中都找不到答案,楚天便索性不多想,否則也只是徒增煩憂。

「隨我來。」仇恨天身形如同一隻飛箭,直衝雲霄,楚天見了連忙催動真元跟上,但兩人修為上的差距讓楚天不管再怎麼努力都追不上仇恨天,只能勉強跟在仇恨天後頭,然而就算只是這樣,楚天的真元也以一種非常可怕的速度逝去,就算同時運轉歛神絕也無法及時補充真元的消耗。

好險,在楚天真元即將耗盡前,仇恨天落了下來,著實讓楚天鬆了一口氣。

仇恨天等候楚天飛至,開口說道:「楚天,為師必須要跟你說聲抱歉。」

楚天心中一驚:「師父請快別這樣說…」

仇恨天揮手打斷楚天的話語:「為師先前答應一位好友要助其一臂之力,不久之後便要赴約,因此不能在你身邊教導你。」

「做人不能失信,師父這麼做是對的。」楚天大聲說道。

仇恨天罕見的露出一絲笑容,但很快換上嚴肅的臉龐:「若不是這件事十分要緊,為師只要跟好友說一聲便好,但這件事異常重要,不過你放心,為師已替你安排好去處,來吧。」

「是,師父。」

這一走,便一路從西大陸的最南端朝著北方走去,而且兩人沒有動用任何一絲真元,就這麼跟凡人一樣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累了就採些果子或生火打些肉食。

在某一日的夜裡,仇恨天看著嗶啵作響的火焰,吃著烤的軟嫩的雉雞:「如果世上沒有修真者,沒有人,這個天魁大陸是否會美麗一些呢?」

楚天望著仇恨天有些落寞與惆悵的臉,縱使心中有諸多想法,卻也不敢說出口,而仇恨天心中思緒像浪潮般不斷拍打心頭,從前的師門,那些深厚的情誼,卻只因為芊芊的出身就痛下殺手。

人,真是可笑。

從秋天到冬天,在從冬天走到春天,而現在,在徐徐吹來的微風中出現一絲濕黏,已到了春夏交接的季節,兩人走著,加上通吃在一旁鬧著,時間彷彿一晃悠的就過去了,越走楚天越感到疑惑,附近的天地靈氣開始濃厚,而眼前一座高山高聳入雲,似乎正是天下三大門派之一的霸刀宮所在的天柱山。

一日,在楚天確定仇恨天真的帶著自己走到霸刀宮時,仇恨天停下了腳步,拿出了一顆樣式古樸的儲物戒指,遞給楚天:「楚天,你我師徒三年情誼,為師卻不曾為你煉製任何寶物,今日為師就贈這只儲物戒指與你,望你好好保存它。」

聞言,楚天知道離別的時刻到了,想起與仇恨天相識拜師以來的種種,楚天眼眶一熱,仇恨天高大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接過儲物戒指,楚天連離別的話都還來不及說,仇恨天立即一飛沖天,密語傳聲道:「楚天,戒指內有一封信,為師要說的話都在裡頭。」

楚天立刻探查戒指,找到仇恨天所說的信,翻手取了出來。

「楚天,三年來為師在修真方面教的不多,但你天資聰穎,進步速度超乎我所預料,只是修真者除了修真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修心,這為師沒辦法教你,要靠你自己體會,記住,人心險惡,是敵是友要辨清,對敵要毫不留情,對友要兩肋插刀!

先前為師傳授與你的斂神訣,要多多善用,此法訣曾解救為師數次,望你別枉費為師一番苦心

好好對待通吃,牠雖靈智已開,但卻還有些懵懵懂懂,要好好教他

最後為師要拜託你一事,儲物戒指中有一把一尺長的木刀,若你有幸能遇到霸刀宮宮主,望你代為師將此木刀交還給他,他會明白的

就此別過

仇恨天筆。」

第六章 考驗 加入書籤
第六章 考驗
楚天將信讀了一次又一次,熱淚盈眶,望向仇恨天離去的方向,大吼著:「師父,你放心,弟子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絕對不會!」通吃彷彿也感染到楚天激動的情緒,跟著吼出幾聲。

將信收回儲物戒指內,楚天望著高聳的天柱山,心裡想著師父就算不是霸刀宮之人,也必定與霸刀宮有著深切的關係,師父既然帶我來到這,一定是要我在霸刀宮修練,我絕不能丟師父的臉!

楚天一個踏步,就要直沖天柱山,然而方才仇恨天信裡的語句馬上出現在腦海內,於是運轉歛神訣,將修為壓制在元嬰中期,並且讓通吃回到自己體內,如同飛箭般踏著樹頭飛身上山。

西大陸第一高山絕非虛名,過了一個時辰楚天才僅僅來到接近山腰的地方,而此時一名虛浮在半空中身穿繡有「霸」字青袍,修為來到元神初期的青年擋在楚天身前,抱拳道:「閣下可是為了本宮五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而來?」

楚天心想師父帶我來此,定就是要我參加這個收徒大會,當下說道:「是!」

青年居高臨下的望著楚天,指著一個方向:「那請從此處的階梯一路走上本宮,但不能用任何真元,這是本宮的規定。」

楚天一路全力奔上山,花了整整一個時辰也才只到了山腰,抬頭往上看,擁有西大陸第一高山美稱的天柱山,山頭整個沒入雲端,楚天粗估算一下,從山腰到山頭最少有數萬道階梯,若是不用真元,儘管修真者的體質經過淬煉後比起凡人強上數倍,但要走上數萬道階梯也絕不是一件輕鬆活。

但楚天面色不變,對青年拱手:「好,多謝。」青年對楚天揮揮手致意,隨即又找上另路人馬。

楚天照著方才青年手指方向過去,果然有一道從山腰一路向上蜿蜒的階梯,遠近處有幾道人影,想來也是為了收徒大會而來。楚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屏除心裡雜亂的想法,右腳抬起來,踏在階梯上。



以楚天天生奇異的體質,起初的五萬道階梯可說是順利無比,而且還超過了幾個已汗流浹背的人,只不過當楚天看著階梯旁寫著第五萬道的指標時,一股壓力突然撲天蓋地而來,讓楚天身形一矮,差點跌坐下來。

楚天皺起眉頭:「霸刀宮的測驗,果然不會如此簡單。」再次深吸一口氣,在一鼓作氣上山與休息片刻中猶豫了一眨眼時間,然後下定決心的踏上那第五萬零一道階梯。

一踏上階梯,在不動用真元的情況下,這股壓力讓楚天每踏一步都要使出十二分力氣,這才走了三千道階梯,楚天已然汗如雨下,可是楚天非但沒有停下休息,反而更是往上走,臉上神情越顯堅毅。

霸刀宮的威名之盛,從參加收徒大會的人數就可窺知一二,楚天一路上已經超越過五十人,而當中超過三十人頹然的坐在五萬多道的階梯上,顯然已經脫力,無法在往上走。

楚天粗喘著大氣,花費半個時辰的時間總算看到前方寫著「六萬道」的標示,然而這次楚天選擇在原地休息,不急於挑戰這六萬道。楚天知道這收徒大會的測驗絕不會如此簡單,六萬道也一定有他困難考驗之處,而且只會比五萬道更為艱難。

楚天休息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跨步上了第六萬零一道階梯,與楚天所料無誤,一股比五萬道更強大數倍的壓力襲來,不過楚天早有所準備,沒有出現方才般差點跌坐而倒的窘境,雙腿用力一撐,硬扛住了這可怕的壓力。

抬頭往上看著幾個在六萬道奮戰的背影,楚天邁開腳步,往上接受六萬道的考驗。

「呼、呼、呼、呼…」呼吸配合腳步,楚天在六萬道行進的速度雖比方才慢了不少,卻也是穩定的向上走著,而與他一樣挑戰六萬道的人相比五萬道要少了許多,然而受困六萬道而無法再前進者頹喪的神情卻更甚於五萬道。

楚天曾經過一人,那人無力的坐倒在階梯上,雙手掩面痛哭,楚天可以理解其心情,可是自己也開始感到疲倦,因此只留下了一句話:「有力氣哭,怎麼沒有力氣走?」語畢,楚天沒有回頭看那人的表情長相,自顧自的往上走。

在六萬道的階段,楚天速度慢了不少,花了一整個時辰的時間也才來到五千道之處爾爾,楚天本欲加快腳步,可是痠軟無比的雙腿讓他不得不停下休息。

楚天手插著腰,雙腿傳來難受的痠痛,加上如影隨形的龐大壓力,讓楚天面容有些猙獰,低垂著頭,額頭上的汗往下墜,在石階上暈開成為圓形的深色痕跡。

用袖袍抹去汗水,楚天將頭抬起來,看著前方領先自己的人,深吸呼一口氣,拍拍自己的雙腿,輕喝一聲,繼續往上邁進。

經過一個半時辰,七萬道的標示總算近在眼前,霸刀宮的宮門也在雲霧中隱約可見,然而楚天幾乎快感覺不到他的雙腿,雙腳似乎綁了幾千斤重的鉛塊,每抬起一步都要花費極大的力氣,在不動用真元的情況之下,楚天已累的彷彿隨時都可能倒下。

到了七萬道,楚天累的一屁股在石梯上坐下,揉揉自己的雙腿,突然間傳來一道慘叫聲,楚天下意識的抬頭往上看,只見一人在前方高高彈飛而上,然後一道身影由遠而近飛射而來,正是楚天之前遇到的那名霸刀宮青年。

霸刀宮青年怒喝一聲:「我方才早已說過霸刀宮的規矩,不得動用真元!」雖是憤怒,卻也將那人在空中接下,盡了自己的職責。

一動用真元就馬上從測驗中汰除嗎,霸刀宮的測驗果然沒有那麼簡單,楚天心道。

這次楚天休息了半炷香的時間,這段時間內楚天不斷搓揉緊繃痠硬的雙腿,雖然霸刀宮沒有說要抵達霸刀宮宮門才算通過測驗,但是楚天不會容許自己在不該失敗的地方失敗。

眼前的測驗,絕對沒有當初在楚家大宅內看著那三個屠夫痛下殺手時的絕望與無助!

念頭至此,楚天拍拍大腿,將自己撐起來,面露堅定之色,準備接受七萬道的挑戰。

然而,就在楚天踏上台階時,除了壓力依然存在之外,並未有其他異樣出現
,讓楚天著實訝異,莫非這霸刀宮的測驗只是為了一窺我們的身體素質?這想法在楚天心中一閃而過,但楚天搖搖頭,馬上否決,若霸刀宮的測驗如此簡單,就要叫天下人笑話了!

於是楚天瞬間放鬆的心神又緊繃起來,小心翼翼的繼續走上。

起初的一千道並未有任何異變出現,可是強大的壓力讓楚天的雙腿再次僵硬,每踏上一步雙腳彷彿都傳來痠痛的嚎叫聲,不斷告訴他停下休息,而此時七萬道的考驗終於來臨。

「腳真是痠痛無比,不如就這樣坐下來歇息歇息,霸刀宮可從沒說過要一路走上宮門才算合格。」「走在前面的人寥寥無幾,反而被你超越幾乎近百之數,就算霸刀宮如何強悍,也不可能汰除所有人,放心,你絕對已是人選之一!」「既然師父說過我天資聰穎,這考驗對修真也沒有任何幫助,不如就歇息到霸刀宮宣布考驗結束為止吧。」

有那麼一瞬間,楚天就要坐下讓自己放鬆,但隨即打了一個冷顫,原來這就是第七萬道的考驗,七萬道以前霸刀宮看的是基本的身體素質,七萬道之後就是心理強度了嗎!?

楚天心中一凜,一邊提防著這不知道何時會出現在腦海中的聲音,一邊繼續往上走。

往上走了五百道石梯,方才出現的聲音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但楚天絲毫不敢放鬆,反而更加緊繃,在心理與身體的雙重壓力影響下,楚天更是疲倦,雙腿顫抖不已,幾乎就要停下腳步再度修整。

正當楚天出現這個念頭時,那些聲音再次出現:「霸刀宮宮門依然隱約可見,但始終只是隱約可見,是了,那個宮門一定只是幻象,這個測驗只是一場騙局!」「既然只是騙局,我不幹了。」「這是什麼測驗,我就不相信真的有人爬的上八萬道!」「我如今爬到七萬多道,霸刀宮宮門依然佇立在遠方,誰知道這階梯到底有幾十萬道,或許這輩子也走不完。」

越來越多的聲音爆炸似的出現,楚天差點心神失守,連忙摀住耳朵,但這些雪花般的聲音直接飛舞在腦海中,越來越多,幾乎填滿楚天腦海。楚天連忙坐下,閉起雙眼,默念起已背的滾瓜爛熟的心法,一次兩次三次…十數次過去之後,楚天心境逐漸變的空明,那些吵雜的聲音也慢慢消失不見。

楚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馬上站起來,這次雖然順利度過難關,但楚天自己知道不是長久之計,馬上邁開腳步,全力往上只求能早些擺脫七萬道的考驗。

然而楚天心一急,卻因此出現更多空隙,爬了五百道階梯後,本來消亡的聲音再次出現在腦海中,楚天不得已之下只能邊念著心法,邊穩著腳步,又邊抵抗來自聲音的侵擾。

過了半個時辰,楚天來到七萬兩千道,同時已來到極限,他知道他還可以繼續往上走,他依然有著餘力,可是那些不斷摧毀他意志的聲音把他逼到懸崖,只差半步便是那可怕的無底深淵。

楚天頹喪的蹲坐下來,想起在斷腸崖的日子,想起仇恨天的教誨,想起當初楚天大宅內發生的一切,想起自己的一生,想起自己曾對仇恨天說過要霸天下的豪語,一股無力、自責與挫敗捲上心頭,讓楚天眼眶一紅,雙手握拳,眼裡滿是不甘的淚水在打轉。

此時,惱人的聲音繼續纏來:「放心,師父不會怪你,他會知道你已做到最好。」「換作是別人,早就失敗於六萬道,你能撐到現在已實屬不易,休息吧。」「有一句話就做知難而退,霸刀宮如此名滿天下的宮派,考驗的定與其他宗派不同,是了,霸刀宮故意設下不可能通過的考驗,為的就是測驗你們是否知道一個道理叫做量力而為!」

楚天捏緊雙拳,搖著頭:「不,絕對不是,霸刀宮舉辦的收徒大會絕計沒有這麼簡單,你是錯的,你是錯的!」楚天用力地甩著頭,想把這些聲音甩出腦外,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嘗試,卻只是徒勞無功,無助的讓楚天眼睛裡的淚水就要帶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傳來一聲慘叫,又有一人被高高彈飛而起,楚天下意識的往上看,只見霸刀宮青年又飛身而至,將其接下。

楚天往上看,眼神更是黯然,是一個失敗者,可是,坐在這裡的我不也等同於一個失敗者了嗎!?可是…那些聲音…彷彿…慢著…聲音?

驀然間,楚天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站起身子,又開始向上走去,約莫半刻鐘之後,聲音如同海浪般再次席捲而來,但這次楚天沒有被擊倒,反而還哈哈哈的大笑幾聲:「原來,原來如此!擊敗我的從來不是霸刀宮的測驗,擊倒我的是我自己!」

楚天這時才明瞭,方才出現在腦海的聲音,其實都是自己心底最黑暗的想法,只是霸刀宮這個測驗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這些最黑暗的想法投射在腦海裡,摧毀自己的意志與堅定,因此在自己越疲累,對這個測驗越厭倦時,這些聲音的威力也隨之增強,若不是剛剛又有人被淘汰出局,讓自己閃神,發現心神不在測驗上時聲音也會隨之不見,自己也不可能察覺。

一發現蹊蹺,楚天便開始打量起這個石梯,自七萬道開始,階梯變的更加蜿蜒與崎嶇難行,周遭偶爾也會出現幾顆突兀的石頭或樹叢,當下楚天面露微笑,雖然未能窺得這七萬道階梯的全貌,但是這一定是個陣法,雖然只是個威力不大的陣法,然而勝在防不勝防,在此設下陣法的人實在厲害!

一想通這點,楚天在七萬道的行進速度陡然加快,既然對手是自己,那也不需要對自己客氣,短短一個時辰,楚天來到了七萬五千道階梯,在這之中,他超越了兩人,兩人皆坐在階梯上,面露癡迷瘋狂之色,可是楚天沒有出言提醒他們陷入陣法之中,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的戰爭與考驗,若自己介入,他們依然是輸給了自己。

來到七萬五千道,楚天略作修整,當然,途中還是有大大小小的聲音襲來,可是楚天用更強勢的心態一一直接壓過,不過心理問題解決,身體的疲累卻沒那麼容易擺脫,雙腿緊繃的彷彿是兩塊石頭,任憑楚天如何按摩揉捏都沒有任何感覺,於是楚天想到一個辦法。

雙手撐著地,輕喝一聲,楚天整個人倒立過來,用手代替腳撐起整個身體,慢慢的向上前進。

倒立這項絕活,是楚天在楚家大宅內學會的,只不過不是他想學,而是被楚老爺的幾個兒子逼的,他們想盡辦法欺負楚天,有一次大兒子上門找麻煩,說他走路走的人模鬼樣,叫他用手倒立著走,其他兒子覺得有趣,也加入欺負楚天的行列。起初楚天被打的鼻青臉腫,後來當他學會如何倒立行走後,幾個兒子覺得無趣,又開始找其他麻煩,只不過倒立就像拿筷子一樣,一旦學會了就忘不掉了,尤其楚天成為修真者後身體素質更加強大,倒立行走更不是問題。

不過雙手的力量自然不能與雙腿相比,才走了半個時辰時間,楚天雙手已發抖不已,可是雙腿獲得較為充分的休息回復了幾分氣力,於是楚天倒了回來,用雙腳行走。就這樣,楚天雙腳雙手輪流使用,兩個時辰之後總算到達了第八萬道之處,不過楚天也已累的癱軟在地,尤其不能使用任何一絲真元,所以他必須忍受全身傳來的痠痛。

感受到楚天的疲倦,通吃傳來意念:「爹,要不我幫幫你吧?」

楚天連忙阻止:「不,不行,若你幫我,就不是我自己獨自撐過霸刀宮的考驗了!」一連與通吃交流幾次後,通吃才絕了助楚天一臂之力的念頭。

在八萬道階梯上,被雲霧圍繞的楚天往山頭的方向一看,霸刀宮宮門越來越清晰可見,一股自豪油然升起,然後看著原本高掛在上的太陽此時散發出柔和的橘紅光芒,在楚天專心爬著階梯時,天色不知不覺間也已趨近夜晚。

楚天站著,就算身邊有著雲霧擋著視線,但隱隱約約之間卻將天柱山周遭百里範圍的美景收進眼底,身體雖然疲累至極,可是心底卻傳來無比的滿足感。

呆呆的看著這個美景足有整整一刻鐘的時間,直到心滿意足後,楚天這才跨上八萬零一道階梯。一踏上階梯,楚天身軀猛然一沉,整個人趴在階梯上動彈不得。

八萬道的考驗,比七萬道更強大數倍的壓力猛然讓疲累的楚天無法抵擋,將他壓倒在地,不過現在的楚天卻面露微笑。

「看來我離宮門已經不遠了,否則這考驗也不會變的如此艱難!」楚天用盡全身力氣,雙手雙腳都用上了才勉強站起來,但走不到十道階梯又整個人趴在階梯上動彈不得,楚天臉色猙獰,雙手雙腳使勁:「不讓我用站著走是吧,好,我趴著走!」

於是楚天像隻蜥蜴般,在階梯上緩慢的往上爬去。



此時,霸刀宮宮內某處,一位中年男子與留著灰白長髮的老者並肩而立,在兩人身前擺設著一個兩人高的大銅鏡,銅鏡顯然是個法寶,因為鏡面上映照的不是兩人的身影,而是現在霸刀宮測驗的景象。

老者右手虛空撥弄,銅鏡內的景象也一再變換,經過數個時辰,大部分的考驗者已經脫力,被送到霸刀宮內休息,有些違反規則者,則已經在送回原本宗派的路途中,因此老者轉換景象的頻率與速度早已沒有測驗一開始的頻繁。現在老者的右手停留在空中,景象定格在一個趴在階梯上的人影。

「這次唯一通過七萬道考驗的人,嗯,沒想到其他宗派也有如此人才,他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此時景象正是停留在楚天身上,老者面露微笑,對楚天產生了興趣。

中年男子皺起眉頭,拿出了傳訊玉簡:「我問問。」一會後,玉簡亮起,中年男子說道:「他隻身前來,並不知道師承何方。」

老者哦了一聲:「這倒是有趣,時候不早了,除了他之外,其他人讓他們休息去吧,再給他們三天時間諒他們也突破不到七萬道。」

中年男子馬上拿出傳訊玉簡,很快傳出訊息,隨後笑道:「爹,你認為他可以到達八萬五千道嗎?」

老者緊緊盯著楚天吃力攀爬的身影:「這我可看不出來,若是他意志足夠堅定,說不定可以到達九萬道;不過更有可能他撐不到一百道就無力以繼。」老者笑了笑:「不過不管他是哪個門派的弟子,西大陸再過一陣子定會竄起新興豪強。」

「若是那年輕人聽到爹你對他有如此評價,想必會開心的忘我。」中年男子嘴角也含著笑意。

不知道自己正被關注的楚天,現在正拼命的擠出氣力,抵抗這讓他連呼吸都出現困難的壓力,全身被汗水浸透,速度極慢的他總是在石梯上留下痕跡,讓他想起了蝸牛。

曾經,他非常喜歡蝸牛,因為他認為自己很像蝸牛,是個在地上爬的動物,被人欺負玩弄時只能躲進殼裡,可是自認為可以保護自己的殼,卻會輕易的被人碾碎。楚天苦笑幾聲,他以前覺得自己像蝸牛,結果現在真的成了一隻蝸牛。

夜明星稀,涼風緩緩吹著,將原本繚繞周圍的雲霧都吹散開來,溫和的月光照耀在石階上,石階因而閃耀著銀光,若從楚天的高度往下看,整個大地彷彿罩著一層薄紗,露出了撫媚又溫柔的美感,可惜氣喘如牛的楚天無暇注意到這個美景,過於疲勞的他,眼前已有些朦朧,如今爬到八萬一千道的他,已是極限。

「師父…徒兒…盡力了…」急促地說完這句話後,楚天雙眼一閉就要暈倒過去,可是這時不捨楚天的通吃度了些氣力過去,讓楚天又從朦朧中恢復清明,繼續往上爬。

可是這並非長遠之計,楚天只又爬了一千道階梯便再次的停了下來,這次通吃沒有介入,反而讓楚天就這麼暈倒過去,因為通吃認為楚天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強撐著繼續。

「嗯,就到此為止吧,八萬兩千零五道階梯,這等成績,他已可自傲。」老者說道。

中年男子拿出傳訊玉簡,就要傳出訊息時,老者卻突然阻止道:「等等。」中年男子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銅鏡,面露驚訝之色:「這是…」

此時楚天被一陣金光所籠罩,全身湧出了彷彿無窮無盡的氣力,楚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敢運轉真元查探出所以然,雖然覺得莫名其妙,卻趁這流盪在體外的金光未突然消失前,繼續向上爬去。

說也奇怪,金光出現後,八萬道階梯傳來的壓力陡然少了許多,雙腿的痠痛也消失不見,讓他得以在石階上像青蛙般縱跳,前進的速度甚至比起五、六萬道那時快了不少。

而隨著時間推移,金光越顯淡薄,楚天更是催動全身的氣力,要趕在金光消失前抵達霸刀宮宮門。可惜,事與願違,金光的消失就與出現般突然,當金光消失的剎那,楚天整個人像狗吃屎般摔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畢竟以他真正的實力,考驗早該在八萬一千道階梯就結束,通吃與金光的相助其實都只是讓楚天一次又一次超過自己的極限,這時只是暈死過去而未受到內傷已是楚天強大的身體素質與經脈之功。

「九萬一千零二十四道嗎…,就算有外力介入,但如此成績就算放眼霸刀宮的歷史也五指可數啊。」老者望著楚天的背影,眼神閃爍著複雜之意。

第七章 九轉亂神步法 加入書籤
楚天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十分雅致的廂房內,廂房內的桌上放置著一個小小的爐鼎,鼎內飄來了沁人心脾的香味,楚天一聞到這陣香味便感到一陣心曠神怡,精神頓時好了幾分。

楚天一坐起身來,通吃立即歡喜的說道:「爹你總算醒了,你可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楚天下床活動活動身體,預料中的痠痛卻沒有出現,體內反而流竄著一股隱隱爆炸而出的力量,讓他真想一飛冲天遨遊天際:「這段時間有人過來嗎?」通吃回答道:「有,有人進來不知道放了些什麼進去那個東西內。」

通吃雖然靈智已開,但因為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斷腸崖裡,許多東西都不曾見過,不知道桌上擺放的東西叫做爐鼎。

聞言,楚天馬上來到桌旁,看見爐鼎內微微散發出清香的灰燼,立即知道裡面放置的定是有療傷作用的藥草,否則自己經過霸刀宮的測驗後不可能馬上精力充沛。

在桌上除了爐鼎之外,還有一封書信。楚天在打量完爐鼎內有什麼藥草後,馬上將書信打開。

「閣下若已清醒,請移駕至本宮大殿內等候。打開門向左走,到底便是大殿。」寥寥幾句字語,讓楚天馬上打開房門,馬上照著書信方向前去霸刀宮大殿。

約莫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楚天望著眼前雕樑畫柱的霸刀宮大殿大門,心裡一股豪氣油然升起。眼前這敞開的十人高的大門,顯露出霸刀宮身為西大陸第一門派的恢弘大氣,而從大門內望進去,庭院中有一把十丈高的石刀直直插在地板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仰望的氣魄。

楚天深吸一口氣,跨進大殿門口內,繞過石刀,穿過庭院走進大殿內。此時大殿內除了他之外,還有身穿著各色衣袍,來自西大陸各個門派將近兩百人的青年。

這些都是為了收徒大會而來的人嗎,楚天感受著四周不善的眼光,毫不畏懼的直直站挺,絲毫不顯退縮。

楚天來到大殿後不久,先前引導楚天參加收徒大會的青年漫步走進大殿內,一路走上階梯,來到鋪著紅毯的平台上,在平台上放置八張大椅,然後對著議論紛紛的眾人喝道:「肅靜!」

原本稍嫌吵雜的大殿被青年這麼一喝頓時寂靜無聲,青年哼了一聲,居高臨下的環視眾人一眼,滿意的點點頭,然後走下高台,宣布道:「有請八位長老!」

話語一落下,猛然間一陣咻、咻、咻的破空聲傳來,七道黑影快速的讓眾人眼睛一花,反應過來之後馬上望向高台,只見七名長老已在七張大椅中坐定。眾人一見到七位長老驚人的速度,眼中露出了佩服、驚訝、崇拜的光芒,心中對霸刀宮五十年一次的收徒大會更是期待,不過在期待之餘卻好奇著剩下那一張椅子的主人。

眾人心想著高台上既然放著八張大椅,定會有八位長老出現,如今出現了七人,那如今尚未出現的那名長老一定是八位長老之首,實力最高強,資歷也最深!

就在眾人紛紛猜測尚未出現的長老在霸刀宮身居哪方要職時,大殿內突然闖進了一個渾身散發酒臭味,頂上長髮像是打結般雜草的渾人。

渾人一出現,便有人想出手將其趕出去,但一想到這裡是霸刀宮,加上上面七位長老並沒有任何表示,最後大家也只是讓開了一條路,盡量遠離這酒臭沖天的渾人。

然而出乎他們預料的是,這渾人就這麼慢慢的走上高台,然後一屁股坐在最後一張椅子上!

「八位長老已到,霸刀宮收徒大會,正式開始!」青年望著眾人的神情,心中暗笑,但神情保持嚴肅,主持著這收徒大會。

青年在人群之中穿梭,手指著一個又一個人:「你,還有你,還有那個穿紅色衣服的那個你,對,就是你…」如此點了將近六十個人,青年在空中揮舞的手才放了下來:「方才被我點到的人可以留下,其餘人可以離開了!」

青年話一落下當即有人不服,當中一名面貌粗曠,留著滿臉鬍鬚的人指著楚天喝道:「我知道我的實力略嫌不足,被霸刀宮淘汰自然沒有話說,可是為何這心動期都不到的廢物都可以留下!?」

這人說話雖然不客氣,卻也道出很多人的心聲,畢竟被點到的六十人除了楚天之外,其餘人實力都幾乎來到出竅初期或心動末期,唯有楚天的修為僅在元嬰期。

那青年雙手負於後背,目光如電,冷冷反問:「怎麼,你懷疑霸刀宮眼光不成?」

鬍鬚男臉色一變,連忙說道:「不敢,只是…」

青年喝道:「你不走,莫非是要我親自請你下山?」鬍鬚男臉上冒出冷汗,方才因為一時氣憤加上青年樣貌年輕才情不自禁的憤恨出聲,但青年的話語提醒了這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方,鬍鬚男臉面雖然掃地,卻不敢多說些什麼,對青年說了幾聲是是是後,馬上跑出去了。

見到鬍鬚男狼狽的模樣,其他人也不敢多加逗留,馬上跟著離去。

偌大的霸刀宮大殿內少了一百五十人,頓時變得更加空曠,而青年望著這些人離去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對著高台上的八位長老抱拳:「請長老欽點弟子。」

當中一人說了聲好,率先走下高台,在人群中穿梭,欽選著自己看上眼的人,而其他六人也先後走下來,唯有那渾身酒臭的渾人依然坐在椅子上,看也不看底下的人一眼,甚至還拿出一壺酒,不顧眾人眼光的就這麼喝起來。

其實關於楚天的修為,七位長老也感到相當不解,所以鬍鬚男說的話七位長老方才聽了是暗暗贊同,不過他們身分雖然貴於長老,在霸刀宮內卻只是有名無實的角色,對於誰可以繼續參加這收徒大會並沒有決定權,不過因為楚天修為低下,七位長老卻也都不想將其收入弟子。

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七位長老已選好自己的弟子帶上了高台,大殿內只剩下楚天沒有被選上,也只剩下那個渾人沒有選弟子。

渾人半睜半閉的雙眼看著楚天,呵呵笑著:「就剩你啦?好,那就是你了。」語畢,渾人將酒壺喝個壺底朝天,心滿意足的哈了一聲,以數倍於方才七位長老飛進大殿內的速度將楚天拎起來,在眾人訝異的眼光之下飛出了大殿之外。



渾人一路飛出霸刀宮後直接放開手,讓楚天直直從數千丈的高空中掉落,楚天不得已只好顯露出自己真正的出竅期修為,與渾人一起飛馳在空中。

「明明修為就到了出竅期,卻要耍些小動作隱藏起來。」渾人哈哈大笑。

楚天心頭一驚:「前輩早就看出來了?」渾人答道:「我不叫前輩,我叫空心,你那點小伎倆,怎麼可能看不出來?我可不像其他幾個老頭子,頭昏眼花。」說完又哈哈大笑。

因為不知道空心的底細,楚天仍是客氣地說道:「前輩,請問我們要去哪?」

空心理所當然地說道:「修練。」

一聽到修練二字,楚天頓時變得興奮,可是神色不顯痕跡:「前輩,難道我們不在霸刀宮內修練?」

空心回道:「我不是說過我的名字是空心,不是前輩嗎。我們當然不在霸刀宮修練,整天看著那幾個老頭子自以為是的嘴臉,就讓我喝不下酒。」

楚天打量著空心,不敢置信空心這種渾人竟然會是堂堂霸刀宮之人,而且還身職長老之位。那蓬頭亂髮、沖天酒氣、不修邊幅的模樣,哪裡看的到上位者的氣度與風範?

空心與楚天兩人一路朝北方飛馳,才飛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空心就忍不住酒癮,取出一壺酒來:「把牠放出來吧,悶那麼久應該也覺得無聊了。」

楚天心頭再次一驚,眼前這自己有些看不起的霸刀宮長老先是看穿自己的修為,又看出了藏在自己體內的通吃,莫非他並非如表面上看起來如此簡單?

楚天放棄試探空心的念頭,讓通吃飛了出來。通吃一出來,在空中連連轉圈,不難看出這幾天已快把牠悶壞了,然後來到楚天身旁,有些警戒的望著空心,而空心此時也打量著通吃。

「嗯,不錯!」空心點點頭說道,而通吃似乎對空心有些畏懼,只待在楚天身旁,不敢靠空心太近。

「空心前輩,莫非你知道通吃的來歷?」楚天問道。

空心直接搖搖頭:「不知道,我也只是憑牠散發出來的氣息知道牠定非一般的靈獸罷了。」

楚天有些失望,拍拍通吃的頭,一股親近感升起,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可是你這一生都會是我的家人。彷彿感受到楚天內心情緒的變化,通吃也嗷嗷幾聲回應楚天。

關於通吃的話題結束之後,空心與楚天之間驀然的安靜下來,空心獨自喝著酒,怡然自得的享受著飄飄然的感覺,而楚天表情則有些凝重,這時,楚天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酒壺。

「怎麼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來壺酒?」

楚天將酒壺推開:「我不喝酒。」

空心露出天下嗜酒知己難逢的表情,邊喝酒邊問:「那怎麼了?」

楚天問:「空心前輩,我們要去哪裡修練?」空心回道:「落日峽,聽過這地方嗎?」楚天點頭:「西大陸最北方,擁有西大陸最美黃昏之處。」

空心滿意的點頭:「說的好,日落之時,天空彷彿被染上橘紅的色彩,當太陽就像嬌羞的少女般緩緩沒落海的另一端時,形成了訴說離別般的海天一色,在這種時刻來壺美酒,人生享受啊!」

楚天一想到自己未來修練的地點只是這酒鬼的賞景喝酒之處,心中一陣無奈,嘴角連連抽搐,無言以對。

空心見到楚天的表情,放聲大笑:「別這樣,若沒有我,你可早被趕出霸刀宮門外了。」

聽空心這麼一說,楚天順口將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空心前輩,我看參加這霸刀宮收徒大會的人,幾乎全都是西大陸別的門派的弟子,既然已有自己門派的功夫可以學習,為何又要來參加這收徒大會呢?」

空心呵呵笑笑:「這說起來可真是有點複雜,在我告訴你原因之前,你先說說你是怎麼想?」

「晚輩認為,收徒大會是各門派展示自己門派弟子實力的一個途徑,並且藉由這個收徒大會間接觀察其他門派的實力如何,畢竟霸刀宮的地位無法動搖,可是其他門派依然想要爭那第二的位置。」

空心點頭:「你確實說對了,這是許多門派將門下最優秀弟子前仆後繼的送過來收徒大會的一個緣由之一,除此之外,霸刀宮也想藉由收徒大會了解各門派的關係與實力,畢竟霸刀宮獨霸西大陸已有太久太久太久的一段時間,所以招人眼紅忌妒也是在情理之中,霸刀宮不得不防。」

空心喝了一口酒:「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更深沉的理由,不過我倒是不想去知道,我還是喝我的酒,這些複雜的事交給別人煩惱就好。」

楚天望了空心一眼,所謂的寧做酒中仙,大概就是指他這種人了吧。

而楚天心裡所想的酒中仙,此時打了一個大酒嗝,隨手將喝空的酒壺往下一拋:「小子,試著跟上我!」話語落下,空心隨即以三倍的速度往前沖,楚天連忙催動真元跟上。

空心似乎有心測試楚天的實力,一路上便一直用這種眨眼難辨的速度朝北方飛去,而在空心的摧殘之下,楚天才飛了兩個時辰就頭冒大汗,飛了三個時辰整個臉上蒼白無比,但是看空心還有閒情逸致喝酒賞景,楚天對自己說怎麼樣也不能輸給空心,便一直咬著牙忍著,一直忍到了第四個時辰,楚天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真元,這才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

殊不知空心卻回頭笑道:「小子,怎麼了,這樣就不行了?」

楚天吞不下這口氣,不吭一聲,死命地找尋依然醞藏在體內的真元,硬生生地多撐了半刻鐘的時間,然後暈死過去。



楚天睜開眼時,夜幕早已拉下,數以萬計的星星對著他眨著眼,身旁有著火堆嗶啵地響著,火堆旁插著兩根樹枝,樹枝上則有楚天認不出來的黑黑黃黃的東西。

「小子,照你這種玩法,早晚你的身體會被你玩壞。」空心的聲音突然從楚天身體另一側傳來,讓楚天嚇了好大一跳,因為他可以確定方才那一側空無一物。

看著楚天驚訝的表情,空心拿出酒壺,對著嘴咕嚕咕嚕喝了好大一口:「別緊張,你的修為還太嫩,加上沒有學過步法,當然不可能察覺我的行蹤。」

「別那麼怕我,我不是壞人。」看著楚天的表情,空心露出一副我受傷了的神情。

「那你是什麼?」

空心大大的笑了:「我是酒鬼。」

楚天點點頭:「原來如此。那酒鬼,你的肉快焦了!」空心臉上大大的笑容馬上垂下來,一個墊步馬上彈到火堆旁:「臭小子怎麼不早說!」

不多時,楚天與空心手裡多了一根樹枝,空心一口酒一口肉,舒適道:「有酒有肉有美景,夫復何求?哈哈哈。」

楚天安安靜靜的啃著有些乾澀的烤肉,傳音給遁入自己體內的通吃,但通吃卻只是懶洋洋地說累了,讓牠睡會。

「可惜這肉烤得有些焦了。」楚天咬下燒焦的部分。

空心則搖搖頭:「錯了,東西好不好吃,在乎於心,不在乎於手藝。」楚天聽了,一把搶過空心手中的酒壺,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不過沒想到空心的酒勁辣無比,楚天只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從嘴巴一路流竄到身體裡。

見到楚天脹紅的臉色,空心樂的拂掌大笑,翻手又取了一壺酒,緩緩吟道:「『舉杯邀明月,對飲成三人。』這首詩寫的真好,可惜這詩人死的太早,否則我真想跟這人交個朋友。」

楚天在一旁沉默地聽著,空心卻也不以為意,說道:「你可知道這是一首寂寞的詩。詩人手裡拿著酒,說是三人,但其實身邊除了明月與自己的影子之外並無他人,這樣的孤寂,暢快的真是瀟灑。」

楚天突然問:「你喜歡這種瀟灑,可是卻偏偏又是霸刀宮的長老?」

空心哈哈大笑:「小子感覺倒是很敏銳阿,哈哈哈。」心想我坐這個位置,還不是為了你這個臭小子。

不過空心自然不可能馬上就把仇恨天的託付說出來,便說:「人生在世,總是會遇到身不由己的事。」

楚天第一次在空心面前笑了出來:「霸刀宮長老如此人人稱羨的地位,你竟然說是身不由己。」

對此,空心只是微微一笑,啜了一口酒:「地位越高,你遇到的麻煩越多。權力越大,也代表責任更多。你看,像我這樣想喝酒的時候就喝酒,想吃肉的時候就吃肉,這樣無事一身輕不是很好嗎?」

「所以你所謂身不由己的事想必很重要。」楚天又嘗試喝了一口酒,但這酒後勁太過強烈,楚天於是放棄,將酒還給空心。

「受人所託,忠人之事。」空心一口就將楚天沒喝完的酒喝完。

「這個人想必很了不起吧?」

「當然,他可是我這輩子最敬佩的人!」空心將手上兩壺酒喝完後,踩熄火堆,笑道:「好了,小子,明早趕路,養好精神。」



一路上,空心楚天兩人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因此本來只需三日就可到達的落日峽,兩人卻花了五天的時間才抵達。

抵達落日峽的時候剛好是日落黃昏之時,空心坐在峽谷的最高點,喝著酒品嘗著眼前的美景,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而楚天就沒有那種興緻,到附近撿了許多柴火,在天黑之前就把火給升起來,然後拽了幾顆石頭飛到附近的樹林裡,打了一隻大野豬,放血,扒皮,去臟,然後在火堆上做了支架,將整隻大野豬放到火堆上烤。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楚天對空心的防備之心早已消散一空,連帶著稱呼也變了:「酒鬼,借點酒來。」

空心沒有回頭,依然在欣賞著眼前的美景,不過一甩手,一瓶酒就朝著楚天飛過去。楚天接到酒壺,含了一口酒在嘴裡,然後對著大野豬噴了過去。

酒香加上野豬身上的肥油,兩者混合成了一股誘人的香味,而這香味一飄出去,本來沉浸在美景中的空心也站起身來,走到楚天身旁:「臭小子,真看不出來你手藝還不錯。」

楚天回道:「不是我手藝不錯,是你太差。」被楚天諷刺的空心也不以為意,涎著一張嘴:「嘿嘿,還有多久才會好?」

楚天翻了翻大野豬:「大約在一刻鐘左右。」這時,在楚天體內的通吃也忍不住竄了出來,望著大野豬,直吞了幾口口水。

空心跟通吃圍在火堆旁,嘴角流著口水直直盯著大野豬,一直到楚天說好了,這才好像餓瘋的野狗般各搶了一塊後腿肉,津津有味的大嚼了起來。

「烤著真不錯,恩恩,比我厲害多了。」空心大口大口咬著肉,大口大口的配著酒,吃的滿嘴油膩。

通吃的吃相更是驚人,把整隻後腿肉塞進嘴裡啃,啃的開心至極。

楚天看著通吃與空心的吃相,馬上坐遠了些,以防一人一龍濺出來的口水混著豬油噴到自己身上。

過了僅僅半刻鐘,大野豬即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空心拍拍肚子,在一旁喊著爽快,而通吃則連連打了飽嗝跟哈欠,那模樣讓楚天不禁笑罵:「臭小子,在吃下去你就真的變頭豬了!」

通吃本想抗議,但一張嘴就開始打飽嗝,於是直接鑽入楚天體內睡去了。

「小子廚藝不錯,很好。」空心拍拍肚子,打了個大飽嗝:「早點歇息吧,明天開始有你好受的。」

「明天就開始修練嗎?」一說到修練,楚天終於露出興奮的表情。

「怎麼,看你這副表情,該不會現在就想修練了吧?」空心笑道,殊不知楚天馬上起身:「可以。」

空心苦笑地搖搖頭:「你可以,我不行。」然後反手取出酒壺:「在這種良辰美景之下,不喝點酒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小子,放心吧,明天我會讓你修練到求饒的。」

楚天說道:「希望如此。」看空心仰望著天空喝起酒來,楚天則尋了個幽靜之處休息。

撇頭望向楚天離去的背影,空心搖頭苦笑道:「這傢伙的脾性跟師兄可真像!」

隔日清晨,將自己狀態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的楚天,走到昨日空心喝酒的地方,果然看到空心身邊放著十幾個空酒壺,現在正大字躺在地上打著呼嚕。

楚天走向前,本想將空心搖醒,但當楚天走到離空心僅有兩步之遙時,空心卻忽然說道:「別急,昨夜酒喝多了,讓我多睡會。」

楚天才正要開口,空心又道:「若你真那麼急著想修練,去附近尋找一個叫怪石林的地方,如果不知道這地方在哪,簡單,到空中轉一圈,覺得附近哪裡地形最怪的地方便是了。」空心話一說完,楚天馬上運起真元沖天而起。

「這麼急。」空心睜開右眼,嘴角露出微笑。

楚天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找到空心所謂的怪石林,這怪石林確實很怪,因為怪石處在山谷之中,而且地勢比附近要低了不少,石林中全是一顆顆鋒利嶙峋的怪石,約有數百顆之多,每顆石頭間距離不一,不過最寬之處僅容兩人閃身而過。

楚天從高空望著這怪石林,猜測不出空心的用意,不過楚天心想空心雖然模樣似個乞丐,但身上卻透漏著神祕之氣,便十分放心地等待著空心的前來。

楚天沒有等太久時間,半個時辰之後一陣淡淡的酒味飄來,楚天從盤坐中站起身來,只見空心在空中慢悠悠又搖搖晃晃的飛了過來,落地時還走了八字步,差點摔倒在地。

「嗯,昨夜喝太多了,現在還有些暈。」空心憨憨笑著,然後將手中的酒丟給楚天:「記清楚了,我接下來要教你的是霸刀宮可以稱霸西大陸的步法,與霸刀絕並稱為霸刀宮雙絕的九轉亂神步法!」

空心凜然說道,然而楚天的一句話卻完全破壞了空心難得嚴肅的模樣。

「喝酒的酒嗎?」

空心只能無奈地苦笑道:「九重天的九!真是臭小子,不跟你囉嗦了,我先做一次給你看,注意看好了,可別連眼睛都跟不上了!」

語畢,空心即跳下怪石林內。

第八章 關於仇恨天 加入書籤
一看到空心進到怪石林,楚天便盯著空心的身影不放,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他的雙眼花了。整個怪石林出現了無數個空心,楚天根本看不穿真假,正當他努力想分辨哪一個是空心的真身時,空心的聲音卻從身後出現:「怎麼,找我嗎?」楚天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剛剛看到無數的空心,全是空心速度太快而出現的殘影。

「原來你這個酒鬼竟然深藏不露。」楚天知道這一路上是自己一直小看空心了,雖然言行舉止沒有高手風範,但是跟空心現在的步法相比,之前收徒大會開始時那七個長老擺弄的飛身入殿就顯得是兒戲了。

空心嘿嘿笑道:「你小子還沒開過眼界,我剛剛可還沒出全力,否則你連殘影都見不著。」楚天心中一陣激動:「你要教我這個步法?」空心沒多時又拿出酒來:「當然,不然叫你來這怪石林做啥。」楚天問道:「你說剛剛沒有出全力,是真的嗎?」

空心嘴角勾起笑容:「當然是真的,怎麼樣,小子,很心動吧。不過我可要告訴你,這個步法並不好學,根基沒有打好練到後來速度反而會越來越慢,所以最極其枯燥乏味的基本功一定要練好,小子你可要挨的住啊。」

「沒問題。」楚天大力點頭,然後空心卻說著:「話別說的太早,喏,酒先幫我拿著,我在這裡做一次包含變化形在內的三十六種基本步法,你可要看清楚了。」

話一說完,空心輕喝一聲,雙腳以楚天眼花撩亂的方式踏了起來,若看在外人眼裡空心彷彿跳起舞來,然而高明者才知道空心現在看似雜亂無章的踏步實則蘊含了當世最高深步法的精隨,而以楚天現在的眼力,就連空心腳步踏在哪裡都很難掌握,更別提體會出步法的高深含意。

「看清楚了嗎?」空心問,然而楚天連連搖頭。

空心大笑幾聲:「就是要你看不清楚,否則怎麼能讓你感受到這套步法的神奇。」楚天精神一振,對這九轉亂神步法更感興奮,然而空心接下來的話卻像冰水般澆熄楚天的熱情:「不露個一手,你小子怎麼會知道站在你面前的酒鬼可是足以傲視西大陸的當代高手,喂,這表情是什麼意思,臭小子放尊重點啊!」

「你教是不教?」楚天有些無奈。

空心忽然興起惡作劇的念頭,嘿嘿說道:「你小子求我,我就教。」然而楚天卻說:「昨夜的山豬肉如何?」空心豎起大拇指:「一絕!」楚天說道:「想吃的話就快點教。」空心頓時失笑道:「臭小子,竟拿這要脅我,連點便宜也不給我佔,好吧好吧,算我輸了。」心想誰讓你是師兄的徒弟,若換做別人,我早踢他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套步法雖然叫做九轉亂神步法,然而前六轉只是各種基礎的濃縮,真正的精髓則是後面三轉,七轉縮地,八轉瞬天與九轉亂神,方才我使出的便是七轉縮地。從這套步法的名稱就可以知道,九轉亂神步法的精隨就在一個『轉』字…」

空心滔滔不絕的替楚天解說關於九轉亂神步法的事,約莫講了半個時辰之後才結束。

「臭小子,遇到我算你運氣好。」話一說完,空心丟了一件衣袍給楚天:「穿上,唯有休息的時候才可以換下。」

雖然不知道空心的用意如何,但楚天很快將衣袍套上,一穿好衣袍,一股沉重的壓力襲來,楚天雙腿一矮,差點整個人跪下來。

見到楚天有些狼狽的模樣,空心哈哈大笑:「穿著這套衣袍,會讓你在練習步法時事半功倍,可別脫下來了。」

楚天運轉真元抵抗這往下沉的壓力,心知這衣袍定蘊含著陣法,只是手法極其巧妙,讓他無法看出任何端倪。

空心看楚天很快便適應衣袍所帶來的不適,心裡點頭稱道,讓楚天在原地等候他一會,不多時雙手頂著一個大石頭回來。

「跟我一樣用雙手將石頭頂在頭上,然後以右腳為軸,左腳點地迅速轉一圈。」

楚天承受著衣袍的壓力與石頭的重量,奮力轉了一圈。空心點點頭:「這次換左腳為軸,右腳點地。」

楚天依言反方向轉了一圈,空心看得滿意,說道:「不錯,看不出來你還頗有天份,好了,就這樣轉三百圈,左三百,右三百。」

本以為會楚天面色會垮下來的空心,正想趁機數落楚天,然而楚天卻點頭:「好!」

望著楚天倔強的模樣,空心心中苦笑,果然是大哥的徒弟,師徒倆一樣硬氣。

空心這才想到仇恨天,楚天就問了一個問題:「酒鬼,在我練習這個步法之前,有個事情想問你。」空心擺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於是楚天問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個叫仇恨天的人?」

空心微微點頭:「有聽過。」楚天激動道:「你可以跟我說說關於這個人的一切嗎?」空心卻讓楚天失望的搖頭:「我對他所知甚少,不過如果你想知道,可以,左右各加兩百次!」楚天應道:「好。」

「你慢慢練吧,我喝酒去了。」話一落下,空心沖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楚天視線內。



「左右各五百次,穿上衣袍又頂了個大石頭,我可不相信一天之內你做的完。」空心拿出酒,在某一個高峰上觀望楚天,然後轉身望向另一邊,坐在高峰上,附近百里的景色全收進眼裡:「美酒就是要配美景,我記得這附近有個市集,正好酒也快沒了,去看看吧。」

念頭一閃而過,空心的身影也在空中閃過。

不到一刻鐘,空心便來到這市集附近,這市集雖然不大,但也應有盡有,而這市集形成原因是附近有三個在西大陸頗具盛名的門派,而此處位於西大陸北端,雖然天地靈氣濃厚,然而地處偏僻,很多東西仍需購買,後來這個消息一傳出去,便有人動了財念,開始擺攤設販,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個市集。

空心在市集的一里外落下,緩步走進市集內,隨意地逛著,聽著吆喝聲此起彼落著,嘴角出現了一抹笑意,最近看了很多美景,可是都太「靜」了,偶爾吵鬧些感覺倒也新鮮。

市集內眾店鋪競爭十分激烈,到街上招呼客人的景象屢見不鮮,然而因為空心不修邊幅與渾身酒氣的關係,卻也沒有人來打擾他,讓他樂的輕鬆。

然後空心走進了一間酒樓,店小二看到空心的模樣本想趕他走,但空心一翻手,掌心多了一顆上品晶石後,店小二頓時對空心鞠躬哈腰。

「這位客倌,需要來點什麼?」店小二搓著手問道。

「先打五斤酒最好的酒過來,然後店裡所有的菜色都給我端過來。」空心豪氣地說道。

店小二笑的臉差點開了花,直接把空心請上頂樓,為了迎合空心想看街景的雅興,還特意為他搬了最大的桌子到窗旁,然後不多時就送上酒。

聞著酒香,空心十分滿意:「菜別讓我等太久,我這人沒有耐心。」店小二連忙說道:「馬上來馬上來!」

坐在酒樓裡,空心莫名來了興緻,不再豪氣干雲地將酒喝個壺底朝天,而是把酒倒進碗裡緩緩品嘗,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街道人來人往,心裡卻平靜的宛是靜謐的湖水。

不久後,一陣香味飄了過來,店小二領了一路人馬將店裡所有菜色熱騰騰的端到空心面前,空心打賞了店小二一個中品晶石,讓店小二歡天喜地走了後便拿起筷子開始大快朵頤。

空心吃著熱騰騰的飯菜,配著勁辣足夠的酒,滿足的笑意在臉上綻放,而此時樓下傳來了一陣吵雜聲,十數個人走上了樓。帶頭者一看到空心立刻皺起了眉頭,不過一群人簇擁著他很快在另一桌坐定。

店小二馬上跑了上來,緊張地說道:「少門主今日想吃點什麼?」

被稱為少門主的帶頭者豪氣道:「你這有什麼,全上了便是!還有酒,最好最辣的酒快送上來!」店小二連連點頭稱是,一溜煙的跑下去。

空心見這少門主的派頭,多少猜出其身份應是這附近的大門派子弟,修為不高,油頭滿面,想來不過是個土霸王,這種人空心見多了,也不打算理會,繼續靜靜的喝酒吃菜。

少門主在附近可能惡名傳遍,因為店小二很快就跑了上來,帶領著一群人將酒菜一次上齊,見到店小二緊張的滿頭大汗的模樣,少門主很是滿意,賞了一顆下品晶石給店小二,店小二歡天喜地的離開了,不過與接過空心打賞的歡天喜地不一樣的是,店小二歡喜的是總算可以暫時脫離這土霸王。

「章兄,恭喜令弟成為霸刀宮劉長老的弟子,我先乾為敬!」「對對對,令弟可真給我們北方長威風,我也乾了!」「章兄,就我看來,令弟的資質極佳,在五十年後的比試,定可以讓我們北方揚眉吐氣,來,我乾你一杯!」

少門主聽著眾人的恭維之詞,開心的呵呵大笑,連乾了好幾杯酒:「謝謝各位大哥的抬愛,舍弟從小便勤奮練功,資質又好,霸刀宮當然不會放過舍弟如此天材地寶!」

少門主嗓門大,顯然是有意彰顯,不過此話聽在身為霸刀宮長老的空心耳裡,險些讓他口中的酒都噴了出來,心道原來他的弟弟也有參加收徒大會,敢情是被劉長老收入門下,可是我記得劉長老收的弟子修為可都一般般啊。

對於這裡而言,空心不過是個過客,因此他也不打算理會那一群人,繼續觀賞街景。

然而麻煩卻在此時找上了空心,一名與少門主同桌的中年男子走向空心,放了一顆中品晶石到桌上:「青虹一鞭少門主指示,若閣下願意離開,他會喝的更暢快。」

這青虹一鞭少門主的凶名或許十分可怕,否則中年男子也不會如此囂張直言,不過空心卻不打算加以理會,便將中品晶石退了回去。

中年男子怒道:「你這乞丐敬酒不吃吃罰酒!」空心只是不理。

空心此舉立刻引來少門主的不滿,手一揮,又有兩個同桌人站起,修為皆在出竅末期,來到空心身邊。

「乞丐,我少門主現在用請的讓你離開,可別到時候用趕的。」語畢,出竅末期的威勢爆發出來,直往空心壓去。

不過空心彷若未覺,右手一翻,取出一個木造的令牌,放在桌上:「拿這給你們少門主看。」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看也不看的拿走令牌,不多時傳來一陣桌椅敲擊聲,原來是少門主摔下椅子去。

「快退下!」少門主氣急敗壞地說道,然後馬上來到空心面前,將令牌恭敬的捧在手心裡還回去,諂媚道:「晚輩章…」

空心拿回令牌,也不等少門主把話說完,淡然道:「我這人吃飯喜歡靜靜的吃,而且我這輩子還沒喝過什麼敬酒罰酒,要不你弄一壺給我喝?」

啪、啪兩聲,少門主馬上送給自己兩巴掌:「晚輩知錯,晚輩馬上走、馬上走。」眾人見到少門主如此模樣,不約而同的在心裡打了冷顫,莫非這個乞丐是某個惹不起的人物!?

空心微微點頭,算是應了少門主。少門主如獲特赦,馬上帶著眾人風風火火的離去了。

「唉,可惜,不能待了。」空心輕嘆一聲,喚了店小二上樓,叫店小二將剩餘的菜跟酒包好,讓他可以手一揮就將所有的剩菜與酒全收進儲物戒指內。

付了晶石,走出店外,空心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著逛著,感受著眾人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依然處之泰然。

這些對空心避之惟恐不及的人卻不知道正是這個空心,讓附近最強大的門派青虹一鞭的門主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準備了厚禮要相贈,當然,空心早就預料到這種情形,所以早先一步從酒樓離開。

空心幾乎在這個市集花費了整個下午的時間,直到太陽慢慢西沉,他向另一間酒樓買了所有的辣酒,回到落日峽欣賞了一會黃昏的美景後,才又回到怪石林。

然後他見到一個他無法置信的景象。楚天還在練習腳步,而且雙手頂著的大石比之前他拿給楚天的還要巨大。

見到空心回來,楚天這才氣喘吁吁的放下大石,脫下早已磨爛的鞋子:「你終於回來了。」

「小子,你該不會從我離開到現在,一直練習步法沒停過吧?」

楚天搖搖頭:「黃昏之時,我打了幾隻野兔,生了火,把兔肉用薄香葉包起來,悶在火裡,待會就可以吃了。」空心嘿嘿笑了幾聲:「小子,可別轉開話題,你今日是不是偷懶了?」

楚天淡然的望了空心一眼,說道:「一千。」

空心聽了不解:「什麼?」楚天轉頭走向營火處:「左右各一千。」空心撿起楚天脫下的鞋子,發現腳底前方全磨破了,地上還依稀可見兩個凹陷下去的痕跡。

「好小子,原來我一直小覷了你。」望著楚天的背影,空心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跟隨著楚天走回營火,空心立刻就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哈了一聲:「好香啊。」

楚天說道:「兔肉本就軟嫩,配合上薄香葉特有的香味更是絕配。」空心光聞香味就口水直流:「臭小子別吊我胃口,什麼時候能吃?」楚天說道:「再等一刻鐘。」空心說道:「通吃那臭小子呢?」楚天撥弄著火:「牠方才就自己吃飽了。」

楚天手一翻,從仇恨天先前給他的儲物戒指中取出有療傷作用的靈果,擠出汁液抹在腳底磨破之處。

「你可以開始說了。」

「說什麼?」空心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關於仇恨天的事。」楚天說道。

「你怎麼這麼想知道有關這人的事?」空心嘿嘿笑了幾聲,裝傻道:「他是你的誰?」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師父。」楚天憶想起仇恨天刀削般的臉龐,寬大的背影,一股思念之情不由得流淌在心中。

「既然是你師父,怎麼會問我關於他的事,你應該是最了解他的人。」

楚天嘆了一聲:「我師父他從未跟我說過任何有關他的事,而且因為他與人有重要之約,所以我跟他相處不到五年他便離開我,帶我到霸刀宮參加收徒大會。」

空心聽了嚇了一大跳:「你剛剛說什麼,你修練不到五年!?」楚天點頭:「是。」

空心不敢置信地望著楚天,不到五年便修練至出竅期,莫非他是乘著飛箭修行不成!?

空心畢竟是一名高手,定力非凡,很快壓下這驚訝之情:「所以你想藉由我這外人之嘴了解你師父?」

楚天點頭:「當然,我師父極少在我面前顯露出功夫,沒教我一招半式,只讓我背了很多書跟心法,連我拜入什麼門派都沒告訴我,整個人神神秘秘的。可是我覺得我師父是很有故事的人,隱藏在他心裡面或許是誰都看不穿的漩渦,而且直覺告訴我,我師父是一個很強很強的高手。」楚天望著空心道:「說不定比你這霸刀宮長老還強。」

空心在心裡苦笑幾聲,小子,你說的師父就是我師兄,他的實力還用你跟我說?

空心口中卻道:「這倒是有趣的很,有機會可真要跟你師父切磋切磋,好好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其實我對你師父所知不多,但是他曾做過幾件名動修真界的事,讓我十分佩服他。」空心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包好的菜,邊吃邊說。

「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漢,有一次他的師弟受了欺負,被人打了重傷,奄奄一息的回到師門,最寶貴的貼身武器被人搶走,就連與未過門的妻子的定情信物也被人毀了,你師父他大為震怒,可是師門一知道對方的來頭就成了縮頭烏龜,不肯替師弟出頭,並且下令所有人不得再提此事,然而你師父不捨得師弟,決意孤身犯險,竟然一個人要為師弟討公道。

一個人,就他一個人,手握著刀,要對方與其師門上下五十人給個交代。

對方眼見只有你師父一個人,當然不怕,全部五十一個人圍著你師父,但是你師父不肯走,就這樣僵持了一陣子,也不知道是誰動了手,反正一場驚天大戰就這麼開始了,這場大戰,也是你師父揚名修真界的成名之戰。

他一個人獨戰五十一人,不斷殺進殺出,幾乎將對方的師門挑了,全身浴血的將罪魁禍首帶回師門,讓他在師弟面前磕頭認錯後才放他走。」

楚天聽的是眼神發亮,但是空心卻不再說了:「兔肉好了沒?」楚天說道:「再悶一會,讓香味透進肉裡,才真正好吃,還有嗎?」

空心只能繼續說道:「你師父並不是個囂揚高調的人,所以修真界流傳他的事並不多,不過我知道你師父結交了幾個修真界的大人物,而且這些大人物都對他讚譽有加,說他真的是重情重義的好傢伙。」

「這些大人物有誰啊?」楚天問道。

空心欸了一聲:「這些大人物的名頭說出來你也不認識,說了也是白搭,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受不了了,快把兔肉拿出來吃!」

第九章 市集 加入書籤
時光飛逝,楚天在這怪石林修練已有半年之久。在這半年間楚天刻苦修練,基本上已然掌握了前三轉中所有的變化式,距離習得七轉縮地只剩下後三轉。

對於楚天學習的速度,空心既感到訝異又覺得正常,訝異的是這個步法除了修練之外,還要有一定的資質天賦才能夠領悟每個步法間的精要,只花半年就習得前三轉,並非絕無僅有,但實屬難得,至於感到正常的是,空心每天雖到處雲遊,常常不見蹤影,依然會在楚天看不見之處關心楚天,而楚天對自己的鞭策,讓他感到可怕。

楚天每日修練步法之處,半年下來,已經有幾處的凹陷。

而那幾個凹陷之處,全是楚天半年來修鍊步法時腳踩之地!

不過今日楚天的身影並沒有一如往常地出現在怪石林,此時穿梭在樹林之間,捕捉一個如幻似真的背影。

「小子,快些,我酒都快喝完了。」空心愜意的躺在粗大的樹枝上喝酒,楚天身子一躍,雙手往前一抓,然而樹枝一陣震動傳來,空心方才所躺之處已然一片虛無,楚天這一撲只抓到幾片葉子。

不過楚天絲毫沒有洩氣,雙眼左右觀察,表情有些茫然,似乎捕捉不到空心的行蹤,驀然間往下一跳,欲抓住在樹下悠閒喝酒的空心。

望著楚天堅決的神色,空心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小子眼力到是不差。」身形一閃,又消失在楚天視線。

楚天臉色閃過一絲慍怒,伸手從後頸處抓出幾片葉子,將其摔到地上,但又不得不佩服空心步法之精妙,僅僅一個瞬間,空心行雲流水的摘下幾片葉子、塞進他的後頸然後施展步法飛速離去。

若是生死決戰,方才楚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小子,是不是這樹林範圍太大了,需不需要換個地方?」空心嘲弄的聲音從五棵樹外的距離傳來,楚天立刻朝著那個方向施展步法沖去。

然而當楚天在兩個眨眼的時間內就穿過五棵樹,到達空心所在之處時,空心已經消失不見。

「小子,你步法運用的不錯,已具有六分火侯,不過再這樣下去,就算給你一百年的時間,你也休想碰到我的衣角。」空心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讓楚天無法辨別方位,只能呆立原地,伺機出擊。

「我知道你一定想著這僅是修為的差距所造成的結果,但是你錯了,直至目前,我使用的力量絕對沒有超過出竅期所能發揮的極限,撇去經驗不談,你我之間差距並不大,然而你卻始終追不上我,你可知道為何?」

楚天不答,他正留心注意著四周,試著捕捉空心的身影。

空心繼續說道:「你我之間的差距,就在於你未能將步法融於這片樹林中,之前你在怪石林旁的石地練習,而現在是樹林,泥土鬆軟,樹枝間更有著石地所沒有的彈性,然而你發力的方式卻依然與石地一樣,步法威力減弱三成,再者,你過於注重步法,一心想利用步法抓住我,卻沒有放開身心,注意這樹林的一切,全身上下只有雙腳在動,你的眼沒有動,耳沒有動,心更是沒有動。」

空心這一番話彷彿一桶冷水,潑在楚天身上讓他整個人醒了過來。

「還有…」空心正想繼續說下去,一股涼意突然掠過心中,下意識的施展步法,從樹枝上閃身而下。

僅僅一個瞬間,樹枝上站的人已從空心變成楚天。

「小子不錯啊,說了一次就懂。」空心露出笑意,但心中卻是一驚,他這是第一次親身體驗到楚天妖孽般的天賦,他自問自己已經是修練九轉亂神步法的奇才,當初師傅教導他方才說的道理時,他雖然也是立刻了解其意,但真正運用在步法上卻也花了整整一天,而楚天卻馬上就運用自如。

空心心中為仇恨天得意著,師兄,你可真收了一個極不得了的弟子啊…

楚天居高臨下的望著空心,說道:「酒鬼,還有沒有什麼秘訣藏著沒說,一次說完吧。」

空心悠哉道:「九轉亂神步法博大精深,有很多秘訣就算說了一百遍,憑現在的你絕對無法領悟,只是浪費我的口舌。」說完,空心喝了一大口酒,然而眼角餘光卻一直注意著楚天的動作。

楚天望著空心:「既然如此,那你就準備好教我第四轉吧。」

空心與楚天的約定,只要在一個時辰內楚天能碰到他身體任何一個部位,那怕是衣角或頭髮,又或者逼他使出前三轉以上的步法,他才會繼續教導楚天第四轉,否則楚天要再練前三轉一個月,直到楚天能夠利用步法追上空心為止。

「小子,話…」空心話還來不及說完,楚天身影一閃,僅僅一瞬之間就來到空心身前,空心身軀連忙往後仰,極險地避開楚天這一抓,身子順勢從樹枝落下,右腳一伸,腳尖點在樹幹上,身體往左邊彈射而去,在落地之前伸出左腳點在另一棵樹上,身軀逆勢飛上。

空心一連變換兩次方向,為的便是擺脫楚天,正當空心認為楚天追上自己前足夠讓自己喝口酒時,一道破空聲從身後傳來,空心只能放下舉到一半的酒。

空心將酒收進儲物戒指內,暗罵只是一提醒,這小子步法彷彿脫胎換骨,不行,要開始認真了。

楚天觀察到空心將酒壺收起的舉動,心中一震,臉色出現一抹微笑,他知道這是空心認可他的步法的表現,同時也更加專注,因為他也知道接下來空心將會認真發揮出屬於這三轉真正的威力。

這念頭剛在楚天心中一閃而過,空心本來在眼前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楚天穩定心神,瞥見左下有樹枝顫動,雙足點在枝幹上追去。

在樹林中穿梭的空心宛如一隻猿猴,左盪右跳,讓楚天苦苦追趕,尤其空心步法變幻莫測,偶爾還會晃動身軀讓楚天看不穿其去向,等到反應過來時距離已被空心拉遠。

不過追在空心後面有個絕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學習空心的步法,吸長補短,在這場追逐戰中精進自己的步法!

楚天邊追邊學,步法由繁化簡,緊跟在空心後方,等待其露出破綻或失誤。

縱使是一個極小的失誤,楚天也有信心追到空心。

楚天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大,然而空心依然冷靜,步法踩的極端沉穩,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破綻,甚至還有餘力喊道:「小子,你只剩下一刻鐘的時間!」

這一喝聲讓空心腳步慢了少許,楚天抓準時機,毫不保留的運轉真元,速度比方才提升了一半之多。

感受到楚天的逼近,背對楚天的空心露出一抹微笑,在楚天的手離他僅有三個指頭的距離時,雙足點在枝幹上,楚天見空心又要變換方向,雙眼凝視著空心,曲膝準備追上。

然而清脆的破裂聲傳來,空心竟然直接踩斷了樹枝,身形落在樹林之下。

楚天完全沒料到空心會有如此出人意料的策略,蓄力待發的步法頓了一下,已失去追趕之機。

「小子,你還太嫩了點。」抬頭望著楚天驚訝的表情,空心樂得拿出酒品嘗,因為這場測驗的時間已過,不過楚天接下來的舉動卻讓空心瞪大了眼。

楚天張開手掌,對著掌心吹氣,一片指頭大小的衣角如同羽毛般緩緩飄下。

空心一看便知道那是自己衣袍的一角,縱笑幾聲:「小子,你是什麼時候追上我的?」

楚天沒有答話,右手摘了一片葉子,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隨意一彈,樹葉如同飛箭般釘在空心腳旁。

空心見了點點頭:「不錯,九轉亂神步法本身並不是殺著,而是讓霸刀絕發揮最大威力的配棋,今日你用樹葉割下我的衣角不能算是你取巧,好吧,就算你過關。」

楚天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真的在這場測驗中得勝。

看著楚天緊繃的臉色,空心轉過頭,仰頭喝酒,眼角閃過一絲笑意,臭小子這樣還不滿足,方才若不是那樹枝承受不了,否則我剛剛使出的便是第四轉了。

抹抹嘴角的酒液,空心說道:「臭小子,今晚備好烤肉,我嘴饞的要緊!」語畢,一直在樹林外等候的通吃也發出吼聲,表示自己對楚天烤肉的渴望。

楚天對著通吃的方向喝道:「想吃什麼,自己抓來!」

通吃發出欣喜的吼聲,而這吼聲立刻引起遠方叢林鳥獸驚慌奔走。這個吼聲的主人,最近已在附近引起叢林間的「動亂」。



晚上,楚天生了三個大營火,形成一個品字,竄升而上的火舌足有一人高,因為通吃打了一隻體積龐大的靈獸回來。靈獸為修真界最為常見的牛獅獸,這頭牛獅獸足有一間草屋大小,修為趨近百年,但因為沒有天賦神通,加上通吃欺牠無法飛行,便死命的纏著,將其抓的遍體麟傷,待流血過多不支倒地後才給了最後一擊。

因為這頭牛獅獸體積實在龐大,楚天一口氣生了三個營火,將其架起來烘烤,而楚天還在營火中加入許多藥草,又烤又燻,散發出來的香味讓空心與通吃直流口水。

「可以了。」

一看到楚天點頭,空心右手翻出大刀,右腳點地,身子如同老鷹般離地而起,兩道刀影閃過,牛獅獸馬上被肢解成四大塊。

通吃眼明嘴快的叼走其中兩塊,另外兩條牛腿便留給了楚天與空心。

空心抓著與自己身軀差不多大小的牛腿,大口咬下,說道:「小子,還沒熟啊!」

「牛獅獸的肉質不宜烤太熟,半生半熟最是好吃。」楚天目光望著營火,不緊不慢地說道。

空心猶疑一會,繼續咬著嘴裡的肉,發現肉質鮮嫩,每咬一口便有香濃的肉汁流出,配合上藥草那微妙的香味,直讓空心讚不絕口。

空心邊咬著肉,興致一來:「小子,你之前一直問我有關你師父的事,不如這會你跟我說說拜師的過程。」畢竟以師兄那副脾性,完全不像是會收徒弟的樣子。

楚天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望著火堆,添加了些木頭,緩慢地嚼著肉塊:「我是個孤兒,沒有見過父母。」拉出衣袍下的金片:「若不是有這玩意兒,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名字叫楚天。」

「我運氣不錯,在南大陸的時候被一個富有人家收作義子,不過富有人家的親人卻看不起我的出身,時常欺負我,然而有一天,他們也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三個人扛著大刀殺了進來,整個家族的人幾乎被屠殺殆盡,要不是我逃的快可能也難逃魔爪。」

「然後遇到了師父,或許是覺得跟我投緣,便收我為弟子。」

楚天極端簡要的述說事情經過,表情平淡。

望著楚天,空心微微嘆了一聲:「原來你跟我一樣,是個孤兒啊…」

楚天有些愕然的看著空心,後者一口酒一口肉,正大快朵頤著,還吐出一塊碎骨到火堆裡,這時楚天發現,在空心玩世不恭面容上,有著一雙堪比星辰的深沉又明亮的眼睛。

空心,想必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楚天與空心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熊熊火焰燃燒的嗶啵聲,撕咬肉塊的嚼聲,喝酒聲,通吃啃骨頭之聲,佔據了整片黑夜。

這個沉默維持了將近一刻鐘之久,打破這段沉默的是空心。

「小子,你知道這收徒大會,最後其實有個綜合比試,測驗五十年間所得。」

「嗯,現在知道了。」

「其他七名長老一次都選好幾個人,我卻只選你一個。」空心晃了晃酒壺,喝了口酒:「可別讓我丟臉。」

楚天瞄了空心一眼,說道:「怕丟臉,就別藏私。」

空心反擊道:「臭小子,我可還怕你教不會。」

楚天的回應是,指著空心的袖口,空心還以為是袖口沾上了髒東西,手抬起來一看,才發現少了一個角。

那個楚天用樹葉割下來的角。

「臭小子。」空心笑罵一聲。



清晨時分,太陽緩緩升起,陽光如同絲線般穿進樹林中,為大地帶來一絲暖意與生氣。

鳥獸叢動,萬物甦醒,生機勃勃,突然間出現一聲大吼,讓樹林間方朦朧甦醒的野獸慌忙奔走。

見到在自己的一吼引起如此大的動靜,通吃樂的在空中連連翻滾。

「別玩了。」楚天啃咬著靈果,隨手丟了一顆給通吃。

通吃一個翻滾,輕而易舉的接下靈果,咬也沒咬就吞下。

這時一陣濃烈的酒臭味傳來,空心飛身來到:「小子,走了。」楚天略為點頭,跟著空心走到了怪石林,披上了空心先前給他的陣法衣袍,望著在怪石林旁排列整齊的十顆大石。

這十顆大石最小的有一人高,一圈足有五人合抱,最大的則有四人高二十人合抱。

空心指著最小的那顆大石:「就從最輕的開始練起吧。」話一說完,空心將手中的酒壺拋起,右手成刀橫切過去,酒壺上半部被橫空切掉,酒壺成了酒碗,而碗裡還有滿滿的酒。

空心打了個酒嗝,將碗放在最小的大石上,將大石抱起,舉在頂上:「小子,看好了。」

空心吸飽了氣,左腳猛然一踏,身形像一隻離弦之箭般往前飛射,在前沖之勢緩下來時,右腳往旁邊一點,身軀斜斜往左掠去,在落地前左腳一點,右腳在地畫一個圓,身體轉了一圈,輕悠悠的停了下來。

空心放下大石,跳了上去,對楚天招手:「小子,過來看。」

楚天跳上大石,來到空心身旁,驚見碗裡的酒如同漩渦似的轉圈,而且大石上沒有一絲酒水的痕跡。

在空心方才快絕的速度及迅猛的轉身之下,竟然滴酒不漏,足見空心步法之精妙!

「小子,跟之前一樣,左右腳不能偏廢,方才我只示範了左邊,右邊我相信你自己摸索的出。這第四轉動作雖然是六轉中最簡單,可是卻是這六轉中最重要的一轉,快猛之間要收發得宜,剛柔並濟,方圓同存。」語畢,空心留下了近兩百個空酒壺給楚天。

「小畜生,我的酒快喝完了,今日要不跟我一起到市集晃晃?」空心對通吃招手。

一聽到要去市集,通吃樂的連連嚎叫,化身成一個身高及膝的小孩,跟著空心後面飛身而去。

這化身為人是通吃數月前突然展現的神通,對此楚天嚇了一大跳,不過空心卻十分鎮定,他向楚天解釋道。

「放心吧,修真界裡也有些靈獸天生便擁有化身為人的天賦神通。」

楚天鬆一口氣時,空心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每一隻擁有這種天賦神通的靈獸,度過最危險的幼年期之後,都將成為僅僅抖抖腳,修真界都要搖一搖的最高存在。」

楚天望著空心與通吃離去的背影,模仿著空心,右手成掌刀,運轉真元,掌緣頓時如同利刃般銳利。不過楚天對於真元的掌控遠遠不及空心,所以楚天拿起酒壺,一個一個小心翼翼的切割,就怕一不小心就將這酒壺弄得碎裂。

經過半個時辰的努力,流著涔涔大汗的楚天終於將全數的酒壺變成碗,縱使過程不易,但此時楚天臉上卻顯露著大大的笑容。

對他來說,這半個小時切酒壺並不是乏味的苦活,而是充滿樂趣的修練。

楚天將所有的碗收進儲物戒指內,在還沒有熟悉空心方才傳授的腳步之前,他不會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馬上做到跟空心一樣酒碗不動、滴酒不漏的境界。

楚天回想著空心方才的步法,閉起眼睛,真元灌注在左腳,往前彈射而去,然後在落地之前右腳猛踩在地,身子像是撞上牆壁的皮球般往左斜方掠去,然而落地時畫圓的時機慢了幾分,身軀往左方偏移了足有三丈之遠。

楚天神色沒有半點懊喪,回到原地,一次又一次的練習著步法。



此時,再次來到市集的空心,為了避免上次的情況發生,直接要了一間客房,令人將酒菜送客房內享用。

空心此舉是對的,否則店小二見到通吃這小孩的吃相,可能連嘴巴都要嚇得掉下來。

畢竟在怪石林吃飯習慣了,通吃一時改不回來。

空心與通吃離開酒樓不久,店小二面紅耳赤的呼喝著要人將空心跟通吃找回來,非要打的他們將方才吃下肚的東西全吐出來不可。

廂房內,酒肉飛濺在窗戶、桌椅、床棉之上,幾張椅子被弄得粉碎,桌巾被狠狠的扯在地上,上面還有骨頭與菜肉的殘渣,而廂房內的桌子崩裂成四大塊,一塊插在天花板,一塊插在地上,兩塊則碎成巴掌大小,散落在廂房各處。

當然,當店小二發現廂房內的慘狀時,空心與通吃早就逃的遠。

空心與通吃走在路上,紛紛引起眾人側目,因為一個不修邊幅、蓬頭亂髮的人帶著一個白嫩可愛的小孩,兩人感情看似還十分親密,這種景象確實不多見。

也因為兩人氣質相差甚遠,而通吃化身為人的模樣又十分討喜,年幼的通吃竟然不知不覺間成為了不肖人士覬覦的對象。

「小傢伙,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買酒。」空心走到另一條街,來到街上最大間的酒樓,才過不到半個時辰又犯酒癮的他,吞了一口口水,邁步走進酒樓。

見到空心與通吃兩人分離,立即有人從街弄間閃身而出,來到通吃面前,端著滿臉的笑意,手裡拿著一隻糖葫蘆:「孩子,喜不喜歡吃糖葫蘆?」

這半年裡大口吃肉的通吃,哪裡見過什麼糖葫蘆,鼻子聞到陣陣甜香,直接從那人手中拿過糖葫蘆,兩三口就把整串糖葫蘆塞進嘴裡。

見到通吃貪吃的模樣,那人心裡樂開了花,直道:「孩子,叔叔家還有更多好吃的東西,叔叔帶你去吃。」

通吃無所謂的點點頭,那人左右觀望,確定空心尚未從酒樓出來之後,牽起通吃的手,匆匆離去。

早就發覺有人盯上他們的空心,望著那人離開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我就看你們要耍什麼把戲。

那人將通吃帶進一個非常大的宅第內,宅第戒備森嚴,門口就有兩名元嬰期的彪形大漢看守,臉上的神色彷彿寫著生人勿近。

進到宅第內後,那人自稱洪自聖,把通吃帶進一個十分雅致的廂房內。通吃一坐下,馬上摸摸自己的肚子,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洪叔叔,我肚子餓了。」

洪自聖聽了展顏一笑,摸摸通吃的頭:「沒問題,洪叔叔馬上派人做菜給你吃,你在這裡等著,別亂走動。」

一聽到有東西吃,通吃樂的連連點頭,見到通吃乖巧的模樣,洪自聖說:「乖,在這兒等洪叔叔,洪叔叔有事找這的主人,很快就過來找你。」

語畢,洪自聖走出門外,關上門,臉上露出一抹陰險的笑意,對著守在外頭的下人說道:「拿東西給他吃,記得,藥量要放好。」

「是,洪大人。」下人領命後,隨即離去。

洪自聖帶著得意的笑容,走到宅第內最豪奢的房子外,抱拳躬身說道:「洪自聖拜見掌門師叔!」

這宅第,正是西大陸北方與青虹一鞭齊名的亂刀門門主的居所。

「進來吧。」

「師叔,今日師侄在外頭找到了一個小童子。」

亂刀門門主本來懶洋洋的神情一變:「此話當真?」

洪自聖見到門主的表情變化,眼神露出笑意:「當然,方才師侄做主下藥迷暈小童,未經過師叔同意,請師叔恕罪。」

門主大笑幾聲:「此舉正合老夫心意,何罪之有,那小童在哪,快帶我見他。」

「師叔莫急,師侄方才安排下去,估計藥效還未發作,請師叔等候個兩刻鐘。」

門主允然說道:「好,聽你的。」

屋頂上,空心喝著酒,笑著:「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儘管知道通吃成了別人的目標,但空心卻沒有馬上開始動作,暫時選擇靜觀其變,就要看他們兩個可以翻出什麼風浪。

兩刻鐘之後,洪自聖與門主並肩走到廂房,然而開門後的景象卻讓他們兩個人嚇了一跳。

只見廂房內杯盤狼藉,十幾個大盤子散落一地,而通吃現在左手拿著一隻大雞腿,右手抓著一塊五花肉,嘴裡含糊不清的對下人說道:「再拿多點過來!」

下人見到洪自聖與門主不善的眼神,心裡流過一陣涼意,躬身道:「主人,洪大人。」

洪自聖抓著下人的臂膀,壓低聲音,惡狠狠道:「不是叫你下藥嗎?」

下人臉色慌忙:「下了,每一盤菜都下了,而且越下越多,我們都快把藥罐子挖空了!」

洪自聖臉色一變:「有這種事?」通吃吃完手上的雞腿與五花肉後,對洪自聖說道:「叔叔,還有嗎?」洪自聖馬上堆起虛假的笑意:「有有有,你等會啊。」對下人喝道:「還不快去做!」然後趁通吃沒注意,塞了一包藥給下人:「全放進去。」

門主跨步走進廂房內,雖然覺得通吃的吃相可怕,但因為通吃面貌可愛,心裡歡喜:「小孩兒,你叫什麼名字?」

通吃不知為何,對門主有一股厭惡之感:「我爹管我叫通吃。」門主愣了一下,勉強堆起笑意:「通吃?這名字好,很好。」心裡卻想這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名字。

若不是怕人發現,見到門主哭笑不得的表情,空心早就放聲大笑。

通吃說道:「到底還有沒有東西吃,不吃我就走了!」門主連連對洪自聖使臉色,洪自聖心裡著急,好險這時下人捧了一盤熱騰騰的香滷牛肚過來。

通吃不等下人,直接搶過盤子,大把大把的抓起牛肚就往嘴裡塞,三四口就把一盤牛肚給吃完了。

通吃大嚼特嚼一番,好不容易將嘴裡的牛肚吞下後,拍拍肚子,打了一個飽嗝,對洪自聖說:「多謝招待,我要走了。」

通吃站起身來,走了幾步,身軀突然變的搖搖晃晃,然後打了個大哈欠:「吃飽就想睡,確實是該回去了。」

這時,空心的身影飄落,出現在眾人眼前。通吃見到空心,說道:「死酒鬼,總算出現了,他們這些人真好,請我吃了好多東西。」話說完,咚的一聲,通吃直接趴在地上,睡死了過去。

「你是什麼人?」門主喝聲道,如此不知不覺就出現在他們眼前,這人必是個高手。

空心微微一笑:「路人。」

洪自聖不願一再在門主面前丟臉,凶狠道:「這裡可是亂刀門門主的居所,你亂闖宅府,不要命了是嗎。」

空心悠哉道:「亂刀門名頭很響嘛,小生怕怕。」言語盡是調侃之意。

門主如臨大敵,暗中運轉真元:「敢問這位兄台師承何處?」

門主打算空心一報上師門就動手,但是空心說出口的三個字卻讓他硬是收回殺著:「霸、刀、宮。」

一口氣堵在胸口,門主險些回不過氣,站在其旁邊的洪自聖反應很快,手指著空心,疾言厲色道:「口說無憑,你拿什麼證明你是霸刀宮門下之人?」

空心沒有說話,但是一股鋪天蓋地的驚人氣勢猛然爆發,洪自聖面色大變,一口血箭噴了出來,見此,門主心裡慶幸自己方才沒有胡亂出手。

「我是個好人,所以不會滅了亂刀門,不過如果讓我發現再有任何拐騙小孩的情形發生,我不會放過你們。」語畢,空心抱起通吃,飛身離開。


第十章 七轉縮地 加入書籤
五年後。

同樣的樹林,同樣的兩個互相追逐的身影,不過這次追逐與被追逐的身分已然變換。

空心的沖天酒氣竄入楚天口鼻,不斷提醒著楚天,追逐他的人依然如影隨形的跟在他左右,等待著他出錯之時。

楚天沒有回頭探查空心的身影,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有可能讓空心追上他,空心絕對不會放過他任何一次失誤,尤其回頭已經讓楚天被空心從後頸處牢牢擒住過一次。

楚天告訴自己,同樣的錯,絕不能犯第二次!

這次空心與楚天的約定,要楚天使出渾身解數來「逃」,只要楚天能夠在一個時辰內被空心抓到的次數少於五次,那楚天便算過關,但如果失敗,就要再修行一年。

楚天與空心兩人,一個逃一個追,兩道身影在樹林內穿梭了足有半個時辰之久,在這半個時辰之間,楚天已被空心逮到兩次,一次是開始之後一刻鐘,楚天覺得身後沒有任何人追逐,欲稍稍休息一會,殊不知才吸了一口氣,空心就出現在他的面前,第二次則是空心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實在太過強大,讓楚天忍不住回頭一看,結果僅僅只是一個瞬間,空心便抓到他。

被抓到兩次之後,楚天發覺步法並沒有當初自己所想的如此簡單,如果沒有堅強的心境作為後盾,步法絕對沒有辦法成為克敵制勝的利器。

這時,樹林內傳來了空心的聲音:「小子,再快一些,我都快摸到你的衣角了。」

楚天完全不受影響。

右腳點在樹枝上,楚天身形如同一陣風般掠過兩棵大樹,在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樹樹幹上雙腳一踩,往反方向彈射而去,如同飛箭般穿過十棵大樹,在飛勢漸弱後,急吸一口氣,右手環住一顆大樹,身形往左繞了半圈,運轉步法飛彈而走。

楚天在樹林間一次又一次的變換方向,極端消耗真元,呼吸已經有些亂調,失了規律,可是楚天非但沒有調息真元,反而更瘋狂的運轉真元,不斷將真元往雙腿送去。

只因楚天鼻子嗅到的酒味,越來越濃厚。

儘管楚天處於被追逐的一方,根本看不到空心腳步的變化,但是楚天心中卻無法不讚嘆於空心的身法。

一般來說,在變換方向時,眼角餘光多多少少會看見在身後追逐自己的人,可是這場追逐戰到現在為止,楚天最少在樹林間轉換了數百次的方向,但沒有任何一次見到空心,就連被空心逮到的兩次也沒有。

唯一的解釋便是,空心步法上的造詣,比他高了太多。

這個念頭一穿過腦海,激起楚天心裡的不服輸,不顧真元的流失,速度猛然提高兩成,變換方向的頻率也增多,為的便是要看到跟在自己背後的那個幽靈。

「臭小子,還有這種力氣啊,不錯不錯。」

空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天一咬牙,在樹幹上留下了一個三寸深的腳印,然後往左飛射而去。

「小子,速度快是快,可是別忘了九轉亂神步法可不是一個一味講求快的步法。」

空心在楚天身後見到其步法,出言提醒道。

「臭小子,想想你在怪石林這將近六年的時間裡所學到的所有步法,試著將它們融合為一!」

空心此話一出,楚天腦中好像閃過一絲什麼,但是楚天沒來得及抓到,這個什麼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然而因為楚天失神了僅僅一個眨眼的時間,速度沒有保持在最高速,一陣溫暖從後頸處傳來。

「小子,這可是第三次了。」空心抓著楚天的後頸,得意洋洋地說道。

不過讓空心驚訝的是,楚天臉上沒有任何沮喪或對自己失望的神情,相反的,楚天表情非常平靜:「酒鬼,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

「小子,這可是第三次了。」空心說道。

楚天搖搖頭,說道:「上一句。」

空心搔搔頭,努力著回想著他說過什麼,皺著眉:「是不是『臭小子,想想你在怪石林這將近六年的時間裡所學到的所有步法,試著將它們融合為一!』?」

「是了。」楚天緩緩閉上雙眼,五年半來習得的所有步法如同書頁般在腦海中不斷翻過,越翻越快,闔上時卻是無比緩慢。

闔上的瞬間,楚天眼神多了一道光芒。

一道名為自信的光芒。

楚天緩慢地轉過身來,與空心對視,右手搭上空心的肩膀:「酒鬼,這就算是你第四次抓到我了,但也是最後一次。」

「小子,話…」空心最後幾個字還來不及說出口,楚天身形一晃,從樹枝上落了下去。

「這種雕蟲小…」空心嘴唇勾起了上勾的弧度,但是這個弧度很快就消失不見,因為以為楚天只是要影響他的心神,進而爭取到逃跑時間才說出那些大言不慚話的空心,看到楚天在落地之後,雙肩僅僅微微一晃,前後左右彷彿多了數個幻影搖擺,而當他看清楚楚天的方向時,楚天早已在二十步之外的距離。

見到楚天露出的步法,空心坐在樹枝上,拿出酒壺,緩慢地品著。二十步外的楚天見空心不再追來,問道:「酒鬼,你做什麼?」

空心笑罵一聲,說道:「臭小子,還追個鳥,你都學會七轉縮地了,除非我使出八轉瞬天,否則在出竅期這個境界上,我已無可能再追上你。」楚天說道:「方才就是七轉縮地?」空心回道:「不然你以為方才是什麼?」

楚天微微點頭,問道:「那接下來練什麼?」空心折下一根手臂長度的樹枝,拋給楚天:「步法練完了,練刀吧。」楚天抓著樹枝,眼神閃過一絲黯然:「我師父之前從未教我刀法。」

空心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酒:「怎麼,想師父了?」楚天點頭說道:「我想念師父,但更想要成為跟師父一樣的人。」空心問道:「為什麼?」

楚天說道:「因為他是一個值得信任跟依賴的人,以前的我,總是被別人當作欺負的對象,從來不知道被信任,被依賴的感覺為何。而且以前的自己,見到自己的大恩人被殺,卻只能無能為力的逃走,我不想要這樣,我那天既然有幸活下來,就要從此撇去過去的那個自己,成為跟師父一樣,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更重要的是,成為會被信賴的人。」

空心靜靜地聆聽楚天說的話,點頭說道:「說的好,可是你知道要成為你師父那樣的人,你需要付出的努力,可還多著呢。」

楚天回道:「我知道,所以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空心大笑幾聲:「小子,大話別說得太早,在修真界裡,你還嫩的很。你接下來要做的事很簡單,看好了。」語畢,空心也替自己折下一根樹枝,翻手取出一個空酒壺。右手拿著樹枝,左手拿著酒壺,空心右手一揮,速度快的好像一陣虛影。

「小子,只要你能用樹枝像我這樣切開酒壺,我就開始教你刀法。」空心說道:「而且是被全修真界稱為最強,霸絕天下的霸刀宮刀法!」空心將酒壺拋給楚天。

楚天聽了空心的話,心中一片激動,雙手接下酒壺,然而巴掌大小的瓶口卻掉落在地,酒壺的上方出現了一個整齊而無任何裂痕的切口。

楚天神情訝異,抬頭想要問空心問題時,空心早已消失,唯有豪邁的聲音從樹林間穿了過來:「小子,酒壺我就放在怪石林旁,記得,鍛鍊刀法時,也別忘了練習步法!」

楚天運起方才領悟的七轉縮地,很快來到怪石林,眼前所見,彷彿一座由酒壺堆起的湖泊,酒壺的數量多不勝數。

楚天右手握著樹枝,拿起其中一個酒壺,運轉真元,將真元小心翼翼的注入樹枝內,控制真元的流動,然後使勁切去。

框啷一聲,酒壺在楚天手中變成數百塊指甲大小的碎片爆裂開來。



「貪吃鬼,在哪?」空心拿著酒壺,順著通吃留下的氣息走進深山之中。

一路上,空心感受到許多具有殺氣的眼光在樹林內打量著他,低沉的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警告著空心這個外來者已經侵犯到牠們所居之地,然而空心始終置之不理,早已包圍住空心的靈獸也不敢靠近空心。

雖然空心沒有散發出任何驚人的氣息,但是靈獸天生的直覺告訴牠們,空心很、可、怕。

空心緩步走著,叫喚著通吃的名字,蘊含著真元的叫喚聲在山林間迴盪不已,然而通吃始終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吼───!〞,這時一頭背上生著翅膀的老虎猛然撲了過來,空心不閃也不避,身體微微一側就避開這個撲擊,然後趁著老虎身形飛過身前的剎那,空著的左手化掌為刀,斬落在老虎的後頸處,老虎連哀號都未能發出便暈了過去,重重地摔落在地。

見到空心露了這一手,周遭的靈獸更不敢輕舉妄動。

空心雙手輕鬆地垂在大腿兩側,環視四周,眼神掃過之處,盯著空心的靈獸心神一顫,呼吸變的粗重,望向空心的眼神多了一種恐懼的情緒,這個恐懼讓牠們幾乎要低下牠們高傲的頭顱,臣服在空心的膝前。

這,就是強者的霸氣。

在深山中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空心來到一個山洞前,搖搖頭:「貪吃鬼躲在山洞裡,難怪聽不到我剛剛的呼喚。」

空心吸飽了一口氣,對著洞裡大喊:「貪吃鬼,出來!」

不多時,洞內傳來懶洋洋的聲音:「酒鬼,我睡的正舒服呢!」

空心臉上綻放大大的笑容:「我的酒又沒了,這次要去吃霸王餐,你要不要跟著去?」

一聽到霸王餐三個字,化為人形的通吃馬上從洞內飛了出來,雙眼閃耀著興奮的光芒:「真的嗎?」話說完,通吃不耐煩的揮揮手,周圍慌恐不已的獸群如釋重負,馬上竄逃而走。

「混得不錯嘛。」感受到通吃散發出來的王者威壓,空心滿意地點頭。

小童模樣的通吃無奈的攤著手:「誰叫爹爹最近修練的勤,很少理睬我。」然後用一種怪罪的眼神望向空心,彷彿空心是罪魁禍首。

空心連忙擺起雙手:「這可不是我的錯,你那爹爹天資太高,我對他的要求自然要高些,這可是為你爹爹好。」

「好了,不說這個,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空心一本正經地說道,彷彿說的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通吃嘴角流著口水:「當然!」



空心帶著通吃來到了一間擁有兩隻威武石獅子坐鎮的門外,在這個五丈高兩丈寬的大門上,懸掛著以金漆寫成的三個大字。

天山派。

在石獅子旁兩個面容嚴肅的天山派弟子冷眼看著空心與通吃,踏前一步,擋在一人一龍之前,以低沉的聲音道:「敢問閣下是?」

空心沒有說話,向弟子遞出自己的長老令牌。

天山派弟子見到令牌,雙眼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空心,恭敬的很快將令牌還回去,語氣變的極端小心翼翼:「閣下請稍候片刻。」

弟子待空心接過令牌之後,飛也似的奔進師門內,僅僅半刻鐘的時間,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走了出來,對空心抱拳道:「在下天山派掌門余德,不知道貴客到來,有失遠迎…」

空心不等老者將話說完,擺擺手,流裡流氣地說道:「客套話就別多說了,我們兩個腳站的有些痠了,想找個地方坐坐。」

余德馬上誠惶誠恐的將空心跟通吃請進天山派內,空心屁股還沒坐熱,又馬上提出要求:「有沒有酒菜,快拿出來嘗嘗!」

余德愣了一下,但很快吩咐弟子去辦。

「你們這天山派很不錯,比起青虹一鞭跟亂刀門好多了。」方坐下,空心便讚賞道。

一聽到這兩個門派的名字,余德臉色馬上變得有些緊繃,空心見到,馬上說道:「別擔心,霸刀宮從不會干預其他門派的發展,我今天只是覺得嘴有些饞,口有些渴,所以才厚著臉皮跟你們要些東西吃吃喝喝,想必余掌門應該不會介懷吧?」

余德心中大定,連忙說道:「不會,當然不會。」

「我知道我的模樣很難讓你相信我是霸刀宮長老,可是我確實是。」語畢,空心捏起一片桌腳,往門外一擲,本來被余德安排來試探空心深淺的門人,正準備踏進門內時,卻赫見一道黑影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飛出,本來已踏出的腳又縮了回去。

「我想,你應該不會懷疑我吧,余掌門?」空心對余德露出笑容。

余德畢竟是一派之主,並沒有因此失了分寸,客氣地說道:「閣下言重了,霸刀宮一直都是敝派仰望的目標。」

空心對於這個回答很是滿意:「真是個值得慶祝的說法,既然如此,那就多拿些酒來吧。」

對於空心這個無賴的要求,余德礙於其身份,只能點頭答是。



一個時辰之後,空心跟通吃總算走出天山派的大門外,讓余德在心中不禁喜極而泣。

臨走前,空心拍拍肚子,對余德說道:「余掌門,依我精準的眼光看來,用不到五十年,西大陸北方應該就要以你天山派為尊了,好好幹,別讓我失望了。」

余德陪笑道:「是,多謝大人抬舉。」

聞言,空心大笑的帶著通吃離去。

「你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嗎?」空中,離開天山派一段距離後,通吃問道。

空心滿意喝著余德「送」的酒,問道:「何此一問?」

「這天山派上上下下的人,實力都不怎麼樣,最強的那個人,只要給爹爹一些時間,馬上就可以將其超越。」通吃回答道。

空心大笑:「眼界不一樣,目標當然也不一樣,成就更是不一樣。天山派看的是西大陸北方這個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小地方,你爹看的是整、個、修、真、界。」

第十一章 創招 加入書籤
看著滿地的碎片,空心躺在地上,一隻手撐著頭,一隻手拿著酒壺,懶洋洋地說道:「小子,再這樣下去,就算全天下的酒壺都被你打碎了,你也沒辦法體會我要你以樹枝代刀的真意。」

〝框啷─〞,空心話才說完,楚天手上的酒壺再次爆開成數百個指頭大小的碎片,楚天滿臉挫敗,低垂著頭。

看到楚天這副模樣,空心咧出笑容:「真難得看到你小子這副模樣。」

楚天無力反駁,這整個月他已經不知道打碎多少酒壺,卻仍然做不到向空心般,將酒壺完整而整齊的切開兩半,而且切口處沒有一絲裂痕。

楚天彎下腰,又拿起另一個酒壺,這時空心又說:「小子,別急,把手上的樹枝放下,你用掌代刀試試。」

楚天聽空心的話,把樹枝丟到地上,右手化掌,輕而易舉地從中切開酒壺。

空心喝了口酒,笑:「不難,是吧。」

聞言,楚天就要拿起樹枝再試,但空心卻阻止道:「先別急,你知道為什麼你始終沒辦法順利的切開酒壺嗎?」

「為什麼?」

「因為對你而言,樹枝就只是樹枝。」空心站起身來:「你把樹枝當作一項工具,那它永遠只是一個工具,將來如果你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刀,那麼你也只會把你的刀視為一個工具罷了。」

楚天瞅著空心,他知道空心的話還沒說完。

空心拿起地上的樹枝:「你要把樹枝當作你身體的一部分,手腳的延伸,然後…」空心將喝完的酒壺輕輕拋起,手臂朝著酒壺揮了幾下,酒壺立即變成四塊同大的碎片掉落:「就可以做到這樣。」

「試試。」空心把樹枝塞到楚天手上。

楚天拿過樹枝,閉上雙眼,讓心神沉澱下來,感受體內真元在經脈裡的流動,睜眼,拿起酒壺,依樣畫葫蘆的學空心把酒壺輕輕一拋,手中的樹枝,揮出。

〝框啷─!〞,酒壺應聲破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還嫩的很呢!」空心在一旁樂的捧腹大笑,拋下一句話就瀟灑離去:「小子,今晚烤魚吃。」



夜幕垂下,營火熊熊燃燒著,劈啪作響。

空心跟通吃按照慣例在一旁等著,盯著火堆旁十條手臂長度的大魚,口水都快流的滿地都是。

楚天小心翼翼地翻轉著魚,丟了其中兩條給空心跟通吃,免得兩個餓死鬼搶破頭。

「酒鬼,你今天早上說的,我還是不太明白。」楚天拿起了一條烤魚,慢條斯理的啃著。

「哪裡不明白?」空心滿嘴魚肉,含糊不清地說道。

「樹枝便是樹枝,如何將它視為身體的一部分?」

空心一口氣將塞滿整個嘴的魚肉吞下:「這個問題,不能問我,要問你自己。」楚天搖搖頭:「我就是不懂,才問你。」空心笑道:「這種東西是教不會的,要靠自己領悟,不過有幾句話或許可以幫助你,聽好了。」

「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

楚天滿臉疑惑:「就這樣?」空心啃完一條魚,直接丟在旁邊,又拿起另一條:「就這樣。小子,這是一種意境,當你達到這種境界的時候,你才有用刀的資格。」

聽到這句話,楚天沉默下來,吃完一條魚之後,便逕自走到怪石林附近的一條小溪旁,聽著流水潺潺,然後盤膝坐下。

這一坐就一直坐到早上,東方顯露魚肚白時,楚天方站起身來,走到怪石林旁,再次坐下,望著遠方的高山,體會空心昨晚曾說過的「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又是山」的意境。

坐了半天,楚天自認有些領悟,一手拿起樹枝,一手拿起酒壺,一揮,然後又是滿地碎片。

楚天神色平和,沒有任何挫敗,但對山完全沒有任何感悟的他,後來索性整個人躺在地上,感受陽光的溫暖,望著天上的雲緩緩地移動。

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這麼看著天空,沒想到天空比他預料中的要美的太多。

天上的雲慢吞吞的游著,活脫是個懶洋洋的烏龜,遠在九重天之外的雲,此時卻給了楚天一種很近的感覺,楚天伸出手,想抓住一片雲,但手上只有一片虛無,可是楚天臉上卻出現了滿足的笑意,緩緩地閉上雙眼,彷彿只要這樣做,就可以置身雲端。

楚天的呼吸逐漸變的沉重且平緩,然後就這樣躺在地上,臉上掛著沉靜的笑意,睡著了。

醒來之後,高掛在天上的太陽已朝著西方落下,而身旁多了一個散發著酒味的身影。

「睡的可舒服了?」空心也不知道來了多久,腳旁已有五個空酒壺。

「嗯。」楚天坐起身,打一個大大的呵欠,伸了懶腰,撿起樹枝,趁空心仰天喝酒的剎那,樹枝往上揮去,空心手中的酒壺頓時只剩下瓶口。

「小子,就算你練成了,也不能這樣浪費我的酒阿!」空心看著潑灑一地的酒,心疼地搔搔頭。

空心隨手將手中的瓶口丟掉:「不過等了你一個月,總算練好了,總算可以教你刀法了。」空心右手一翻,手裡多了根樹枝,對楚天招手:「攻過來。」

楚天也不跟空心客氣,手中樹枝直朝空心喉頭刺去,不過空心隨意一撥就把楚天的攻勢架開,往上突刺,樹枝尖頂在楚天的喉嚨。

「有攻就要有守,進攻不可莽撞,防守不可輕忽,攻防合一,乃克敵制勝不二法門。」空心用樹枝頂了楚天胸口,退了幾步:「再來!」

楚天踏前一步,又是一刺,但攻勢到了一半忽然變招,只不過空心早已看穿,樹枝點在楚天手腕上,楚天吃痛一聲,樹枝掉落在地。

空心得意地哈哈大笑:「再來!」

「再來!」

「快點!」

「繼續!」

這場單方面的虐待,在楚天手上的樹枝掉落第一百次的時候結束。

「不打了。」空心將樹枝插在石地上,說道:「肚子餓了,沒力氣了,臭小子,去烤肉來吃,否則我都快餓昏了,不只現在,連明天都沒力氣了!」

對於空心這種無賴似的討要烤肉,楚天無奈道:「你真的是高手嗎?怎麼一點高手的風範都沒有?」

空心作勢踹楚天屁股:「小子,我不僅是高手,還是西大陸有數的高手,而且每個高手成名的絕技都不一樣,性格自然也不一樣,我這種呢,就是無賴高手,你奈我何?」

對於空心這種說法,楚天也懶得繼續理會,到山林中打了一隻大山豬,加上通吃不知道從何處抓來的雉雞,讓一人一龍吃的是心滿意足,連打飽嗝。

「吃飽了?」楚天手裡拿著樹枝,眼裡冒著熊熊鬥志。

「吃是吃飽了,但吃飽了就是要休息,小子,省點力氣,明天很快就到了。」說完,空心偕著通吃到一旁喝酒去了。

然而今天第一次跟空心對招的楚天,心裡其實非常興奮且激動,耐不住性子,跑到怪石林裡面對著那一顆顆高聳的怪石,將怪石當作空心,心裡想著今天空心出的招與說過的話,在狹小的空間內揮擊著樹枝,揮灑著汗水。

到後來楚天靈光一閃,在練習時加上步法,身形在怪石林中來回穿梭,時至深夜,四周靜謐無聲,只有楚天揮樹枝時的呼呼聲,以及樹枝打在怪石上的擊打聲流盪在怪石林。

縱使對手是不動的石頭,但楚天樂此不疲,待旭日東昇,雙腳一躍,藉著酒味找到空心。

空心跟通吃依偎著躺在地上,打著足以嚇跑靈獸的呼嚕,而楚天可不管空心正睡的香甜,樹枝直往空心臉面戳去,不過在樹枝離空心僅有三寸的距離時,空心的食指跟中指如同鐵鉗般夾住樹枝。

「臭酒鬼,起床了!」楚天試著將樹枝抽離,但不論如何使勁,樹枝就是分毫不動,最後楚天運轉真元,用力一拔,空心抓準時機鬆開手,讓楚天差點跌個狗吃屎。

「哈哈哈,臭小子,誰叫你打擾我的美夢,叫你嘗嘗我『靈犀一指』的厲害。」空心得意地哈哈大笑。

楚天疑惑:「霸刀宮有這種招式?」看楚天困惑不解的模樣,空心更是大笑:「傻小子,霸刀宮用的是刀,這靈犀一指當然不是霸刀宮的功夫。」

「小子,有沒有聽過陸小鳳這號人物?」

楚天搖搖頭:「女豪傑?」

空心失笑道:「陸小鳳雖然名為小鳳,但可是貨真價實的男子,而且還是讓女人心醉的美男子!數百年前,就憑著這靈犀一指跟絕頂步法闖蕩修真界,那時創下的事蹟,可不知讓多少年輕小夥子嚮往成為他一般的人物。」

對此,楚天只是點頭,冷淡道:「嗯,所以?」

「臭小子,我沉浸在往事的時候,可不可以請你熱烈一些?」

「練功練完,你要說多久我都聽。」

「臭小子欠教訓,好,我就成全你!」空心身形彈射而起,眨眼間來到怪石林,拔起樹枝,當楚天從後面追上時馬上出招斬去。

經過昨天跟空心對練與怪石林的自我訓練後,楚天對空心的招式已有些許招架之力,面對空心這一斬,運起步法,矮身閃開,然後順勢朝著空心腰腹劈去。

空心見楚天已能粗淺的將步法融入招式之中,哦了一聲表示驚訝與讚賞,但畢竟不管是經驗、腳步或招式等等方面的造詣都比楚天高明太多太多,楚天這一劈自然落了空。

楚天一擊落空,退了幾步欲重整旗鼓,不過空心沒有給楚天這個機會。

跨步向前,樹枝連點楚天幾處要害,讓楚天應接不暇,手忙腳亂,最後被空心抓到空隙,樹枝橫在楚天的脖子上。

「不錯,比起昨天,有進步。」空心退了幾步,稱讚道。

不過楚天自然不會滿意自己的進步依然被空心輕易擊敗,馬上發出攻勢,找尋自己短處同時吸收空心的長處,在短時間內進步的速度如同吸水的海綿。

到了中午,楚天已能勉強跟空心對招到十招而不落敗,招式與步法間的連貫越來越綿密,面對空心的攻勢偶爾還能趁隙反擊,不過楚天依然沒有為自己的進步自喜,因為不管他在怎麼努力,空心總是可以在第十招打敗他,適時的告訴楚天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

〝啪〞,空心樹枝重重打在楚天手背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楚天吃痛,右手痠麻無比,卻沒有因此放下攻勢,繼續欺身而上。

到了後來,楚天全身傷痕累累,不過臉上的笑容卻是不減,因為他知道每一道傷痕都是一次可以進步的機會。

楚天整個人沉浸在戰鬥之中,如同魚兒回到水中一樣,心中沒有任何雜念,身隨心動,心到、意到、招式到,然後在某個瞬間,楚天心中閃過當初仇恨天叫他背的心法的片段,一種豁然開朗的領悟像是花兒般在楚天心裡綻放開來,頓時間,楚天的刀招有了他此生第一次的突破,達到了化繁為簡,化整為一的境界。

在這個瞬間,整個世界在楚天眼裡彷彿慢了下來,就連空心的招式也出現了那麼一絲空隙,楚天手中的樹枝就鑽進那指頭般的狹小空隙內,直取空心的右眼。

空心雙眼睜大,完全沒料到被他壓制的死死的楚天能夠反擊,就在樹枝將要刺進其右眼,楚天以為終於要首次擊中空心時,空心的身形陡然消失在楚天眼前,這自信一擊也落了空,而脖子右側貼著冰涼的樹枝。

空心懶洋洋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子,恭喜你。」

「恭喜什麼?」楚天表情難掩失望,他本以為這一擊至少可以讓自己得到一些優勢,殊不知空心卻依然輕易地化解。

「這一招,是貨真價實的霸刀宮刀招。」到了這個地步,空心也不再隱瞞:「師兄他,收了一個好徒弟。」

聞言,楚天心中一震:「你說什麼?」

空心見到楚天震驚的表情,笑道:「怎麼了,知道自己的師父是我的師兄這麼開心?」

「所…所以…我師父他是霸刀宮門人?」楚天萬分激動。

「是。若不是你師父的請託,你以為我這種個性的人,會參加那什麼破爛收徒大會?」見到楚天的反應,空心很是滿意。

楚天逼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我師父,很強,對吧?」

「他是霸刀宮三狂刀之首,我的大哥,霸刀宮現任宮主的師兄,就算是在西大陸第一門派的霸刀宮內,實力也絕對在前五之列!」空心驕傲地說道。

楚天重重的點頭:「那我絕對不能丟了他的臉。」舉起樹枝,攻向空心:「喝!看招!」



「所以斷腸崖的故事,說的正是我師父的切身之痛?」夜晚,經過一整天的鍛鍊,楚天身上的傷痕又增加不少,啃著具有療養傷勢的靈果,在火堆旁跟空心相伴而坐。

空心微微一嘆:「是阿,那種傷痛,大概也只有大哥這樣的人能抗的住。」

「剛開始認識他的時候,覺得他像個瘋子,不要命的修練,整個眼睛布滿了血絲,整個人透露著一股可怕的殺氣,而且都不說話,一個字都不說,讓我跟三弟都不敢靠近他,可是偶爾他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露出極端深切的悲傷,眼裡的傷感讓我跟三弟都為之震撼,然後我們問了師父才知道,原來大哥他有那麼一段淒慘的往事,所以才性格大變。」

「後來呢,當大哥報了仇,整個人卻像是洩了氣的皮球,行屍走肉一般,除了師父交代的事情之外,整個人軟趴趴的,眼神空洞不已,可是當你知道他的過往之後,你絕對不忍苛責,甚至覺得他十分厲害,我就對他很佩服,而且就算大哥對他人冷漠,對我跟三弟卻是極好,就跟親生大哥一樣照顧著我們。」

「楚天,大哥他確實是一個值得你追尋的目標。」空心難得露出正經的模樣,對楚天語重心長地說道。

楚天點頭:「我知道。」

「嗯。」空心話鋒一轉:「師兄之前只教你心法,而沒有傳授你刀招,其實是怕你囫圇吞棗,這樣反而是害了你,因為以你的天資,絕對可以創造出屬於你自己的招式,所以我也不會傳授你當今霸刀宮的刀絕,那些刀絕威力雖然驚人,但絕對比不上你自己創造出來的只屬於你的招式!」

「創招…」

「沒錯,創招。明天開始,只要你能在我的攻勢下撐過五十招,那我會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可以讓你急速成長的地方。」

楚天胸口一熱,當下便說道:「既然如此,明天就帶我過去那個地方!」

空心堅定地搖頭:「如果我現在帶你過去,就等於是我殺了你,這樣我沒辦法對師兄交待。」

聞言,楚天心頭一震:「殺了我?那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空心神秘兮兮地說道:「一個進去之後就沒有回頭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方。」察覺到楚天的氣息陡然變得沉重,空心說道:「或許對你來說是個殘酷的地方,但是若要成為強者,這是一條必經之路。」

楚天頓時回想起當天楚家大宅發生的慘案:「我知道,修真界是一個以實力為尊的地方,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說的好,不過不用擔心,如果你面對我擋的下五十招,那就算去了那個地方,也足以自保!」


中秋佳節連續三天的假期,也連吃了三天的烤肉,真希望肚子的肥油沒有增多太多。
小弟我呢,在此祝各位中秋節快樂!

第十二章 暗魁沼澤 加入書籤
在楚天花了半年的時間,勉強在空心的攻勢下撐到第二十招時,空心做了一個決定。

「小子,這落日峽的日落美景我看膩了,在這裡,嘖嘖,喝起酒來都少了那麼一點味道!」空心說道:「你這小子也勉強接的下我二十招,也好換個地方修練了。」

對此,楚天沒有太多意見,僅問了一句:「去哪?」

「嗯,那就暗魁沼澤好了,如果在那裡擋的下我三十招,就算你小子可以撐得過四十招。」

楚天聽了沒有特別的反應,僅微微點頭:「好。」

暗魁沼澤,位於西大陸西南端,濃厚的霧氣終年不散,毒物橫行,方圓三十里內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而花香蘊含著致命劇毒,導致被吸引而來的生物全中毒而死,化為暗魁沼澤的養分,讓其以極度緩慢的速度往四周擴充,數百年來,有許多膽大的修真者欲一窺這沼澤的神奇,孤單冒險的進到沼澤,但大多數人成為這沼澤的一部份,少數人幸運地走了出去,可是都因為中毒過深導致修為停滯不前,久而久之,就沒有修真者敢冒險進到這危機四伏的暗魁沼澤內。

楚天與空心花了三天的時間來到暗魁沼澤,但是沒有馬上進入沼澤內,而是在附近的山頭觀望一陣子,而暗魁沼澤周遭的香味吸引通吃從楚天胸口竄了出來,不過通吃的鼻頭皺了皺,聞到這股奇特的花香後,又立即縮回楚天的體內。

「爹爹,小心,前面那個地方很危險。」

「嗯,我知道。」楚天的體質畢竟不比通吃,一聞到這股花香,頭腦一陣暈眩,立即運轉真元,發出護身罡罩,這才好了一些。

相比於楚天,空心反而深吸了一口氣:「嗯,真香,配酒剛好!」空心讚嘆完,立即大口大口的喝完一壺酒,問道:「臭小子,你會不會覺得奇怪,為什麼暗魁沼澤跟其他沼澤不同,散發出來的不是讓人避之千里的惡臭,而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楚天沒有回答,看著空心,等待空心自己說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是這葉子的關係。」空心隨手在身邊一棵大樹上摘下一片葉子,然後將其撕成兩半:「這葉子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可是只要遇到暗魁沼澤所散發出來的腐臭味,兩股臭味混和後便會出現你方才聞到的花香味,而這花香味會讓低等靈獸像是受到招喚一樣前仆後繼地走進暗魁沼澤裡,修真者對於這香味的抵抗力較強,但如果吸久了一樣會產生不良影響。」

楚天仔細地端詳起空心身旁的樹,深深地皺起眉頭:「這樹…?」

「這樹名為食人樹,西大陸這麼大一個地方,唯有這暗魁沼澤才找的到這種樹。」空心露出一抹莫測高深的笑容:「如何,修真界是個有趣的地方吧。」

「嗯。」楚天點頭表示同意,望著前方一大團霧氣所在,問道:「今後我們就在沼澤內修練?」

「沒錯,沼澤內危機四伏,偶爾霧氣濃厚,甚至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在這種情況之下,若你接的下我三十招,嘿嘿,就代表你的實力又往上更邁進一步了。」

「你之前來過這裡?」楚天問道。

「當然啦,很久以前我跟你師父還有師弟曾經來此修練過,一開始可受了許多苦頭,可是進步的速度卻也是突飛猛進。」空心雙腳一彈,身形猛然往暗魁沼澤內飛射而去:「話不多說,修練要緊!」

楚天運轉真元,展開步法跟隨著空心一前一後進到沼澤內。

沼澤內,因為缺少了食人樹的存在,所以濃厚的腐臭味瀰漫,不小心吸了一口的楚天,腦子彷彿被鐵鎚敲中一般一片昏沉,若不是通吃見事情不對,連忙度了一口氣過去,楚天可能就直直昏了過去。

感受到暗魁沼澤的厲害,楚天不敢托大,再次發出了護身罡罩,同時呼喚:「酒鬼?」

空心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傳來:「小子,別急,你先試試從暗魁沼澤內吸收天地靈氣。」

楚天立刻找了一顆大樹,選了一根較粗的樹枝,盤腿坐下靠在樹幹上,專心地吸收起天地靈氣,不過楚天立刻遇到難關,暗魁沼澤內的天地靈氣十分濃厚,可是沼澤內的毒霧卻也混雜其中,就算有歛神訣,但楚天還是耗費比平常多十倍的心力才能順利吸收到天地靈氣。

就在楚天吸足了天地靈氣,將體內的真元運轉一圈後,楚天站起身來,正打算呼喚空心時,通吃卻忽然傳聲道:「爹爹,小心!」

通吃提醒地當下,一股腥臭味連同嘶嘶聲傳來,楚天猛然回頭,驚見一條大腿粗細的蛇張著血紅大口與三寸尖牙朝自己的脖頸咬來,尖牙上幾近滴落的鮮紅毒液說明著致命的猛烈毒性。

楚天猛然一驚,但是毒蛇早已在一旁等待良機已久,蓄勢待發的一咬根本沒有讓楚天做出反應的機會,不過毒蛇這一咬卻落了空,因為有個人抓住牠的尾巴,微微向後拉,只差個幾寸就咬到楚天,而也是這幾寸的距離,讓楚天得以躲過一次重傷的危機。

「小子,小心點,我方才不是才說過這個暗魁沼澤危機四伏。」空心將毒蛇隨手一甩,一隻黑色大貓馬上跳了出來,精準地咬住蛇頭,嗖、嗖、嗖地消失在沼澤深處。

「瞧你這模樣,哈哈哈哈,可真是狼狽阿。」空心望著臉色蒼白地楚天,將手裡的酒遞了過去。

楚天搖搖頭,婉拒空心的好意,打量著四周,注意所有潛藏的危險,不過空心卻悠悠說道:「不用看了,全跑光了,能夠在暗魁沼澤生活的生物都很厲害,除了特異的體質之外,牠們還擁有最敏銳的察覺危險的能力。」空心言下之意是,暗魁沼澤現在最危險的生物就站在你旁邊,不用擔心。

「小子,趕緊習慣暗魁沼澤的生活,否則你連我一招都接不下。」

楚天沒有反駁,因為楚天知道,空心說的是真的。

「好了,我找個地方休息去,你自己在這沼澤內好好逛逛。」語畢,空心幾個閃身就消失在濃厚的霧氣之中,不見人影。

在霧氣濃厚到最多只能清楚見到眼前三丈之物的情況下,楚天翻手取出樹枝,小心翼翼的運起七轉縮地,試圖在霧氣更濃厚之前尋找一個比較安全的棲身之處。

大約前進二十丈左右的距離之後,楚天停了下來,渾身寒毛直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讓他手心跟後背都冒著冷汗。

他被盯上了。

目前楚天能確定的就是左前方、右後方跟右斜方有可怕的殺氣,而下方跟左後方則若有似無的有氣息存在,楚天心想這兩道氣息可能是在觀望情勢,其他直接散發出殺氣的則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其實單論任何一方,楚天都有擊殺的自信,可是這裡是暗魁沼澤,能夠在此生存下來的生物都絕不簡單,就算氣息不強,但身上的劇毒或是怪異的絕活都讓楚天忌憚不已,尤其現在對他產生「興趣」的足足有五方。

楚天緊握著樹枝,加快體內真元運轉的速度,雙膝微微往下彎,保持隨時可以爆發出最高速度的姿勢,以防任何一方的突然攻擊。

楚天在原地站了一刻鐘的時間之後,左前方的氣息失去耐心,率先搶攻,一陣急促的破空聲傳來,厚重的霧氣在風勢的帶動下往兩旁散去,讓楚天得以看清楚對方的攻勢。

數十根羽毛朝自己飛速射了過來,尖端上面閃爍著詭異的青紅色光芒,楚天毫不懷疑上面帶有可怕的劇毒,可是楚天退也不退,看清楚羽毛的來勢之後,揮動樹枝,將羽毛全部擊落下來。

就在左前方發動攻勢的剎那,右後方也趁機欺近楚天,不過就在其準備痛下殺手時,一顆斗大的紅色身影出現在其眼前,然後眼前一黑,在其還來不及反應之際,其噴灑在綠葉上的鮮血已為其留下世上僅存的痕跡。

〝吼───!!!〞,大口吞下來犯的靈獸後,通吃的身影從楚天胸口竄出,盤踞在楚天周圍,仰天狂吼,一股強大的威壓破開濃厚的霧氣,感受到通吃強大的威壓,附近準備對楚天動手的靈獸渾身一抖,逃也似的慌忙奔逃而去。

雖然驅走了目前的危險,但楚天臉色一變,因為他感受到一股比通吃更強大的氣息遠遠散發。

「通吃,回來!」趁著霧氣依然散開,視線一片開闊之際,楚天連忙展動步法,讓通吃收回狂放的威壓回到體內,遠遁而去。

楚天急速運轉真元,腳步連點,以最快的速度遠離方才的位置,然後找尋一個隱蔽之所,利用歛神訣將自己的氣息隱藏到幾近消失的程度。

楚天深吸幾口氣,緩和自己因為急速運轉真元而翻騰不已的五臟六腑,降低心跳,想像自己是這沼澤的一部分,把自己融於這天地之中。

〝嗷───!〞,一陣示威性的嚎叫聲從楚天方才離開之處傳來,強烈的威壓讓楚天心頭一震。

楚天穩定心神,心想這種可怕的威壓跟強而有力的氣息,或許只有最強悍的合體期修真者才可能與其匹敵,太可怕了...

「當年師父就是在這種地方修練嗎?」楚天喃喃自語著:「如果我也能從暗魁沼澤毫髮無傷地走出來,應該就會離師父更近了一些...」

正當楚天想得出神時,脖子旁卻多了一根樹枝:「小子,太弱了吧,連我一招都擋不了。」聽到這聲嚎叫,本已離開的空心又馬上趕回來。

空心懶洋洋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而楚天連他什麼到的都沒有發覺:「酒鬼,你們當初在這裡修練的時候,修為如何?」

空心收回樹枝,回答道:「跟你差不多,出竅期的修為。久沒有回來,沒想到這裡的大王都換人做了。」

「你說的是方才那聲嚎叫的主人嗎?」

「是阿,我們認識牠的時候,牠才這麼小一團小毛頭,成天喜歡跟在你師父後面屁顛屁顛地跑,沒想到現在竟然在這個暗魁沼澤稱王為霸了。」

「你們當時在這裡修練了多久?」

空心搔搔頭,努力著搜索著回憶:「大約是一年左右吧,太久以前的事,不太記得了。」

楚天點點頭:「我知道了,你趕快走吧,否則沒有任何一隻靈獸敢靠近。」

「小子有膽識,很好。」



夜,漸漸的深了。

霧氣越來越濃厚,柔和的月光穿不透這層霧氣,因此沼澤內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與此同時,霧氣內蘊含的毒性也越來越強,而沼澤內的夜行性靈獸開始活動。

夜晚,才是暗魁沼澤最凶險的時刻。

細瑣的聲音不斷傳來,指頭大小的綠光與紅光忽明忽滅,整個暗魁沼澤籠罩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一聲慘烈的叫聲劃破天際,但很快變成低沉的悶哼,四周起了騷動,但隨著悶響漸漸消失又緩緩平靜下來。

在充滿危險的暗魁沼澤裡,楚天像根木頭似的,一動也不動,把自己「靜」到極點,觀察周遭的「動」。這樣的靜,讓他殺死從正上方襲擊的毒蛇,散發毒粉的毒蛾群,還有一隻擁有元嬰期實力的猿猴。

在暗魁沼澤裡,沒有永遠的掠食者,同樣的,也沒有永遠的被掠食者。

〝唧、唧、唧、唧、唧〞,在趨近寂靜的沼澤內,突然傳來刺耳的蟲叫,引來了另一陣的騷動,而且很明顯是逃離的騷動,當蟲叫聲一出現,所有沼澤內的生物立即往蟲叫聲的反方向急速奔走,不過蟲叫聲移動的速度也非常快,所到之處引起了充滿恐懼的叫聲。

詭異的沼澤內,開始多了血腥的氣味。

楚天一開始對這陣蟲叫聲保持警戒,也對於其造成的殺戮感到驚訝,不過更讓他感到驚訝的還在後頭。

蟲叫聲朝著他的方向迅速靠近!

楚天一察覺不對,沒有任何猶豫,也不管會暴露自己的身形,起身運轉步法,馬上離去,然而沼澤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卻讓楚天只能勉強發揮出七轉縮地五成的威力,而蟲叫聲似乎鎖定他這個獵物,猛然朝著他的方向緊逼而來。

楚天瘋狂地運轉真元,但因為對地形不熟悉加上視線不清,楚天移動的速度遠遠不及蟲叫聲逼近的速度,才過了短短半刻鐘的時間,楚天身後就出現點點綠芒,還有令人寒毛直豎嗡嗡聲。

楚天臉色一沉,逼自己不要回頭看,就算他已經可以聽到身後因為翅膀快速震動而造成的嗡嗡聲,就算可怕的殺氣籠罩他的全身,楚天仍然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往後看,因為一往後看,速度慢上那麼一丁點,可能就是死無全屍的後果。

「爹爹!」知道楚天面臨險境,通吃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就要出來幫楚天一臂之力,然而楚天卻堅定地告訴通吃:「別出來,這是我的戰鬥。」

身後的嗡嗡聲越來越清晰,楚天額頭上已經冒出冷汗,而就在通吃按捺不住時,可怕的嗡嗡聲卻慌忙退去,而且退去的速度比起追擊的速度還要快上不少。

嗡嗡聲的退去沒有讓楚天鬆一口氣,反而臉色大變,因為楚天知道牠們不是退,是逃!

楚天屏氣凝神,強逼自己冷靜下來,觀察四周的情勢,在周遭狀況不明的情況之下,楚天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跟嗡嗡聲一樣逃離,因為楚天可以感覺的到那群可怕的獵人雖然逃走了,但沒有離得太遠,只要自己一進入牠們攻擊範圍之內,馬上會遭遇到最可怕的生死危機。

四周靜的可怕。

楚天緊緊握著樹枝,心臟跳的極快,彷彿打鼓般在耳邊咚咚咚響著,背後不斷冒出冷汗,詭譎的氣氛讓楚天緊繃的手腳發冷。

在楚天即將被恐懼淹沒時,一陣極端低沉的聲音出現了:「爾等修真者,竟敢打擾本大王,找死不成?」

楚天找尋著聲音的來源,然而這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讓楚天無法判斷這可怕氣息的方位。

「怎麼,莫非本大王遇到啞巴不成?」低沉的聲音再度傳來,楚天聽得出來聲音裡有著濃厚的殺氣。

「我…」就在楚天準備開口回話之際,眼前閃過金光,足足有他上身大小的肉掌朝他拍來,楚天大驚,連忙運轉步法退開,但是黑暗之中沒辦法看清身後之物,竟因此撞上一棵大樹,把大樹撞的搖搖晃晃。

楚天在這一撞之下失去平衡,整個人跌在樹枝上,這時肉掌再度襲來,楚天身軀慌忙一趴,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這一擊,而也一窺這沼澤之王的全貌。

一頭頭上長著手臂粗細的大角,身上有著如同鋼針般的黑毛,背上則有老鷹般的翅膀,足足有三人高的巨熊!

在巨熊這掌拍擊之下,樹幹竟然〝啪〞一聲折斷,楚天雖然順利躲過這擊,但巨熊一掌所引動的風勢讓楚天心裡一沉,知道自己遇到了絕對無法匹敵的對手,心中反擊的念頭幾乎被屏除在外,然而就算自己逃了外頭也有著非常可怕的嗡嗡聲等待著他。

不管是逃或者迎擊,彷彿都是死路一條,而在這種關頭之下,楚天心中除了恐懼之外,竟然還升起了一股興奮感,也就是這股興奮感,讓楚天得以在恐懼蔓延全身的情況下,勉強在實力不知道高出他多少的沼澤大王手下躲過兩次拍擊。

〝嗷───!〞,連續兩次被楚天躲過拍擊,沼澤之王憤怒的仰天吼叫,蒲扇般的巨掌在空中揮舞,本來就讓楚天喘不過氣的威壓再度提升,三人高的龐大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大,幾個眨眼的時間身軀竟漲大了兩倍。

恐懼感讓楚天全身發冷,可是楚天仍然緊握著樹枝,在黑暗中緊緊盯著那可怕威壓的方向。

猛然之間,一陣金黃光芒閃過,楚天連忙運轉步法往一旁退去,但是巨熊來的速度實在太快,就算楚天勉強躲過胸口的要害,左邊肩膀卻被擊中。

啪嚓一聲,在這一擊之下,楚天肩膀直接脫臼,整個人橫飛撞上大樹幹,半邊身子痠麻了無知覺,仰天噴出一口血箭。

不過巨熊當然不會這樣就放過楚天,整個人縱跳起身,龐大的身軀直直往楚天撞去。

楚天忍住劇痛,吃力的翻身,讓自己從樹枝上掉落下去,下個瞬間,強烈的撞擊聲傳來,樹幹在巨熊撞擊下攔腰折斷。

〝嗷───!〞,沼澤之王因為這一擊竟然未能擊中楚天而感到氣憤不已,在其計畫中,現在楚天應該已經成為牠身子底下的肉醬才對。

楚天整個人摔落而下,不過因為樹枝茂密,所以並未跌落沼澤,不過也因為如此摔重了傷勢,又噴出一口血箭,無力的倒在一根較為粗大的樹枝上,意識逐漸變的朦朧,眼前一陣模糊。

這時,沼澤之王循著血腥味找到了楚天。

「卑微的修真者,闖進本王的領地,下場便是死。」巨熊一步步接近楚天,牠最喜歡看見牠的獵物臨死前露出恐懼的情跟眼神。

「咳、咳、咳……」楚天本欲張口說話,但一開口就被自己的血給嗆到,所以楚天用行動取代言語。

楚天用盡全身的力氣舉起樹枝,指著沼澤之王。

巨熊見楚天非但沒有露出恐懼,反而膽敢挑戰牠的權威,怒火噴發而出,舉起右掌就要對著楚天的頭拍下,然而一道聲音卻讓牠硬生生的收回這一掌。

「不想死的話,就別出手。」空心懶洋洋的聲音從沼澤之王的身後傳來。

沼澤之王愣了一下,背對著空心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笑意:「有趣,許久不曾有修真者敢闖入這沼澤內,而且竟然都跑進本大王的領地之內,今日我不將你們全殺了,豈能在沼澤內立足。」語畢,巨熊猛然轉身,肉掌順勢往空心的方向拍了過去。

然而,就在其見到空心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後,沼澤之王臉色大變,本已朝著空心拍下的肉掌硬是往旁邊一側,打在空心身旁的樹幹上,發出轟隆巨響。

「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空心看著比自己高大數倍的沼澤之王,笑笑。

「不敢。」沼澤之王馬上縮小身軀,誠惶誠恐地對空心說道。

「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成為這沼澤的最高存在,不錯,非常不錯。」空心仰頭喝著酒,說道:「對了,你剛剛差點打死的那個小夥子,他的師父是我的師兄。」

沼澤之王倒吸一口氣,眼神閃爍著一股恐懼與近乎崇拜的光芒。

「放心吧,跟你交手對那小子來說是件好事,而且他師父不在這附近,所以只要你不弄死他,我會當做什麼都沒看到。」空心說這話的時候,楚天胸口閃耀著紅光,空心連忙解釋:「別誤會,我這也是為了你爹爹好!」

通吃在楚天體內發出一聲低沉的哼聲,勉強接受空心的解釋,不斷度氣給楚天,幫助其恢復左肩的傷勢,而通吃本身所擁有超絕於靈獸之上的本源威壓,讓沼澤之王呼吸一滯,看向楚天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既是那個人的徒弟,體內又有靈獸中最絕對存在的氣息,這個修真者…

「好了,我先走了,這麼臭的地方讓我都沒喝酒的興致了。」

臨走前,空心留下一句:「記得,要玩這小子可以,但絕對不能把他玩死了,否則你也知道我師兄的脾氣!」

第十三章 寧願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存 加入書籤
第十三章 寧願站著死,也不要跪著生存
當楚天醒來時,暗魁沼澤內恢復了些許明亮,霧氣也淡了些,代表黑夜已經過去,白晝到來,楚天微微動了動,發現自己左肩的傷勢完全痊癒了,不過內傷依然存在,讓他移動身子時仍感到左胸口隱隱傳來疼痛。

不過楚天無暇查看內傷究竟還有多重,因為他驚覺造成內傷的兇手就坐在三丈外的樹枝上,睜著大眼打量著他。

昨天夜裡,楚天在舉起樹枝表達自己誓死抵抗的決心之後就昏死了過去,所以並不知道空心救了他一命,且與沼澤大王達成「協議」這件事,因此他認為沼澤之王要等到他醒來時才給他致命一擊。

楚天急速運轉體內真元,所幸內傷雖然存在,但是沒有傷及經脈,真元的運轉非常順暢,右手的樹枝也沒有因為昏去而滑落,眨眼間,楚天從半醒轉成戰鬥姿態,不過讓楚天驚訝的是,沼澤之王絲毫沒有對他下手的念頭。

「修真者,放下手中的武器,本王不允許任何人挑戰本王的威嚴。」沼澤之王發出低沉的聲音。

楚天戒備地看著沼澤大王,發現沼澤大王雖然散發著強大的氣息,但是昨晚那張狂的殺氣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加上如果沼澤之王真的要動手,他早已死無葬身之地,因此楚天將樹枝收回儲物戒指內,但渾身緊繃,如果沼澤之王有任何動作,馬上就可以使出七轉縮的逃跑。

「修真者,別想錯了,本王不殺你,是因為修真者的肉又少又難吃,骨頭多的跟熊毛似的,可不是本王起了慈悲心。」

聽到沼澤之王的比喻,楚天感到有趣又好笑,因為在他眼前的沼澤之王,撇除猙獰的長相跟頭上的大角的話,根本上就是一頭大熊。

「修真者,名字?」

「楚天。」

「本王熊雲,可記清楚了。好了,限你天黑之前抓一條七鱗蟒蛇回來,本王今日想吃牠,別想趁機逃跑,只要在這個沼澤範圍內,你是翻不過本王手掌心的。」

「什麼?抓蛇?」

「對,本王懶的自己動手,去幫我抓回來。」熊雲不耐煩地吼道。

楚天微微鬆口氣,熊雲這麼說代表自己暫時沒有被殺的危險:「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本王昨日沒有殺你,不代表今日不殺你,你要敢再囉哩八嗦,小心本王先廢了你的左手!」熊雲惡狠狠地說道。

「慢著,你要我抓七鱗蟒蛇可以,但是你總得告訴我牠長的什麼模樣,這裡的靈獸因為長年生長在暗魁沼澤劇毒的環境裡,長的跟外頭同種的靈獸完全不同。」

熊雲哦了一聲,搔搔下巴,一頭兩人高的大熊做出這般動作,可真是滑稽至極,但畢竟性命掌握在熊雲手裡,楚天硬是憋住笑。

「有道理,好吧,七鱗蟒蛇最特別的地方,就是身上的鱗片如同虹彩般有著六、七種不同的顏色,身上有六種顏色的是母的,七種顏色的是公的,抓公的回來,這季節牠們還未發情,母的體內沒有蛋,吃起來沒滋味。」

「嗯,好。」楚天點頭,性命掌握在熊雲手裡,如今有活下去的機會,就算成為熊雲的打手,楚天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

「天黑之前回來,否則…嘿嘿…」熊雲一掌拍向身旁三人合抱的大樹,樹幹啪嚓一聲應聲折斷,眼神不懷好意的瞄著楚天,威脅之意十分明顯。

「知道了。」楚天運轉步法,頭也沒回的奔入霧中,就怕熊雲忽然又改變心意,殺念一起一巴掌就過來。

「通吃,這回我可就需要你的幫忙了。」確認熊雲沒有追上來之後,楚天並沒有像隻無頭蒼蠅一般在沼澤內亂竄,而是尋求通吃的協助,因為同為靈獸的通吃,對靈獸的感應要強的多。

通吃立即從楚天胸口中竄了出來,化成小童的模樣站在楚天身旁,兩個腮幫子鼓鼓的。

「怎麼了?」見到通吃臉色不對,楚天立即關心道。

看著楚天關心的臉,通吃一想到昨天空心跟熊雲達成的協議,就替楚天覺得不值,整個臉漲紅無比,可是想到如果將這件事告訴楚天,楚天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讓通吃心裡糾結不已。

不過楚天接下來說的話,讓通吃鬆了一口氣:「昨天夜裡,你應該看到了一切,沒關係,什麼都不用說,現在先助我一臂之力,找到七鱗蟒蛇。」

離開熊雲,暫時脫離生死危機的楚天,慢慢的冷靜下來,也開始可以運用腦袋瓜子思考,他不相信昨晚殺氣騰騰,每一次出手都是想殺了他的熊雲,會在他暈過去之後大發慈悲。修真者的皮肉不好吃這種藉口,騙騙三歲小孩還可以,但拿來騙他就有些可笑了。

能夠在「熊掌」下救了自己一命的,除了空心又能有誰呢?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答案,尤其自己的師父仇恨天還是空心的師兄,空心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自己斃命於熊雲底下,但既然空心救了自己,卻不將自己帶出去,加上熊雲態度匹變,那很有可能是空心希望藉由熊雲,讓自己迅速習慣暗魁沼澤的生活。

楚天很快想出了這個無比接近事實的答案,可是這畢竟只是猜測,說不定沼澤大王只是突然想找個人陪牠,厭倦了之後就又出掌將他殺了,楚天不敢拿自己的性命當賭注,因此希望藉由通吃的幫忙,順利的找到那七鱗蟒蛇將其擊殺。

「爹爹,四面八方都有靈獸的氣息,又多又臭,味道很雜亂。」通吃皺了皺鼻,顯然不喜歡在這裡動用鼻子來搜尋靈獸。

楚天輕輕應了一聲,想著昨日方進到沼澤內就被一條蟒蛇襲擊的情形,說道:「撇除藏身沼澤內的靈獸不管,只管在樹上的。」

沒想到通吃的回答幾乎一模一樣:「你前面後面左邊右邊都有,瞧,就連你頭上都有。」

楚天猛然一驚,連忙身子一矮,抬頭往上看,不見蛇,但見兩顆隱隱約約的紅點在霧中閃爍,楚天定眼一瞧,才發現這條綠蛇隱藏在綠葉之中,難以分辨。

楚天反手取出樹枝,跳了開來,背上流出冷汗。暗魁沼澤內許多靈獸對於隱匿氣息十分有一套,一不小心就可能命喪毒牙或血盆大口之中,就像剛才,若是沒有通吃提醒,他可能就永遠長眠此地。

在這個沼澤內,死亡不過就是一個眨眼的時間爾爾。

不過這條綠蛇讓楚天靈機一動,說道:「通吃,我們先從氣息最弱的地方開始找起,但別打草驚蛇,既然這七鱗蟒蛇身上有六、七種顏色,那一定生長在一個色彩斑斕之地。」

通吃點點頭:「我懂了。」馬上指出一個方向:「左前方,距離約莫一百丈。」



在沼澤內搜尋了兩個時辰,之間楚天跟通吃一人一龍曾誤闖一群猿猴的住處,差點被打得滿頭包,然後經過一顆兩人合抱的蜂巢,幸好白天似乎不是這蜂的活動時間,讓楚天跟通吃在忐忑之間順利退走。接著,楚天跟通吃幾乎來到暗魁沼澤的邊緣地帶。

「就是這裡了。」

一抵達通吃所說的位置,一股淡淡的花香撲面而來,隱隱還帶著一點腥臭的氣息,在朦朧的霧氣間萬紫千紅的繽紛色彩爭奇鬥艷,就連雲霧都無法完全掩蓋這處奇特的風景。

「接下來,讓我自己來吧。」楚天對通吃說道, 通吃幫的忙已經夠多了,如果連抓條七鱗蟒蛇都還要靠通吃,那他在沼澤內的絕對得不到任何成長。

通吃乖順地點了點頭,竄進楚天懷裡,心裡打著如果楚天一遇到危險,就馬上沖出去助楚天一臂之力。

楚天手裡緊緊握著樹枝,並沒有馬上冒進,跟這片沼澤內長在樹幹上的奇異花叢保持距離。

在這裡,跟沼澤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非常安靜,而且靜到讓楚天覺得有一些詭異,一種暗中有人窺探的感覺讓楚天覺得頭皮發麻,不久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天感到手腳真的開始發麻。

楚天舉起拿樹枝的右手一看,指甲發青,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來,讓楚天心中一冷,明明他已經發出護身罡罩,這裡的毒卻可以穿透罡罩的保護,太可怕了。

楚天運轉真元,欲把毒逼出體外,這時東西摩擦的沙沙聲傳來,驚的楚天連忙舉起樹枝,邊逼毒邊注意周邊,心弦緊繃著。

約莫一刻鐘之後,一顆兩個拳頭大小的蛇頭從霧中出現,吐著舌信,身軀捲著樹幹與樹枝,緩緩從左方朝楚天滑了過來。

滑動的速度之慢,讓楚天得以數清楚這條蟒蛇身上鱗片的顏色僅有六種,並不是沼澤之王想吃的公七鱗蟒蛇。

不過楚天失望的情緒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發現右方有一條體型較大的蟒蛇也朝著他滑了過來,身上的鱗片有七種顏色。

「夫妻齊心,其利斷金…」望著隱隱發出殺氣的兩條蛇,楚天往後跳,拉開距離,不讓牠們順利的形成夾攻之勢。

楚天打量著牠們,牠們也打量著楚天,雙方保持著十丈的距離對峙著。

在不清楚七鱗蟒蛇的實力與底細之前,楚天不打算冒然出手,如果可以的話,甚至還想利用步法引開母的七鱗蟒蛇。可惜想法終歸只是想法,楚天身上所中的毒在此時突然爆發,體內一股寒意彷彿一把尖刀,刺向心脈之處。

楚天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箭,心裡蒙上一層陰影,因為他明明已經遠離那奇異的花叢之處,怎麼可能身上中的毒會突然加重。

楚天噴出這口血箭的當下,公的七鱗蟒蛇突然展現出驚人的速度滑過來,楚天穩住心神,運轉七轉縮地避開,七鱗蟒蛇不願就此放過中毒的楚天,公母一前一後追擊而來。

此時楚天雙手已經沒有任何知覺,雙腳也漸漸麻痺,楚天知道自己再不行動,恐怕就沒機會,因此開始繞著圈,試圖讓公母兩蛇分開行動。

然而公母兩蛇極有默契,不管楚天怎麼使出步法,始終保持著一前一後的陣勢,讓楚天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而當楚天忍不住噴出第二口血箭的時候,楚天終於停了下來。

不過公蛇這時卻也停下,吐著舌信,楚天突然爆發出來的威勢讓牠本能地察覺一絲危險。

楚天用嘴巴撕下左手的袖袍,然後緊緊的把右手跟樹枝綁在一起,這樣就算手沒有知覺,手上的樹枝也不會掉落。

楚天深吸一口氣,運轉步法,猛然朝公蛇沖了過去,體內的真元瘋狂運轉注入樹枝中,欲一擊誅殺公蛇。

公蛇身上七彩鱗片全部豎起,身形感覺大了一圈,仰頭對著楚天吐了一口七彩毒霧,楚天心頭一驚,連忙閉起全身毛孔,加強護身罡罩的威力,直接沖破毒霧,而在毒霧之後,迎面而來的是公蛇的腥臭大嘴。

楚天右腳一點在樹枝上,身形在空中翻了一圈,公蛇撲咬未得,反應也很快,尾巴對著楚天刺了過來。

楚天猛然一揮,直接削去了蛇尾,公蛇吃痛一聲,母蛇馬上對楚天噴出一口與暗魁沼澤霧氣顏色一模一樣的毒霧。

楚天這時才知曉原來剛剛中毒是這條母蛇的傑作,心裡怒氣一起,手上樹枝就要往母蛇斬落,然而公母兩蛇實在太有默契,一蛇落入危機,另一蛇就馬上相救。

公蛇充滿尖牙的嘴巴對著楚天咬來,讓楚天只能收回刀勢,左手往旁邊的樹幹一拍,身體往右橫移,避開這一咬。

公母兩蛇忌憚地望著楚天,發出嘶嘶聲,而中毒已深的楚天,再次發出搶攻。

楚天如同餓虎撲羊般朝著公母兩蛇飛去,一個橫斬鎖定兩蛇,兩蛇見楚天氣勢之強,不敢撄其鋒芒,分別往兩頭滑去。

楚天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右腳一點,催動步法追上公蛇,抓住尾巴就要把牠直接帶給熊雲,然而一陣刺痛感痛入骨隨,讓楚天痛哼一聲,放開了公蛇。

楚天翻掌一看,發現左手掌心出現許多細小的傷痕,整個手掌由青轉黑,顯然中毒更甚。

「就連鱗片都有毒。」楚天暗罵一聲該死,自己實在太不小心,趁著母蛇還未來得及追上之前,直接將樹枝插入公蛇的尾巴裡:「通吃,快跟我說熊雲在哪,我要趕緊回去。」

在楚天體內的通吃知道楚天情況危急,連忙指引了一條最短的路,讓楚天得以在最快的時間將七鱗蟒蛇交給熊雲,然後速速療傷。

在急速運轉步法期間,楚天也迎面撞上不少靈獸,但是靈獸一見到楚天抓著一隻七鱗蟒蛇之後,全都慌忙走避,因此一路上並沒有遇上其他麻煩,不過在視線極差的沼澤內以飛箭般的速度移動,讓楚天身上出現了很多劃傷。

兩刻鐘之後,熊雲高壯的身軀映入眼前,楚天嘿的大叫一聲,直接將七鱗蟒蛇甩給熊雲。

熊雲早已察覺楚天的到來,一看到楚天真的順利將七鱗蟒蛇帶回來,口水都快流了滿地,而七鱗蟒蛇一看到熊雲,不斷發出淒厲的嘶嘶聲。

「別吵,能夠被本王吃下肚,是你的榮幸。」熊雲一掌拍在蛇頭上,直接將七鱗蟒蛇拍死,然後伸出熊爪,將蛇鱗刮掉。

「能夠將七鱗蟒蛇帶回來,不簡單啊,本王小看你了。」看著全身發黑的楚天,熊雲讚道:「這個七鱗蟒蛇之所以叫做七鱗蟒蛇,除了身上的鱗片之外,就是這一公一母的七鱗蟒蛇加起來有七種不同極致命的毒,看你這模樣,少說中了其中四種。」

楚天已經無暇理會熊雲,心神合一,專心地將體內的毒逼出體外。

「你在發抖,這真是糟了,這可是七鱗蟒蛇毒性最猛烈的冷熱雙毒,中了這毒之後,身子一會發冷,一會發熱。」熊雲咖嚓咖嚓的啃咬著七鱗蟒蛇,露出滿足的表情:「好吃,真好吃。」看著楚天痛苦的神色,熊雲說著風涼話:「本王就看看你可以在七鱗蟒蛇的毒撐多久時間。」

其實方才熊雲說的話,楚天一句都沒有聽到,因為劇毒已經逼近心脈,楚天根本無法分神,而現在就算有著通吃的幫忙,也只是減緩劇毒侵害的速度而已。

很快吃完七鱗蟒蛇的熊雲,手裡捏著七鱗蟒蛇的蛇膽,來到楚天面前。通吃大急,深怕熊雲不顧跟空心的協議,一掌將楚天殺了,可是如果牠出來替楚天擋下熊雲,楚天一定抵擋不住體內的劇毒。

就在通吃急著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時,熊雲仰天狂吼,用力地拍擊自己的胸膛,驚的許多沼澤內的靈獸趕緊奔逃,以為是沼澤之王發怒,要開始發洩怒火。

「修真者,這個蛇膽至少可以解你身上兩種毒,只要你答應從此匍匐於本大王跟前,本大王就把這個蛇膽給你。」熊雲充滿獠牙的嘴巴靠在楚天耳旁,低沉地吼道。

楚天睜開雙眼,看著熊雲充滿殺氣的眼睛,絲毫不懼的與其對視著:「我寧願站著死,也不願跪著生存。」

有那麼一個瞬間,就算僅是一個瞬間,但是楚天渾身爆發出來的威勢,竟將熊雲這個沼澤大王給震懾住。

熊雲愣了一下,然後發狂似的大笑:「好,有骨氣,本大王佩服你,但是光有骨氣是不夠的,本大王就在這裡看著,看你撐不撐得過今晚!」

楚天為了說方才的那兩句話,微微一分神,劇毒幾乎侵入心脈之中,喉頭一甜,又噴出一口血箭,而這口血已經從原本的鮮紅色,變成可怖的死黑色。


第十四章 共鳴 加入書籤
一年後,暗魁沼澤。

楚天盤坐在樹枝上,雙眼緊閉,氣息均勻,胸口微微起伏,手臂長的樹枝橫放在雙腿之間,整個人彷彿睡著似的。

楚天就這麼靜靜地坐了大半個時辰,一直到十數丈遠的地方出現了那麼一絲動靜之後,右手袖袍陡然鼓動,一道綠光從楚天手中飛射而出,伴隨而來的是一陣痛苦的嘶鳴聲。

楚天信步跨著樹枝走向嘶鳴聲,只見一條綠油油的大蛇在樹幹上不斷扭動,而其頭上釘著一片巴掌大小的樹葉。

綠蛇感受到楚天的氣息,扭動的更是厲害,可是樹葉釘入樹幹數寸之深,儘管綠蛇生命力極端頑強,樹葉切入腦中而不死,但體力卻隨著鮮血流出而流失,無法從樹葉中掙脫。

楚天望著這條綠蛇,伸出手在其背脊上從上往下一抹,啪嚓啪嚓聲不斷傳來,綠蛇頓時停止扭動,渾身僵直。

灌注在樹葉上的真元逐漸消散,楚天輕而易舉的將樹葉拔了出來,抓著大蛇,在樹枝間幾個縱跳之間回到了自己休息之處,然後將綠蛇拋至朦朧的霧氣之中:「應該是你要的。」

熊雲低沉的笑聲從霧氣中傳來:「嘿嘿,不錯,就是牠了。」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頭碎裂聲傳來,不過在暗魁沼澤與熊雲一起生活一年的楚天早已習慣,倚在樹幹上,反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靈果,慢條斯理的啃著。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骨頭碎裂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淒厲的切空聲朝楚天射去,楚天一口將剩餘的果肉吃下肚時,不慌不忙的偏頭閃過射來的蛇頭,站起身的同時甩出果核。

熊雲興奮的低吼聲傳來,一巴掌就將果核打飛,張著血盆大口撲向楚天。

楚天面對熊雲忽然撲擊,右腳一踏,整個人迎了上去,不過自知與熊雲實力有一段非常大落差的楚天,自然不可能傻到飛蛾撲火,在空中以胸口為軸心翻了身,從熊雲頭上飛過,然後雙腳踏在樹幹上飛速往熊雲後背彈射而去。

楚天的速度飛快,幾乎只是半個眨眼的時間就追上熊雲,手中的樹枝朝著熊雲的背脊刺出,刺出的點巧妙地是熊雲兩手搆不著的地方,逼得熊雲不甘的怒吼一聲,整個身體往前一趴,以極端醜陋的姿勢躲過楚天這一刺。

一擊不中,楚天立即退走,而他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因為熊雲做出的反擊瞬間就來到,堅硬的爪子在楚天頭上掠過,切下了幾根頭髮。

楚天暗叫一聲好險,蹲伏在樹幹與樹枝之間,利用歛神訣隱匿氣息,專心聽著四周的細瑣聲音,觀察著霧氣流動方向,在這一年之間,楚天從大大小小的傷勢與教訓中學會了如何利用聲音跟霧氣的流動判斷出對方的動作。

熊雲沉重的呼吸聲在前方徘徊,雖然離自己有些距離,但楚天不敢大意,緊握著樹枝,保持著隨時都可以發揮出步法最高速的姿勢。

忽然間,猛地一聲啪嚓傳來,霧氣的流動如同漩渦般散開,楚天心中一驚,立即往一旁退開,下個瞬間,兩人合抱的樹幹砸了過來,樹幹的重量加上熊雲的力量,讓樹幹接連砸斷了幾棵大樹。

早一步察覺不對的楚天雖然順利躲過這一擊,但熊雲龐大的身軀很快襲來,讓楚天沒有太多喘息空間,立即運轉步法,再次躲過熊雲這一撲,不過熊雲也沒想過這一擊就奈何的了楚天,只是做一個佯攻,看清楚楚天逃去的方向之後,很快追了上去。

楚天的七轉縮地非常敏捷,變換方向時只需要半個眨眼的時間不到,但是就單純的直線速度來說卻比不上熊雲,感受著熊雲散發出來的威壓與殺氣,楚天倍感壓力,在沼澤內就如同一隻蜜蜂般連連變換方向,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嘗試,熊雲就是可以黏在他後方,保持著一個不遠也不近的距離。

熊雲低沉的吼聲不斷響起,始終追不上楚天讓牠覺得厭煩,隨手摘斷一些樹枝,猛然丟向楚天。

聽到後方風勢有異,楚天回頭一看,見樹枝飛速襲來,無奈的轉過身來啪啪啪將其一一擊落,不過也因為如此讓讓熊雲追了上來,熊雲興奮的發出吼聲,肉掌直接往楚天的天靈蓋拍去。

面對熊雲可怕的拍擊,楚天不閃也不避,右腳用力踏在樹幹上,身形如同飛箭般飛向熊雲,握著樹枝的右手往前一伸,樹枝尖頭對準了熊雲的右眼。

「混帳東西,又來這招!」熊雲大罵一聲,無奈的收回拍擊,腰部一扭,躲開楚天這一刺,身形在空中與楚天錯身而過,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檔,楚天左手朝熊雲雙眼撒出方才躲避熊雲時悄然摘下且捏碎的樹葉。

熊雲雙眼一沾上樹葉碎片,立即淚流不止,因為楚天摘的葉子全部都帶有毒性,雖不致死,但足以讓熊雲喪失視力一段時間,也讓熊雲發出怒吼:「臭小子!」

熊雲怕楚天會趁機偷襲,兩個肉掌朝四面八方亂拍,只不過楚天深知自己跟熊雲的實力差距,也不敢太接近熊雲,趁著熊雲站在樹枝上亂拍擊時,來到樹幹底下,瘋狂運轉真元,幾乎將全身一半的真元注入樹枝之中,迴身對樹幹猛擊。

一聲轟然大響傳來,樹枝切入樹幹內,讓大樹失去平衡,楚天趁勢一個拍掌下去,整棵大樹往一旁緩緩落下。

熊雲察覺楚天意圖時已經太遲,刺痛不已的雙眼連睜開都很困難,只能繃緊身子往一旁跳去,靠著皮粗肉厚的強壯身軀,熊雲在撞斷許多樹枝之後運氣不錯地抱上一棵大樹,不過現在的熊雲,因為雙手也趴在樹幹上,可說是一點反擊能力都沒有,可說是完全的肉靶。

楚天把樹枝收回儲物戒指內,隨手摘下葉子跟小樹枝,就好像練習暗器一樣,朝著熊雲的後背射過去。

「唉唷、唉唷,臭小子!等等,等一下!」樹葉跟樹枝扎在後背,雖然對熊雲造成不了太大的傷害,但是卻也讓牠感受到疼痛,更何況堂堂一個沼澤之王現在卻成為一個修真者的肉靶子,讓牠在沼澤裡顏面何存。

「怎麼了?」楚天手裡動作不停,臉上出現笑意。

「我認輸了,我認輸了總行了吧!」熊雲可不想在其他靈獸面前失了王者的威風。

「可以。」楚天放下手中的樹枝與樹葉,幾個跳躍間來到熊雲面前,右手一翻,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藥草,雙手又搓又揉,將藥草裡的汁液擠出來,敷在熊雲雙眼之間。

很快的熊雲雙眼不再流淚:「好小子,計畫多久了,竟讓本王都著了你的道。」

「整整三個月。」楚天說道,這時一陣酒香味飄了過來。

「看起來,小熊兒你吃了點虧阿。」空心從天而降,望著熊雲背後插滿了樹枝與樹葉,哈哈大笑。

對於小熊兒這般稱呼,熊雲絲毫沒有因為自覺被冒犯而動怒,口氣反而十分恭敬:「在這半年間,楚天的進步幾乎可以用神速形容。」

「酒鬼,半年不見了。」楚天說道,自從半年前他習慣暗魁沼澤的生活,且在空心面前與熊雲訂下每日一戰之約後,空心就像是人間蒸發般從未出現過一次。

「沒辦法,這裡面太臭了,讓我喝不下酒,反正有小熊兒在,我當然要趁這個機會到別的地方好好喝酒。」空心理所當然地說道,話鋒一轉,問道:「還有沒有力氣?」

楚天等這一刻已經足足有一年之久,楚天依然記得空心說過只要能在這暗魁沼澤接下他三十招,就承認自己擁有接下他四十招的實力,雙眼湧現戰意:「當然有!」

「好,那就開始吧。」空心隨手摘下一根樹枝,對一旁拿著一根肉腿大啃的通吃說道:「貪吃鬼,等一下記得閃遠一點。」

對於通吃的出現,楚天與熊雲感到訝異,因為在空心說話之前,他們一人一熊完全沒有發現通吃什麼時候出現。

化成人形的通吃聳聳肩,早些時候牠說肚子餓,就離開楚天體內覓食去了,方才是感受到空心的氣息才跑了過來,還以為自己藏的很好,沒想到一下子就被空心發現了:「好吧。」然後對熊雲招招手:「大個兒,我們去一邊。」

熊雲面露苦笑,對於通吃這個靈獸中至高無上的存在,很多時候通吃讓牠感到更多的是無奈而非尊敬:「好。」

目送熊雲與通吃離去,空心笑吟吟地說道:「小子,就讓我看看這半年你長進了多少。」



半個時辰之後,空心與楚天找到了通吃與熊雲,空心依然是笑吟吟的拿著一壺酒喝著,楚天的模樣則有些狼狽。

「熊雲,還記得半年之前我們的約定嗎?」楚天臉上絲毫沒有頹喪之色,因為方才他在空心底下撐了足足二十招,這個成績讓他相當滿意。

「記得,你問我有關你師父的事。」

當時的約定是,只要楚天過的了熊雲這一關,熊雲就會告訴楚天當初仇恨天在暗魁沼澤與牠相處的一切。

於是乎,熊雲開始述說著往事。

「當年,我這條命就是你師父救的。」熊雲幽幽說道:「那時候我娘方生下我,因為沒有修真者的打擾,各靈獸的領地互不侵犯,所以生活過的頗為安順,直到一頭大牛跑過來,嚷嚷著這座山由牠當王,然後為了示威,牠竟然直接要對我們母子下手。」

「這頭大牛實力非常強,我娘完全敵不過,一發現大牛頭上的尖角指向我們,我娘馬上帶著我逃下山頭,在靈獸的世界中,這已經是示弱的表現,可是大牛的牛脾氣非要把我們的屍體掛在牠的角上才罷休,一路追著我們。」

「我娘就這樣把我抱在懷裡,沒日沒夜的逃著。」說起那段往事,平日強悍霸氣的熊雲也不禁露出悲傷的表情。

「其實真正論實力,我娘並不會差大牛太多,可是為了要保護我,加上生育期間是我們這一族最虛弱的時期,我娘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擊。」

「我那時還小,被娘抱著,安心的躺在她懷裡,根本不知道追在娘後面的大牛是多麼危險的存在,一直到了我娘一邊逃跑一邊餵奶,體力不支,不慎被大牛刺傷,我才了解到娘跟我處在生死危機之中。」

「後來我娘知道自己沒辦法再撐下去,咬牙冒險跑進暗魁沼澤裡,然後被一條五彩斑斕的蛇咬了一口,毒發,又被大牛追上,胸口被刺了兩個拳頭大的窟窿。」

聽著熊雲說著自己的故事,楚天這才知道,為何熊雲三天兩頭就要吃一條蛇,不是因為熊雲愛吃蛇,而是熊雲恨蛇。

「大牛殺了我媽之後,凶狠的目光盯著我,步步緊逼,然後你師父出現了,對我來說,當時的他就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

空心在一旁補充:「獨排眾議的出現了,那時三弟跟我認為靈獸間的爭鬥,我們修真者不該出手。」

熊雲沉重地點頭:「這一點我們靈獸有同樣的想法,所以長大之後我更感謝你師父,因為當時你師父的實力遠遠不及大牛,更別提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觀。」

「你師父冒著身死的危險,奮力在大牛的尖角中千鈞一髮的將我救走,後來在他們三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將大牛誅殺。」

空心說道:「以我們當時三個人出竅期的修為,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大牛制伏,師兄還差點被大牛的角給刺傷右臂,那場戰鬥可說是險象環生,尤其又是在暗魁沼澤這種環境之下。」

熊雲說道:「我一度以為你師父就是我從未見過的爹,所以在大牛死後有一段時間死命的巴著你師父不放,如果沒有他在身旁或者是聞到他的氣味,都會緊張的哇哇大哭。」

空心在一旁大笑:「很難想像吧,堂堂沼澤之王也有這種曾經。」

熊雲雖然一身黑毛,但楚天還是可以從熊雲的眼神及表情察覺其羞赧的情緒。

「你師父怕我無法在沼澤內生存,一直等到我成長之後才離去,當我看著他背影離我遠去時,我曾經有一股衝動,想跟著他一起走,可是我知道你師父絕計不會答應,所以不敢開那個口。」熊雲的口氣中,透露著悲傷與緬懷。

熊雲望著楚天,深深地說道:「你的師父是個非常特別的人,在冷若冰霜的外表下,卻藏有一顆比任何人都要高貴且熾熱的心,我這輩子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再見到他一面。」

「就算要你拋下沼澤之王這個地位也願意?」空心笑問道。

熊雲認真地點頭:「願意。」

空心點點頭,目光流露出欣賞之意:「既然你有這個決心,好,我會替你轉告給師兄,但是師兄他行蹤飄忽不定,就連我也很久很久沒見著他。」

熊雲說道:「感激不盡。」

這時,楚天嘆了一口氣,空心捕捉到楚天的心思,說道:「師兄不是無情之人,我相信他一定時時刻刻掛念著你這個徒弟。」

「我懂。」楚天說道:「我只是忽然間想起,其實我這條命也是師父救的,如果不是師父,我不是跳進井裡自殺,就是被亂刀砍死,沒有遇見師父,也沒有現在的我。」

楚天望著熊雲,熊雲也看著楚天,一人一獸的內心因為仇恨天,有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第十五章 瑤天池 加入書籤
瑤天池,位於西大陸最東端,是一處在西大陸修真界享有盛名的風景名勝,而關於瑤天池,還有一則流傳了數千年的故事。

距今數千年前,瑤天池還是西大陸第一高山,瑤天山。瑤天山天地靈氣濃郁,風景秀麗,高山流水。每到夏季時分,山頂處的融雪在山腰處化成一道數百丈高的瀑布,瀑布如同一條威勢壯盛的銀龍飛衝而下,當旭日東昇,迷濛的天際射出溫和的陽光與水霧結合變成一條七彩拱橋時,是修真者最喜愛相許終生的定情之地。

不過這個定情之地,在兩個絕世高手連番大戰之後直接飛灰煙滅,高聳入雲的山頂彷彿被人用利刃削去一般,若從高空往下看,山峰中心還凹陷而下,深不見底,經歷數十年接納雨水後,成了現今的瑤天池。

當年兩位絕世強者大戰的理由早已被世人遺忘,流傳下來的更多是兩者之間大戰的可怕,雖然觀戰的眾人只敢遠望,但兩位絕世強者造成的可怕威勢跟天地異變已足夠說明這場戰鬥的恐怖。

當初在斷腸崖讀書時,楚天曾讀過關於瑤天池的描述,心中嚮往不已,因此當他在暗魁沼澤內通過空心考驗,完完整整接下空心如同狂風暴雨般的三十招,空心提議移駕到瑤天池修煉時,楚天雖然表面只點頭說好,內心卻興奮的舉雙手贊成。

「那麼,我們走了。」空心打著酒嗝,對熊雲揮手道別。

熊雲依依不捨地望著楚天,正當楚天感性地望著熊雲失落的表情,打算開口說出自己不太擅長的珍重道別之語時,熊雲嘆了口氣:「今後要自己抓蛇吃了…」

楚天已經準備吐出的道別之語差點沒變成咒罵,見楚天表情變換,熊雲樂的哈哈大笑,對楚天說道:「好小子,別墮了你師父威名,但是更重要的,別忘了自己的本心。」

楚天咀嚼熊雲話語之意時,熊雲又說道:「修練有成之後,再回來找本大王敘舊。」

楚天微微點頭:「我會的。」楚天的胸口紅光亮了亮,通吃用最簡易的方式對熊雲道別。



「你如此努力修練的目的是什麼,我想這是方才熊雲道別時希望你思考的問題。」空心回頭望著楚天若有所思的臉龐,說道。

「嗯。」楚天微微點頭。

空心突然哈哈大笑:「小子,你現在接觸修真界不深,尚未能了解其實到後頭,最難修煉的是心,而不是修為。很多在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一方之霸,修為高超,實力萬人景仰,可是在爭權奪利的過程中卻變成一隻殺紅眼的野獸,就連妻兒都淪為權力地位的犧牲品,然而到後頭他們會發現所得到的一切,僅是映在水面上的明月,再怎麼撈,也都只是一場空爾爾。」

「我懂。」楚天點點頭。

「小子,別說的這麼篤定,這種事除非真的遇到了,否則誰也說不準。」空心哈哈大笑,陡然加快了速度。

楚天催動真元,追了上去:「酒鬼,你呢,是否也有做了違反本心的事後悔過?」

空心喝酒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絲複雜之意,但隨即露出滿臉笑意:「臭小子亂說什麼,我這輩子只要有酒就夠了!」

楚天深深望了空心一眼,一語不發地跟在空心身旁。

一路上,空心似乎陷入了某種情緒之中,喝酒的頻率少了,出神的狀況多了。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太陽西沉,夜幕垂下,空心對楚天說:「瑤天池就在那,也不會長了腳跑了,我們不用太趕,下去休息。」

楚天清楚知道空心說要休息的意思就是今晚要吃烤肉,認份的飛入山林之中,施展七轉縮地,很快發現一隻鼻子上長了尖角的大山豬,而在暗魁沼澤修練之後,楚天的出手更加精準,幾乎毫不費力氣就將山豬擊斃,循著空心身上濃厚的酒味找到空心。

令楚天吃驚的是,空心竟然自己升好了火,這是之前未曾發生過的事,讓楚天不禁開口問道:「酒鬼,你吃錯藥了?」

空心看著不斷跳動的火焰,問了一個讓楚天摸不著腦際地問題:「臭小子,你覺得我是個好人嗎?」

「這個問題應該問我師父才是,畢竟你跟他相處較久。」楚天以掌代刀,開始處理豬肉。

「也是。」空心微微點頭,語氣與動作完全沒有平日那種慵懶與豪邁。

當楚天把大山豬放上火上烤時,通吃嗖一聲竄出來,化成小童的模樣坐在楚天身旁,口水都快流出來。

一時間,兩人一龍靜默地望著火上的烤肉,不發一語,遠方偶有一聲嚎叫,但只出現一瞬,隨即歸於平靜,就連通吃見空心表情沉悶,也罕見的不與其鬥嘴。夜裡除了火裡偶爾的嗶啵聲響之外,二人一龍安靜的有如木頭。

「可以吃了。」楚天此話落下,正打算上前處理烤肉時,只見白光一閃,山豬肉飛起,空心伸出食指與中指,虛空比劃幾下,烤肉掉下來時已然分成四等分。

通吃眼明手快地搶過其中兩塊,楚天與空心則各拿了一塊。

「小子,技術退步了,肉老了。」咬了一口後,空心抱怨道。

楚天望了空心一眼,淡然地說道:「心不對,吃什麼都不對。」

空心愣了一下,然後爆出哈哈大笑,大口咬了一口烤肉,配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你說的對,心不對,吃什麼都不對。」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楚天望著回復正常的空心,問道。

空心咕嚕咕嚕的一口氣將整瓶酒喝完,暢快的哈了一聲,然後像隻野獸般大口撕咬著烤肉,沒嚼幾下就將肉吞下:「臭小子,有些事情,做了就沒辦法回頭了。」

楚天皺起眉頭,疑惑地望向空心,等著他接下來的言語。

不過讓楚天失望的是,空心話鋒一轉:「小子,接下來在瑤天池的修練我不會讓你輕易過關,你可要小心了。」之後,空心回復正常,嘻嘻哈哈的跟通吃鬥嘴,大口大口的吃肉喝酒,絲毫不見異狀。

「吃飽了吃飽了。」空心拍拍肚皮,舒服的呼出一口氣,連打了好幾個飽嗝,拿著酒壺飛身到了一顆大石頭上,望著幾近滿圓的月亮,露出了一種楚天看不清的神情,似乎是在想念著一個人,又像是在懺悔著什麼,複雜的楚天難以理解。



隔日清晨,楚天從閉目養神中醒過來,抬頭看,發現空心仍在昨夜喝酒的那個大石頭上,只不過姿勢從坐著變成躺著。

正當楚天打算上前說該動身時,空心懶洋洋的聲音先一步傳了過來:「臭小子,等不及了是吧。」

楚天點頭:「是。」

空心身體一翻,站起身來,大口喝了一口酒:「那就走吧。」語畢,右腳一踏,如同一隻飛箭般朝東方射去。

「爹爹,我們這是要去哪?」啟程沒多久,通吃耐不住無聊,從楚天胸口竄了出來,化成童子的模樣。

「瑤天池。」楚天簡單地回答道。

「瑤天池?那地方好玩嗎?可別像暗魁沼澤一樣,又臭又無聊。」通吃沒好氣地說道,在暗魁沼澤那暗無天日、毒獸橫起、環境髒臭的地方,通吃每天都躲在楚天體內,完全沒有一絲玩的興致。

「這你就要問酒鬼了,我從未去過瑤天池。」

通吃隨即將疑惑的目光移向空心,空心感受到通吃雀躍的神情,潑了一桶冷水:「瑤天池是西大陸天地靈氣數一數二濃厚的地方,因此四周圍的靈獸實力超絕,到時候自己小心點。」

通吃眼睛一亮:「意思是,瑤天池是個好玩的地方?」

「好玩,非常好玩。包準你天天都哭著回來找爹爹。」空心哈哈大笑。

「哼,不可能,一定是我踢著那些靈獸回去找爹爹。」通吃噘著嘴,腮幫子鼓了起來。

「大話說得這麼早,結果到了瑤天池,屁股上的三根毛馬上就被拔光,哈哈哈。」看著通吃漲紅的臉,空心得意地大笑。

「你又知道我屁股有三根毛!?」通吃不甘地大叫道。

「不然現在脫下褲子,我們數數?」空心一說完,又大笑出聲。

「你…你…!」通吃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乾脆別過頭,飛到楚天身旁,不再理會空心。

空心見到通吃這種小孩脾氣,嘿嘿笑道:「你連鬥嘴都鬥不過我,到了瑤天池拿什麼跟那些靈獸鬥?」

「我什麼都聽不到。」通吃故意不去看空心,假裝觀賞四周的山峰美景。

「你…」就在空心打算繼續鬥嘴時,前方卻來了不速之客。

十數道身影從前方飛來,空心打了手勢繞道而行,但這幾人顯然不懷好意,硬生生擋在楚天兩人一龍面前。

為首的分神中期大漢露出一口黃牙,對楚天等人抱拳:「在下皇天霸…」

空心擺擺手,直接說道:「廢話少說,有屁快放。」

皇天霸嘴角抽動,他那有如江水般滔滔不絕的台詞還未說完就被眼前的落魄酒鬼打斷,縱使他有渾然天成的一身霸氣,但氣勢便先去了一半,讓他怒從心起,可是為了保持著一身霸氣,皇天霸仍然保持著高手風範,故作高深道:「這附近是我天霸門門派領空,閣下不打聲招呼便闖了過來,十分無禮。」

皇天霸自認方才那些話十分得體,殊不知眼前那蓬頭垢面,渾身散發酒臭味的傢伙竟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還不耐煩地說道:「說話說快點,你待如何?」

「依照我們天霸門的規矩,擅闖領空者,留下上品晶石便可走人。」皇天霸再次露出一口黃牙。

「如果不給呢?」空心用小指挖挖耳朵,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不給的話…」不用皇天霸示意,站在他身後的十數名大漢團團圍住了楚天兩人一龍。

「如果沒有上品晶石…」皇天霸正打算說把儲物戒指交出來也可以時,圍住空心等人的圓圈已然缺了一角。

空心對著皇天霸拱手笑道:「我這人比較沒耐性,剛好趕著要去瑤天池,皇大人行行好,讓個路。」語畢,在皇天霸眼裡的空心晃了一下,圓圈又缺了一角。

皇天霸艱難地吞了一口口水,他本來以為他分神期的修為已經夠嚇唬人了,而且遇到的又是落魄的酒鬼、初出茅廬的小鬼跟毛還沒長齊的小孩,怎麼看都是可以盡情的搜括一番的對象,沒想到眼前這個酒鬼竟然是一個連動作都看不清的高手。

「是,這位大人,請。」皇天霸一干人等馬上讓開一條路。

然而空心怎麼會這麼簡單就放過皇天霸:「慢著,你都自己報上名號,我不說出自己的名字豈不是失了禮數。」

「不不不,是小人不識抬舉,敢問大人名號?」皇天霸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冷汗,雙腳發顫。

「小人姓乞,單名一個丐字。」

「乞…」皇天霸正要說乞丐大人,但隨即發現不對,整個臉苦了下來,坐立難安。

見到皇天霸的模樣,空心甚覺有趣:「皇大人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空心此話落下,其他人如獲特赦般一哄而散,馬上消失的不見蹤影,連被空心打飛的兩個夥伴都不管。

「皇大人,請問你知不知道瑤天池這個地方?」空心問道。

「這…小人不是很清楚。」

「什麼!你說瑤天池是你家後院?太好了,我們正巧要去瑤天池,那就麻煩皇大人帶路了。」

「大…」

空心不等皇天霸把話說完,再次大聲說道:「什麼!你說立即啟程,太好了,怎麼好意思呢,那我們走吧。」

就這樣,前往瑤天池的路上,楚天一行人多了一個同伴。



三天後,一行人順利的抵達瑤天池。在這三天兩夜期間,第一天的夜裡,空心讓皇天霸去抓隻山林野獸回來讓楚天烤,皇天霸當然不肯放過如此良機,表面上連連道是,但是暗地裡卻趁著夜色逃跑。

可惜的是,空心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刻鐘後就在一條小溪旁逮到他,露出詭異的笑容:「哎呀,皇大人,你人真好,知道我正好想要洗腳,就幫我打洗腳水,如此甚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

對於空心的裝模作樣,皇天霸明白自己是再無機會逃出空心的魔爪,欣然稱是之後,獵了一頭靈獸與打一桶水交差。

「慢吞吞的,比烏龜還慢!」一見到皇天霸揹著靈獸回來,通吃便忍不住抱怨道。

「貪吃鬼,人家皇大人是幫我打洗腳水去了,所以才遲了一點。」空心慢悠悠地說道。

「是啊是啊,這位大人,洗腳水在這。」皇天霸露出諂媚的笑容,把桶子放在空心面前。

「放著就好了,把吃的交給那個臭小子。」空心手指著楚天,後者緩步朝皇天霸走來。

感受著楚天元嬰末期的修為,皇天霸心中殺機頓生,挾持楚天的念頭一閃而過,但想到空心明明也才分神初期的修為,卻擁有自己可能這輩子無法企及的實力,這股念頭很快被扼殺在搖籃之中,畢竟楚天雖然樣貌十分年輕,才不過元嬰期的修為,但難保楚天是個新興高手,又或者是某個大門派看重的人才,如果自己隨意下手,說不定就鑄成大禍。念頭至此,皇天霸反而沉下心來,重新打量起這奇特的三人。

實力莫測高深,自稱自己是乞丐的大人,雖然絲毫沒有高手風範,但實力毫無疑問是自己生平見過的最強者,而正在處理自己打回來靈獸的青年,僅僅用著一根樹枝就輕易的肢解靈獸,其真元運用之巧妙自嘆弗如,還有那個身高還不及自己腰部的小孩,更是有一股看不清虛實的古怪。

皇天霸不禁心想,這三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刻鐘之後,楚天將靈獸分成四大塊,其中兩塊給了通吃,另外兩塊則空心與皇天霸各一,楚天自己拿出了儲物戒指裡頭的靈果啃。

「好吃,真好吃,不過這些天都吃肉,有些膩了,明天改吃魚吧。」空心吃的滿嘴油膩,提議道。

雖然空心沒有指名道姓,但皇天霸很機警地馬上表示:「小人明天定抓一條又肥又大的魚讓大人享用。」

「嗯,不錯。」空心滿意地點頭。

不久後,空心吃完了烤肉,拿著酒壺跳到樹梢上欣賞明月,通吃則是拿顆大石頭充當枕頭,在地上呼呼大睡,楚天則是走入山林之中,不知去向。

望著跳動的火焰逐漸熄滅,皇天霸感到有些茫然又有些無聊,站起身來,邁步走向楚天離開的方向。走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他始終沒有見到楚天的人影,不過卻聽到了一陣又一陣急促的颼颼聲。

再往前走了一陣,一道又一道的黑影在眼前飛來閃過,以皇天霸分神期的眼力,在漆黑的環境下僅能勉強捕捉到楚天的身影,皇天霸設身處地想到,若是自己全力出手,在如此環境之下恐怕也討不了好。

楚天發現皇天霸在觀看自己練習步法後,馬上來到皇天霸面前,對其拱拱手:「前輩。」

聽著這一聲前輩,皇天霸頓時感到一陣百感交集,望著楚天真誠的臉龐,點了點頭,嘆道:「看起來我遇到了不得的人物了,如果你不是北大陸或東大陸的人,那麼在西大陸除了霸刀宮的九轉亂神步法之外,我想不到任何門派擁有如此刁鑽的步法。」

楚天不答話,算是默認。

「他是你師父嗎?」皇天霸指的是空心。

「不是,他是受我師父所託,教我步法的人。」畢竟皇天霸是個陌生人,楚天在言語之間還是有些保留。

皇天霸搖頭苦笑:「我一開始還以為你們是待宰的羔羊,沒想我才是那整天只懂得守株待兔的農夫。」

「前輩…」楚天正要說話,皇天霸卻擺了擺手,阻止楚天。

「不要叫我前輩,我沒資格,我不過是個喪家之犬。」皇天霸眼神露出複雜之意,在這一刻,皇天霸身上竟然出現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

「前輩,劫道者一般不會出現分神期的修真者。」楚天一句話,簡單地道出了目前自己對於皇天霸的疑惑。

聞言,皇天霸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轉身,走入了黑暗的山林之中。

楚天望著皇天霸落寞的背影被黑暗吞沒,轉身,走往另一個方向,再次練起了九轉亂神步法。

隔日清晨,皇天霸不見人影,空心也不甚在意,對楚天與通吃說道:「天氣真好,趁著這好天氣,我們早些出發吧!」話語落下之際,空心率先朝著東方飛射而去。

兩人一龍出發沒有多久,便發現有一道人影遠遠跟著他們,而這人自然是皇天霸。

「跟了上來,代表還沒有完全拋棄自尊心。」空心喝著酒,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酒鬼,你知道他是誰?」楚天好奇問道。

「當然不知道了,只不過看他分神期的修為卻是一副窮酸樣,可能經歷了某些辛酸的路程才會淪落至此,順手拉了他一把爾爾,至於起不起的來,就不關我的事了。」空心無所謂地說道。

「我昨夜在修練步法時,被他看出是九轉亂神步法。」

「哈哈哈,算他有些見識。」此話落下,空心立即加快速度,一直到夜晚才停了下來。

空心特意選了一個大湖旁落下,讓大家休息。落下時,不用空心說話,皇天霸撲通一聲跳入湖裡,一口氣抱了四條大魚上來。

楚天升起的營火熊熊燃燒著,映照在眾人臉上像是罩上了一層橘紅的面紗。

通吃跟空心大口大口的吃魚,楚天一如往常坐在火堆旁吃著靈果,皇天霸則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魚,看的出來他並沒有吃魚的興致。

「明天一早,當我們抵達瑤天池之後,你就可以走了。」空心很快將肥美的魚肉全吃進肚裡,對著皇天霸說道。

「是,多謝大人。」出乎皇天霸預料,當空心說出這話時,皇天霸自己心中並沒有出現欣喜的情緒。

「嗯。」空心隨手將喝完的酒壺往旁邊丟,又跑到附近最高的地方賞月去了。

「爹爹,這月亮有什麼好看,為何酒鬼最近到了晚上一直盯著月亮看?」

「或許酒鬼看的不是月亮,而是他思念的人。」

「什麼?所以酒鬼思念的人住在月亮上嗎?」通吃驚訝地說道。

通吃的童言童語讓楚天不禁笑出聲來,也多少沖淡了些皇天霸此時心裡複雜的心思。

通吃畢竟是小孩,心思轉換的很快,提議道:「爹爹,我今天跟你一起修練。」

「好。」



隔日一早,楚天一行人出發瑤天池,過不到兩個時辰已經來到瑤天池附近。

離瑤天池尚還有約半個時辰的路程,天地靈氣之濃厚已經讓楚天感到一陣神清氣爽,遙遙遠望著比附近其他山峰都還要壯大幾分的瑤天山,楚天胸懷突然感到一陣熱血彭湃。
只不過,空心突然在此停了下來,轉頭面對最後的皇天霸,問道:「你知道為何大多數的劫道者修為都在出竅期嗎?」空心直視皇天霸的雙眼,氣勢逼人的眼神讓皇天霸羞愧地低下頭:「在修真界當中,出竅期被視為修真者的分水嶺,因為有一半的修真者境界永遠僅停留在出竅期,不管怎麼努力都無法前進到分神期,然後這些修真者自暴自棄,很多人離開自己門派,幹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空心的眼睛直直盯著皇天霸,讓他完全抬不起頭來。

「而你,不僅突破到分神期,而且修為還到了分神中期。我不清楚你先前發生什麼事,可是你走錯路了,回頭吧。」

皇天霸深深地望了空心一眼,對其恭敬地打躬作揖道:「多謝前輩。」

「嗯。」空心對其隨意地擺擺手:「快走吧,再不走,你就走不了了。」

皇天霸臉色一變,這才發現數道威壓相當驚人的靈獸朝此處飛速靠近,對空心及楚天抱拳後,便馬上回頭離去。

「你認為他能變回劫道者之前的他嗎?」楚天問道,絲毫不擔心於四周強大的殺氣。

「無所謂。」空心聳聳肩:「至少這兩天多了一個苦工。」

楚天感受到四周至少有五道威壓不亞於熊雲的靈獸急速飛來,皺著眉頭,望向空心,而空心則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人生是一條很長的路,有著相當多的路口,有時候你必須要做一些很艱難的選擇,有些選擇會讓你走上歪路,就像那個皇大人,有些選擇會讓你走退路,但是你走的心安理得。」空心仰頭,將手中的酒一口喝完:「最重要的是,在做任何選擇之前,問問你的心,如果做了這個選擇,自己是否會有任何遺憾?」


這個章節,其實臨時多了一個皇天霸的角色
我可以老實說,他是一個之後都不會再出現的角色
那為什麼要寫出他呢,其實是最近的食安新聞讓我有很深的感慨
看著那些不斷被爆出有問題的企業,都是非常知名,一年營業額上百上千億的大企業
可是他們卻罔顧人民的安全,用卑劣的方式賺取大筆大筆的金錢
原本是高高在上的企業董事,如今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這其實就只是個「選擇」之差
有些人做錯了選擇,走了歪路,還回的來,像是這個章節裡的皇天霸
但是有些選擇,做錯了,就回不來了,就像是頂新正義油。
我寫刀神有個中心思想,就是希望閱讀刀神感到愉悅的同時,各位讀者也可以從中得到一些省思!
希望大家會喜歡這一章,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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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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