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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刀神
作 者
冰如劍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02.18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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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刀神資料大全
               第二集 更新時間:2017.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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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夢 加入書籤
感受到五隻靈獸越來越強大的威壓,楚天臉色有些緊繃,手裡緊緊握著樹枝,而空心打著酒嗝,無所謂地說道:「這個瑤天池天地靈氣非常濃厚,加上附近沒有門派搶奪資源,因此靈獸的修為一個比一個還要高深,除了現在朝著我們過來的這五隻,下面還有很多更加可怕的在觀望情勢。」

空心這麼一說,楚天才發現底下確實有數道更隱密且更強大的威壓,以他如今的實力,面對牠們可能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這讓楚天心中感受到了極大的挫敗感,但同時也升起一股對於實力的渴求。

空心繼續喝著酒,身上的氣勢頓時以爆炸式的速度飆升,五隻靈獸被空心身上的氣勢所震懾,靠近的速度馬上慢了下來,囂張的態勢更是減弱不少,然而空心顯然有意擺顯,威壓仍然瘋狂上漲,在其身旁的楚天臉色一白,在他眼裡的空心依然是那個酒鬼,可是心裡的恐懼感告訴他,在他身旁的是一個具有神鬼之能的絕頂強者。

「滾!!!」空心吸飽一口氣,猛然朝瑤天池的方向大吼,一時間天上雲霧都被空心滾滾聲浪給驅散,底下觀望的靈獸發出哀鳴,表明自己的臣服。

「解決了。」霸天絕地的威壓在一瞬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空心回到了酒鬼的那副懶散模樣,讓楚天以為方才出現的威壓只是一股錯覺。

「臭小子,愣著做什麼,走了。」空心率先朝瑤天池的方向落下:「靈獸的世界非常單純,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老大,不像修真界,可真是複雜了千百倍。」

一到了瑤天池旁,通吃直接化為龍形,歡喜的去了。望著通吃離去的身影,空心不由得笑道:「貪吃鬼到還有點腦袋,知道身上有我的氣息,就算牠在怎麼搗亂強大的靈獸也不敢動牠。」

「酒鬼,我們開始吧。」楚天握著樹枝,心中對於實力的渴望讓他迫不及待地欲馬上開始修練。

空心擺擺手:「別急,你可是要在這裡完整接下我五十招,而且你認為我會這麼容易放過你,從暗魁沼澤換到一個如此容易修練的地方?」

空心這麼一說,楚天想起之前修練過的地方,落日峽的石林,暗魁沼澤,一直到現在的瑤天池,單論天地靈氣與環境來說,瑤天池遠勝於前兩個地方,不過在落日峽為了修練九轉亂神步法,在石林內修練時身上不知道被鋒利的石頭割傷了幾次,暗魁沼澤的日子就更不用說了,每天都幫熊雲抓蛇,光是蛇毒就中了超過百種,又常常被其他靈獸追著打,這回換到了瑤天池,空心雖然是個酒鬼,但是藏著的心思深的讓人常常看不清,誰知道來到瑤天池又有什麼古怪的修練方式?

「我們這次在裡頭修練。」空心勾起了惡作劇般的笑意,指了指瑤天池。

「在水裡面修練?」楚天有些訝異,一時間搞不懂空心的意圖為何。

「怕你以為我在欺負你,我就跟你說說這次修練的目的。在水裡過招,你的動作會比平常慢上一半不止,而且在水中沒有借力之物,要如何使出步法?」空心喝了口酒:「聽起來感覺很難,但其實非常簡單,人體全身上下佈滿穴道,只要你擅用這些穴道,就可以順利的使出步法與發揮出跟平地一樣的速度與招式。」

楚天還在思索,空心已經把空酒壺往旁邊一扔,撲通一聲跳進池裡:「小子,下來!」

楚天放棄思考,馬上跳進水裡,有些東西只用腦子想是不可能學會的,唯有通過不斷身體力行的實戰才能夠融會貫通。

一進池內,一股冰寒徹骨的涼意襲來,讓楚天不禁打了顫,皺起眉頭,連忙將真元運轉周身一圈,這瑤天池雖位於數千丈的高度,但這池水冰寒的太過異常,就連楚天現在出竅期的體質在毫無預兆下也險些凍傷。

在楚天因為這池水而失神之際,空心的身影飛速的朝楚天而來,楚天發現不對,下意識的想使出七轉縮地,但退開的距離卻只有平日的一半不到,立即被空心追上。

空心雙手握著樹枝,簡單的一招對著楚天砍下,楚天舉起樹枝欲橫擋而下,可是出招的速度卻慢的像隻蝸牛,招還未出到一半就被空心的樹枝擊中,火辣辣的痛從肩膀處傳來。

一擊得手,空心很快退開,速度沒有一絲一毫因為處在水中而減慢,密語傳聲道:「小子,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身體不像自己的?」空心臉上出現戲謔的神情:「好久沒有欺負你這臭小子了,感覺真不錯。」

「好好想想該怎麼做才能跟我一樣吧。」語畢,空心向上游去,把楚天一個人丟在池水裡面不管,彷彿下來水裡的目的只是為了給楚天一個教訓,就像年紀大的小孩欺負年紀小的小孩,得手後就馬上洋洋得意的離去。

上了岸,空心摧動真元將身上的水氣蒸乾,直接坐在岸邊,一翻手取出了傳訊玉簡,手指在其上龍飛鳳舞寫著:「她還在嗎?」

傳訊玉簡很快有了回應:「稟告少主,在。」

望著這簡單的五個字,空心幽幽長嘆了一口氣,將傳訊玉簡收回儲物戒指中:「若這小子能夠在瑤天池接下我五十招,那麼不論是步法、觀察力、真元運用的方式都將達到出竅期的巔峰,實力要在往上提升,除了『那裡』之外,別無他處。」

「師兄啊,莫非你將楚天交給我,竟有這一層的心意,要我回去見她?」空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思緒飄到了千里之外。

然而空心的注意力很快被一陣喧鬧聲給拉了回來,不由得笑罵一聲:「貪吃鬼闖禍了。」隨即站起身來,望著瑤天池,池面如同一面鏡子,反映出藍天白雲。

「以臭小子的資質,相信過不了幾天就會抓到訣竅。趁現在還有時間清閒,去找貪吃鬼把瑤天池弄的天翻地覆好了!」空心的玩心大起,幾個縱跳飛躍往通吃的方向而去。

然而在池水裡頭的楚天,此時並不如空心所想的努力修練,而是受到某股不知名力量的牽引,拋下了修練的念頭,朝底下游去。

楚天不知道為何自己要這麼做,現在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明明就是修練,趕緊找出在水中順利活動的訣竅,可是明明腦子這麼想,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往瑤天池底下游去。

耀眼的陽光穿進池水後變成一條條光束,但是當楚天往下游了十丈之後,刺穿池面的光束已無法為楚天提供任何光明,陷入了一片漆黑的環境中。

一股來自於骨子裡的懼怕頓時襲來,小時被楚老爺兒子丟進井裡的回憶讓楚天下意識的升起一股恐懼,然而這股恐懼未讓楚天停下來,反而繼續往底下潛去。

在瑤天池內,一片黑暗,沒有任何聲音,死一般的寂靜,但是楚天的腦海裡卻迴盪著一道低訴聲:「你來了…」

這一道聲音的出現讓楚天心中不由自主的感到震顫,一股來自心底最深處的悲愴之意讓眼淚險些奪眶而出,促使楚天加快了往下游的速度。

也不知道往下游了幾丈,池下的冰寒讓楚天幾乎喪失了感覺,縱使已經將體內的真元摧動到極致,如今修為達到出竅期的楚天依然沒辦法抵抗這陣不斷侵入體內的冰寒。

溫度極低的池水,讓楚天體內的血液幾乎停止流動,心臟跳動地極為緩慢,而且每跳動一下都會帶給楚天無比的痛苦,甚至連體內的真元都有種停滯下來的感覺。

儘管處在這種全身麻痺,渾身找不到任何一絲氣力,甚至連真元都無法支撐下去的情況,楚天仍然不斷往下游,一直到在這個死寂的黑暗中,出現了一絲絲微弱的紫色光芒。

見到這紫色光芒,融合苦澀、滿足、悲傷、緬懷、酸甜等等的複雜情緒幾乎將楚天的腦袋炸開,頓時讓楚天喪失意識,腦袋一片空白。



〝嗷─────〞,一頭數丈高,嘴裡佈滿了尖銳獠牙的灰狼站在山峰上仰天嚎叫,囂張狂妄的散發威壓,證明在這座山裡牠是最高存在。

每個夜裡,灰狼在午夜時分必發出嚎叫,偶爾身上帶著傷,獠牙滴著血,但是數十年過去了,沒有任何靈獸可以動搖牠的王座。

過去數十年間無數的挑戰者試著將牠拉下,但無一成功,因此近年來只有向牠俯首稱臣的靈獸,除此之外,其他靈獸已成一堆白骨。

隨著修為加深,灰狼身上的皮毛從原本的死黑色變成現在發亮的灰色,而且灰色毛髮根部已經出現深紅色,代表距離另一次修為大進的日子就要來臨了。

灰狼心中大喜,今日的嚎叫持續了比平日更長的時間,而在這個時候,有一道身影虛空踏步,正朝著牠而來。

灰狼不需動用銳利的雙眼,光憑氣味就知道來人是修真者,也是靈獸最痛恨的生物。許久不曾嘗到鮮血的灰狼舔了舔鼻子,鋒利的尖牙在數年後終於有了撕裂的對像,讓灰狼興奮不已,全身的皮毛因此都豎了起來。

灰狼死死盯著修真者,忽然間爆發出了狂傲的威壓,想要讓修真者嚇的屁滾尿流,然後在來一場老鷹抓兔的遊戲。

然而灰狼想像中的情境並未發生,修真者反而還嘖了一聲:「不知死活,這種井底窺天的靈獸還真多。」

灰狼聽不懂人語,卻感受的到修真者流露而出的譏諷之意,心中大怒,然而當修真者發出威壓時,灰狼心中所有的情緒霎時被恐懼所取代,高高昂起的尾巴頓時縮進屁股之間,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光是威壓的差距就幾乎令牠崩潰。

「走吧,沒興趣殺你。」修真者很快收回威壓,身上的氣質又回復到方才雲淡風清的感覺,對著嚇到發抖的灰狼擺擺手。

灰狼看懂修真者的手勢,不顧自己是這座山頭的老大,毫無王者風範,逃也似的跑進山林之間。

修真者依然在虛空踏步前進,身上的氣息完全沒有任何足以讓人聯想到高手的強悍氣勢,可是修真者劍眉星目、浩宇大氣的面容卻帶著無比的自信與光輝,彷彿天下間沒有他做不到的事,就連天上的星星都可以隨手取得似的。

走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修真者在某座高山上停留,走到一處高山流水匯集而成的湖泊,在湖泊邊坐下,在夜幕之下趁著月光與星芒凝視著湖面。

本來如同鏡子般平順的湖面突然出現波動,嘩啦一聲,一道美妙的胴體從湖水裡躍了起來,出水芙蓉的模樣足以讓天下男人為之心醉,然而坐在湖邊的修真者,自信的臉上僅僅勾起了一抹微笑,沒有任何癡迷的神色。

女子馬上發現坐在湖旁的修真者,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與舉動,反而相當冷靜的穿上亮麗的衣裳:「堂堂楚狂瀾楚大俠成了偷窺狂,不怕天下人恥笑嗎?」

被稱為楚狂瀾的修真者淡然一笑:「天下間不知有多少人爭破頭就為了見妳真容一面,而我現在見到…,就算死也了無遺憾。」楚狂瀾故意不將裸體二字說出來,言語間全是挑逗意謂。

「天下間不知有多少女子對楚大俠投懷送抱,小女子何德何能,竟得楚大俠如此讚賞?」女子在臉上罩上一層薄紗,讓人彷彿在霧裡看花般無法看清其容貌。

「就憑妳生的比那些女人漂亮。」楚狂瀾回答地極端簡單扼要。

「楚大俠這說法,竟是不把北大陸薇玉寒,東大陸謝晶星放在眼裡?」

「在我眼裡,僅有妳。」楚狂瀾霸氣干雲地說道,雙眼跳動熾熱的火燄。

女子盈盈施了一禮:「能得到楚大俠如此讚賞,實乃小女子三生所幸,不過小女子尚是冰清之身,與楚大俠孤男寡女處在此曠野之中,若是傳出去,對小女子清譽恐怕…」

「妳要我走?」楚狂瀾全然不被女子的婉拒影響,臉上依然帶著那抹霸氣的笑意。

「莫非小女子說的不夠清楚?」女子雪白的腳指輕觸著湖面,盪漾出幾道漣漪,縱使女子已然穿上衣裳,但衣裳沾到身上的水因而浮貼在身體上,那曼妙的曲線比起渾身赤裸更是可以勾起男人心底深層的欲望。

「妳既然知道我是誰,就知道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楚狂瀾依然坐著,臉上的霸氣收斂,但不變的是那抹極端自信的笑意。

「莫非楚大俠想用強?」女子聲音沒有害怕,只有嘲諷。

「我不會對任何女人動手用強,除非女人自己想要我動手。」楚狂瀾再次在言語間添增了些許挑逗之意,肆無忌憚地直直盯著女子。

「可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楚大俠有請了。」女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而楚狂瀾卻一點都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此時,幾道破空聲傳來,空中五道身影朝著湖泊而來,很快落下。

為首的一名大漢上半身赤裸,露出如同石頭般的壯碩肌肉,頂著一個大光頭,臉上卻有著橫衝直撞的鬍子,左眼還有一道明顯的刀疤,身後跟著四名小弟。五人見到戴著面紗的女子,不約而同的露出笑聲。

女子嘆了口氣:「小女子不過想在此平靜沐浴,享受美景,為何總是得來打擾。」

大漢雙眼亮光一閃,連忙擺手說道:「不打擾不打擾,仙子請沐浴。」說話的時候,身後四人極有默契的露出淫笑。

女子說道:「有你們在,完全沒興致。」

為首大漢身後四個小子馬上對楚狂瀾喝道:「混帳東西,仙子因為你的關係壞了興致,還不快滾!」「你這來路不明的傢伙對仙子有何企圖!」「見你獐頭鼠目的模樣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家大人現在饒你一條小命,速速離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為首大漢更是對楚狂瀾密語傳聲道:「我猛虎幫在此辦事,算你小子好運,本大人不願在仙子面前開殺戒,你走吧。」語氣囂張蠻橫,絲毫不把楚狂瀾放進耳裡。

被稱為仙子的女子掩口而笑,對楚狂瀾說道:「這幾位大人都這麼說了,你這無賴還不走。」

為首大漢聽到女子如鈴似的笑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露出了滿口黃牙,以為自己搏得女子歡心,對楚狂瀾說道:「你走吧,此生別讓我再碰到你。」擺出高手風範,但一身市井流氓的氣質卻讓大漢此時的行為顯得滑稽。

楚狂瀾依然坐在地上,眼睛連看都不看五人一眼:「猛虎幫,很厲害嗎?」

大漢大哼一聲:「你小子敬酒不吃吃酒,我虎大郎此生不殺無名之人,你報上名來。」

在楚狂瀾開口之前,女子搶先道:「小女子不喜見血。」楚狂瀾勾起一抹微笑:「幾句話就讓男人甘心為妳殺人,紅顏禍水此話當真不假。」女子笑道:「哪有楚大俠厲害,若你一開始就說出楚狂瀾三個字,他們幾個還不馬上嚇的屁滾尿流?」

聽到楚狂瀾三個字,大漢面色刷白,渾身發顫:「你…你…你是楚狂瀾?」楚狂瀾依然沒看大漢五人:「正是小人,小人今日有幸見到虎大人尊容,可真是三生有幸。」

大漢豈沒聽出楚狂瀾嘲諷之意,額頭上冷汗落下:「楚大俠說笑了,小人…」楚狂瀾沒有讓虎大郎把話說完:「我昨日才從北大陸回來,有些累了,現在不想有人打擾。」

虎大郎如獲特赦,連忙帶著四個小弟離開這湖泊,離開時連瞄都不敢瞄女子一眼,因為在虎大郎心中,女子已是楚狂瀾的女人。

望著五人離去的背影,女子笑道:「楚大俠威名果然厲害,馬上就把他們嚇跑了。」

楚狂瀾笑也沒笑,忽地站起身來:「我走了。」

女子有些驚訝:「你要走了?」在這幾年期間,只要見過她美貌的男人無不像隻蒼蠅想緊緊巴著她不放,而楚狂瀾雖是新世代掘起的頂尖高手,但畢竟還是個男人,在女子心中,楚狂瀾也應像其他男人一樣,使盡手段諂媚討好要取得她的歡心。

楚狂瀾嘴角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怎麼,妳不希望我走?」

女子很快收回不小心流露而出的驚訝之意:「楚大俠要來要走,天底下又有誰攔的住呢?」

楚狂瀾深深地望了女子一眼:「我會再來。」語畢,楚狂瀾如同流星般飛天而去。



「酒鬼,酒鬼!爹爹醒了,爹爹醒了!」通吃興奮地連連對空心招手,空心一甩平常慵懶的模樣,馬上飛射到楚天身旁。

楚天吃力的眨眨雙眼,刺眼的陽光讓他有些睜不開眼睛,想要坐起身來卻發現全身乏力,試著運轉真元也發現體內真元少的可憐,虛弱的像是重傷的傷患,連抬起一根手指頭都需要動用全身的力氣。

在這種情況之下,楚天感到無比的乾渴,身體對水有著源自本能的呼喚:「水…水…」

空心連忙丟了一個空酒壺,讓通吃幫楚天打水,趁著這段空檔,空心將楚天扶起身來,擔心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已昏睡了三天三夜了,可真嚇死我了,如果你死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師兄交待!」

「水來了!」通吃三步當做兩步的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水慢慢往楚天嘴裡倒:「爹爹,慢慢喝,別急。」

楚天大口大口地將水喝下,身體獲得甘泉,繃緊的神經因此放鬆了些。楚天連連喝了好幾口,直到肚子撐滿了水之後,這才微微推開通吃的手,表示自己喝夠了,但是身體依然虛弱無力,靠在空心身上才勉強可以坐起身。

「臭小子,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你知不知道我把你從池裡救出來的時候,瑤天池水結冰厚達三寸,你身上的筋脈與血管也全被凍結,心臟沒了跳動,險些就死在瑤天池裡了。」空心說話的時候,左手放在楚天背心上,源源不絕地度了真元到楚天體內。

體內充滿空心渾厚溫暖的真元,楚天蒼白的面容回復了些許血色,雖然身體依舊疲軟無力,但說話倒不成問題,說道:「我做了一場夢。」

空心皺起眉頭,眉心成了一個川字:「夢?什麼夢?」

「在你離開之後,我本來打算獨自修練,可是腦海中卻出現一道聲音,讓我不由自主地朝池底潛下,游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就做了一個夢。」楚天喘了口氣,深呼吸了幾次才繼續說道:「夢裡,有一個霸氣狂勢的男子虛空踏步,光是威壓就讓一隻氣勢更勝熊雲數倍的灰狼落荒而逃,他在某處湖邊落下,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隨即從湖裡探出身來,見到男子,說出了男子的姓名,楚狂瀾。」

聽到楚狂瀾這三個字,空心身軀微微一震,楚天感受到空心不尋常的反應,問道:「你知道楚狂瀾?」

空心沒有回答楚天的問題,說道:「先繼續說。」

「楚狂瀾與美女對話了幾句後,五個臉上帶有貪婪之色的男子也來到湖邊,一開始還有意對楚狂瀾動手以取得美女歡心,可是當他們知道男子是楚狂瀾之後,馬上逃跑,之後楚狂瀾也走了,這場夢也就結束了。」

「酒鬼,你知道楚狂瀾是誰嗎?」楚天再次問道。

「他…」空心微微頓了一下:「是五千年前,天魁大陸的最強者。」在楚天身後的空心,露出了極端複雜的面容,心中苦笑,師兄,你這個弟子身上究竟藏了多少祕密?一個從未聽過楚狂瀾三字的人,又怎麼會夢到楚狂瀾呢?而且醒來之後還可以如此清楚地說出夢中的內容,好像這不是一場夢,而是藏在楚天腦海裡的一段回憶。師兄啊師兄,楚天跟楚狂瀾同姓楚,千萬只是一個巧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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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水中修練 加入書籤
楚天康復的速度讓空心大吃一驚,本來楚天全身的經脈都受到凍傷,真元的流動變的極端緩慢,讓楚天自癒能力變的與凡人無異,因此空心判斷裡裡外外都受到嚴重凍傷的楚天,要完全恢復元氣至少要花一個月的時間。

然而,五天之後,楚天痊癒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活蹦亂跳,而且更讓空心感到驚奇的還在後頭,當楚天跳下水修練,他擔心又有異變產生,於是跟著一起下水時,赫然發現楚天已然學會如何在水裡活動自如!

「臭小子,你這還是人嗎?」空心見到楚天在水裡如同魚兒般悠游,訝異地瞪大了眼睛,想當初他跟師兄仇恨天還有師弟在這裡修練的時候,三個人可花了十天的時間才找到如何運用身體各處的穴道噴發出真元來讓身體快速移動,而認真算起來,楚天修練的時間可能連半天都不到。

楚天自己也覺得奇怪,皺著眉頭:「我也覺得奇怪,但就是忽然知道該怎麼做。」

空心擔心地望著楚天,說道:「小子,你上去,我再檢查一次。」

楚天也覺得有此必要,兩人一前一後的飛出瑤天池之外,楚天盤坐在地上,而空心坐在身後,伸出右手放在楚天後背上,閉上雙眼,探查楚天體內的情況,不過除了再次確認楚天體內凍傷完全康復之外,根本找不出任何異狀。

空心皺起眉頭,表情難得嚴肅起來:「沒有任何異狀,但這才奇怪。」楚天站起身來,說道:「先修練吧,若是修練有發生問題,你在旁邊也來得及救。」空心點頭:「也好。」

兩人不分先後的進到水裡,抽出樹枝,在水裡對戰,因為動作已經跟的上空心,甚至可以使出七轉縮地,這些日子以來的修練頓時發揮成效,楚天在前三十招完全不落下風,與空心有來有往。

然而空心豈會讓楚天這麼容易就通過五十招的門檻,在第三十一招時巧妙地格開楚天的斬擊,連續兩招朝楚天雙肩刺了過去,然後張嘴吐出一大堆氣泡,讓楚天擋下刺擊後看不清楚空心身影,而這小小的空檔已足以讓空心將樹枝點在楚天額頭上。

「哈哈,小子,你輸啦。」

「再來!」楚天將額頭上的樹枝擊開,再次開始另一回合。

楚天與空心在瑤天池裡修練的同時,通吃在山下鬧的一陣雞飛狗跳。

通吃散發著己身的威壓,對著眼前這個比牠強大不知道幾倍的六臂巨猿嗷叫著,六臂巨猿臉上的一對紅眼望著通吃,雖然威壓不強,但還是帶給牠一種極端可怕的壓迫感,這並不是說通吃實力足以威脅到六臂巨猿的生存,而是通吃在靈獸裡是地位至高無上的龍,一出生就具有讓所有靈獸都會感到懼怕的龍皇威壓。

當然,現在通吃身上的龍皇威壓並不明顯,但是六臂巨猿是隻修為高深的靈獸,所以牠知道現在對著自己嗷叫的是一隻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等級的存在,而且身上還有一股先前爆發出滅天絕地威壓的修真者的氣味。

六臂巨猿心裡很快有了結論,牠,不能殺。

通吃嗖地一聲向六臂巨猿咬去,六臂巨猿體型雖足有三丈高,但速度卻很快,輕鬆地避開通吃這一咬,還在錯身時在通吃腰身處賞了一掌。

通吃痛叫一聲,然而六臂巨猿一心只想把通吃逼退,不希望真傷了通吃,所以只用了三分力道,因此通吃叫的雖然大聲,實際上只受到輕傷。

被擊了一掌的通吃,非但沒有退意,反而戰意大升,張開血盆大口再次朝六臂巨猿撲了過去。

六臂巨猿很是無奈,但是轉念一想,想到自己現在竟然跟一條未來可能稱霸靈獸界的龍打鬧,似乎也是件有趣的事,心裡便釋懷,坐在地上揮舞巨大的手臂,抵抗通吃一次又一次的撲咬。

因為實力上的巨大差距,縱使通吃怎麼努力,始終沒辦法順利咬中六臂巨猿,隨著時間推移,通吃也漸漸累了,攻勢慢了下來,也就在這個時候,牠發現附近樹林中隱藏著許多靈獸,睜大眼睛地望著牠。

通吃對著樹林間的靈獸大吼一聲,意思是看什麼看!?

通吃一想到自己丟臉的情境不知道被這些靈獸看了多久,心中羞憤,更是往六臂巨猿撲去,而六臂巨猿依然是輕鬆的接下。

就這樣,通吃一路從白天撲咬到黃昏,把自己累的半死不活,而六臂巨猿依然安穩地坐在地上,身上連一點傷都沒有。

通吃朝著六臂巨猿怒吼一聲,別囂張,我明天再來!

六臂巨猿舉起如同石頭般堅硬的手臂,使勁地敲打自己的胸膛,對著通吃嗷叫,本王隨時候教。

通吃氣的牙癢癢的,偏偏今天對六臂巨猿的戰績慘不忍睹,五臟廟又對牠抗議的情況下,只能暫時放下心中的戰意,飛身回到瑤天池畔。

當通吃回到池畔時,楚天與空心也剛好從池內飛身而出,楚天身上滿是傷痕,而空心則是發了酒癮,連連喝了兩壺酒:「在水裡無法喝酒,這可真是憋死我了,臭小子,喝酒就該吃肉!」

除了空心之外,通吃也變回小童模樣拍著肚皮,表示自己餓了,楚天經過一天的修練,雖然身上傷痕不斷傳來劇痛,體內真元也用的七七八八,但還是認命的朝底下飛去。

一刻鐘之後,一道恐懼的嘯聲劃破黃昏時分的寧靜,驚的一群鳥兒飛起,但這道嘯聲沒有持續太久,很快止停,而楚天過沒多久也回到池畔。

不多時,香嫩滴油的鮮肉在楚天一聲令好之下,很快被空心與通瓜分的一乾二淨,楚天自己則是拿出了靈果,坐在火堆旁邊默默地啃著。

「小子,看著火堆在想些什麼呢!?」空心一口酒一口肉,望著呆呆看著火堆的楚天,含糊不清地說道。

楚天對著火堆添加了些柴火:「在思考如何在明天突破五十招。」

空心哈哈大笑:「這種事是想不出來的,多挨幾次打,你就知道怎麼躲,多出幾種招,就知道哪些招可以克敵制勝。」

「酒鬼,既然你都這麼說,現在你酒也喝了,肉也吃了,不如再來吧。」語畢,楚天站起,眼神往池水的方向望去。

「臭小子,我只是打比喻,你怎麼淨說些煞風景的話。」空心雙手張開,朝四周比了以:「趁著月色,你看,這瑤天池的四周的景色是不是充滿著一股朦朧又神秘的美感,就如同一個矜持的美人,嘴裡含著羞澀的笑意,眼眸裡盪漾著迷人的秋波。」

「酒鬼,我看你是酒喝多了。」楚天坐了下來,笑道。

「不多不多,對一個酒鬼而言,就算眼前有滿山滿谷的酒,依然填不滿體內的酒囊,哈哈哈。」空心得意地大笑,連灌了好幾口酒,接著把話題轉到通吃身上:「貪吃鬼,今天去打架打的怎麼樣,是不是輸了一屁股。」

本來開開心心吃肉的通吃,被空心這麼一說,頓時氣的拿起地上的骨頭丟向空心:「誰輸的一屁股,你才輸的一屁股呢!」

見到通吃的反應,空心更是樂的哈哈笑:「我就知道,一定是連屁股那三根毛都被打掉了,難怪今天嘴噘的這麼高。」

「你才屁股毛被打掉!」通吃氣的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該死的臭酒鬼!」幾個起落來到池的另一邊,來個眼不見為淨。

空心見到通吃跑遠,拍腿大笑:「果然還是個小鬼頭。」

空心與通吃類似的爭吵幾乎每天都會上演,所以楚天早已習慣,坐在火堆旁安安靜靜地當個觀眾。

「臭小子,身體沒有異狀吧?」空心打量坐在火堆旁的楚天,問道:「難道身體又被寒氣所傷,所以才坐在火堆旁取暖?」

楚天僅用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閉起眼睛,保持心境空靈,專心地吸收靈果的藥力與靈氣。



隔日清早,旭日東升,池面上閃爍著熠熠金光,微風一起,池水朝著岸邊緩緩滾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翠綠,樹林間偶而可見野獸竄動,鳥兒吱喳啼叫,象徵著嶄新一天的到來。

在如此時分,通吃化為龍形,連個招呼都不打,幾個擺尾就消失不見蹤影。

楚天更是沒有給空心欣賞此處美景的機會,撲通一聲就跳進池裡,不禁讓空心大嘆一聲:「真是不懂欣賞良辰美景的臭小子。」

經過一夜的思考,楚天今日改變了戰法,本來攻守五五,今天改成攻守三七,著重在守勢,攻勢也較為保留,在如此情況之下,空心昨日只需花三十招便擊敗楚天,今天卻需要四十招。

「臭小子,腦筋動的到是挺快。」空心在水裡密語傳聲道:「不過光憑這樣就想過五十招,可沒那麼容易。」

空心嘴角勾起笑意,與楚天一樣改變戰法,本來攻守八二,現在只攻不守,攻勢全然放開,無所顧忌,而且刀法越使越刁鑽,讓本來還有三分攻勢的楚天完全轉為守勢,被空心壓著打。

「臭小子,就跟你說,想過五十關,沒那麼容易。」空心成功地在第三十四招穿過楚天的防守,樹枝點在其心胸的要害之處。

楚天將空心的樹枝格開,望著自己手裡的樹枝,似乎在思索著什麼,突然間發動攻勢,就是要打的空心一個措手不及,可惜空心畢竟是空心,雖然未察覺到楚天一開始的心機,但迅捷的身法卻讓他順利閃過楚天的刺擊。

楚天一擊不中絲毫不見氣餒,主動迎上空心,連連發動攻勢,斬擊直接朝著空心右肩膀落下,空心側身躲過,楚天扭腰,右腳迴旋往空心後背踢去,空心兩手形成十字擋住這次踢擊,楚天不給空心喘息的空間,右手握著樹枝,由下往上朝空心喉嚨削去,但是這招被空心看穿,招式出不到一半就被擋了下來,接著空心不再給楚天出手的機會,直接壓制住楚天。

在空心可怕的攻勢之下,楚天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一樣,只能勉強穩住,左接右擋,沒有任何反擊的空間,在這種被壓制的死死的情況下,氣勢完全倒向空心,而楚天也再次在第三十招敗下陣來。

「小子,休息一下,我喝個酒。」擊敗楚天之後,空心飛身回到池畔,拿出酒壺咕嚕咕嚕地大口喝酒,同時注意著楚天,畢竟上次楚天身上的寒氣,驚人地將瑤天池水面凍成一塊冰鏡,也險些奪走楚天的性命。

在池裡的楚天,全身放鬆,身體被池水撐起,浮到水面上,身體成了一個大字,睜開雙眼,望著藍天白雲,耳裡是池水嘩啦嘩啦的聲音,縱使方才又連輸給空心幾次,但是此刻楚天心裡面卻沒有挫敗或沮喪之感,反而一片寧靜。

不知道為什麼,在瑤天池修練的時候,楚天覺得自己心境比起落日峽與暗魁沼澤裡平和寧靜許多,好像瑤天池散發出一股親近之感,讓他可以放心依靠。

楚天閉起雙眼,想尋找當初自己潛下瑤天池的記憶,但是除了那一場真實的夢境與黑暗的池底之外,什麼也想不起來,就連當初作夢前見到的那一道紫芒,楚天都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精疲力竭之下產生的錯覺。

驀然,楚天有了一股衝動,一股再次往下潛一探究竟的衝動。

然而楚天忍住了,因為他知道以他目前實力,再次下潛的後果極可能不堪設想,上次幸運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這次再冒險可能就永遠待在池底了。

「小子,怎麼了,被打昏頭了?」空心飛到池面上,看著隨著池水浮沉的楚天,笑道。

「既然酒喝完了,那我們繼續!」一說完,楚天馬上潛入水底。

空心哈哈大笑:「小子,這麼急著討打啊。」



「吼───!」通吃發出低沉嚎叫,整個身子貼伏在地面上,緊盯著六臂巨猿,六臂巨猿蹲著,六隻手臂隨意地垂下,一雙紅眼也望著通吃,周圍的樹林充滿了圍觀的靈獸,六臂巨猿告訴自己,絕不能在這些靈獸面前出糗,否則牠在瑤天池附近的威嚴可要大打折扣。

如同一隻滿弦之箭,通吃身軀朝著六臂巨猿彈射而去,六臂巨猿閃身,舉起一掌,就要像昨天一般在錯身之時拍擊通吃,但是今天的情況卻與昨天有所不同,通吃略一擺尾,速度猛然加快幾分,六臂巨猿這一掌落了空。

六臂巨猿一掌未得,臉上神色不變,轉身面對通吃,眼神中露出了深意,當今天通吃再度找上牠時,牠有了一種通吃威壓比昨天強上一絲的感覺,起初牠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並不以為意,然而這一下卻讓牠知道,通吃的實力,確實要比昨天還強。

這就是未來靈獸界至尊所擁有的天賦嗎?太可怕了。六臂巨猿敲打著胸膛,打算一探通吃的真正本領,對通吃連連吼叫,意思是使出你的天賦神通!

沒想到通吃竟然露出了疑惑的面容,對六臂巨猿吼了回去,什麼是天賦神通?

六臂巨猿愣了一下,可是見通吃的神態又不像是在裝傻,但是身為靈獸至尊的龍豈會沒有天賦神通,這就如同吃人要吐骨頭一樣荒唐,莫非是通吃體內的天賦神通還未覺醒?

就在六臂巨猿心思電轉時,通吃不耐地再次發出吼聲,到底什麼是天賦神通?

六臂巨猿右腳用力一踩,鼻子連連呼出白霧,雙眼透露著殺氣,似乎是在對通吃說著,好,我就讓你見識何謂天賦神通。

六臂巨猿渾身抖動,腰部以上的褐色皮髮在眨眼間轉變成黑色,身軀漲大一倍,指甲變成三寸長的尖銳爪子,本來已經相當發達的肌肉更是誇張,像是石塊般爆起,威壓在短短一瞬間飆漲,讓通吃心中一震,竟瞬間有崩潰欲逃的念頭閃過。

六臂巨猿朝通吃走近兩步,仰天大吼,這就是我的天賦神通,剛力!

吼完,六臂巨猿手臂用力砸向地面,一時間巨響傳來,煙塵飛起,地面猛烈震動數下,密密麻麻的裂縫如同小蛇一般朝四面八方爬去,而當塵灰落下,六臂巨猿身軀在煙霧中越來越明顯時,通吃見到地上竟有著六個大坑。

見到通吃臉上驚愕的表情,六臂巨猿仰著身子吼叫,讓四周圍觀的靈獸知道這才是牠真正的實力,膽敢挑戰牠權威的傢伙,下場就跟這地面一樣!

通吃全身的鱗片豎起,在一瞬間的恐懼之後,興奮如同排山倒海般將恐懼淹沒,連連對六臂巨猿嗷叫,要怎麼樣才會有天賦神通?

六臂巨猿耐著性子對通吃嗚嗚解釋,天賦神通是與生俱來,唯有高等靈獸才會擁有的神聖本領。

通吃露出疑惑表情,嗷嗷叫,那為何我沒有天賦神通?

若不是通吃是靈獸至尊,恐怕六臂巨猿現在早已將通吃一掌擊飛,但礙於通吃的身份,六臂巨猿再次將自己的耐心提升至生涯巔峰,嚎叫,或許是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你自己會知道自己的天賦神通為何。

六臂巨猿一說完,通吃猛然朝牠撲了過去,但是如今開啟天賦神通的六臂巨猿反應更快,伸出一手抓出通吃龍尾,直接把通吃甩遠。



夜晚,通吃化成小童的模樣,纏上了空心:「酒鬼,天賦神通出現前會不會有什麼徵兆?」

空心奇道:「怎麼了,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

通吃繼續問道:「我之後會不會有天賦神通?」

空心仰頭大笑:「你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盡問些關於天賦神通的問題?」

通吃於是將今天與六臂巨猿打鬥的情形一五一十的說出來,除了將六臂巨猿說成有六條手臂的猴子之外,其他內容都敘說的鉅細靡遺。

「你說的應該是六臂巨猿,也算是隻高等級的靈獸了。」空心含笑說道。

「那我呢?」通吃雙眼閃亮著,期待著空心的答案。

豈知空心給了一個讓牠失望無比的答案:「差的遠了,你還是好好保護好屁股那三根毛比較要緊,別被那六臂巨猿拔光了!」

「該死的酒鬼!你才注意你頭上那叢亂草,別從頭上掉下來了!」說完,通吃鼓著腮幫子,到另一邊悶著氣,拿著石頭丟進池水裡。

「貪吃鬼真是笨,聽不懂我的意思。」空心見到通吃生悶氣的模樣,樂的哈哈大笑。

楚天也不禁露出微笑,問道:「酒鬼,通吃的天賦神通什麼時候會顯現出來?」

「靈獸這方面的事我不大熟,可能要問我師弟比較清楚,但絕對是遲早的事,就別替貪吃鬼擔心了,說不定過些日子感覺忽然就來了。」空心咕嚕咕嚕地喝酒。

「嗯。」楚天見空心也不甚清楚,不再多問,盤腿坐在地上,閉目養神,腦海中回想著今天對招的情況,思考著明天對付空心的招式。



最近心情只有糟跟焦慮
為了不讓自己亂想 就坐在電腦前 很快將最新一章的刀神寫了出來
希望各位讀者喜歡這章

第十八章 浴血鬥場 加入書籤
在瑤天池修練了七百二十八天,在這生活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終於,在今天,一個天空籠罩著大片大片濃如墨汁的烏雲,風雨驟來的日子裡,劃下了句點。

楚天從瑤天池裡飛身而出,上身赤裸,佈滿了紫紅色的傷痕,但是面容卻是說不出的興奮,抬頭望著彷彿觸手可及的烏雲,胸腔的一股豪氣陡然升起,右手緊緊握著樹枝,仰身抬頭發出一聲尖嘯。

尖嘯之後,空心也從池水中飛身而出,嘴裡含著笑意:「臭小子,樂成這樣,才不過在我手裡過了五十招罷了。」楚天沒有理會空心,望著不斷湧動的烏雲,滿足感洋溢在心中,想起之前辛苦的修練,為的就是在空心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酒鬼手下撐過五十招,而今天終於達成了,這叫他如何能不開心地歡呼呢?

落日峽、暗魁沼澤然後到現在的瑤天池,在這三個地方楚天受到的苦難都不一樣。在落日峽為了修練九轉亂神步法,身上不知道被鋒銳的尖石割傷了幾次,腳底也不知道磨破了幾顆水泡,步法練到後來,腳底完全被一層荊棘也刺不穿的厚繭覆蓋,然後到了暗魁沼澤,不說熊雲肉掌的可怕,光憑每天替熊雲抓蛇,就讓楚天數次中了危及性命的劇毒,在好幾個夜裡眼前一片幻像、天地倒轉、渾身發顫,就連楚天自己都不知道他當初是怎麼活下來的,接著來到瑤天池,不提上次意外潛入池底險些喪命,這七百多天以來,身上佈滿了跟空心對練時留下的傷痕,若不是在水裡沖淡了血跡,身上的傷痕絕對怵目驚心。

楚天長呼了一口氣,終於擋下了五十招,終於可以往下個階段邁進。

「臭小子,看這個模樣,過不久就會下雨,趁未下雨前,你快去升火烤肉,我們明早就離開這裡,這可是在瑤天池的最後一餐,可要烤的好吃些。」空心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翻出酒壺,望著天上的烏雲:「嗯,好景致!」

楚天怕一下雨火升不起來,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抓了隻靈獸,剝皮去臟,升火烤肉,肉烤到一半,通吃便聞到香味飄然回來。

空心見到通吃便嘿嘿笑道:「貪吃鬼,今天到底成功報仇了沒有,今天不報仇,明天可就沒機會了。」

通吃童臉漲紅,嘴上絲毫不落下風:「這還用說嗎,那個混帳六條手臂被我揍到暈頭轉向,我看牠一定連回家的路都不認得了!」

空心哈哈大笑:「一定是你屁股好不容易長回來的那三根毛又被拔掉了,來,脫下褲子我檢查檢查!」

通吃被氣的滿臉通紅,而早已習慣空心與通吃爭吵的楚天默默烤肉,鼻頭皺了皺,濕氣越發濃厚,空氣中也多了水的味道,大雨隨時都會降下。

「酒鬼,這雨勢會很大,你要在這吃?」楚天翻了翻架上的烤肉,問道。

「對,就在這吃!」空心面懷期待地望著架上的烤肉,毫不猶豫地點頭,突然哼起了一首小調:「大雨淅瀝瀝,淋的我心輕鬆,狂風呼嚕嚕,吹走煩惱憂愁,喝壺酒吃烤肉,人生不如意,那又如何?對酒當歌,對肉當吃…」

聽著空心嘴裡哼的怪調,通吃翻了翻白眼,拿起石頭往空心丟:「酒鬼,別再唱啦,難聽死了!」

空心眼明手快的接住石頭,更是大聲地對著通吃怪叫:「大雨淅瀝瀝,淋的我心輕鬆,狂風呼嚕嚕,吹走煩惱憂愁,喝壺酒吃烤肉,人生不如意,那又如何?對酒當歌,對肉當吃…哈哈哈」

空心跟通吃一人一龍開始打鬧,一直到楚天一聲「好了」之後,立即閉上嘴,停下手邊的動作,來到楚天身旁,流著口水望著架上的烤肉。

楚天舉起樹枝,往下一揮,偌大的烤肉分成兩半,空心跟通吃怒眼對視,很快各搶走一半,而就在這個瞬間,姆指大小的雨滴落下,配上將衣袍拍打的颯颯作響的狂風,這雨勢大的可怕。

地上的火堆馬上被雨勢撲熄,狂風甚至將柴火帶走,在這種風狂雨強的情況下,空心怡然自得地一口酒一口肉,而通吃不甘示弱,大口大口吃著肉,偶爾還張開嘴巴,接些雨水止渴。

看著一人一龍在雨勢中依然無所謂的模樣,楚天索性也靜下心來,凝視著在強風吹襲下翻滾的瑤天池面,還有當雨滴射入池水時彈跳而起的水珠。

在四周極致的「動」之間,楚天的心境達到了極致的「靜」。

心靜,天地在怎麼動,心依然是靜;心動,天地在怎麼靜,心依然是動。

驀然間,楚天的心境修為來到了一個嶄新的境界,不過這個境界出現的突然,消失的一樣突然。

「臭小子,不錯啊。」空心不知何時來到楚天的面前,滿意地點點頭。

楚天表情有些茫然,想要重新找回方才心中的感覺,但是不管在怎麼努力都徒勞無功。空心微微笑道:「這種心境上的突破非常難捉摸,就像泥鰍一樣,跑掉了就捉不回來了,不過別擔心,心境上的突破跟修為不一樣,你突破了,就是你的。」

楚天點頭,不再勉強自己找尋逝去的感覺。

「酒鬼,我們前往何處?」楚天對於接下來修練的地方有著極大的好奇心,尤其空心多次都僅僅透露一些口風,卻始終不把話說清。

「去全西大陸最黑暗的地方。」空心咕嚕咕嚕地喝了口酒,心想既然明天都要出發了,也該是時候把那個「地方」的事情說給楚天聽。

「除非是生死仇家,否則修真界一般交手都勝負分出後便停手,極少出現危及生死之戰,但是那個地方不一樣,除非一方身死,否則決不罷手。那個地方龍蛇混雜,有些人做了天地難容的事,惡名昭彰,所以到了那個地方暫避風頭,有些人是為了躲避仇家,到那個地方躲藏起來,有些人則是遍地都找尋不到仇人,就到了那裡去,時間一久,那個地方就變成一個極端黑暗的角落,殺戮天天都在上演,有些人為了生死存亡而殺,有些人為了報仇而殺,更有些人是單純是為了殺而殺。」

「那是一個充滿了血、死亡跟殺戮的地方,極端危險,一不小心就會死在裡面,而且可能甚至連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沒有人會在意你的生死,你的命,就跟落葉一樣會遭人踐踏,可是這個地方,可以讓你真正的變強,不管是實力修為上精進,或者是讓你的心靈包覆上鋼鐵般的堅盾,那個地方都辦的到,但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你無法承受的,小子…」

空心直直看著楚天,似乎想要透過雙眼望進楚天的內心:「這個地方,沒有抱著必死的決心的話,你去一定會死。」

楚天望著空心,淡淡地說道:「我這條命,當初在南大陸已經死過一次,若不是有幸遇到師父獲得重生,我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在當初我決定踏入修真界那一刻起,我就發誓,我楚天必要得到足以霸天下的實力,這樣才得以保護有恩於我的人、我珍視的人與珍視我的人,為了要得到這種實力,哪怕後果是成為黃土裡的枯骨,我也不後悔。」

〝啪嗤───!〞,一條扭曲的電蛇從天際閃過,爆發出可怕的炸響聲,在黑暗中閃爍著詭異的青藍光芒。

空心勾起笑意,點點頭:「好。」大口咬著烤肉,要轉身離去,不過楚天卻抓住他的衣袖,說道:「既然明天就要出發,總可以讓我知道我明天要去的地方叫什麼名字吧?」

空心轉身,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人間界的地府,浴血鬥場。」



隔日一早,風和日麗,完全不見昨日狂風暴雨的景像,楚天精神振奮,通吃則化成小童模樣站在楚天面前,趁著昨夜大雨稍歇,通吃特地去找了六臂巨猿,跟牠道別,想當然爾,六臂巨猿險些喜極而泣,眼眶含著淚,揮著六隻手臂目送通吃離去。

出發前,空心丟給了楚天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後者用疑惑的眼光看著面具。

空心解釋道:「這是浴血鬥場的規矩,帶著面具,代表你拋去之前的身份,過去所發生的一切跟你沒有任何關聯,能夠代表你這個人的只有臉上的面具跟實力。」語畢,空心率先飛身上天,朝著西北方的方向飛去。

楚天跟通吃很快跟了上去,楚天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那到浴血鬥場報仇的人該怎麼找到他們想找的人?」

空心笑了笑:「很簡單,殺人。如果你要一直待在浴血鬥場,就要一直站上鬥場,殺人,或者被殺,而面具對一個死人沒有任何意義,所以要報仇,就要一直殺人,揭開被你殺之人的面具,一直殺到你想要殺的人為止。」

楚天點頭,說道:「簡單說,不管是要報仇亦或是避仇,就是要在裡面一直殺人。」

空心轉頭望向楚天:「沒錯,小子,怕了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楚天沒有說話,直接將面具收進儲物戒指內,用行動代替言語。

「臭小子,有骨氣。」空心取出一個較小的面具給通吃:「貪吃鬼,這個是給你的。」

看著手上烏漆抹黑的面具,通吃噘起嘴:「酒鬼,有沒有別的,這個好醜啊!」
空心嘿嘿怪笑:「越醜越適合你。」通吃哼了一聲:「你才醜,戴上這個面具之後甚至比你更醜,我才不要。」語畢,通吃直接把面具往空心臉上丟去。

空心眼明手快地接住面具,又開始與通吃鬥嘴,一路上一人一龍的嘴從未停過,一直到了深夜時分,空心不再趕路才停止。

空心罕見地沒有叫楚天烤肉來吃,隨意坐在地上,問楚天一個問題:「小子,你殺過人沒有?」

楚天搖搖頭,空心喝了口酒後緩緩說道:「我第一次殺人,就是在浴血鬥場裡面,在這之前,我在浴血鬥場裡見過太多生死的場面,所以認為殺人不過如此而已,但是我錯了。」

空心罕見地露出了深沉的表情:「當我的刀,沒入對手的胸口之中時。」說話的時候,空心手也做著手勢:「對方血噴灑到我的身上,溫溫熱熱的,好像一鍋方煮好的熱湯,嘗起來竟然還有鹹甜味,透過刀,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當然,還有他逐漸無神的雙眼。」

「在把刀從他身上拔出的剎那,我看到了他停止跳動的心臟,縱使他可能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但我忍不住想著,他或許是受了什麼冤屈才不得已逃來浴血鬥場,又或許遠方有個伊人始終等待著他的歸去,又或者他是來找人報仇,而且仇深似海,但是在未報仇之前,就死在我的手下。」

「第一次殺人的夜晚,心境如同浪濤般永不止息,一閉上眼試著平靜心境,換來的只有一片血紅,那人緩緩倒下的畫面。」

「後來怎麼辦,離開浴血鬥場?」楚天問道。

空心輕笑一聲,恢復平常慵懶的語調:「小子,浴血鬥場不是你說想離開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的。後來,當我殺了第二個人之後,所有的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殺人不過就是如此,而且當他們進到浴血鬥場前就該有所覺悟,每一天都可能是生命的盡頭。」

「既然浴血鬥場不是想走就走,為何你可以離開?」對於浴血鬥場,楚天實在好奇至極。

「浴血鬥場是個混亂的地方,為了維持秩序,浴血鬥場的主人想出了辦法,用勝場數來決定鬥士的權利,勝一百場的人被稱為鬥王,有權決定下一場對戰的對象,勝兩百場的被稱為鬥聖,擁有終身接受浴血鬥場庇護,自由進出浴血鬥場的權利。」

楚天吞了一口口水:「所以…你在浴血鬥場裡殺了兩百人?」

空心搖搖頭:「忘了,一開始的時候我會數我到底殺了幾個人,但是當殺人變成一種習慣之後,殺幾個人就變得不重要了,在那種時候,你會在意的反而是什麼時候可以再殺人。」

楚天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有些急促,他沒想到現在坐在自己身旁的這個人,竟然曾經是個殺人如麻的冷血屠夫。楚天深呼吸幾次,讓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的疑問更多的浮現出來:「那你為何要離開浴血鬥場?」

空心深深地望了楚天一眼:「因為有人讓我清醒過來,一個…可憐人。」

楚天微微皺起眉頭,今天的空心情緒深沉的有些異常,略微一想,楚天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可憐人,該不會還在浴血鬥場?」

空心沒有說話,呆呆地望著月亮,楚天知道自己猜對了,於是更進一步猜測:「這個可憐人,是不是個女人?」

空心依然望著月亮,楚天知道自己又猜對了,又猜:「你離開她,是不是因為你愛上她?」

空心還是不說話,楚天再說:「你至今都沒有回過浴血鬥場,但心中其實很想回去,所以把我當作一個藉口,讓自己重回浴血鬥場,見那個可憐人,是不是?」楚天話一落下,腦海中突然閃過兩年前的某天,結束暗魁沼澤修練之後,空心竟然主動升起了火,還說了些奇怪的話,莫非就是因為他想起了當初他在浴血鬥場發生的事?

正當楚天準備開口說話時,空心搖搖頭,說道:「小子,你剛剛說的全錯了,那個可憐人,早就死了。」

「什麼?」楚天皺起眉頭。

本來一直沉浸在故事裡的通吃更是激動道:「怎麼可能死了,如果死了你這個酒鬼現在會有這種反應?」

空心沒有多說什麼,喝了口酒:「別瞎猜了,休息一會,蓄養精力,明日還要趕路。」語畢,空心拿著酒壺飛身到了樹梢。

楚天跟通吃望著空心,面面相覷,父子倆皆讀出對方臉上的驚訝之意,他們一直以來都知道空心隱藏的比他展現出來的多很多,只是他們沒想到,空心的內心世界,深沉地看不見底。

夜深,月亮,星閃,坐在樹梢的空心,思緒拉的很遠很遠。



隔天一早,空心手上罕見地沒有拿著酒壺,來到閉目養神的楚天身旁:「小子,該走了。」

楚天睜開雙眼,抱起正躺在他身旁呼呼大睡的通吃,在東方微微露出魚肚白的時間,兩人繼續往西北方飛去。

約莫過了三個時辰,空心在一座山峰底下落下。

「這裡是…霧雲峰?」楚天皺了皺鼻:「怎麼有股怪味。」

空心說道:「這是血混合了恐懼與死亡的味道,你早晚會習慣的,戴上面具,跟緊了。」

霧雲峰,顧名思義整座山峰奇異地籠罩在終年不散的雲霧之中,楚天當初在仇恨天給他的「天魁大陸奇異地物談」一書中有讀到這個地方,起初覺得有趣,因為霧雲峰附近地勢不高,理應不該出現如此奇景,但既然是浴血鬥場的入口,這霧雲鋒的奇景就解釋的清了。

兩人一龍戴上面具之後,空心率先朝霧雲峰裡走去,因為霧氣濃厚,視線只能看清身旁一丈距離,楚天因而牽著通吃緊緊跟住空心。空心走入雲霧之中後,踏出的步伐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楚天一開始覺得奇怪,後來恍然,自己原來是走進了陣法之中。

心知自己走在陣法內,楚天更是緊緊牽著通吃的手,亦步亦趨地跟在空心後頭,深怕腳步一踏錯就在陣法內迷失了方向。隨著時間推移,霧雲峰內的怪味越來越濃厚,甚至身邊的雲霧都變成了淡紅色,彷彿是染上了鮮血一般。

走了約一刻鐘的時間,空心停下腳步,從儲物戒指內取出了一面方形令牌,令牌一出,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閃耀而現,驅走了所有的雲霧,雲霧散開之後,一顆高達三丈的巨石出現在他們眼前,上頭有著龍飛鳳舞的四個「浴血鬥場」血色大字,在巨石下站著一個戴著面具,身穿血色衣袍,高矮胖瘦與通吃差不多的童子。

童子從懷中取出了一本冊子,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欲進浴血鬥場,先簽閻王簿。」

空心將手上的令牌收回戒指內,換了另一個菱形令牌,見到這個令牌,童子立即躬身,恭敬道:「參見鬥神大人,恭迎鬥神大人。」

空心沒有理會童子所言,對楚天說道:「小子,去簽上你的名字。」

楚天點頭,走向童子,童子將閻王簿捧在手上,攤開在楚天眼前,簿中無筆,楚天靈機一動,咬破中指,用血簽下自己的名字。

童子將閻王簿蓋上,伸出右手,直接將高達三丈的巨石推到一旁,露出了一個隧道。

「走吧。」空心帶頭,率先走進隧道內。

待楚天及通吃都進到隧道內後,巨石轟隆轟隆地蓋住洞口,四周變的一片漆黑,正當楚天將聽覺提升到極限時,隧道兩旁燃起了火燄,讓楚天微微一驚,尤其那拳頭大小的火燄跳動的是可怕的血色。

詭異的氣氛充斥在遂道內,楚天努力穩定心神,以防突有異變發生。不過一路走來,顯然楚天多慮,並未有任何暗器毒氣襲擊,只是這一條隧道長的有些誇張,兩人一龍都走了將近兩刻鐘都還不見盡頭,而就在這個時候,空心說話了。

「小子,在浴血鬥場內既然不會以真面目示人,自然也不會有人會傻到用真名上場,趁這個時候想個別名吧。」

空心突然丟一個問題給楚天,楚天思考了一會,緩緩說道:「我猜浴血鬥場必定存在天魁大陸一段時間,否則不會有人為了避風頭就躲來這個充滿殺戮與死亡之地,在這裡葬送的人命少說數萬,說是血染大地也不為過,或許將來有一天,這個浴血鬥場甚至連頂上的蒼天都染紅了,因此,我別名赤蒼,預告浴血鬥場這個充滿血腥與黑暗的殺戮之地,將逆天而上,將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紅!」


在我還小的時候,我極愛張衛健演的戲,什麼鹿鼎記、少年英雄張三豐、西遊記、方世玉等等,在我童年裡,張衛健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的歌到了現在我還是會聽,例如說「你愛我像誰」、「一輩子一場夢」、「信徒」、「虛虛實實」,而在這章當中,空心所哼的小調,前半段就是我從「一輩子一場夢」,鹿鼎記主題曲的幾段歌詞中借來的,一方面是喜歡張衛健跟他演的戲,一方面是我回想到了童年,有次過年,跟表哥在家裡的庭院烤肉,結果忽然下了大雨,我跟表哥就撐著一把大雨傘,在風大雨更大的下午,烤肉烤的自得其樂。

老話一句,新的一章,希望各位讀者會喜歡。

第十九章 殺人 加入書籤
在洞內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一龍來到了盡頭,盡頭處是一道石門,也不見空心有任何動作,低沉的轟隆聲傳來,石門往兩旁退去,一陣噁心的血腥味頓時撲鼻而來,讓楚天與通吃的眉頭皺起。

「走吧。」出洞口前,空心取出一副通紅的面具戴上,面具形狀極似人喝醉的模樣,十分適合空心本人嗜酒如命的性子。

空心等人方踏前一步,一個佝僂的老嫗就從旁邊閃身而出,老嫗穿著又大又長的衣袖,袖袍甚至掉到地上,拱起完全隱藏在袖袍裡的雙手,聲音又粗又沙啞:「過了生死洞,你這條命就歸我浴血鬥場管。小子,叫啥名?」楚天說道:「赤蒼。」老嫗又問道:「哪個赤哪個蒼?」楚天回道:「赤紅的赤,蒼天的蒼。」老嫗點頭,衣袖鼓動,雙手不知道弄些什麼。

老嫗沒有讓楚天等候太多時間,雙手往上伸,長長的衣袖滑落在肩膀上,露出粗糙乾柴的雙手,左手捏著一個手臂長度的木頭門牌,上頭正刻著赤蒼二字,右手則有一疊白色的書信。

楚天疑惑地望了空心一眼,空心微微點頭,楚天會意,將老嫗雙手上的門牌及書信全部拿走。老嫗雙手往下一擺,衣袖又將其雙手蓋住,對著楚天怪笑:「赤蒼,可別死的太早啊,嘿嘿嘿…」

望著老嫗臉上因為笑容全部擠成一團的皺紋,模樣說不出的可怕,楚天感到一陣寒毛倒豎。

「小子,走了。」空心對老嫗的容貌完全不放在心上,率先朝前方走去。

走出隧道之後,眼前是一處斜坡,斜坡由黃沙堆疊而成,踩在上頭雙腳會陷落下去。楚天對於這斜坡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運轉真元,腳底噴發真元,讓自己雙腳始終踩在沙土之上。

空心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常常右腳陷下去,左腳用力一踩要帶起身子,反而越陷越深,而這種時候空心略微運轉真元,整個人又浮了起來,通吃見到空心在黃沙中浮浮沉沉的模樣,興致一來,在沙土上蹦蹦跳跳的,玩的不亦樂乎。

空心發覺到楚天小心謹慎的模樣,說道:「小子,不用擔心,這只是一般的沙土罷了,你知道這些沙土是從何而來的嗎?」

楚天搖搖頭,空心轉身朝著隧道一指:「從那裡挖出來的。」楚天微微皺眉,問道:「既然都在霧雲峰設下陣法,為何又特地打出這個隧道?」空心聳聳肩:「這我就不知道,說不定之前浴血鬥場的主人就喜歡打洞,哈哈哈。」

斜坡陡峭,但不高,兩人一龍很快走到最高點,由此往下看,即可見到浴血鬥場的全貌。

一個大的驚人,直徑少說有數十丈的血池靜靜的躺在浴血鬥場的中心,上頭還不斷冒出氣泡,而在血池的東西南北方位,各有一座正正方方的鬥場,長寬十丈,四個擂台外圍則是大大小小的草屋、廂房、閣樓一路向外沿伸。

楚天望著血池,感受到一陣襲來的壓迫感,嚥了口口水,問道:「這血池,有多深?」

空心露出了一抹意謂深長的笑容:「深不見底。」



因為楚天在浴血鬥場沒有任何勝場數,一開始只能挑選最破爛也是最接近鬥場的草屋,而當空心問他要住哪一方時,楚天毫不猶豫的挑選了南方,選擇的速度,快的連楚天自己都有些驚訝。

在這個時候,楚天才發現自己對之前生活的南大陸依然有著一絲眷戀,縱使自己想要斬斷過去,而且也以為自己已經做到的時候,過去卻又會用某種方式告訴他,其實沒有人可以真正離開過去。

楚天隨意挑了一間用青竹與乾草簡陋搭起來的小屋,依照空心所說的將老嫗所給的赤蒼門牌釘在門外之後,便推門走進草屋。

草屋雖然簡陋,但內部打掃的一塵不染,且不同於浴血鬥場總是有著一股血腥味,屋裡散發著微微的清香,雖然不大,傢俱寢具也不多,卻給人舒服的感覺。

空心率先走進屋裡,拉開收進桌子裡面的木椅,一屁股坐下,拿出了酒壺,掀開面具,咕嚕咕嚕先灌了幾口:「快進來,把門關上,雖然浴血鬥場嚴格規定鬥士不得在鬥場以外的地方有任何打鬥,但是說不定現在就有人伺機窺探,觀察你的一舉一動。」

聞言,楚天很快將竹門關上。

「好久沒回到這個地方了,可真是一點都沒變,明明屋子裡都住著人,卻安靜的要命。」空心說道。

楚天回想進到浴血鬥場之後的情況,確實跟空心說的一樣,四周靜的彷彿掉根針都清晰可聞,跟楚天想像中的浴血鬥場有很大的差別。

「小子,在這裡就跟暗魁沼澤一樣,一刻都不能鬆懈下來,保持警覺,嗯,就這樣,貪吃鬼,走了。」話說完,空心將喝完的酒壺放在桌上,拍拍衣袍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通吃噘起嘴,說道:「不要,我要跟爹爹在一起。」

空心失笑道:「貪吃鬼,我們可不能待在這,浴血鬥場的規定是鬥士不能有同伴,要一個人面對所有的狀況,不符合規定者可是會被踢出浴血鬥場,而且你不用擔心,我會挑選離你爹最近的一個閣樓,讓你可以天天過來看看你爹爹,這樣行了吧?」

通吃臉色稍微好轉,依依不捨的望著楚天:「爹爹,我會天天過來看你。」

楚天摸摸通吃的頭,不知不覺之間,通吃的身高已達到自己腰部,但是黏人的性子依然跟以前一模一樣:「放心吧。在這裡萬事聽酒鬼的話,別讓我擔心。」

通吃雖然臉色有些不願,但還是點點頭。空心在推門離去前突然想起一件事:「小子,你桌上那些白色書信是給你寫戰書用的,上頭記得寫你自己的名字、約戰時間跟勝場數,如果有人對你下戰書,如果你不想接戰,丟到一邊便是,但若願意與其一戰,你要立即回信,內容則隨便你寫。」

空心推開門,對通吃說道:「貪吃鬼,走了。」通吃不捨的看著楚天堅毅的面容與高壯的身體,扭身走出門外,空心用身體遮掩門前的空隙,在竹門尚未完全闔上前說道:「小子,記住,浴血鬥場規定,無傷無病之人三天內一定要上到鬥場,否則下場你知道的。」

竹門關上,空心與通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楚天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心境平靜下來,不過隨著門外出現輕輕的篤一聲,楚天趨近平穩的心境起了波瀾。

楚天推開竹門,看著門上釘著一封戰書,心臟跳動加快,拔起戰書,上頭用血寫上了幾個大字:「明日中午,取你人頭,殺影,十九。」

楚天心中一陣激動,走進屋裡,將約戰書放在桌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封純白的信,咬破中指,簡潔有力地寫了一個字:「可。」

拿著赴戰書,楚天走出門外,開始尋找殺影的住所,最後在整排草屋的最右邊找到。不同於殺影將戰書釘在門上這種囂張的作風,楚天將赴戰書夾在竹子跟乾草之間的縫隙之中。

走回草屋的路上,楚天本來紛亂的心境頓時平靜下來,也因為如此,在浴血鬥場現在靜的詭異的氛圍之中,楚天得以感受到附近草屋內的氣息,陰森且狠毒的氣息。

這種氣息,跟暗魁沼澤裡的毒蛇如出一轍。

楚天回到草屋裡,在木床上盤腿坐好,將樹枝放在雙膝之間,雙手手掌朝下,放在膝蓋上壓著樹枝,緩緩閉上雙眼,不去想明天中午與殺影的決戰,也不去揣測殺影會是怎樣的人,使用什麼招式、武器,心裡只想著自己、刀招、九轉亂神步法、過去。

楚天想起了自己當初在南大陸的時候,在某一年嚴寒的冬夜,看到天上掉下棉花,興奮的又叫又跳,伸出手去接,指頭大小的棉花冰涼刺骨,很快融化在掌心之中變成水。

因為安陽城地處南方,天候較為溫暖,就算是冬季也極少下雪,因此那時他竟然將雪當成了棉花,在夜裡試著將所有飄下的棉花一一接住,但掉下的棉花實在太多,沒有過太久時間,宅內的石磚上鋪上一層薄薄的棉花,而他也因為寒冷的天氣,雙手雙腳被凍的直發抖,口鼻不斷呼出白霧,雙頰跟鼻頭變的紅通通。

那時有一個非常疼他的大媽把他帶進屋子裡,捧出一碗熱騰騰的雞湯給他喝,雞湯下肚,驅走寒意,帶來睡意。

一覺醒來之後,佈滿地上的棉花在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想起那時自己心中的失望,楚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那一夜是楚天印象以來最寒冷的一天,可是心裡,卻是最暖和的。

只不過在那一夜之後不久,大媽不知為何便離開了大宅,從未回來過,而楚天對大媽的印象,也始終停留在那一個寒夜。

隨著年歲增長,楚老爺幾個兒子欺壓越來越明目張膽,大媽慢慢地走出楚天的腦海中,一直到了現在,才又重新回到楚天心中。

面對未知的明天,縱使楚天對自己有信心,但就跟暗魁沼澤裡一樣,在鬥場上會發生什麼事無法預料,說不定明天便是此生的最後一天。

若是可以,楚天在決戰前的這一天,最想做的一件事,除了仇恨天之外,便是親自到這個大媽面前,為那個晚上充滿真心關懷的雞湯,親口說聲謝謝。



一夜過去,因為浴血鬥場上方被一層薄薄的血霧籠罩的關係,除了日升日落之外,時辰的變化並不明顯,儘管如此,楚天依然曉得自己決戰的時辰已經到來。

附近的草屋緊閉的門扉開啟,走出了戴著各式各樣面具的修真者,而他們行進的方向毫無二致,都是走向鬥場。

楚天下了床,將樹枝放在桌上,略微整整衣袍,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深深吐了一口氣,摸摸臉上的面具,調整一下位置,確認視線所及沒有任何死角,然後右手拿起樹枝,輕輕推開門,走出屋外,加入人群之中,一同走向鬥場。

由於草屋的位置離鬥場非常近,所以走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就已經到達鬥場,鬥場上站著兩個人,一個人身穿著青袍,臉上帶著一個血紅的面具,面具造型相當特別,有著一根伸長的尖鼻及一雙白眉,另外一人穿著血色的斗篷與罩帽,全身上下只露出僵硬且詭異的面容。

楚天輕輕一躍,跳上鬥場,走到殺影正對面。

殺影打量楚天一眼,用沙啞粗糙的聲音說道:「你就是赤蒼?」

楚天不答話,細細感受著站在場上的氣氛,四周站滿了戴著面具的修真者,目光冷冷的在場上來回掃視著,令楚天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關在籠子裡面的猴子一樣,而這場決鬥只是一場猴戲。

殺影說道:「赤蒼,你殺過幾個人了?」楚天看著殺影,不答話。

殺影冷冷笑道:「看你這愣頭樣,一定一個人都沒殺過吧,我在到浴血鬥場之前可已經殺了五個人,算算,我此生已經殺了二十四個人,等等又會多一個,想想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啊。」殺影貪婪的眼神看著楚天,伸出舌頭舔了嘴唇一圈。

楚天望著殺影,依然不說話,殺影以為初來乍到浴血鬥場的楚天是怕到說不出話來,嘿嘿怪笑。

「愣頭青,不用擔心,我不愛折磨人,你只會覺得身體變的很冷,在那個時候你就放心睡著,不要抵抗睡意,否則你會感到恐懼,而且是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恐懼。你死了之後,我會先在你的肚子上開一個口,把腸子挖出來,慢慢的吃,慢慢的吃,接著輪到心臟,把心臟扯出來,一把捏碎,在拿兩根鐵筷,插進你的鼻孔裡,用力的轉幾圈,把腦子拉出來,愣頭青,你看過人的腦子沒有,其實跟腸子有點像,曲曲折折的,但是比腸子軟一些,味道也挺不錯的,然後把你的眼珠子擠出來,一次塞進嘴巴裡,那種黏黏糊糊的滋味真是讓人永生難忘,可惜,你這輩子是嘗不到了…」

殺影一開口便滔滔不絕,站在場中央面容僵硬的裁判官抬頭看了一眼在血霧之下變的矇矓的太陽一眼,身軀飄浮而上,宣佈道:「時辰到──」

「此次對戰,殺影對決赤蒼,對戰開始!」

裁判官話語一落下,殺影右手一翻,手中頓時多了一個奇模怪樣的盾牌。

「愣頭青,這是我殺了五個人才煉製出來的絕頂法寶,鬼臉血盾,上頭這二十五顆肉瘤,都是從我殺的二十五人身體裡取出來的肝,你知道為什麼要取肝嗎,因為…」取出自己得意法寶之後,殺影又開始滔滔不絕起來,但是話說到一半,詭異的黑線從鬼臉血盾中間的鬼臉中射出,就是要攻楚天一個措手不及,不過楚天在殺影拿出鬼臉血盾之後就始終留心,因此在殺影一發動攻勢的剎那右腳用力踏了一下,身軀往左橫移了三步,輕而易舉的躲過殺影一擊。

見到楚天並未被自己的言語影響,殺影哦了一聲,隱藏在面具下的臉微微皺起眉頭,但嘴上稱讚道:「不錯嘛,反應比我想的快。」

說話的同時,殺影摧動真元,血盾上二十五顆肉瘤開始扭動,爆出二十五隻觸手朝著楚天抓過去。

楚天看清觸手來勢,左角一踏,身軀往右橫移,但觸手的攻勢沒有黑線如此易與,觸手中又長出觸手,五十隻觸手對楚天抓了過去。

楚天眉頭微微一皺,樹枝一揮,斬下了十隻觸手,但斷掉的觸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回來,而且越長越多隻。

殺影看著楚天手上的樹枝,哈哈大笑:「愣頭青,你的武器該不會就是那根樹枝吧,樹枝可對付不了我這個無堅可摧的鬼臉血盾,別躲了,這個鬥場不過就這麼一點大,你能逃到哪裡去,乖乖投入血盾的擁抱吧!」

楚天完全不理會殺影,在鬥場內左右來回遁走,逃離觸手的追擊,不過隨著觸手越長越多,彷彿永無止盡一樣,楚天在鬥場內能夠移動的位置越來越狹小,眼見就快被逼到角落。

殺影得意地哈哈大笑,周圍觀戰的鬥士也認為這場對戰已無任何懸念,紛紛轉身準備離去,不過在這個時候,場上的情勢有了轉變。

楚天吸了一口氣,直接沖進觸手之中,殺影心中一喜,猛然摧發真元,數百條藤蔓般的觸手將楚天層層包了起來,然後將楚天拖了過來。

隨著形成球狀的觸手越來越接近,殺影身體因為興奮而顫抖,左手從胸懷間抽出一把小刀,舌頭舔了刀鋒一口,在殺影心中,已經在思考著要用什麼方式折磨楚天。

「愣頭青,不用怕,既然你這麼喜歡樹枝,到時候我會把樹枝折成兩段,用樹枝取代鐵筷,把你的腦子從鼻孔中攪出來。」

然而殺影心裡想的畫面永遠都不可能實現。

「是嗎?」

楚天的聲音從殺影身後傳來,殺影一怔,直覺反應不對,踏步想要逃走時已經來不及,後背一痛,一種身體被尖銳之物鑽過的可怕之感從胸口傳來,殺影往下一看,心口的位置有一截血淋淋的樹枝穿了出來。

框榔一聲,鬼臉血盾掉落在地,少了真元的支持,觸手全收進肉瘤之中,不斷流膿的鬼臉開始不斷怪叫。

楚天將樹枝抽回來,退了幾步,望著殺影轉過身來,用不敢置信的眼光看著他,雙手蓋著胸口,想要止住不斷流出的血,但是徒勞無功。

「還我,還給我…」殺影對楚天伸出右手,想要抓住楚天,但對殺影來說,他跟楚天之間三步的距離,卻是人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裁判官見到殺影動也不動,身子慢慢降下,說道:「勝者,赤蒼!」語畢,蹲下身子,抓著殺影的屍體飛身離去。

楚天奮力一甩,將沾在樹枝上的血給甩掉,跨步走下鬥場,鬥場下圍觀的鬥士馬上讓出一條路給楚天,楚天沒有理會其他鬥士的眼光,跨著大步走回自己的草屋之中。

楚天一推開門,便見到空心笑吟吟地看著他,然後直接丟了一壺酒過來。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怎麼樣?」

楚天回頭看了竹門,確定竹門緊閉之後摘下面具,馬上仰頭喝了好幾口酒,但是卻全吐了出來。

空心更是哈哈大笑:「饒你天資過人,第一次殺人的反應,到是跟常人一模一樣啊,哈哈哈。」

楚天狼狽地用袖袍抹了抹嘴角,咳了好幾聲,把酒壺放在桌上,幾乎是跌坐在牆邊的椅子上,臉上極端蒼白:「通吃呢?」

「為了不讓牠看到你這副模樣,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不讓牠跟過來。」空心微微笑道:「其實只要你不把鬥場上的人當作人,你就不會有如此反應了。」

「什麼意思?」楚天額頭上冒著冷汗,問道。

「如果今天你踩死一隻螞蟻,你會有現在這種反應嗎?不會,螞蟻踩死便踩死了。在這裡,除非你把其他對手當成螞蟻,狠狠地踩在腳底下,否則總有一天,你會是那隻被踩在別人腳底下的螞蟻。」說完,空心站起身,準備離去。

離去前,空心補了幾句:「小子,今夜好好休息一下,據我所知,這個殺影雖然在浴血鬥場取得了十九勝,但大多是與方抵達浴血鬥場,心神最緊繃、最不清楚狀況的鬥士戰鬥取來的勝利,實力並不算強,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頭,自己小心些。」

楚天臉色蒼白地點點頭。

空心大笑幾聲,用力地推開竹門,竹門碰的一聲撞到外頭的牆上,又反彈回來發出碰一聲,而空心的笑聲迴盪在周圍,逐漸遠去。



在此跟各位喜愛刀神的朋友道歉
開始上班之後,時間真的沒那麼充裕
回到家也累了 現在上班的內容也沒那麼熟悉
回到家要花時間自己上網補習
所以更新的時間真的會比以往慢
請各位讀者多多見諒

第二十章 第二戰 加入書籤
在殺人之後的第一個夜裡,楚天幾乎沒有將雙眼閉起來過,殺影死前那個逐漸空洞的眼神,讓楚天感到疑惑,因為殺影眼神在完全空洞之前,在極短暫的瞬間,出現了一抹後悔之意。

那一抹後悔之意,讓現在盤腿坐在床上的楚天雙手微微發抖。

在浴血鬥場上,樹枝穿進殺影心藏裡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手中,當時楚天透過樹枝,甚至能感受殺影的心臟依然微弱的跳動著,更能感受到那抹隱藏在殺影眼神最深處的後悔之意。

楚天心想,或許殺影不過是個可憐之人,那個極端詭異的法寶並非出自他自己所願而煉製,而是他師門上下丟給他的期望,不過在即將煉製完成的瞬間卻失控將身旁的人都給殺了,逃來這裡不過是不得不的選擇。

又或者是什麼苦衷,讓他選擇浴血鬥場,利用殺人來忘卻之前所發生的一切苦痛。

又或者是某一段無法明言的過去,讓他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浴血鬥場之外,找不到任何容身之處,所以除了不斷殺人之外,別無他法

又或者是……

這個夜裡,四周寂靜無聲,但彷彿浪潮般的思緒洶湧的將楚天淹沒,讓他無法平靜的面對自己。

楚天嘆了一口氣,起身下了床,推開竹門,走出屋外,仰頭看著隱藏在血霧之後的月亮。

每個進到浴血鬥場的人,不管身懷著什麼血海深仇,或者是無法言喻的苦衷,只要簽下閻王簿,都該有著隨時都可能死在鬥場上的覺悟。

在浴血鬥場裡,殺人,不過是為了繼續存活的手段,沒有,也不會有對錯之分。

因為生存,本就是人的本能;就跟叢林間的野獸一樣,吃,或者被吃。

生存本身,凌駕在任何目的之上,任何的苦衷、情仇、委屈、憤恨,都無法掩飾人生在世只求生存這最基本也是最終極的本能。

只是人活的太過復雜,不管是南大陸的凡人,或是修真界中的修真者皆是如此,而這個浴血鬥場,卻將生存二字用最簡單也最殘暴的方式完全演繹而出,在生與死兩條沒有任何交集的橫溝之間,鋪上一條最直接的道路。

生存只是一種本能,當中不具有任何意義。

至少在浴血鬥場內是如此。

楚天轉身,走進草屋裡,雙手仍然微微顫抖著,殺影死前的眼神依然在他心中無法淡去,可是楚天的眼神沒有迷茫,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生存,以此獲得更強大的力量,以利在將來更艱困艱難的環境中生存。

一切只是為了生存,就跟其他鬥士一樣。

為了生存,不該有猶豫,不該有遲疑,不該有疑惑,更不該有憐憫。

楚天想通,但雙手卻止不住的顫抖。



楚天在第一場決鬥中毫髮無傷地獲得勝利,依照浴血鬥場規定,必須在三天內再次站上鬥場,因此楚天隔日便從地上與門上的戰書中挑選了一個化名為「九死一生」的對手,然後在擊殺殺影的第三天後,再次站上鬥場。

九死一生用劍,詭異的劍,劍尖分岔,像把鐵鉗,招式狂猛,彷彿用的是斧頭而不是劍,使招時全身露出諸多破綻,但是楚天卻沒有趁機下手,因為太怪。

九死一生的招式怪,如同蛇左右搖擺的步法怪,故意露出破綻怪,臉上那只蓋住鼻子以上的面具怪,失去雙唇的嘴巴更怪。

九死一生渾身上下飄散著怪異的氣息,讓楚天縱使有許多出手的機會都隱而不發,深怕是九死一生設下的陷井,而且底下太多圍觀的鬥士,楚天不想透露太多底細,因此拿手的九轉亂神步法一直沒有認真使出。

觀望情勢且觀察九死一生的楚天,讓九死一生一直出招,自己始終處於只守不攻的局面,然而百招之後,九死一生竟然累的氣喘吁吁,出招的速度慢了數倍,腳步踉蹌的似乎風一吹就倒。

楚天眉頭糾結在一塊,心想這個九死一生分明就是逼我出招,好,我就來探一探他的虛實。

楚天右腳一踏,欺身來到九死一生身旁,但是身形一轉,又從其身邊繞開,利用迅捷的步法與鬼魅的身法試探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反應極慢,楚天在他身邊繞了一圈之後才慌忙向後退,眼神充滿著驚恐之意。

楚天不解地望著九死一生,心中大是疑惑,當初九死一生的戰書上寫著斗大的三十,代表他在浴血鬥場內已贏了三十場,殺了三十個人,但是以九死一生現在的表現來看,實力絕計沒辦法在浴血鬥場生存下來,更遑論劍下之魂已達三十人。

楚天心想,如果他是演的,那麼他也演的太像了一點。

楚天心中出現猶豫,而這個時候九死一生又攻了過來,同樣亂無章法的招式、踉蹌的步伐、空門大開的身法,楚天心中生煩,沒有再退,樹枝使勁點在九死一生的怪劍上,框噹一聲,怪劍掉落在地,九死一生大驚,連忙退了好幾步,見到楚天沒有趁勢追擊,鬆了一口氣,雙手捏拳,小心翼翼地防備著楚天。

楚天緊皺眉頭,面對九死一生這樣一個對手,反而讓他不知該如何出手才好,既懷疑其示弱引他上當,又覺得九死一生實力確實不如何,可以馬上出手了結這場決鬥。

楚天一個衝動之下就想出手,但隨即忍住,面對這種摸不清虛實的對手,最忌諱就是操之過急,於是楚天開始與九死一生游鬥,出招僅點到為止,然而就算楚天出手已有所保留,九死一生仍然接招接的手忙腳亂。

九死一生亂揮著拳頭,深怕楚天會突然逼近,連退了好幾步,模樣就像是個受到驚嚇的小孩。

楚天越看越覺得奇怪,第二場決鬥就遇到這般詭異的對手,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楚天站立不動,沒有追擊之意,九死一生大起膽子,又慢慢靠近楚天,楚天索性站立不動,看這九死一生到底要耍什麼花樣。

九死一生緩慢又小心翼翼地接近楚天,雙拳胡亂舉在身前,完全沒有像樣的架式,全身上下滿是破綻,眼神裡除了害怕之外只有恐懼,毫無任何高手風範,楚天僅僅裝模作樣地踏出一步,就將九死一生嚇退好幾步。

楚天無奈地嘆出一口氣,放棄觀察九死一生,腳步一踏,運轉步法,直直沖向九死一生,然後將手中的樹枝對準九死一生的心胸要害之處,如同一把飛箭般刺了過去。

將樹枝刺出的當下,九死一生像是嚇傻了般一動也不動,楚天也當自己的速度已經超越九死一生所能反應的範圍之內,沒有留後手的將樹枝刺了出去。

然而,當樹枝刺進衣袍的瞬間,楚天雙眼瞪大,心裡閃過極端不妙的預兆,因為從樹枝傳來的感覺,楚天可以斷定九死一生衣袍內空無一物。

楚天不敢置信地望著九死一生,後者的衣袍內突傳來陰沉的低笑聲:「你總算上鉤了。」

楚天臉色大變,想抽出樹枝離開九死一生身邊,但是九死一生豈會讓楚天逃走,斗大寬鬆的衣袍瞬間膨脹爆開來,噴發出極端腥臭的青綠色煙霧,煙霧漫延,將整個鬥場都籠罩住,四周觀戰的鬥士見此馬上退了十幾步,似乎深知這煙霧的可怕。

「這場決鬥我總共故意露出五十九次破綻,但你沒有一次出手過,在我殺過的人之中,單論沉住氣的功力,你屬第一。」在九死一生的話語中,竟已將楚天當成了死人。

九死一生伸出雙手,袖袍生出吸力,將腥臭至極的煙霧全吸了回去。

煙霧消失之後,只見楚天臉色極端蒼白的跪在地上,臉上冒著冷汗,全憑手上的樹枝撐在地上才沒有整個人倒下去。

九死一生見楚天沒有暈死過去,驚呼一聲:「唷呼呼,不錯不錯,竟然還沒死。」

九死一生踏著緩慢的步伐,慢慢靠近楚天:「在我之前碰過的二十個對手裡面,有十八個馬上七孔流血而死,有一個撐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才吐血而亡,剩下那一個最特別,是站著死的,沒想到現在遇到一個連鼻血都沒流的。」

楚天渾身發抖,指頭大小的汗滴從額頭流下,腦中不斷迴盪著嗡嗡聲響,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九死一生的身形時時矮,時胖時瘦,聲音忽遠忽近。

九死一生低頭望著楚天,發出難聽的笑聲:「很痛苦很難受吧,這可是我以必死的覺悟數次闖進暗魁沼澤才取得的蛇毒,你可以想像嗎,在那種可怕又暗無天日的地方,你必須時時刻刻提防來自四周的襲擊,一不小心就有生死危機,除了活命之外,還要冒險找尋蛇毒,而我在這種環境裡可是足足待了三天三夜。」

九死一生蹲下身子,打了楚天一個響亮的巴掌:「怎麼樣,有沒有後悔進來這裡?放心吧,我不會馬上殺了你,我要看你飽嘗蛇毒的折磨的表情,看你在生死之間努力掙扎模樣,畢竟之前中了蛇毒的人都死的太快,無法讓我好好享受殺人的快感,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天臉上火辣辣的痛,蛇毒刺激感官,讓痛覺比平常敏感數百倍,儘管九死一生這個巴掌沒有蘊含任何真元,但楚天卻感到臉頰有一團火燄猛烈地燒灼,痛的他冷汗更是狂流,不過也因為痛覺的刺激,讓楚天神智稍稍清醒了一些,腦袋裡的天旋地轉停了下來。

楚天趁著這個瞬間,手腕一轉,手中的樹枝如同閃電般刺進九死一生的肚腹之處,一聲慘叫傳來,九死一生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而少了樹枝的支持,楚天整個人面朝下的倒了下來,趴在地上喘著氣。

楚天運轉真元,將正在摧殘經脈與內臟的蛇毒全部集中起來,送到胃裡頭,然後全吐了出來。

一口血箭隨及噴了出來,將大半的蛇毒吐出來之後,楚天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當初在暗魁沼澤內修練時,三天兩頭就要因為替熊雲抓蛇而被毒蛇咬傷,一開始中毒痛苦難當,但是後來隨著一次次中毒,楚天身體竟然更加強健,連帶著對毒的抵抗力也增強許多,而這吐毒的手法,是楚天後來中毒之後依然可以保有意識時想出來的方法,雖然強行運轉已經被毒侵入的真元時極端痛苦,但是卻可以把八九成的毒一次排出體外。

楚天大口喘著氣,用袖袍擦去嘴角的血漬,站起身來,走向九死一生的方向。

九死一生方才見楚天趴倒在地吐了一大血,以為楚天早先一刺是迴光返照,心中雖然暗恨自己不小心中招,但也得意於又再鬥場上殺了一人,沒想到才短短過了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楚天竟然站了起來,而且完全沒有中毒的委靡模樣,這讓九死一生出現了驚慌與害怕的情緒。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有人中了蛇毒還可以活著!?不可能、不可能!」

楚天呼出一口氣,將九死一生踹倒在地,右手抓著樹枝使勁抽出來,九死一生發出慘叫,在地上翻滾。

楚天居高臨下望著九死一生,說道:「在來到浴血鬥場之前,我曾經在暗魁沼澤修練了數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裡我中過蛇毒、蜂毒、沼毒、蟲毒、花毒….各種你想的到的毒我在暗魁沼澤內都嘗過滋味,數個痛不欲生的夜裡我都以為那是我人生最後的夜晚。」

「暗魁沼澤確實是個可怕的地方,你能夠為了蛇毒在裡頭生活了三天三夜固然值得敬佩,可是我為了獲得實力的進步,可是足足在那裡修練了數個月之久。」語畢,楚天毫不理會九死一生的求饒,一口氣揮出了五刀。

九死一生的身軀被斬成六塊,衣袍破碎,楚天這才發現隱藏在寬大衣袍下的九死一生真身。

九死一生身材圓滾滾的似個小孩,面容卻蒼老的像個老頭子一般,全身皮膚泛青,乾燥皺褶,有種說不出的噁心之感,而且除了皮膚之外,流出來的血竟也是青綠色。

楚天輕嘆一聲:「僅僅為了蛇毒,值得嗎?」

九死一生雙眼死死瞪著楚天,已然氣絕,或許在他的心裡也曾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不過答案為何,僅有九死一生自己知道。

飄浮在半空的裁判官此時落下,宣佈道:「勝者,赤蒼!」

楚天將樹枝收回儲物戒指內,雙手負於後背,大步跨下鬥場,抬頭挺胸面對眾人充滿敵意的眼光,自信且自負地走回草屋。

竹門關起來的剎那,楚天整個人跪坐下來,臉色蒼白的吐出一口血箭,方才在鬥場雖然將大部分的毒吐出體外,但是身體依然虛弱的很,若非九死一生沒有趁機下手,想要欣賞楚天痛苦的模樣而讓楚天有可趁之機,方才死在鬥場上的就絕對是楚天。

思念至此,楚天心裡不禁冒出涼意,心中告誡自己往後面對任何對手都不能卸下防備。

楚天勉強爬上床,盤腿坐好,凝神沉心,開始運功對付剩下的蛇毒。

楚天之前在暗魁沼澤的經歷讓他對毒有遠高於常人的抵抗力,但是九死一生能在浴血鬥場連殺三十人自然不是易與之輩,發出的毒霧混雜了兩三種不同性質的猛烈蛇毒,而且裡頭還有摧發毒性的藥草,因此楚天在中毒當下才會出現嚴重的眩暈,渾身發軟。

過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楚天長呼一口氣,將體內的濁氣吐盡之後,起身下床。

「小子,太狼狽了吧。」空心笑吟吟地說道。

楚天抓著桌上的酒壺朝著嘴裡猛灌,然後吐出,藉酒清出殘留在嘴裡的腥臭之味。

「這種對手都可以把你逼成這樣,前景堪憂啊。」空心嘲笑道。

楚天不答,也無法反駁,因為他方才確實打了一場難看的仗。

「別小看任何對手,能夠在浴血鬥場擊敗一個又一個對手存活下來的人,都不是你可以小覷的人物。」空心正色道,隨及露出笑意:「不過只要你小心點,目前遇到的敵人都不該對你造成任何威脅。」

楚天點點頭,表示知道,問道:「通吃呢?」

「你小子要修練,牠當然也要,有我看著牠,不必擔心。」空心抓起桌上的酒壺,喝了幾口:「這次遇到這個對手算你走運,可別就這樣以為浴血鬥場是可以輕鬆應對的地方。」

楚天說道:「我知道。」

空心起身,猛力推開門,走了出去:「好好活著吧,在這個全修真界最接近死亡之地,品嘗何為『生死僅在呼吸之間』這個道理。」

望著空心的背影,楚天微微皺起眉頭:「生死…」

空心離開後大約半刻鐘之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楚天心想會是誰過來,空心方才才離開,所以不會是他,而且空心進門絕對是大剌剌的闖進來,不會事先敲門,通吃也是一樣,差別在牠在闖進來前會在門外大聲喊幾聲爹爹。

楚天打開門,不出他所料,是浴血鬥場的人。

楚天打開門之後,來人直接走進楚天房內,將木椅拉開坐了下來,並用手勢示意楚天坐去對面。

楚天不明所以,但還是拉開另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來人依然不說話,伸出戴著血色手套的右手,指了指楚天的左手,然後再指指桌子。

楚天在心中揣度其用意,疑惑地將左手放上桌子,來人伸出右手,替楚天把脈,把完脈之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藥瓶,用沙啞且不帶有任何起伏的語調說道:「每日服三顆,兩天後自當無恙,這兩天任何人約戰,皆可不理。」說完便埋頭離去,連楚天拱手道謝也不理,整個人始終隱藏在血色的寬大衣袍之內。

楚天拿起桌上的藥瓶,拔出紅巾後頓時一股藥香撲鼻,不疑有他的立即吞了一顆,一股舒服的涼意從肚腹處傳來,緩緩地往四肢流去。

藥之奇效,讓楚天心中大喜,馬上坐上床摧發真元吸收藥力,方才雖然將蛇毒全部逼出體外,但是在這之前蛇毒已帶來傷害,本來楚天還在擔心自己可能因為如此在接下來的決鬥中吃虧,沒想到浴血鬥場竟送來帶有奇效的藥丸,真是意外之喜。



浴血鬥場之人送藥丸給楚天的同時,空心居住的閣樓裡也有了訪客。

「少宮主。」

空心睨了穿著血色衣袍的人一眼:「我說過了,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不管少宮主喜不喜歡這個稱呼,你依然是這裡的少宮主。」

空心冷笑一聲:「但是你們有把我當成少宮主嗎?」

「你是少宮主的事實,並不需要我們的認同或贊成。」

空心甚是煩躁地揮揮手:「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趕快說,別壞了我喝酒的興致。」

「近來血池有些異常的波動,少宮主是否有任何處置。」

空心沉默了一會,說道:「有些事該來就會來,怎麼擋都擋不住。」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了,我會去看看,還有別的事嗎?」

「沒有。」來人說完扭頭就走。

門扉關上後,空心又嘆了一口氣,拿起酒壺一口氣灌了好幾口,呆呆看著掛在牆壁上的一幅畫,畫中是一個女子,雙唇如櫻,身段窈窕,顧盼風姿,嬌羞含笑,活脫是個傾城傾國的美人,不過美人臉上的雙眼帶著完全與柔弱無關的勃發英氣。

空心認識這個美人,所以知道美人雙眼中的英氣並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經歷了一段血與恨的辛酸過往,逼自己在最短的時間站起來時生成的眼神。

空心緩緩吐出口氣,走到畫前,看著畫中的美人,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妳真的還在等我嗎?」空心頓時失去喝酒的胃口,將酒收回儲物戒指之中,推開窗戶,看著霧濛濛的天空,眼神閃爍著猶豫。

「妳為什麼要等我?」

「妳何必等我?」

「妳何苦等我?」

在沒有旁人的房間裡,空心看著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畫中的女子,方才來人說的話早已拋去九霄雲外,此時此刻,空心陷入了難以名狀的掙扎情緒之中,心中容不下他物,眼中只有畫裡的女子。


這一章來的特別慢,在此跟各位讀者說聲抱歉
主要是因為工作比較忙碌,連續六天工作,自然壓縮了寫作的時間,加上之前感冒,一共休息了三天,所以這一章刀神雖然劇情上比較平淡,卻拖了很長一段時間。

浴血鬥場的劇情,比起舊版的刀神來說,絕對會拉長許多,畢竟在這裡會出現兩個非常重要的人物,一是風清,二是易心,之前曾看到有讀者說很期待這一部份的劇情,請相信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謝謝。

然後再次為拖了很久的一章對大家說聲抱歉,也請大家繼續支持刀神!

第二十一章 你爭我奪 上 加入書籤
位於血池南邊的浴血鬥場場邊今日圍了特別多的鬥士,除了身受重傷難以下床之外,在鬥王以下的鬥士全部站在場邊,觀看著場內的決鬥。

此時,在場上激戰的兩名鬥士是赤蒼與狂怒。

狂怒右手甩著一條鎖鏈,左手隱藏在袖袍之中,右手揮舞鎖鏈的同時左手連連射出細髮般的暗器毒針,不過就算狂怒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對付赤蒼,被他揮灑的宛如活物般的鎖鏈卻連赤蒼的衣角都沾不著,左手發出的暗器更是一一被赤蒼看穿,瀟灑輕鬆地躲過。

決鬥一開始狂怒便採取搶攻的策略,打定主意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這場決鬥,不過顯然如意算盤打不響,赤蒼步法精妙,身法更是如同風中片柳般飄忽不定,幾次狂怒以為鎖鏈就要困住赤蒼,腦袋裡轉著如何凌虐赤蒼時,赤蒼卻又跨出鎖鏈的範圍外。

前幾次狂怒以為赤蒼只是僥倖逃脫,但是當這個情況一再發生之後,狂怒額頭開始冒出冷汗,後背發涼,一股極端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他一直將我戲耍在手掌之中?」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後,狂怒打了個冷顫,因為這裡是浴血鬥場,實力不如人只有唯一一種下場。

死。

當這個想法出現之後,緊張不安的情緒開始籠罩在狂怒心中,讓他揮舞鎖鏈的右手無法克制地顫抖起來,在空中飛舞的鎖鏈因而失去靈動,變的單調且僵硬,而狂怒發覺鎖鏈已無法意發而動時,心中更是焦躁,左手連連發射暗器,卻一不小心就將身上所有的暗器發完。

身上沒了暗器,光憑鎖鏈又奈何不了赤蒼,恐懼爬上了狂怒的心頭,赤蒼臉上的青面獠牙面具在狂怒的眼裡變成閻王嚴肅的容貌,手上的樹枝彷彿閻王手中的刑筆,對他寫下十八層地獄的判決。

狂怒嘴巴乾澀,棄械投降的念頭閃過,險些就將手中的鎖鏈拋下,跪在地上向赤蒼求饒,但是狂怒知道浴血鬥場從未有投降兩個字的存在,只能繼續甩動著鎖鏈,期待著奇蹟的發生。

然而妄想中的奇蹟並沒有發生,赤蒼在確定狂怒已經沒有任何把戲可以翻弄之後,右腳一踏,身形鑽入狂怒出招時露出的空隙,右手將樹枝刺進其胸口,在真元強大的衝擊之下,狂怒脆弱的心臟立即被震碎。

赤蒼步法踏出到狂怒倒下這個過程,絕不超過兩個眨眼的時間。

浴血鬥場的審判官緩緩落下,大聲宣告:「勝者,赤蒼。」

赤蒼將樹枝收回儲物戒指之內,邁開大步往自己的草屋移動,行進間底下圍觀的鬥士紛紛讓開一條路,隱藏在他們面具底下的是極端沉重的表情。

包含這場決鬥在內,赤蒼在抵達浴血鬥場這兩個月裡已經連勝了三十七場,而在這三十七場決鬥之中,赤蒼展現出了讓其他鬥士為之驚顫的實力。

一根樹枝跟精妙步法如此簡單的結合,成了令其他鬥士為之顫抖的兇器。

當其他鬥士千方百計的利用毒及暗器傷人時,赤蒼手中至始至終只有一根樹枝;當其他鬥士費盡心思以詐死裝傷誘騙對手時,赤蒼以飄逸輕靈的步法戰無不勝。

光明磊落的戰法,但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成了其他鬥士的惡夢。



推開草屋的門,拿下被賦予赤蒼之名的面具,楚天拉開椅子坐下,輕輕呼了一口氣。

這場決鬥的勝利其實並不如其他鬥士所看到的這麼簡單,尤其楚天始終沒有真正使出九轉亂神步法的威力。在這三十七場的決鬥之中,楚天出手一直以來都有所保留,因此每次上鬥場時都仔細的觀察對手,除非有必殺的把握,否則絕不輕易出手。

方才擊殺狂怒的決鬥也是如此,但是這場比試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到了後來狂怒已然喪失戰意,甚至出現了害怕的情緒,讓楚天可以輕易得手。

這種情況在楚天連殺三十名鬥士之後已經是第二次出現,對手發現自己對楚天的步法無可奈何之後就崩潰,然後露出了近乎誇張的空隙,讓他一擊得手。

這兩次的勝利讓楚天有所明悟,在鬥場上對手有兩個,一個是站在對面的鬥士,另一個是自己。

在鬥場上與對手周旋並不難,難的是對付自己。

楚天閉上雙眼,慢慢地讓自己從殺人的情緒中抽離,平穩心境,靜下心。

在前十場決鬥,楚天至少要花一天的時間才能撫平洶湧的情緒、平穩起伏的心境,但是隨著站上鬥場的次數增加,現在楚天只需要一刻鐘的時間就可以讓自己安定下來。

平穩心境之後,楚天睜開雙眼,見到空心坐在他對面咕嚕咕嚕地喝酒。

「小子,最近氣勢雖旺,可別得意過頭了。」空心說道。

「通吃最近還好?一陣子沒見著牠了。」楚天不理會空心的調侃,問道。

「牠現在正處於緊要關頭,不過不用擔心,有我看著牠,你將你鬥場上的事管好就行。」

楚天點點頭,不再理會空心。

空心望著楚天,感受著楚天自然而然散發出的那一股銳氣,不由得回想起當初他們在霸刀宮第一次見面的情形,那時楚天不過是個傻小子,經過了落日峽、暗魁沼澤、瑤天池與現在的浴血鬥場洗禮後,眉宇間隱然散發出了強者之勢,沉穩令人無法忽視的霸氣。

一個念頭從空心心中閃過,但是想到楚天是仇恨天唯一的弟子,這個念頭卻很快又被他壓抑下來。

楚天補捉到空心顯露的一絲猶豫,說道:「酒鬼,有話直說。」

空心愣了一下,直直耵著楚天,然後拍桌大笑:「臭小子,你好樣的,我帶你來浴血鬥場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楚天看著空心,靜靜的等待空心接下來的話語。

笑完之後,空心的臉色歸於平淡,用輕緩的語調說道:「雖然極少人這麼做過,不過每個鬥士都有權利直接挑戰更高等級的鬥王、鬥聖,甚至是鬥神。」

楚天眉頭一揚,問道:「你是要我去挑戰鬥王?」

空心搖搖頭:「我只是讓你知道有這回事,挑戰與否是你自己的選擇,畢竟鬥王跟一般的鬥士在實力上有著明顯的差距,你是我師兄唯一的弟子,若是你死在這裡我沒辦法對他交待。」

楚天睨著空心:「酒鬼,你的激將法可真是拙劣。」

空心再次拍桌大笑:「哈哈哈,被你看出來了!」隨後正色道:「以你現在的實力,要對付普通鬥士易如反掌,但是鬥王跟鬥士有著根本上的差別,每一位鬥王都是鬥士歷經百場生死的試煉所誕生,平均一百名鬥士中才會出現一個鬥王,所以能夠成為鬥王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如果冒然去挑戰,後果可能不是現在的你能夠承受的。」

楚天沉默了一會,問道:「現在浴血鬥場裡有幾個鬥王?」

空心道:「南方四位、東方兩位、北方三位、西方一位,總共十個鬥王。」

楚天點點頭:「我知道了。」

空心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陡然起身:「你自個好好想想,這段時間我有要事在身,要離開鬥場一陣子,好好保重。」

楚天坐在椅子上並未起身,微微點頭,目送空心離去,挑戰鬥王的念頭在心裡萌芽。



空心離開楚天的草屋之後,快步走回自己的閣樓,望著正躺在床上沉沉睡著的通吃,一把將其抱起,迅速離開了浴血鬥場。

從通道完全沒有回頭地離開浴血鬥場之後,空心甚至也沒有在霧雲峰多做停留,全力運轉步法,幾個閃身之間就不見人影。

空心在一個幽谷停了下來,左顧右盼,查看是否有修真者的蹤跡,也觀察這個地方是否夠隱蔽,但是通吃在此時發出痛苦的吼聲,讓空心沒時間仔細評斷這個不知名的幽谷。

通吃身軀不斷扭動,渾身散發著耀眼的紅色,很快便在昏迷狀態下化回真身,數十丈的身軀擠在小小的山谷之內,身上的鱗片如同心臟一樣跳動著。

「這時候如果大哥在就好了,佈個陣法就不用一直守著。」空心抓抓頂上那頭亂髮,身軀尋個高處落下,從附近抓些樹枝葉草鋪在上頭就這麼半臥著,邊喝酒邊注意著通吃。

通吃在山谷中不斷打滾翻騰,發出低沉的吼聲,顫動的鱗片忽然往四周飛射,大部份的鱗片黏在山壁上,少部份停留在空中不斷旋轉,鱗片與鱗片之間似乎有所感應,在空中如同花瓣般舞動著,散發著鮮血般的紅色。

空心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像話,不來點好戲瞧瞧,可真浪費你『赤靈神龍』這赫赫大名。」

在空心說話的當下,鱗片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以空心的眼力看到的也只是閃爍的光芒,而非鱗片本身,數以萬計的紅色光芒在山谷中閃耀著,形成壯闊的風景,而拳頭大小的光芒慢慢擴大,相互連結在一起,交織成令人嘆為觀止的光網,將不斷翻騰的通吃包覆住。

巨大的光網形成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將通吃的身軀蓋住,變成一個蛹化蝴蝶前的繭,只是跟蛹比起來,通吃的繭大到足以將山谷底下塞滿。

空心看著這個血紅大繭,呼了一聲:「果真壯觀。」語畢,空心愉悅的神色一變,瞇眼看向東方,嘴角勾起諷刺的笑意:「蒼蠅來了。」

淒厲的破空聲傳來,一個白眉老者飛馳而來,看到山谷底下的血紅大繭面露大喜之色,隨後看到半臥在山腰上喝酒的空心,眉頭大皺。

「老夫青柳道觀觀主,青柳居士,敢問閣下是?」

一聽到老者的大名,空心哈哈大笑:「在下乃酒國之仙,酒中仙。」

青柳居士豈會聽不出空心語氣中的取笑之意,眉頭一揚:「閣下可是山谷內奇物的主人?」

空心喝酒,樂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青柳居士說道:「若閣下是奇物之主,老夫轉頭便走,不多停留。若不是,老夫不會將此等奇物拱手讓人。」

空心嘿嘿笑了幾聲,正要說話的時候遠方又傳來破空聲。

三男兩女在山谷上停下,皆散發出逼人的氣勢,身上的衣服整齊乾淨,左胸口處有著拳頭大小的「天」字。

當中為首的男子站前一步,首先對青柳居士行禮:「晚輩習安禮,見過居士。」

青柳居士似乎對習安禮沒有好感,冷哼一聲便算回應。

習安禮絲毫不在意,對空心拱手道:「晚輩天海派第三代首席弟子,習安禮,向前輩請安。」

空心左手拿著酒壺,右手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一個個都是為了底下的奇物而來,話說的越來越好聽,真是笑死我也。」

習安禮聽到空心如此諷刺的言語,心裡閃過殺機,但是在還未弄清楚空心底細之前不敢妄加出手,而且一旁還有青柳居士這個老狐狸在,若是一時衝動出手恐怕壞了大事,心中評斷之後,對於空心的言語一笑置之。

習安禮還打算用言語試探空心,一旁卻有粗獷的聲音傳來:「唷!真是熱鬧,青柳老狐狸跟天海幾個小鱉三全聚在一起了!」

一聽到這個聲音,青柳居士與習安禮五人面色一沉,只見一個身高七尺的大漢肩膀上扛著一把大刀,哈哈大笑地從一旁閃身而出:「大夥這麼久沒見,怎麼一見面臉都這麼臭?」眼角餘光瞄到空心,奇道:「生面孔?生面孔,你哪裡來的?」

跟青柳居士還有天海派五人比起來,這七尺大漢中了空心的胃口,反而老實回答道:「我不叫生面孔,我叫空心,你想知道我從哪裡來的?」

七尺大漢說道:「空心?真是奇怪的名字。你不想說你從哪裡來不打緊,但最起碼也報出師承何派。」

空心哈哈大笑:「這可不行,方才我說了名字讓你知道,但我可不知道你是誰。」

七尺大漢用空著的左手拍拍頭,說道:「瞧我這人急性子,竟然忘了報上自己名號,你聽著啦,我只說一遍,我是方鳴動,方圓百里內唯一能夠和天海派掌門交手的人物,修為就連旁邊那個自號青柳居士的老狐狸都要怕我三分,那五個毛還沒長齊的無知晚輩連給我提鞋都沒份。」

空心聽了樂的哈哈大笑:「原來如此,有你們幾個在這裡,附近幾個想湊熱鬧的小魚小蝦也不敢過來了,這樣也好,你們就繼續在這待著,省去我麻煩。」

大漢說道:「嘿,我都報上名號了,輪到你了!」

空心喝了口酒,睨著大漢:「你真想知道?」

大漢抓抓下巴,露出一口黃牙:「嘿嘿,看你這副落魄的模樣,總不會是什麼一說出來我就會嚇傻的名門大派?」

空心露出微笑:「哦,這世上竟然有你這種漢子都害怕的宗派?」

大漢搖搖頭:「不是怕,是尊敬,不過諒你也不會是那個宗派的弟子。」

空心哦了一聲:「那可說不定,你到是先說說讓你如此尊敬的是何宗派?」

大漢嘿嘿笑了幾聲:「西大陸實力強橫的宗派不少,就連那天海派都可以算是其一,但是能讓我方鳴動從頭佩服到腳的卻只有那只要他稱第二,就絕對沒有其他宗派敢稱第一的霸刀宮!」

空心點了點頭:「霸刀宮,嗯,確實不錯。」

大漢大聲道:「嘿,輪到你說了,你師出何門?」

天海派五人、青柳居士與大漢看著空心,然而當空心正要開口時天空又傳來一道急促的破空聲,隨著這道破空聲的逼近,青柳居士與大漢不約而同的面露凝重之色,青柳居士取出拂塵,大漢的右手緊緊握住刀柄,而天海派的五名弟子則喜意溢於言表。

一位白髮蒼蒼,面容佈滿了歲月刻上的紋路,表情嚴肅的老者飛速前來,天海派五名弟子躬身,聲音洪亮道:「參見師尊!」

被稱為師尊的老人掃視山谷一眼,見到方鳴動與青柳居士時眉頭略微一皺,看到空心時則是揚起眉頭,而當目光最後停留在山谷中發出鮮紅光芒的巨大血繭時,雙眼微微睜大,嘴角勾起一抹意謂深長的笑容。

「天海老人,這麼快就出關啦?」方鳴動怪笑幾聲,身體緊繃,呈現隨時都可以出招的姿態。

「像你這種三腳貓,就算老夫還未領悟天海劍法第八層的境界,照樣可以把你殺個屁滾尿流。」天海老人冷笑道,接著把目光轉向青柳居士:「青柳兄,放著好好的道觀不管,竟然跑來這裡湊熱鬧?」

青柳居士也冷笑道:「怎麼,我要去哪還要跟你報告不成?」

天海老人與青柳居士面露冷笑,四目相對,眼睛裡皆散發著明顯的殺氣。

天海老人對著身後的五名弟子道:「去山谷下,把這橫空出世的奇物守好了。」

「師尊…」習安禮望著青柳居士與方鳴動,露出擔心之色。

天海老人斥道:「叫你去便去,難道你怕我對付不了那兩個三腳貓?」

習安禮慌忙道:「不敢。」語畢,即率領著四位師弟師妹往山谷下飛馳而去。

此時,空心慢悠悠地說道:「誰敢下到山谷去,我就殺誰。」

習安禮身形在空中頓時停住,詢問意謂的目光望向天海老人,天海老人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你又是誰?」

空心一口飲盡壺裡的酒,站起身來:「我不過是一個在塵世間迷途的醉漢,地是我的床鋪,天是我的棉襖,我這種角色怎麼入的了天海老人的法眼。」

天海老人目光如電,直直盯著空心:「難道你以為老夫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光憑這幾句話就要老夫不殺你?」

空心右手翻出一把刀:「就憑你這麼一個糟老頭要殺我,還早了三輩子。」

天海老人冷哼一聲,渾身爆發出驚人的威勢:「說吧,你何門何派,到時候我會親自將你的屍首帶到你的宗派,讓你死有葬身之地。」

面對天海老人的威勢,空心彷若未覺:「我這把刀,是霸刀宮的刀。」

天海老人瞳孔猛然收縮,身上的驚人威勢頓時縮減了幾分,但是隨即爆發大笑:「好個大言不慚的東西,竟然自稱自己是霸刀宮的弟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模樣,讓我告訴你,當今霸刀宮宮主遇見老夫也要讓老夫三分,哼!」

冷哼落下之際,天海老人抽出腰間的長劍往空心疾速沖去,天海老人動的同時方鳴動也動了:「天海老怪,你還是改不了以大欺小的脾性啊!」

方鳴動有所動作之後,青柳居士手握拂塵,面帶冷笑,追上方鳴動:「方鳴動,你也改不了多管閒事的脾性啊!」

方鳴動眉頭大皺,心裡的盤算因為青柳居士而大亂。

天海老人還在擔心方鳴動攪局,沒想到青柳居士竟然在這時候幫了他一把,雖然不了解青柳居士有何意圖,但是先殺了眼前這自稱自己是霸刀宮弟子,膽敢冒犯他威嚴的落魄小子才是首要之事。

天海老人飛速逼近空心,空心手握著刀,面帶微笑,絲毫不為天海老人的驚人威勢所動。

見空心在他的威勢下不動如山,天海老人心中冷笑,老夫就看你要裝腔作勢到什麼時候。

天海老人速度飛快,三尺長的銀劍往前直指,手腕一抖,舞出幾朵劍花,見空心彷彿嚇愣了般一動也不動,真元摧動,劍尖以肉眼難辨的速度鑽向空心心口。

隨著劍尖已要刺入空心心口,天海老人腦海中已經在幻想空心那難以置信中帶著後悔的表情,在那個時候,天海老人也已經想好要說什麼。

「癡兒,這就是你大言不慚的下場!」

然而天海老人預想中的場面並沒有發生,在他手中銀劍將刺入空心心口的瞬間,空心身軀一晃,整個人就這麼消失在天海老人眼前,而天海老人一擊自然也落了空。

天海老人雙腳落在空心原本的位置上,掃視周圍,尋找空心的身影,而空心的聲音這時從他最不希望的地方出現。

空心站在天海老人的後方,打著哈欠說道:「糟老頭,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當今霸刀宮宮主,正是我的師弟。」



最近比較忙,心情上也比較浮躁些,這章來的晚,跟各位讀者說聲抱歉

第二十二章 你爭我奪 下 加入書籤
天海老人反應極快,一轉身,長劍往身後刺去,但是這一劍卻又落了空,空心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

「人要服老,既然都已自封老人,就別出來打打殺殺了,回去享清福吧,否則在徒弟面前丟臉可就難看了。」空心站在天海老人身後,發出嘲弄的笑聲。

天海老人面色一沉,運轉全身真元往後轉身,長劍順勢往後橫斬,意欲一擊斃空心於劍下。

不過空心總是可以早一步預判天海老人的動作,當天海老人肩膀一動,空心身軀也隨之一轉,施展步法,讓天海老人這一擊又落了空。

天海老人大大冷哼一聲:「怎麼,霸刀宮的人莫非只是藏頭露尾的鼠輩?」

空心陡然哈哈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才還說霸刀宮宮主在你面前還要禮讓三分,既然你與霸刀宮宮主有所交情,怎麼會看不出我現在施展的正是霸刀宮雙絕之一的九轉亂神步法!?」

天海老人趁空心狂笑時猛然發動攻勢,雖然空心步法速度驚人,但天海老人心想,霸刀宮可是修真界最強大的宗派之一,就你那披頭散髮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是霸刀宮的門下子弟!?只不過擁有一身快捷的步法就想裝神弄鬼,當我天海老人是蠢蛋不成?

天海老人沖向空心,體內真元瘋狂運轉,恐怖的威壓爆發出來,方才刺向空心心口的一擊未得手,一定是他小看了空心,不過這一次他絕對不會給空心活命的機會。

「天海劍法第一式,雲海滔滔!」

空心看著天海老人狂怒殺氣的猙獰面容,臉上竟綻放出一抹嘲諷的笑意,面對天海老人的劍招,不閃也不避,漠然看著天海老人手中長劍。

不過天海老人這一次竟主動收回劍招,狂熱的殺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空心的眼神彷彿他已是個死人。

空心露出驚愕的表情,不了解為何殺氣騰騰的天海老人突然收回劍招,而這時青柳居士悄然無聲的欺近空心身後,手中的拂塵朝空心的脖頸甩去。

然而天海老人與青柳居士預想中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同樣情形再次上演,眼見拂塵就要捆住空心脆弱的脖子,青柳居士已經準備好將空心當場絞死,偏偏在最後一刻空心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青柳居士心中大驚,原本預想空心面對天海老人的劍招,一定全神貫注在如何對付或閃避天海老人,絕對不可能注意到從身後接近的自己,但沒想到這無聲無息的一擊竟然落空了!

「老傢伙,這麼想要我的命啊?」空心虛空站立在青柳居士的身後,在他耳旁陰沉地細聲說道。

青柳居士全身寒毛直豎,背脊發涼,正想逃開,但空心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手起,刀落。

青柳居士發出一聲慘叫,握著拂塵的右手自肩膀以下被空心斬斷,鮮血狂噴,青柳居士面露痛苦之色,摧動身法連忙逃離空心。

空心見青柳居士狼狽地飛竄而去,也不阻擋,手裡握著滴著血的刀,散發出宛如魔神般的氣勢。

「霸刀宮,從不畏懼任何向它挑戰的人,不過你們記著,任何想要挑戰霸刀宮權威的人,都要有以性命做為交換的決心。」

空心輕輕淡淡地說道,但是每一字每一句如同暮鼓晨鐘般重重地打擊在所有人心中,霸刀宮的威名雖然震撼世人,不過總是有人不知好歹,以自己井蛙窺天的眼界妄圖挑戰。

方鳴動見到空心炯炯眼神中散發出來的銳氣,面帶興奮之色的來到空心身旁:「你真的是霸刀宮的弟子?」

空心瞥了一眼方鳴動手上的傷,方鳴動注意到空心的目光,訕笑道:「一不小心就被那老狐狸傷了。兄弟,你方才說當今霸刀宮宮主是你的師弟,這可不能隨便亂說的啊。」

空心露出一抹笑意:「怎麼了,霸刀宮宮主是我的師弟,這種事竟值得方兄如此吃驚?」

方鳴動發出大笑,誠實地說道:「當然吃驚,霸刀宮可是西大陸第一大門派,受到萬人景仰,霸刀宮宮主更是我們高不可攀的人物,但是你這身打扮跟模樣,分明就是一個落魄的酒鬼,任誰都不會想到你竟然是堂堂霸刀宮宮主的師兄啊!」

空心臉上露出笑意,說道:「霸刀宮宮主,不過就只是一個稱呼罷了,我師弟對那個天下人景仰的位置可完全沒有興趣,他更想與我一般,浪跡天涯,當一個不必為雜事煩心的浪人。」

方鳴動再次大笑:「原來如此,你們師兄弟二人可還真是有趣,可是…」話說到一半,方鳴動手上的沉重的大刀如同雷電般對著空心的頭上劈落。

空心僅僅身軀一側,便讓方鳴動這突如其來的一擊落了空,看著方鳴動,空心露出一抹難測高深的笑意:「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我師兄對我說過的話,我始終僅記在心,世上想利用霸刀宮而一舉成名的人實在太多了。」

方鳴動一擊未成,心中大驚,連忙退開,來到青柳居士與天海老人身旁,這時天海老人已經替青柳居士暫時壓下右肩的傷勢。

三人並肩而立,六目充滿敵意地盯著空心。

空心哈哈大笑:「這個景像還真是有趣,方才你們三個勢如水火,誰看誰都恨的牙癢癢的,但現在碰到我,卻好像水火同源,連枝同氣,可真是好笑。」

天海老人似乎也覺得如此作為有失顏面,臉色鐵青,發出一聲冷哼,但方才空心展現出來的修為實力卻又讓他們不得不做出如此選擇,在青柳居士與方鳴動兩人的襲擊都未果之後,雖然不想承認,但天海老人已經可以確定空心是霸刀宮門下弟子,而霸刀宮稱霸西大陸已久,威名之盛讓他們不敢大意,雖然一旁有自己五名弟子在觀看,與青柳居士、方鳴動聯手有失臉面,不過現在卻是不得不的選擇。

「你們五個,在底下看戲不成?」天海老人對著底下五名弟子喝道:「把他圍起來!」

身為首席弟子的習安禮連忙領命,率領著師弟師妹包圍住空心,不過在看過方才空心驚人的實力之後,習安禮五人也不敢過於靠近空心,虛空站立的位置都離空心二十步以上,握著劍柄的手都冒出了汗。

空心握著刀,面對八人的目光,依然保持著淡然的神色:「莫非你們以為這樣就可以對付我?」

青柳居士面色蒼白道:「富貴險中求,諒你是霸刀宮之人又如何,蟻多咬死象,我就不相信我們聯合起來還對付不了你。」

空心望著方鳴動:「鳴動兄,你也是這麼想嗎?」

方鳴動嘿嘿笑了幾聲:「就算是我們幾人聯手,但是殺了當今霸刀宮宮主師兄這一件事一傳出去,我照樣一戰成名。」

「是嗎,既然如此也不用多說廢話,你們一起上吧,省的我要一個一個殺。」空心就這麼站著,面帶微笑,卻說著令人森寒的話語。

天海老人重重哼了一聲,提劍率先發動攻勢,青柳居士與方鳴動不分先後地沖向空心,而在天海老人的眼神示意之下,習安禮領頭,五名天海派弟子也提劍朝空心飛去。

承受著八人給與的壓力,空心如同山嶽般屹立不動,目光如電掃向方鳴動,方鳴動被其目光所震,速度因而慢了三分,接著空心又看向青柳居士的右肩,一想起方才被空心斬下的右臂,青柳居士心中產生懼意,前沖的氣勢一滯,跟方鳴動幾乎同時慢了下來。

用眼神讓方鳴動與青柳居士產生猶豫的瞬間,空心再次展現出霸刀宮雙絕之一的九轉亂神步法的威力,身軀一轉,眨眼之間就縮短與天海老人之間的距離,在天海老人眼睛一花,還來不及反應之前,手中的刀順著轉身之勢橫斬而出。

天海老人畢竟閱歷頗豐,經歷的戰鬥不計其數,身體提前一步做出反應,提劍的右手下意識地阻擋在身前,然而實力的差距,讓天海老人這個舉動顯得多餘,〝噹〞的一聲,跟隨天海老人足有百年的愛劍就這麼被空心一斬而斷,而天海老人肚腹處也多了一條血淋淋的傷口。

「我說過了,想要挑戰霸刀宮的權威,就要有以性命做為交換的決心。」望著天海老人逐漸黯淡下來的雙眼,空心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又馬上施展步法。

當方鳴動與青柳居士見到三人當中實力最強的天海老人竟然在空心底下連一招都走不過的時候,心裡頓時產生後悔與驚懼之意,四目交接,讀出對方眼神中的退意,很快分開兩頭逃離。

不過已經太遲,在他們兩人選擇站在天海老人身旁時,空心早已沒有放過他們兩人的打算。

空心全速施展步法,頃刻間追上青柳居士,一樣手起刀落,在其後背留下一條從右肩漫延至左腰的深長傷口,伸出右腳重重往後背一踩,喀嚓一聲,青柳居士的脊椎應聲折斷,空心也藉力使出步法。

方鳴動一聽到青柳居士的慘叫聲,背脊發涼,死命摧動著真元,想要趕快逃離空心這魔神的手掌心,心裡後悔之意溢出如海。

在方鳴動死命摧動真元,後悔著自己為何在衝動之下站在空心對立面之時,眼前一花,一道銀光鑽向他的左胸,方鳴動心中大驚,知道是空心這個殺神來到,勉強扭腰,但胸口還是擦出一條血線,不過與青柳居士跟天海老人被空心一擊斃命相比,他胸口的傷實在算不了什麼。

空心並不是失手,他當然可以一刀將方鳴動誅殺,但他在殺了方鳴動之前,還有話想對方鳴動說。

「我本來以為你是一條直性子的漢子,殊不知你是我生平最討厭的偽君子。」

話一說完,手起,刀落,刀光自方鳴動的腰間劃開。

空心站立虛空,望著方鳴動的屍身往下掉進山林之間,轉身,面對天海派的五名弟子,握在手中的刀仍在滴著血,天海派五名弟子如同被蛇盯住的青蛙般連動都不敢動,臉色極端蒼白,眼神充滿驚懼之意。

平常在他們眼裡高高在上的掌門師父,在空心刀下卻連一招都無法招架,慘死在其手中,而自稱修為與師父齊平的青柳居士,近期崛起的新秀方鳴動,也都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實力上如同雲與泥般的差距讓這五名天海派弟子心中經歷了此生最可怕的打擊,濃烈的無力感升起,絕望的種子埋藏在他們心田之中,以極端的方式萌芽生長,就連掌門師父都不是一招之敵,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尚未飛出巢外的幼鳥?

縱使空心穿著一身破爛的衣袍,頂著一頭蓬草般的亂髮,模樣像是流浪的乞丐,但在現在五名天海派弟子眼裡,空心現在的形像與魔神無異。

「霸刀宮,空心。如果你們有人想替師父報仇,儘管上天柱山,我隨時應戰。」空心淡然地說道。

五名弟子面面相覷,極度的害怕讓他們不知該如何是好,當中首席弟子習安禮第一個反應過來,帶領著師弟師妹離開這個宛如地獄般地是非之地。

「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望著天海派弟子離開的背影,空心瞇著眼,緩緩說道:「看來天海派即將有一段腥風血雨。」

空心喝酒雖多,但眼力依然犀利如鷹,並沒有放過方才他殺了天海老人時,自稱為首席弟子的習安禮雙眼透露的興奮之意。

空心嘆了口氣,望著底下散發著耀眼紅芒的通吃:「你還未完全成長,就招來了三條人命,若是未來你完全壯大之後,就不僅僅是三條人命如此簡單了。」

空心收回大刀,取出酒壺,回到原本的地方半臥:「人啊,不管是修真界或者凡界都是一樣,都逃不過貪這個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浴血鬥場。

楚天盤坐在床上,浴血鬥場的規定是鬥士三天之內必須進行一場決鬥,而今天是楚天待在房內的第三天。

楚天並不是想躲避決鬥,只是已經沒有鬥士敢向他挑戰,更沒有鬥士敢回應他的邀戰。

楚天心境依然保持平和,因為這個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在他贏得第三十場勝利之時,敢回應他邀戰的鬥士已經寥寥無幾,而當他站上鬥場與這些鬥士決鬥獲得勝利之後,便再也沒有鬥士敢面對他。

浴血鬥場存在修真界已久,這種事自然不是第一次發生,浴血鬥場早備有因應之道,沒人敢邀戰或應戰楚天,那就由他們指派楚天的對手。

〝叩、叩〞,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楚天睜開雙眼,戴上面具,說道:「請進。」

〝吱呀〞,竹門被推開,柔弱的光線射進屋裡,浴血鬥場來人全身籠罩在一身血色衣袍之內:「對手已經確定,敗兒,十五勝。」

楚天點點頭,起身下床,手抓起置放在桌上的樹枝,大步走出門外,浴血鬥場來人連忙讓到一旁,但是當楚天走出門外時,來人忽然發現自己做了個不必要的舉動,眼前的赤蒼不過是個鬥士,並不是鬥王或者鬥聖般高高在上的角色,自己實在不需要對他如此客氣。

然而當來人想了想,發現自己會有這個舉動其實是基於一個很簡單的原因,眼前赤蒼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魄,早已達到鬥王的等級!

楚天手握著樹枝,大步走到鬥場,鬥場旁早已站滿了圍觀的鬥士,一見到楚天前來,感受到楚天散發出來的磅礡氣勢,心臟跳動瞬間加快,心裡不自覺的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若是與赤蒼交戰,我有幾成勝算?」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讓在場所有鬥士感到毛骨悚然,畢竟在這個浴血鬥場裡面,一站上鬥場只有兩個下場。

生;死。

楚天此場決鬥的對手敗兒早已站在鬥場上等待楚天,一見到楚天站上台,冷哼一聲:「原來你就是赤蒼,哼,我看也不過如此而已,看我一招就解決你,讓大家知道我才是這鬥場之王!」

面對敗兒的挑釁,楚天保持沉默,在他前三十七場決鬥之中,有不少對手嘗試著在決鬥開始前用言語激起他的憤怒,從怒罵他祖宗十八代一直到他臉上面具的醜陋,內容千奇百怪,有些鬥士甚至讓楚天都不得不佩服其言語上的威力,在某些程度上已經比刀劍更具有殺傷力,而敗兒跟這些已經死在他刀下的鬥士比起來,程度相差了不只十萬八千里,楚天完全置之不理。

裁判官看了頭上灰暗的太陽一眼,身軀緩緩飄上,鬥場上的氣氛頓時變的緊繃,底下圍觀的鬥士也睜大雙眼。

「時辰到,此場決鬥,赤蒼對決敗兒。決鬥,開始!」

這場決鬥,在裁判官宣佈開始的瞬間就已經結束。

圍觀的鬥士儘管睜大了雙眼,甚至將全身的真元集中在雙眼,以求窺探楚天招式、動作間的細微破綻,敗兒也早以想好要如何應戰楚天,手已經放在腰間的劍柄上,但是一個瞬間,僅僅半個眨眼的時間,眾人眼前的楚天一花,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而當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楚天的身影時,這場決鬥已經結束。

楚天手中的樹枝,已經刺穿了敗兒的咽喉。

敗兒雙眼不敢置信地瞪著楚天,而在他眼眸中楚天的眼神,帶著最無情的冷漠。

裁判官甚至不等敗兒吐掉最後一口氣便宣佈決鬥的結果。

「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拔出樹枝,用力一甩,在鬥場上留下一排屬於敗兒的血漬,彷彿只是上場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邁開腳步走回小屋。

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沒有任何狡詐的暗器,沒有任何詭異的法寶。

一根樹枝加上步法,殺人如麻。

恐懼漫延在所有圍觀的鬥士心中,而這個恐懼在這場決鬥之後,已經接近到絕望的程度。

楚天走回小屋,輕輕推開竹門,縱使方才又多得一勝,但這一勝對他的意義不大,僅僅只是一件例行公事,因為在他心中的目標已經變了,不再只是在鬥場上勝過這些鬥士,他的目標直指鬥王,一個對於鬥士來說遙不可及的人物。

楚天在心裡設了一個目標,五十勝。只要他一達到五十勝,他就要馬上向鬥王挑戰。

「還有十二場。」楚天在心裡默想著。

楚天將樹枝置放在桌上,回到床上盤坐而下,平靜心境。楚天知道以現在自己的修為對付鬥士已經不成問題,不過經歷過百場決鬥後的鬥王絕對不是普通的人物,縱使對自己的步法與刀法有著絕對的信心,但若是抱持著冒然的心情與鬥王決鬥,下場必死無疑。

楚天自知短期內修為沒辦法做突破性的成長,但是楚天在三十八場決鬥下來領悟到一個道理,除了修為實力之外,氣勢也足以左右決鬥的勝負,因此楚天現在看似休息,實而讓精、氣、神始終保持在最敏銳的狀態。

在這個過程,一股君臨天下的霸者之氣已經在楚天身上隱然成形,在浴血鬥場這個只有生與死的修羅之地,不管是實力亦或心境,楚天皆以突破到他進入修真界以來的巔峰。

以往的修練,楚天面對的是空心、熊雲,這兩個實力比他高了不知道幾倍的高手,因為實力的差距實在太懸殊,讓楚天不自覺養成守重於攻的習慣,而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浴血鬥場初期,經過了幾場決鬥的洗禮、熟悉鬥場的環境之後,楚天才慢慢改變戰法,也讓壓抑在他體內的銳利鋒芒展露出來,就像是一把早已打磨好卻始終藏在刀鞘的刀,一出鞘便閃亮著逼人的光芒。

楚天雖然無法得知鬥王的實力為何,但是他卻可以在與鬥王決戰之前做好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推向極致,隨時準備好這場決戰的來臨。


好久沒有為了寫一章小說忙到兩點了
出了社會上班之後 讓我心力無法像以前一樣始終集中在小說上
不過我會繼續加油的!

第二十三章 結束 加入書籤
第三十九場決鬥。

鬥場旁圍繞著觀戰的鬥士,在面具底下的臉孔蒼白,心弦彷彿壓著一塊石頭般緊繃,而當鬥士見到楚天的身影從遠方走來時,一股龐大的壓迫感襲來,而且隨著楚天越走越近,這一股壓迫感也越來越逼人。

鬥士們不約而同地讓開一條路給楚天通行,心臟無法克制地砰砰亂跳,楚天所散發出來的可怕威壓讓鬥士連呼吸都出現困難,渾身顫抖著,手腳冰冷,吞口水都用盡了全身力氣一般。

一直到楚天踏上鬥場,將散發出來的威勢集中在對手身上之後,底下圍觀的鬥士才鬆了一口氣,身上的冷汗幾乎將衣袍都浸溼,僅僅為了抵抗楚天的威勢,讓這些鬥士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決戰般狼狽。

楚天手握著樹枝,樹枝尖端指著決鬥對手的腳邊,身上的可怕威勢讓對手幾乎崩潰,就連握著劍都耗費了全身力氣。

楚天望著對手,雙唇緊抿成一線,沒有理會對手求饒的眼神。

裁判官緩緩飄浮而上,圍觀的鬥士頓時間屏氣凝神。

「此場決鬥,赤蒼對戰神火。決鬥,開始!」

神火提劍,壓下心中對楚天的恐懼,準備沖向楚天出招時,卻發現自己竟然動不了,而楚天臉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竟已近在眼前。

神火大驚,雙眼尋找楚天手上的樹枝想要抵抗楚天的攻勢,但是當他低頭看到楚天握著樹枝的右手靠在自己胸前時,才知道楚天的攻勢早已沒入他的體內。

在生命之火熄滅之前,神火腦海中閃過了幾幅畫面。

當年的他,是師父五個徒弟中資質最高、練功最勤奮、長相也最俊美的弟子,雖然他排名第三,前面還有一位大師兄跟二師姐,不過門派內皆認為他是將來師父退隱後執掌掌門之位的不二人選。

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

師母在某次師父出遠門時,竟然對他下毒,讓他失去理智,做出了天理難容的事情。

當他醒來之後,大師兄與二師姐露出陰沉的笑意,逼他參與加入他們弒師的行列,然後在師父遠門回歸的那一天,他用敬愛的師父教他的劍法,染上了敬愛師父的血。

劍直直刺進師父的心口之中,就跟赤蒼手上的樹枝刺進他的心口一樣。

接著,師母、大師兄與二師姐把弒師的罪名推到他頭上,那時他才明白在師兄師姐眼裡,他只是一顆利用完即丟的棋子。

揹負弒師的罪名,天下如此之大,他卻找不到容身之所,一直到意外得知浴血鬥場的存在,費盡千辛萬苦來到霧雲峰之後才擺脫了天天逃亡的生活,不過這個時候,對師父的愧疚與懊惱找上了他,讓他只要閉上雙眼,浮現的全是師父死在他劍下那天不敢置信的面容。

好險他後來找到方法擺脫心裡的折磨,那就是殺人。

只要站上鬥場,他就可以暫時擺脫內疚的情緒,然後盡情的揮灑劍法。

但是在殺人之後,強烈的內疚與懊悔會如同海嘯般撲過來,一次比一次還要兇猛,每一次都像是要將他吞沒一般。

對他來說,最可怕的不是與別的鬥士決鬥,而是決鬥完,他必須面對的排山倒海而來的內疚與懊悔。

不過,今天之後,他就不必忍受這種折磨了。

楚天把樹枝從神火的胸口中抽出來,望著他緩緩倒下,而在神火倒下之前,楚天看到他的雙眼。

楚天感到訝異,因為這是他這三十九場決鬥以來,第一次有鬥士在臨死前的眼神,竟是如此安祥又充滿感激。

看著神火的眼神,楚天頓時明瞭,在他殺的這三十九人之中,只有眼前這個神火,是身不由己的可憐人。

對神火來說,死亡並非終結,而是解脫。

裁判官慢慢飄浮而下:「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甩掉樹枝上的血,轉身走下鬥場,跨著大步朝小屋走回去,心裡默默想著:「原來殺人,也可以是一件好事。」

在楚天走了之後,鬥士們做了一件在浴血鬥場裡非常罕見的事,交談。

所有的鬥士全聚在一起,雖然彼此未來都可能成為彼此的生死之敵,但是跟楚天這個有死無生的殺神比起來,身邊的鬥士看起來可愛多了。

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任何人敢挑戰楚天,所以楚天的對手皆由浴血鬥場指派,讓這些鬥士們每日都惴惴不安,深怕自己就是楚天下一場決鬥的對手,而看了這一場決鬥之後,所有的鬥士心中出現一個共識,那就是他們若是對上楚天,下場絕對就只有死,但若是對上身旁的鬥士,有可能受重傷,有可能死,但也有可能活下來!

鬥士商議著,交頭接耳著,很快找到與自己實力相差不多的對手,當場就寫好了戰書,敲定了決鬥的時間。

鬥士交談的方式也很特別,大多數時間都用眼神交流,僅有少數情況會真的開口說話,而且就算說話,也都故意改變聲線,用沙啞且詭異的聲音交談。

決定好了對手與日期,圍繞在鬥場的鬥士越來越少,而剩下的鬥士也越來越焦慮,不斷找尋著對手。

最後,有一個鬥士孤伶伶地站在鬥場旁,茫然地看著天空。

不過這個鬥士卻想起幾乎每天都會有人進到浴血鬥場來,距離赤蒼下次決鬥還有三天時間,只要他在三天之內找到一個新進的鬥士,就可以逃過這次死劫。

一想通,鬥士臉上浮現出了陰沉的笑意,其他鬥士都已決定好了對手,這麼方進來的愣頭青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本來還陷在害怕擔心的情緒無法自拔的鬥士,走回小屋的路上,隱藏在面具裡的面孔已經出現了笑意。

隔天,確實有新人進到浴血鬥場,他在小屋裡放聲大笑,認為連上天也站在他身旁,馬上寫了邀戰書射到新人門上,新人也傻不隆咚的馬上接戰。

在隔一天,他站上鬥場,打算速速解決這場決鬥。

諷刺的是,他被殺了,因為新人比他強。



第四十場決鬥。

楚天踏上鬥場,望著浴血鬥場替他安排的對手,微微皺起了眉頭。

楚天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對手的緊張與不安,而且對手慌亂的情緒來自於對環境的不熟悉,而非面對他,由此楚天可以判斷眼前這個對手是個剛進到浴血鬥場的新人。

在精神與肉體都處於極端敏銳的情況之下,楚天發覺場下圍觀的鬥士沒有發出強烈的緊繃情緒,雖然見到他的時候依然會顯露忐忑不安的情緒,可是比起前幾戰,鬥士們對他的恐懼已經大大減少。

楚天感到疑惑,畢竟離他上一場決鬥也才短短三天時間,這群鬥士竟然在這三天之內出現了極大的轉變?不過楚天沒有讓疑惑的情緒停留在心中太久,因為他並不在意為什麼鬥士出現這個變化,反而還感到一絲開心。

楚天並不希望這些鬥士怕他,他反而想看到這群鬥士像瘋狗一樣挑戰他。

「此場決鬥,赤蒼對決破海。決鬥,開始!」

一個眨眼的時間,決鬥結束,楚天的樹枝,插入破海的胸口之中。

這是破海的第一戰,也是最後一戰。

「此場決鬥,赤蒼勝。」裁判官緩緩落下,宣佈道。

楚天看著連武器都還來不及拿出來的破海,往後緩緩倒下,眼睛瞪大著,似乎對他訴說著痛苦的話語。

啪一聲,破海倒在鬥場上,胸口的傷口流出了暗紅色的血,將鬥場染上一小片殘酷的顏色。

楚天大步走下鬥場,而鬥士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開始聚在一起,找尋自己的對手。



第四十一場決鬥。

楚天看著自己的對手,從對手極力隱藏緊張的情緒,微微顫抖的身軀,左顧右盼的模樣,楚天知道對手又是一個新人。

裁判官慢慢地飄浮而上,新人緊張不安的情緒也更加顯露出來,整個人緊繃起來。

「此場決鬥,赤蒼對決夜鬼。決鬥,開始!」

在裁判官宣佈決鬥開始的當下,夜鬼翻手取出一個法寶,正準備運轉真元,發揮手上法寶的功用時,一種極端冰冷的感覺從胸前延伸至後背。

夜鬼低頭往下一看,看到了一小截樹枝,而這已是他人生最後看到的景像。

「此場決鬥,赤蒼勝!」

鬥場下的鬥士見到夜鬼拿出奇形怪狀的法寶,一開始燃起他可以與楚天一戰的希望,但是很快的,這個希望之火就被楚天無情地吹熄了。

楚天抽出樹枝,用力將血甩掉,轉頭走向小屋。

鬥士們望著楚天逐漸離去的背影,忌妒且憎恨著楚天,楚天的實力,楚天的樹枝,楚天的步法,楚天的瀟灑,楚天的光明磊落。

楚天的一切,彷彿在嘲笑著他們這一群生活在黑暗中的鬥士,其實與藏頭露尾的鼠輩無異。

諷刺的是,鬥士們越是痛恨楚天,越是顯露他們渴望擁有楚天的一切。

在這個人間的地府,血與死亡扭曲人類的意志與心靈,在一次又一次的決鬥之中,良善與光明被吞沒,能夠留下的,僅有人類與生俱來的劣根性。



接下來的五場決鬥,楚天的對手全都是剛進到浴血鬥場的新人。

同樣的事情一再發生,楚天漸漸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在第四十六場決鬥結束的時候,望著底下圍觀鬥士的眼神裡充滿著輕蔑與不屑。

眾鬥士見到楚天的眼神,怒火中燒,但是眼角餘光又看到鬥場上依然溫熱的屍體,硬是壓下那一股怒氣。

楚天察覺到鬥士們隱藏的怒火,面具裡的面容露出冷笑,走下鬥場,眾鬥士以為楚天要走回自己的小屋,紛紛讓開,沒想到楚天踏下鬥場之後竟然就站著不動。

楚天掃視周圍的鬥士一眼,狂放霸道的威勢爆發出來,讓兩旁的鬥士心中大震,一連退了兩三步。

楚天壓低聲線,讓自己的聲音變的異常沙啞:「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殺我,就是現在。」

鬥士雙眼瞪大,現場最少三十名鬥士,只要一擁而上還怕殺不了他?

楚天死在他們手下的畫面在腦海中閃過,許多鬥士衝動之下就想動手,但是想動手的鬥士全都站在最後方,因為他們認為圍攻時就讓前面的鬥士去送死,自己只要撿現成的便宜就可。

在誰都不想死的情況下,這場圍攻並沒有發生,楚天站在原地等候了一會,發現沒有人敢動手,發出沙啞的笑聲,邁步走回小屋。

赤裸裸的羞辱,卻依然沒有鬥士對楚天動手,在這個修羅之地,生存才是最重要的,自尊什麼也不是。

楚天走後,鬥士們又聚在一起,在短短一刻鐘之內決定好對手,散去。

又有一個鬥士並未找到對手,不過他並不害怕,反正每日都會有新人到來,於是他安心地走回小屋,靜靜地等待。

第一日,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走動的聲音,沒有新人進來。

沒關係,還有兩天的時間,他就不相信不會有新人進來。

第二日,沒有任何動靜,沒有走動的聲音,沒有新人進來。

該死,人都跑哪裡去了,你們這些不容於世的鼠輩,快給我進來啊!

第三日,他聽到走動的聲音,對他來說,這種聲音就是上天對他的救贖,不過當他打開門的剎那,他險些崩潰。

走動的聲音,來自於浴血鬥場之人,而這個人,正對著他走來。

原來這個聲音,不是蒼天的救贖,而是審判。

「明日決鬥,對手,赤蒼。」留下這麼幾個字之後,浴血鬥場之人離去。

牙齒發顫,雙腿無力,他關上竹門,跌坐在木椅上,恐懼蠶食著他的心靈,黑暗襲捲他的生命,腦海中出現了楚天手拿著樹枝,其青面獠牙面具露出猙獰笑意的畫面。

「嘿…嘿…哈…呀…」在這個夜裡,他拿起了小刀,脫下衣袍,看著心口的位置。



第四十七場決鬥。

楚天與裁判官在鬥場上等候了一刻鐘的時間,對手依然沒有出現。

裁判官離開鬥場,前往鬥士的小屋,直接推開竹門,見到的是倒在地上已經冰冷的屍體。

裁判官抱起屍體,很快返回鬥場,宣佈道:「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望著心口插著一把小刀的屍體,眼神只有漠然,沒有憐憫,轉身走下鬥場,返回小屋。

看著鬥場上的屍體,鬥士們心中發涼,以最快的速度找尋對手,全然不管對手的實力是否與自己相稱。

在死亡面前,人都是渺小的。



第四十八場決鬥。

楚天的對手又是一個新人,楚天沒有浪費時間,腳步一踏,拿著樹枝的右手往前一伸,結束這場決鬥。

「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握著仍在滴血的樹枝,走下鬥場,目光直視著前方,眼裡完全沒有兩旁鬥士的存在。

在楚天的心中,現在與鬥士在鬥場上戰鬥,已經不是為了在浴血鬥場生存,而是為了鬥王之戰做準備,不過如果他在這五十場之中遇到一個堪可一戰的對手,那就代表著以他的實力要挑戰鬥王還為時尚早,他會繼續與鬥士決鬥,磨練自己,等到勝了一百場之後在挑戰鬥王。

然而,現在他所遇到的對手,別說是堪可一戰,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來。

推開竹門,回到小屋內的楚天,長呼了一口氣,將樹枝與面具置放在桌上,盤腿坐在木床上,讓殺人之後的心境平靜下來。

一呼,一吸,泛著漣漪的心湖已經完全恢復平靜。

這並不是說楚天的心境修為已經達到了多高的境界,只是他站在鬥場上已經感受不到死亡帶來的恐懼,所以當然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將心境止於平靜。



第四十九場決鬥。

楚天戴上面具,拿起樹枝,跟往常一樣漫步走向鬥場。

觀戰的鬥士早已站在鬥場旁,等候著決鬥開始,當楚天走來時,數十隻眼睛全盯著楚天,而他們很快發現楚天與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楚天身上狂放的霸氣消失的無影無蹤,若不是楚天臉上依然戴著代表著赤蒼身份的青面獠牙面具,他們可能會認不出楚天。

有那麼一瞬間,鬥士們感到狂喜,認為楚天可能在這三天練功時出了岔,導致實力大減,所以才出現如此變化。

不過這個希望很快隨著楚天一招殺死對手破滅,在這個瞬間,鬥士們明白不是楚天實力大退,而是楚天已經達到將外放的霸氣內斂的境界。

「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甩去樹枝上的血,轉身,往小屋走去。

鬥士們望著楚天的背影,喉嚨乾澀,在浴血鬥場這個血腥殘忍之地,早已拋下尊嚴的他們,突然想起了曾經為了境界上的突破而努力修練的自己。

在這個瞬間,他們明白了楚天跟他們最大的差別,不在於實力,而在於本質。



第五十場決鬥。

楚天深吸一口氣,心裡已經做好挑戰鬥王的準備,但又希望著待會這場決鬥,可以讓他有驚喜的感受。

然而這一場決鬥,在平淡中結束。

楚天的樹枝,沒有任何阻礙地刺穿對手的胸膛,而對手才正舉起長鞭準備出招而已。

「此場決鬥,赤蒼勝!」

楚天的眼神,漠然地看著對手倒下。

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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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楚天對戰清風 上 加入書籤
焦躁不安的踱步聲從小屋內傳來,默世額頭冒出涔涔冷汗,恐懼緊繃的情緒如同小蟲般啃蝕著他的心靈,讓他坐立難安,心境如同一條漂流在洶湧浪濤黑暗大海上的小船,什麼時候會翻覆,什麼時候會被吞沒都不得而知。

「該死!」默世緊握著拳頭,對著屋內的木桌砸了下去,霎時間木屑飛的滿屋,但是焦躁的情緒卻沒有因此而舒緩下來。

已經整整一天過去了,除了鬥場舉行的決鬥之外,這個連風都吹不進的修羅之地靜的可怕,連腳步聲都沒聽到幾次。默世頹然坐在椅子上,如果接下來兩天都還沒有新人進來浴血鬥場,那他很可能就要在鬥場上面對戴著青面獠牙面具的赤蒼,一想到這個畫面,他就忍不住想吐。

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到達哪種境界,更加明白如果站上場面對赤蒼,結果就會跟其他人一樣,一嘗樹枝透體的滋味。

他不想死,他來到這裡是為了逃命,不是被奪命。

驀然,他想起了之前荒誕的歲月,那時,他只是個羽翼尚未豐厚就極欲脫離父母掌握的傻小子,棍法練的不差,但離爐火純青還有一大段路要走,若不是父母在附近的山頭素有威名,以他當時惹出來的禍端,只怕要挨的教訓就足以讓他永生難忘。

然而,現在默世倒是希望當初他有受那些教訓,這樣,他現在不會在這個浴血鬥場苟且求生,更不會害死他的父母。

他也不是個壞孩子,只是想知道自己的修為到什麼境界,所以常常到附近的小門派嚷嚷著要挑戰掌門,如果對方不同意便把那個門派搞的雞飛狗跳,因為父母的庇護,這些門派的掌門也不敢真的對他如何,最多也只是把他趕出門派而已,正是如此,他越來越膽大,然後惹禍上身。

他自以為自己的棍法已經相當厲害,附近沒有任何宗派敢回應他的挑戰,全都怕了他的棍法,某一天,當他在某處山頭氣喘吁吁地練著棍法時,遠方的空中出現一個小黑點,小黑點很快在他眼中放大,變成一個人的形貌,朝著他而來。

淒厲的切空聲讓他感到興奮,那人一身黑袍,表情剛毅,看起來就一副是強者的模樣,而且剛好在附近的山林中落下,那時的他連初出茅廬都不算,就膽大妄為的馬上跑了過去。

他至死都無法忘記那一天,引以為傲的棍法在那人面前如同兒戲,僅僅大手一揮,就將他手上的棍子擊個粉碎,手再一揮,身上就多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讓他人生第一次品嘗到恐懼的滋味,也是第一次如此聲嘶力竭地大喊爹娘。

一直以來,爹娘都是他的萬靈丹,不管發生什麼事,只要爹娘一出現便可以解決,當他聽到兩道破空聲出現的時候,也以為這次爹娘一定可以將這件事擺平,殊不知爹娘在這黑衣男子面前,才不過一個照面就一死一重傷,如果不是爹在重傷之際動用了最珍貴的法寶千里符,將他送到了千里之外,一家三口恐怕都…

在那個夜裡,他躲在一處山洞裡抱頭痛哭,自責與愧疚摧殘著他依然年幼弱小的心靈,是他,是他將自己的父母親手推入火窟,如果不是他自視甚高,爹娘就不會死。

那個夜,漫長的彷彿無盡,當微弱的陽光慢慢驅走黑夜時,他才發覺,原來他的人生還有明天。

就在他用全身的力氣,試圖爬出他躲藏的山洞裡時,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聲音出現了,黑袍男子竟然追到附近,運動真元大吼著這輩子一定要殺了他。

恐懼的淚水不爭氣地又從眼眶中滾了出來,但是他緊咬著牙,不敢哭出聲,深怕被黑袍男子發現。

為了躲避黑袍男子,他甚至一頭栽進爛泥之中,把自己弄的狼狽不堪,連頭都不敢冒出來。

曾經,他以為人生就要在躲避黑袍男子中度過,沒想到在一次誤打誤撞之中,竟讓他逃進了浴血鬥場之中,這裡的血腥讓他震撼,但漸漸地讓他感到安心,他相信黑袍男子不會為了殺他,而追進這個修羅之地。

「為什麼!」想起娘親在他眼前慘死,父親拼著最後一口氣動用千里符,那些日子日日夜夜躲避黑袍男子的景像,本以為來到浴血鬥場,靠著殺戮可以漸漸淡忘這些過去,但為什麼這時候卻找不到實力比他弱的鬥士決戰!?

難道,上天真要我亡?

陷入灰暗情緒中的默世,眼淚險些又滾了出來,但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腳步聲,單調的腳步聲。

現在才過一天,這個腳步聲不可能是浴血鬥場之人通知要他與赤蒼決鬥,而如果是鬥場上有決鬥,鬥士們要前去圍觀,腳步聲一定多而雜亂,但是門外卻唯有這個腳步聲。

一定是新人!

懷著這個希望,默世感到一陣狂喜,確定面具穩穩地戴在臉上之後,很快推開竹門,想要用最快的速度與新人敲定決戰的時間,但當他推開竹門的剎那,他卻見到了最讓他恐懼的青面獠牙面具。

砰的一聲,他連忙將竹門關上,深怕赤蒼會走到他門前遞上約戰書,不過顯然是他多慮了,赤蒼的腳步聲沒有向他的小屋而來,反而越離越遠。

默世大大鬆了一口氣,豎起耳朵,想知道楚天的去向,而他在逃亡期間培養出來的驚人耳力這時助他一臂之力,讓他臉色微變:「這個殺神,莫非是盯上了某個新來的人?」

默世再次推開門,四周靜悄悄的一片,輕呼一口氣,循著楚天的腳步聲跟著過去,發揮出之前藏匿的本領,緊緊跟在楚天身後而不被發現。

「這個傢伙到底要走到哪裡去,在往前走就是鬥王的居所了。」默世心裡默默想著,盯著楚天的背影,小心翼翼地踏著步伐,看著楚天仔細盯著鬥王居住的廂房外的名牌,一股令他寒毛直豎的念頭從心底閃過。

「他…該不會想直接挑戰鬥王?他是瘋子嗎?」

這個念頭閃過當下,楚天拿出了約戰書,咬破食指,然後將其塞在門縫裡。

看到這個景像的默世,大大鬆了一口氣,因為這代表著楚天再也不會參與鬥士之間的決鬥,不過這個情緒出現之後,濃稠的羞愧湧上心頭,在他還是年少之時,每日在父母的督促下練習棍法,努力修練,與附近門派的弟子切磋較量時從未輸過,是個讓父母臉上有光的兒子,雖然偶爾會闖禍,但是附近門派的年輕弟子卻無人是他的對手,驕傲與自信的光采在他臉上綻放,不過當那個黑袍男子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在死亡的恐懼之下,驕傲與自信變成了膽小與害怕,意氣風發的他,早就已經死在過去。

「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後面做什麼?」青面獠牙的面具突然間出現在默世眼前,讓默世大吃一驚,連連退了幾步,腳一發軟,竟然跌坐在地上。

默世聲音顫抖:「我…我…沒…沒有。」

楚天低頭瞄了默世一眼,冷冷哼了一聲,隨即走回自己的小屋,不再理會跌坐在地的默世。

跌坐在地上的默世,大口大口地喘氣,剛剛僅僅是與隱藏在青面獠牙面具裡的雙眼對視,就讓他險些崩潰,那一瞬間,他以為樹枝已經穿過心臟。

「太…太可怕了…。」默世深深感到慶幸,自己不會在鬥場上面對他,方才羞愧的念頭早已拋在一旁,在死亡面前,默世連最後僅存的一絲羞愧也已然拋下。



回到小屋裡的楚天,摘下面具,將其放在桌上,在木床上盤坐,平穩起伏不定的心境,投遞戰書之後,有那麼一瞬間,心中的大石落下,因為他踏出的這一步之後,不必再想與鬥士的戰鬥,只要專心在這一戰就好,但很快的,更大的大石壓了下來,因為與鬥王的決鬥,很有可能是他此生的終結。

兩者截然不同的情緒碰撞之下,以現在楚天的心境修為,無法馬上平復情緒,深深吸吐了兩大口氣,放空冥想,不過回憶卻如同雪花般飄落在心田。

南大陸的回憶,進到修真界的回憶,修練的回憶,一幕幕閃過楚天心裡,在這些回憶之中,有許多部分連結到死亡,南大陸、暗魁沼澤、瑤天池、浴血鬥場,在他的人生中,已經有太多次跟死亡擦身而過。

然後在死亡的威脅之下,找尋生存的意義。

楚天能夠有今天的實力,也是因為多次從死神的魔爪下逃過,度過一次又一次的生死危機才得來的,如果沒有這些經歷,楚天相信自己無異於庸庸眾生。

死亡,確實可怕,可是若是沒有體驗過死亡帶來的恐懼,也就不知道生命的美好,沒有死亡的壓力,就不知道生命的渺小,然後藉此反省自身。

浴血鬥場的確是一個可怕的地方,殺戮與死亡每天都在這個地方上演著,不過正是因為如此,才考驗鬥士是否擁有一顆堅強堅定的心,唯有足夠堅強的心,才能夠在面臨死亡時,展現出勇猛的一面,然後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的威脅下突破自我,反之,如果內心不夠堅強,就會像剛剛跟蹤他的默世一樣,早已是死亡的手下敗將,心裡蒙上一層恐懼的陰影,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跪倒在死亡之下。

楚天右手翻出樹枝,起身下床,身體隨心而動,用非常緩慢的速度揮著樹枝,配合上更加緩慢的步法,在小小的竹屋裡揮灑他如今所學到的一切。

如果下一場與鬥王的決戰是他人生的終結,那在死亡之前,他一定會綻放出此生最亮麗的光華。

楚天揮舞樹枝的速度越來越快,步法跟身法也隨之加快,熱汗一滴滴的流下來,然後在快到一個極致的時候,又慢了下來,比一開始更慢,楚天閉上雙眼,感受著身體的脈動,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經脈,每一次呼吸,楚天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慢的,並不只是動作,還有心,心慢,才能感受到真正的自我,從裡而外看透自己,認識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夠以最強悍的狀態,面對最強悍的敵人。

楚天在小屋裡舞動樹枝足足有兩個時辰,一直到門外傳來了輕輕的嘟一聲,楚天才放下手上的樹枝。

打開門,楚天取下夾在門上的赴戰信,上頭寫了一個大大的准字。

楚天隱藏在面具底下的臉孔露出了笑意,這個鬥王用的不是可,而是准,代表這個鬥王是個擁有無比自信的狂人,准許自己在鬥場上與他一戰。

楚天將赴戰書放在桌上,拿起了樹枝,又開始緩慢的揮舞樹枝,慢到極致之後加快速度,快到極致之後又放慢速度,在快慢極致之間,找尋到內心的寧靜。



一直到決鬥開始前的一個時辰,楚天才放下手中的樹枝,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盤坐在床,享受著寧靜祥和的心境。

時候一到,楚天戴上青面獠牙的面具,跨步走出門外,然後朝著鬥場筆直的走了過去。

跟往常一樣,鬥場旁站滿了鬥士在圍觀,而與之前緊繃的氣氛不同,這些又痛恨又恐懼楚天的鬥士,雙眼此時閃爍著幸災樂禍之意,他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待會可以親眼見到楚天慘死在鬥王手上。

楚天死的越慘,他們越開心。

鬥場上,裁判官已然站在鬥場的中心,而在他的身旁,一人身穿著大地般地黃色衣袍,臉上戴著黃色面具,縱然只是站在那裡,但無形之間散發出來的氣魄就讓楚天感受到壓迫感。

楚天保持著一貫的步調,踏上鬥場,站在鬥王面前,令他驚訝的是,鬥王竟然主動開口說話。

「你就是赤蒼?」鬥王的聲音十分低沉,顯然不是他自己的聲音。

「是。」楚天微微點頭。

「你為何挑戰我?」鬥王問。

「因為底下那群鬥士,無一是我的對手,我想要變強,所以我找上你。」

「在南邊,鬥王不只我一個,為何找我?」

「因為你的名字。」

「名字?」

「在這裡,大家用的別名大多都帶著殺、死、破、絕、亡、殘幾字,但是你卻不一樣,取了一個讓人覺得舒服的別名,清風。」

「就只是因為如此?」清風語氣帶著狐疑。

「沒錯。」楚天點點頭。

「怪人。」這是清風對楚天的評價:「不過倒不討人厭,死前,告訴我真名,我會替你立一座墳。」

楚天翻手取出樹枝,搖頭說道:「我不會死。」

「哼,這我可就沒辦法讓你如願了。」

清風取出一隻與他同高的大槌,槌頭大如一人合抱的石塊,漆黑如墨。清風一拿出這把大槌,渾身威壓大漲,雙眼直視著楚天,楚天不甘示弱,也將威壓爆發出來,在決鬥未開始之前,雙方氣勢互不相讓。

裁判官抬頭望了太陽一眼,然後緩緩飄上,這個動作讓場上的氣氛更加劍拔弩張,周圍的鬥士感受到清風與楚天散發出來的威壓,有幾人已經連連退了幾步,面具底下蒼白的臉色才回復一絲紅潤。

「此場決鬥,清風對戰赤蒼。決鬥,開始!」

裁判官宣佈決鬥開始的當下,清風動了,不過楚天卻快了他一步,腳步一踏,馬上施展七轉縮地,樹枝直直刺向風清的心口。

楚天的速度讓清風大吃了一驚,但鬥王畢竟是鬥王,實力遠遠勝過楚天之前殺過的鬥士,面對楚天直刺而來的樹枝,腳步不退反進,腰一扭,從楚天左側閃過這個攻勢,而且在與楚天身形交錯之時,大槌順勢猛力揮出。

沉重的大槌以飛箭的速度朝自己頭頂上砸過來,這可怕的壓迫感除非自己面對,否則絕無法知道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楚天心頭一驚,在他進到浴血鬥場以後,只要他認真使出七轉縮地,至今沒有任何一個鬥士可以躲過他的攻勢,而清風不只大膽地閃過這個刺擊,還做出可怕的反擊。

「鬥王果然不簡單!」楚天心想道。

楚天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身軀一轉,大槌以些微之距從他眼前飛過,未傷寒毛。

「果然不愧是鬥王,厲害!」楚天由衷地讚嘆道。

「你剛剛的步法…哼哼,難怪敢說大話,原來是名門大派的弟子。」清風話一說完,馬上展開攻勢,高舉著大槌沖向楚天。

楚天感受著清風的氣勢,心中竟微微出現怯意,而在一場生死決戰中,若是兩者實力相近,往往分出勝負的要點便是氣勢,這層道理楚天非常明白,於是胸口一挺,直接迎向清風。

清風見楚天主動迎上,冷哼一聲,腳步馬上停了下來,採取守勢,單論速度來說,他並沒辦法與楚天的步法相比,所以才想要在氣勢上壓過楚天,若楚天因此產生怯意,沒有發揮出步法的速度的話,那這場決鬥結果已經大致底定,不過楚天並不是如此易與之輩。

楚天完全沒有留手地連連發出刀招,心想清風手上的大槌非常龐大,揮舞起來絕對非常不便,刀法配合上步法,一定可以佔上風。

清風連連後退,楚天速度之快超乎他想像之外,尤其刀招刁鑽無比,每一招都往要害招呼。

清風冷哼一聲,手上的大槌竟然在眨眼間縮小,變成手臂長短,槌頭也縮小成兩顆皮球大小,揮動槌子頓時變的輕鬆如意,面對楚天的刀招已有招架之力。

場上攻防驚險萬分,在決鬥開始沒多久,楚天與清風便意會到對方是自己必須使出渾身解數才能夠對付的敵手,出手時完全沒有任何保留,招式往來之間絕不存在任何閃神的空間。

因為一閃神,下場就是死。

楚天閃過迎面而來的槌子,朝清風臉上刺出樹枝,清風歪頭閃過,槌子揮向楚天腰側,楚天右腳一踢,將清風握槌的右手踢開,然後又馬上施展刀招,雙手高舉樹枝,對著清風的肩膀斬下。

清風右手握槌,由下而上接住楚天的刀招,楚天只感到一陣大力襲來,猛力往下斬落的一擊竟狠狠被清風擊開,握著樹枝的雙手頓時間痠麻無比,連樹枝都握不穩。

楚天馬上退開,但是清風趁勝追擊,將楚天的樹枝彈開之後,槌子又馬上往楚天的胸口揮去。

淒厲的切空聲傳來,楚天知道這一擊如果硬接絕對會受重傷,最少都是胸骨碎裂的下場,身子一矮,整個人蹲了下來,勉強躲過這一擊。

蹲在地上的楚天繼續發動攻勢,右腳使勁一掃,想將清風掃倒在地,要揮舞槌子,下盤絕對要非常穩固,如果在這一擊之下讓清風腿部受傷,那他絕對可以吃到一些優勢,不過清風早已發現楚天的意圖,膝蓋一曲,整個人跳到空中,輕而易舉地就閃過楚天的掃腿。

「接招!」清風跳的很高,眼神如鷹,緊緊盯著楚天,舉著槌子,從空中俯衝而下。

楚天抬頭,感受到清風這一擊蘊含的威力,緊緊握著樹枝,將真元瘋狂注入在樹枝之中。

清風見楚天沒有逃走之意,大喝一聲:「好!就讓你見識見識這招的威力!」

〝砰───!〞,炸響轟然而起,堅硬的鬥場竟被清風轟出了一個洞,石塊飛射,讓底下的鬥士直跳腳,躲去這些尖銳的石塊。

「鬥王果然不同凡響。」在最後一刻,楚天運轉步法,逃避與清風正面對戰。

「名門大派的弟子怎麼成了縮頭烏龜,怎麼,怕了不成?」清風冷笑道。

令清風驚訝的是,楚天竟真的點了頭:「方才那一招,以我現在的實力,確實接不下來。」

「不過,我不會輸。」楚天的雙眼流露出堅定自信之意,讓清風露出冷笑。

「很可惜,我絕不會讓你如願,接招吧!」清風舉起槌子,又開始了一輪猛攻,而楚天也不遑多讓,使出了渾身解數。


新的一年,但台灣又發生了讓人哀傷的意外。
讓我們一起為傷亡者祈福,希望他們在另外一個世界有更快樂的生活,也希望倖存的人能夠早日擺脫空難的陰影。

第二十五章 楚天對戰清風 下 加入書籤
〝咚!〞,槌子與樹枝交擊,發出了沉重的悶響,楚天連退三步,胸口起伏不定,身形險些沒站穩,而清風則穩如泰山,動都沒動,不過清風卻沒有趁勝追擊,冷冷望著楚天。

「你的刀呢,拿出來。」清風盯著楚天,說道。

楚天緩了口氣,運轉真元,將體內依然在震盪的經脈穩固下來:「我沒有刀。」

清風發出冷笑,密語傳聲道:「沒有刀?霸刀宮何時變成如此寒酸的宗派了,連把刀都不願給門下弟子。」

楚天一樣用密語傳聲回道:「我還不算是霸刀宮的正式弟子。」

清風沉默一會,說道:「以你的修為,竟還當不了霸刀宮的正式弟子?」

楚天搖搖頭,說道:「我從未在霸刀宮裡修練過,所以並不知道我的修為是否已經達到成為霸刀宮正式弟子的標準。」

清風陰沉地說道:「怪人,真是個怪人,九轉亂神步法用的爐火純青,高超的刀法也是信手捻來,放著好好的霸刀宮弟子不當,竟然跑來浴血鬥場尋死。」

出乎清風意料的,楚天對於他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

楚天淡然地說道:「對於一個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來說,任何頭銜都不重要,我會學習霸刀宮刀法與步法,僅是因為當初救我的人是霸刀宮的人罷了,而且我來浴血鬥場不是為了尋死,是為了變強。」

清風不屑:「所以,你並不在乎霸刀宮這響噹噹的名頭?我不信。」

楚天聽出清風語氣裡的怨恨之意,猜測道:「你對霸刀宮如此了解,莫非與霸刀宮有什麼不解的恩怨?」

清風以一聲冷哼做為回應。

楚天點頭,表示理解:「若你想要將對霸刀宮的不滿怨恨發洩在我身上,可以,但當理智被憤怒淹過,你手上的槌子將不再靈活,心也不再純淨。」

清風冷冷道:「這個道理,我還要你教?」

語畢,清風舉起槌子,腳步一踏直直衝向楚天。

楚天心知自己力量比不上清風,只能以速度取勝,馬上運起七轉縮地,避免與清風正面對戰,從清風身體左側發動攻勢。

清風見楚天刀招過來,心中暗罵一聲,槌子擅攻不擅守,而且他是右撇子,慣於右手拿槌,因此身體左側的防守更為薄弱,牙一咬,不去理會楚天的招式,運動真元,猛然將槌子往楚天的腦袋砸去,就是要跟楚天拼一個兩敗俱傷。

這一槌來勢之猛,讓楚天產生怯意,連忙收回招式,退開數步,不過楚天不給清風任何喘息的空間,又開始運起七轉縮地,打算利用速度上的優勢取得這場決鬥的勝利。

清風心中大罵,無耐地再次縮小槌子,若單論招式,他的槌法絕對可以應付楚天的刀招,不過九轉亂神步法實在太過逆天,尤其楚天的步法與刀法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讓他不得不犧牲槌子恐怖的攻擊力來擋下楚天的刀招。

楚天見清風被自己逼的再次縮小槌子,氣勢大振,揮灑招式之間更加狂放,招式連綿不絕,完全沒有給清風任何喘息的空間,配合上精妙的步法,讓楚天的刀招更加難以預測,不過經歷過百場生死之戰才得到鬥王之名的清風,當然不會因此就被擊潰,轉攻為守之後展露出穩如泰山的氣勢,面對楚天水銀洩地般的刀招,一槌又一槌的擋了下來,讓楚天找不到任何可趁之機。

楚天將刀招發揮的淋漓盡致,幾次樹枝尖端都掃過清風的衣袍,劃下一個又一個的口子,但是清風總是以毫米之距閃過刀招,雖然衣袍被劃破的模樣十分狼狽,身上卻是毫髮無傷。

很快,百招過去,楚天出招已經有些遲緩,腳步一踏,毫不戀戰地退開數步,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急促的氣息,與清風對視,兩人眼中充滿著無盡的戰意。

清風伸出左手,食指對楚天勾了勾,說道:「有什麼招式,全使出來吧。」

楚天大喝一聲,右腳重重一踩,堅硬的地板甚至被楚天一腳踩出裂縫,身形如同一根滿弦的飛箭,朝清風直直射去。

楚天來勢之快,讓清風倍感壓力,不敢直攖楚天的鋒芒,身軀一側,往右邊橫移了五步,而楚天雙腳連踩,發揮出七轉縮地的精華,一個轉身就追上清風,隨即由上而下的斬擊朝著清風的肩膀落下。

清風往右退了一步,閃過楚天這一擊,楚天一擊未成,樹枝往左切向清風的側腹之處,清風以槌柄擋下這擊橫切,右腳踢向楚天的胸口,楚天連忙收回刀招,用左手推開清風的右腳,樹枝直刺清風的左眼,清風歪頭閃過,右腳大力重踩地面,以右腳為軸心,手中的槌子瞬間變大,砸向楚天脆弱的腦袋。

聽到大槌可怕的切空聲再次出現,楚天心頭一緊,不退反進,雙手交叉,擋下清風下壓的手,然後身體直接對著清風撞了過去。

見到楚天撲過來,風清心道不好,但是為時已晚,被楚天撞個滿懷,直接撞倒在地,楚天雙腳踏地的瞬間跳起來,雙手緊握樹枝,快速運轉真元,強大的斬擊朝著倒在地上的清風揮了過去。

清風在千鈞一髮之際滾到一旁,躲過楚天這計斬擊,但是清風的反應早在楚天意料之中,趁著清風無力反擊之時,樹枝朝著清風的後背切去。

恐怖的切空聲自後背傳來,清風運轉全身真元,將真元集中在後背之處,同時將胸部往前一挺,勉強卸去楚天這一擊的威力,沉重的悶響傳來,一口甜意從喉頭沖了出來,清風噴出一口血,左手使勁一撐,將身子撐起來,腳步連退,以防楚天趁勝追擊。

「咳咳咳…」清風伸出袖袍,抹去下巴的血,後背的傷勢火辣辣的痛,縱使他在最後一刻勉強卸去楚天這擊的威力,沒有完全承受全部的力量,但還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勢。

就算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之下,清風仍舊維持著鬥王的威嚴,氣勢完全不受影響。

「就這樣?咳咳…剛剛為何不使出霸刀宮的絕招,刀走武蒼呢?使出來!」

「刀走武蒼?」楚天這是第一次聽過霸刀宮的絕招之名,因此言語略微顯露出困惑之意。

「怎麼,你師父沒有教過你霸刀宮的鎮宮絕學嗎,哈哈哈,你師父呢,叫他出來,讓我看看全天下最蠢的師父生的是什麼模樣。」風清運轉真元,趁著說話時暗自止住後背傷勢。

風清的話語,頓時讓楚天想起了仇恨天那蕭索的身影,語氣略帶怒意:「我師父不是你想見就見的到的人物。」同時又對風清的話產生了好奇,基本上,在斷腸崖的日子裡,仇恨天除了霸刀宮的心法之外沒有教過他任何關於霸刀宮的東西,九轉亂神步法是空心傳授的,刀法也是從與空心的對戰中自己摸索出來的,至於霸刀宮的絕招,空心當初也是以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刀絕這種說法,並未教導給楚天,這時風清突然說起了霸刀宮的絕招,讓楚天心裡出現了困惑、好奇與嚮往。

清風冷哼一聲:「這種浪費徒弟天資的師父,我也不想見,九轉亂神步法是這樣用的嗎?就我所知,與霸刀絕並列霸刀宮雙絕之一的九轉亂神步,不是讓你躲避與對手正面對決,也不是讓你利用速度的優勢與對手游鬥,九轉亂神步法應該是讓你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斬、殺、對、手,霸刀絕是世上最頂尖的武學,但你手上無刀,心中也沒有與霸刀絕相襯的霸者之氣,說,你怎麼配的起九轉亂神步法,又怎麼配的起霸刀絕!」

這一席話,頓時有如醍醐灌頂般讓楚天有了明悟,在楚天心中開了一扇明亮的大門,不過在這個恍神的瞬間,清風的威壓大漲。

勉強控制住傷勢的清風,雙眼流露出堅決的眼神,比楚天更豐富的決鬥經驗方才發揮了效用,利用激怒楚天的言語拖延些許時間,讓他有機會緩一口氣,運轉真元準備使出他還為完全掌握的絕招。

「我跟你不一樣,我有一個待我很好的師父,他將一身絕學毫無保留地全傳授給我,現在就讓你見識見識,曾經與霸刀宮齊名的百變派震世絕招,九九亂槌絕!」清風怒吼一聲,手上縮小的槌子再次漲大,隱藏在衣袍底下的身軀也膨脹起來,雙手雙腳長出了棕色的粗毛。

一聽到百變派與九九亂槌絕,楚天心中大驚,當初在斷腸崖讀書的日子裡,楚天就曾讀過百變派,雖然書中對百變派與九九亂槌絕描述的不多,但是在百變派最鼎盛的時期可以與霸刀宮相提並論,這種簡單卻最強而有力的比喻,已經足夠楚天了解百變派的實力一二,而百變派的九九亂槌絕更是與霸刀宮的霸刀絕並稱為當世二絕。

然而在許久以前,百變派就已然覆滅,楚天卻在浴血鬥場遇到了一個百變派的傳人,現在還使出了百變派的震派絕技,九九亂槌法,這讓他心境出現了一絲混亂,雖然楚天很快就將其壓下,但是因為這短短的時間,讓楚天喪失了最佳的閃避時機,回過神來時,帶著可怕威壓的風清已經朝他揮出了第一槌。

恐怖的風切聲傳來,漆黑的大槌朝自己飛來,楚天驚險地低頭閃過,立刻運轉七轉縮地,想要在風清下一波攻勢襲來之前離開風清的進攻範圍,不過當楚天這個念頭一動,身子做出反應前,可怕的風切聲已經從身後傳來。

楚天心中一緊,在風清使出九九亂槌法之後,揮動大槌的速度竟比方才提升了一倍以上,讓他根本沒有機會使出七轉縮地。

楚天腳步一側,巧妙地閃過了從身後而來的大槌,然而清風的攻勢緊接而來,讓楚天沒有任何逃離的機會,只能正面迎接清風恐怖的漆黑大槌,利用身法來閃避。

漆黑的大搥在頭上呼嘯而過,這種極端臨近死亡的恐懼感形成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在楚天剛毅的心弦上。感受到大槌揮動時引起的風壓,楚天知道自己若是受了這個槌子一擊,這場決鬥,以至於他往後的人生,都將在一瞬間結束。

這種只要一個腳步踏錯,一個瞬間的閃神就可能死亡的恐懼感,讓楚天渾身緊繃,同時間又享受著這個過程,站立在生的懸崖,一失足就是死的深淵,讓楚天身心的知覺都達到最敏銳的狀態,而在這種狀態之下,楚天感受到了風。

風的流動。

感受著風的流動,楚天知道清風的大槌將會從哪方而來,反應的速度頓時間提升,在生死決鬥中楚天的實力又有所突破,不過這未能助他擺脫清風的九九亂槌絕,而且正因為能夠感受到風的流動,楚天才更是察覺九九亂槌絕的恐怖之處。

清風到目前為止已經揮出了將近二十槌,每一槌都落空,但是一槌之後的下一槌,都累積了前一槌一部份的力量,不斷的積累再積累,每一槌的力量與速度都比上一槌還要來的更強更快。

縱使在生死一瞬的關頭,楚天還是無法不讚嘆於當初創下九九亂槌法之人的天縱之才,而且九九亂槌法除了招式奧妙之外,其造成對手的壓迫感也是一絕,在這種一次又強過一次的攻擊之中,只要心裡有一絲慌亂,手、腳、身體任何一個地方慢了一絲,下場就會不堪設想。

當楚天在心中驚嘆於九九亂槌法的同時,其實清風也訝於九轉亂神步法的精妙與楚天意志的堅定,在他來到浴血鬥場之後,就算是強敵,只要他一使出九九亂槌法,勝負絕對在十槌以內分出,從無例外,一直到現在,一個來自於霸刀宮的赤蒼,成了這絕無僅有的例外。

〝轟、轟、轟─〞,連綿不絕的攻勢持續著,清風已經出了超過三十槌,卻連楚天的衣角都還未碰著,真元以可怕的速度流失,以清風現在的修為其實還未能完全掌握九九亂槌絕,最多僅僅只能出到第五十一槌,如果到第五十一槌還不能解決楚天,那真元耗盡的他,後果就只有一個。

死。

清風不斷出招,楚天不斷閃躲,現在對於雙方來說都是一擊定勝負的關鍵時刻,只需要一擊,清風就可以結束這場決鬥,而只要撐到清風狂暴的攻勢結束,也只要一擊,楚天將親手終結這場決鬥。

清風相信自己的九九亂槌絕絕對可以擊中楚天,而楚天相信自己的九轉亂神步法絕對可以撐過清風的攻勢,兩人心中沒有任何迷惘,全心全意將心神投注在當下,而在這一刻,兩個人同時達到了此生實力的巔峰!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清風在心中默數著,心中不急不躁,全心全意地將信念貫注在手中的槌子上,他絕不能輸給楚天,他已經下定決心,要用這場決鬥證明百變派在霸刀宮之上。

楚天咬緊牙根,隨著時間推移,如今清風發出的招式帶給他的壓迫感,已經超越了暗魁沼澤之王熊雲,不過越是在這種情況,楚天的雙眼越是發光,剛剛清風的一席話讓他有了頓悟,心中的刀已經蓄勢待發,只要等到清風停下手中大槌的那一刻,心中的那把刀就會由他的手綻放出最狂放的光芒。

「四十三、四十四、四十五…」清風的雙手已經緊繃到讓他痠痛難耐,身體四處也傳來了劇痛,九九亂槌絕威力強大沒錯,但是如果最後未能將積累在槌子裡的力量釋放出來的話,將會反噬其身,而這個後果是如今的清風無法承受的。

楚天摧動真元,槌子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追上他步法極致的速度,不過楚天心中沒有任何喪氣的念頭,他還在等待,等待槌子停下來的那一刻。

「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雙手的肌肉崩裂,滲出了血滴,撕裂的痛楚讓清風的面容極端猙獰,若不是臉上戴著面具,光是表情就會洩露出他正在忍受極端強烈的痛楚。

「四十九、五十、五十一…」當清風揮出第五十一槌,楚天將其閃過的剎那,清風雙手與雙腳的血已沾染上了衣袍,再也隱藏不了氣力放盡的事實。

清風手上的槌停了下來,如同龍捲風一般的攻勢總算到了一個段落,接著,一把狂刀出鞘。

楚天爆發出無比的霸氣,將心裡的刀化成了現實,霸刀宮將自己的絕學取名為霸刀絕,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個「霸」字,楚天認為清風說的是對的,九轉亂神步法是為了讓他可以在最短的時間擊殺敵人的步法,九轉步法是最快的步法,那霸刀絕就會是最強的刀法,有了這一層明悟之後,楚天將其與霸刀絕心法做結合,心目中自然而然就出現了一個最簡單卻也是最難以阻擋的絕招。

「霸刀絕第一式,霸刀成王!」楚天雙手舉起樹枝,將全身所有的真元灌注在樹枝之中,右腳向前踏一步,重重將樹枝朝著清風的腦袋劈下去。

霸刀成王,平凡卻又不平凡,簡單卻又不簡單的一招,就是楚天所自創的第一招,帶著施展招式時湧現而出的霸氣,懷著贏得這場決鬥的信心,樹枝轉眼就要落在清風頭上。

「吼喔喔喔───」感受著楚天這一招的龐大壓力,清風大聲怒吼,原本已經停下的大槌又動了起來。

百變派,絕對不會輸給霸刀宮!

「百變派,九九亂槌絕!」清風擠出身體最後一絲真元,舉起大槌,也朝著楚天的腦袋砸去。

〝碰轟───!〞,樹枝與大槌互擊,頓時炸開一聲低沉的悶響,同時碎裂聲傳來,在兩者強力互碰之下,楚天手上的樹枝變成了萬千片髮絲般的碎片,身子倒飛而出,在空中噴出一大口血箭,而風清手上的大槌也被彈開,縱使成功發出第五十二槌,不過停頓的時間實在太長,槌子的反噬在出招當下襲來,讓清風全身上下出現了傷口,血流滿身,內臟也受了非常大的震盪,仰天噴出一口血。

楚天倒飛了足有二十步,落在鬥場上時又噴出一口血,掙扎的想要爬起身來,但是胸骨與肋骨碎裂,讓他連呼吸都會出現劇痛。

清風站立不動,以王者的姿態冷眼看著躺在地上掙扎的楚天,但其實是渾身上下的劇痛讓他動彈不得,光是站著就耗費了全身的氣力。

清風看著落在鬥場上滿地的樹枝碎屑,心裡想著如果今天赤蒼拿著的是一把刀,說不定結局就不一樣了…

清風感到羞愧,縱使結局是他擊敗了楚天,但是百變派依然沒有勝過霸刀宮,為了遏止這種羞愧,清風忍著全身的劇痛,一小步一小步地走向楚天。

楚天見著清風一步步往自己靠近,臉上竟然出現了笑容,在這場決鬥之中,他發揮出自身所學,甚至還創了屬於自己的招式,儘管如此,他還是輸了,因此他輸的甘願,是他技不如人,他不怨。

清風右手握拳,打算給楚天致命一擊,但是反噬的力量在這一刻突然加大,讓他噴出一口血,身體再也支持不了,竟然也倒了下去,倒在地上與楚天對視著。

兩人看著彼此的雙眼,皆為對方純淨的眼神感到折服,有那麼一瞬間,他們用眼神完成了交流,懂了對方,然後為他們兩人現在的處境,露出了那麼一點笑意。

結果,這場決鬥,他們兩個都是輸家。

楚天連咳了幾聲,他可以感受到破裂的骨頭插進肺臟,讓他的呼出的氣息變成一團血霧,體內的真元也在與清風的決鬥消耗一空,沒辦法自主療傷,而清風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反噬的力量遠比他想像的強大太多,一路從肌肉摧毀到五臟六腑,真元同樣在決鬥中耗盡,在怎麼摧發都是徒然。

在空中的裁判官緩緩飄下,盯著他們兩人。

楚天與清風同時露出了苦笑,沒想到這場決鬥,勝者只是比較晚死的人。

而當他們兩人心中出現這個想法的當下,眼前的景物竟然開始快速的往後飛退。


這一章,我自己寫的很滿意,希望各位讀者會喜歡。
話說這幾天北部真的有夠冷,除了我自己之外,很多身邊的同事跟朋友也都中了病毒型腸胃炎,各位讀者請千萬要注意保暖啊!整個晚上坐在馬桶上,什麼東西都不能吃的感覺,是很慘的啊!!

第二十六章 他人呢? 加入書籤
周圍的圍觀的鬥士還來不及反應,裁判官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氣已經追了上去。

一股極為熟悉的酒味竄入鼻子,光憑這個味道楚天就可以確信抓著自己的人是空心,心神一放鬆,傷勢嚴重的他馬上暈死過去。

清風察覺到裁判官散發的殺氣,心裡大是驚訝,他沒想過世上竟有人膽敢冒犯代表浴血鬥場的裁判官的威嚴,不過被反噬之力摧殘的他已經用盡全身最後一絲氣力,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與楚天一樣在空心懷中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裁判官見這不速之客竟如此大膽地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走決戰中的赤蒼與清風,心想如果真讓他把人救走,自己與浴血鬥場的尊嚴何在?頓時高速追了上去,以詭異沉悶的語調大喝:「站住!」

不過空心理都不理,加快速度往浴血鬥場的深處飛去。

見此,裁判官心中大怒,殺氣更盛。感受到裁判官殺氣的空心,心中嘆了一口氣,散發出氣息,嚴肅道:「你當真要追我?」

裁判官感受到空心的氣息,怒氣殺意頓消,身形陡然停了下來,對著空心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空心心中大嘆:「為了你們兩個渾小子,我可是做了很大的犧牲啊。」

空心速度飛快,不一會兒就在一處小廂房落下,毫不猶豫地推開廂房的門,大喊道:「心兒!」

房內一女子坐在床沿,全身籠罩在紫紅色衣袍之內,臉上戴著同樣是紫紅色的面紗,令人看不清容貌。女子幽幽嘆了口氣,對空心突然闖入絲毫不以為意,說道:「原來鬥神大人還記得小女子。」

空心無瑕理會心兒語氣裡的責怪之意,很快將楚天與清風放在床上:「心兒,不管付出什麼代價,一定要將這兩人救活!」

心兒發出嬌笑,特別強調了對空心的稱呼:「既然是『少宮主』的命令,心兒自當豁命遵從。」

心兒雙手放在楚天與清風的胸口上,驚呼一聲,語氣已無方才的隨意:「他們兩人受的傷不輕,若是要治好不難,治癒就難辦,尤其是他,因為所使功法的關係,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有所損傷,治療起來頗是困難。」

聞言,空心直接問道:「多少?」

心兒:「十顆。」

空心點頭,大手一揮,廂房內唯一的圓桌上已經出現十顆閃亮的極品晶石,然後直接離開了廂房,輕輕地關上房門,將楚天與清風交給心兒。

空心將房門關上之後,獨自坐在門外,靠著牆,默默地喝起酒,此時,遠方一道身影由遠而近迅速飛馳而來,正是神色焦急的通吃。

一見到通吃,空心立即密語傳聲道:「別著急,我已經將你爹爹交給最好的大夫,可別吵到大夫,否則打擾到她,後果可不堪設想。」

聽到空心語氣沉重,通吃雖然心急如焚,落地之後卻也只在門外焦躁地來回踱步:「爹爹情況還好嗎?」

空心直接搖頭,讓通吃心裡一沉,動作更顯煩躁。

房內,心兒拿起桌上空心留下的極品晶石,掀開面紗的一角,竟將極品晶石吃了進去,將晶石吃下之後,心兒渾身湧現潔白光芒,雙手如同飛舞的蝴蝶很快將楚天與清風的衣袍脫下。

房內的心兒開始專心治療著楚天與清風,房外的空心雙眼望向前方,靜靜地喝著酒,面無表情,不知其心中所想。

通吃看著空心,壓低聲音道:「酒鬼,裡面那個大夫醫術管不管用?」

空心淡然道:「她是浴血鬥場內醫術最好的大夫,如果她救不活,那就算你將整個天魁大陸都掀翻了,能夠救你爹爹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有了空心的保證,通吃焦急的臉色微微一鬆,擔心地望著門內的方向,最後留了一聲重重的嘆息,坐到空心身旁。

通吃看著面無表情的空心,直覺地問道:「酒鬼,你在想什麼?」

空心將已然喝完的酒壺放到地上,手一翻,又取出另一壺酒。

「貪吃鬼,你知不知道『權利』是什麼東西?」

通吃的反應很簡單:「權利,那是什麼?能吃嗎?」

空心險些因為通吃的反應而捧腹大笑,尤其他見到通吃又認真又疑惑的模樣,更是讓他覺得有趣。

「權利不能吃,但權利可以讓你吃到你任何想吃的東西。」空心用對通吃來說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說明。

通吃眼睛一亮:「世上有這種東西?」

空心點頭,肯定道:「有。」

通吃臉色興奮,問道:「你有沒有這種東西?」

空心搖頭,微微嘆了口氣:「沒有,但就快有了。」

通吃欣喜道:「真的?」看著空心惆悵的臉色,疑惑道:「既然是這種好東西,你怎麼滿臉不開心?」

空心再嘆口氣:「因為我不想要。」

通吃更是不懂了:「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你會不想要?」

空心狠狠灌了一口酒:「因為這種東西不會平白無故出現,你要犧牲太多的東西才能夠換得權利,簡單說吧,如果你想要獲得權利來吃到你任何想吃的東西,但前提是你要失去你爹爹。」

聞言,通吃連連搖頭:「那可不行。」見到空心笑笑之後又回復有些哀愁的臉色,理所當然道:「如果你不想要,不要換不就得了?」

空心咧嘴一笑:「貪吃鬼,如果不換的話,你爹跟另外一人都會死啊。」

通吃聽的是一頭霧水,不解道:「為什麼,我爹的性命跟權利有什麼關係?」

空心嘆了口氣:「關係可大了。」



十天後。

清風緩慢地睜開雙眼,意識逐漸清醒之後濃烈的藥草味隨及竄入耳鼻,同時難以忍受的劇烈痛楚傳來,全身如同火燒般疼痛,不過因為身上敷滿了藥草,藥草的療效帶著一絲清涼之意,稍稍緩解難忍的疼痛,讓清風不致於痛叫出聲。

清風醒來後想坐起身,但這個念頭最後僅止於念頭,才微微一動,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疼的他齜牙咧嘴,甚至冒出了冷汗。

清風很快放棄「動」這個念頭,開始打量四周,但因為脖子動也不能動,只能用眼角餘光觀察周遭。

入眼所及,讓清風鬆了口氣,景物熟悉,是他鬥王的居所,不過很快的他便發現身邊竟然躺著一人,而那人是他在鬥場上的對手赤蒼。這個發現讓清風嚇了一跳,不過更讓他驚訝的還在後頭。

「你總算是醒了。」

清風努力壓下驚訝之情,欲找尋這個聲音的主人,但是眼角餘光並不能觸及每個角落,因此他只能判斷這個在他房內來路不明的人的大致方位。

空心察覺應風緊繃的情緒,說道:「別緊張,如果我對你有惡意,就不會花這麼大的功夫救你。」空心直接報上姓名:「我是空心,教那小子步法的人,也是當今霸刀宮宮主的師兄。

一聽到霸刀宮三個字,清風心中湧現惡感,散發出濃濃的敵意。

空心馬上嘆了口氣:「看來你對霸刀宮成見頗深。

空心放下手中的酒壺,站起身來,走到清風眼角餘光可及之處,讓清風不安定的情緒可以稍稍舒緩一些,噙著淡淡的笑意:「反正你現在動也動不了,就算在怎麼討厭霸刀宮,或者身為霸刀宮宮主師兄的我,你也無法動手。

清風直接冷哼一聲。

「躺在你身邊的那個小子,本名是楚天,別看他是霸刀宮弟子就以為他身世了得,他在修習霸刀宮功法之前受的苦難也不少。」空心心知清風懷有敵意,便不多提霸刀宮,開始說起楚天的往事:「這小子從前生活在南大陸,只是一個凡夫俗子,生活過的很不如意,每天都被欺負,還遇到在凡人界橫行無忌的修真者,生平第一次見識到了血腥,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差點死於修真者的刀下,不過算他運氣好,逃過死劫之後遇到了我師兄,我師父興許起了惻隱之心,就將他收做徒弟,但是我師兄有極重要的事務在身,沒辦法親自傳授霸刀宮的兩大絕學給他,過不久就把他交給我。」

「受了師兄的請託,做為師弟的我當然不可能不答應,於是我開始教他九轉亂神步法,或許是曾經面對死亡,深深體會過那種無力反抗的恐怖,這小子練功之勤奮是我生平見過第一人,除此之外,他的天資之高也超越了我師兄,才跟著我修練不到十年的時間,就已經領悟了七轉縮地。對於一個這麼天資聰穎又勤奮修練的人,我選擇用更極端的方式讓他可以在短時間內獲得最大的成長,我帶他到落日峽、暗魁沼澤、瑤天池這些極端的環境修練,結果這小子進步之神速遠遠超忽我意料之外,我想來想去,也只剩這個修羅之地能夠讓他繼續以這種可怕的速度成長茁壯。現在看來,我做這個決定是對的,除了讓那小子體驗到生死之外,還讓我遇到你。」

空心話一說完,清風眼神露出不屑之意:「你…」

清風話還未說到一半,房門突然被巨力推開。

「爹爹!爹爹!酒鬼,爹爹醒了嗎?」通吃一進到房內便大聲嚷嚷,見到清風睜著雙眼,怒不可遏:「就是你傷了爹爹!」

通吃直接朝著清風沖了過去,但隨及被空心抓住衣袍:「別吵,你爹還沒醒,正需要休息,別吵著他了。」

「可是!」通吃怒氣沖沖地指著清風。

「對著一個重傷無法動彈的人出手,尤其這個人還是在鬥場擊敗你爹的人,如果臭小子醒來後知道這件事,你覺得他做何感想?」

通吃頓時啞口無言,怒瞪的清風一眼之後扭頭看向別處,來個眼不見為淨。

反而是清風,此時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生著悶氣的通吃。

空心注意到清風的眼神,笑道:「不愧是百變派的傳人,這麼快就發覺了。

清風嚥了口口水:「牠剛剛喚赤蒼爹爹?」

空心點點頭:「正是。」

清風用眼角餘光看著仍然昏迷的楚天,心裡泛起了複雜的情緒,一時間,對著霸刀宮的敵意被沖散了許多。

因為敵意消散許多,清風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淡淡道:「他是我遇過最強的對手。」

空心笑道:「他是我見過練功練的最不要命的臭小子,如果你見過他練功的模樣,就會知道他有如此實力絕對不是憑空而來。」

空心察覺清風的敵意消失,走到床前,對著清風深深一揖:「霸刀宮虧欠百變派實在太多太多,當年若不是百變派掌門人犧牲性命,天魁大陸豈會有如今的太平盛世。然而百變派掌門人的犧牲,卻被不知情的世人誤解,而霸刀宮當時並未能保護好百變派以及百變派的弟子,一直以來是霸刀宮最遺憾之事。在那場驚天大戰終於結束之後,霸刀宮元氣大傷,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實力,也因此錯失了保護百變派的最佳時機,當我們聽到百變派弟子成為全修真界追殺對象時為時已晚,幾次我們欲追尋你們的下落卻無功而返,近年來我們也確實放棄找尋百變派弟子,所幸我受到上蒼保佑,在浴血鬥場遇見你。在此,我僅代表著師門上下,對你們當年的犧牲奉獻,致上最誠摯的敬意,霸刀宮欠百變派的,永遠無法回報。」

見著空心低下頭顱,一股酸楚頓時湧上心頭,這些年所遇到的一切悲痛與苦,化成了滾燙的淚水自眼角流落而下。

空心聽見清風急促的喘息聲,更是將代表著霸刀宮的高傲身段彎的更低。

過了一會,清風止住了淚水,控制住了情緒:「把頭抬起來。你別以為我這樣就算原諒你們,在我師父死前,我曾答應他要盡畢生之力復興百變派,以霸刀宮之於天魁大陸的影響力,復興百變派的重責大任等於獲得最強大的助力,若不是因為如此,我絕不會與你們為伍。」

空心抬起頭來,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見著清風臉上倔強的表情,跟楚天修練到了瓶頸,不得不找他求教時是如出一轍,不過這個笑意只出現不到兩個眨眼的時間,空心臉色忽然大變,奪門而出。

清風與通吃皆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在空心離去後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讓空心有如此巨大反應的罪魁禍首馬上出現。

廂房的門再次被粗魯的打開,來人快步踏進門內,見到床上的清風還醒著,拔出手中的劍,大聲斥喝。

「他人呢?」


過完年,嗡嗡嗡,大家一起來開工。

第二十七章 易心 加入書籤
太勝山。

山中某處有一個雲霧縹緲的湖泊,湖中隱約可見一座涼亭。

涼亭裡有一張圓形石桌,兩張石椅。石桌上橫放著一把刀,其中一張石椅上坐著一個人。更準確來說,一個男人。

男人腰背挺直,坐的端正,面貌俊逸,雙眼閉著,光是坐著就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肅穆之氣。

男人已經在這座涼亭待了三天。他在等一個人,一個令他朝思暮想的人。更準確地說,一個女人。

其實他不知道心中那個伊人到底會不會來,也不知道他的耐心可以持續多久,他就是等。

當初他只是對伊人說,他會在這太勝湖的涼亭等她,伊人當時僅僅冷冷一笑:「你就等吧。

於是,他等。

四周寂靜,除了偶爾的山風之外,太勝湖周圍了然無聲,太勝山的天地靈氣相當濃厚,因此長居在此的靈獸為數不少,不過在這個男人來了之後,全都隱伏起來,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牠們不論修為高低,都本能的察覺到這個男人蘊含著極大的危險。

牠們只希望這個男人趕快離開太勝山,讓牠們可以過以前單純的生活。

可惜,牠們的希望註定落空,這個男人在太勝湖一連待了七天,而且寸步不離太勝湖,這個整座太勝山靈氣最濃厚的地方。

靈獸們感到焦躁,只要這個男人在的一天,牠們便無法放心地出外活動。每一天,牠們都希望這個男人離開,當這個希望一天天落空,牠們的焦躁也一天天的放大。

終於,在男人來到太勝湖的第十天晚上,他等的人來了。

一名女子身穿著紫色衣裳,腳踩蓮步,身姿婀娜,踏著湖面上,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緩緩走到涼亭。

男人睜開雙眼,閃爍著銳芒的雙眼此時欣喜地望著紫衣女子,嘴唇勾起了發自內心的笑意:「妳來了。」

女子在涼亭前停了下來,望著男人,輕啟朱唇:「你就這麼確定我會來?」

男人搖搖頭:「我不確定,但是我願意等。」

女子問道:「如果我今日不來,你又要等多久?」

男人說道:「不知道,就只是等。」說完,男人微微一笑:「不過就算等不到妳,我也會去找妳,我就不信將整個天魁大陸都翻遍了都還找不著妳。」

女子看著男人,默然無語,男人看著女子,愛意勃發。

女子微微嘆了口氣,走進涼亭,在男人對面坐下,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鐵製茶壺,舀了一些太勝湖的湖水,將茶壺放在桌上,雙手撫著壺身,不一會兒茶壺裡的水沸騰起來,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滾燙的水氣從壺嘴冒出來。

女子打開壺蓋,丟了些許茶葉進去,靜待了約莫半刻鐘的時間,期間兩人保持沉默,不發一語,女子靜靜等著茶香溢出,男人靜靜看著女子。

等到茶香四溢,女子取出一只茶杯,將壺裡的茶倒給了男人。

女子毫不諱言地說道:「這茶有毒,而且是劇毒,就算是你,中了這個毒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男人臉上帶著笑意:「我知道。」然後拿起茶杯一口喝下。

「原來有毒的茶,味道不差。」

女子看著男人豪邁的動作,問:「你不問我為何要對你下毒?」

男人回答:「我知道有人想殺我,而且這種人還不少。」男人的眼神像是看透了女子:「而且我知道妳從哪裡來。」

女子青蔥般地手指微微抖了一下,正要開口,遠方卻突然傳來狂妄的大笑:「哈哈哈,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此話說的可真是不假,就連堂堂的第一強者都過不了這一關啊。」

男人聽著狂妄的笑聲,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戾的表情與自負的眼神:「既然早已到來,怎麼現在才敢現身?啊,我知道了,原來又是一個鼠輩。」

「你說誰是鼠輩!」話雖是這麼說,卻依然不見這聲音的主人的身影。

男人抓起桌上的刀,問道:「他的實力排名第幾?」

女子望著男人,露出驚訝的表情,可是隨後又露出理所當然的眼神:「你知道了。」

男人噙著笑,自信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女子說道:「五。」

男人點點頭:「好。」

男人腳步一踏,如同飛箭般飆射而出,直直朝著聲音的方向飛去,速度之快,令遠方聲音的主人根本沒時間反應,才一個晃眼,男人已經出現在他眼前。一見到男人,聲音主人臉上顯露極度恐懼的表情,不過很快的卻露出猙獰的笑意。

「你中毒了!」聲音的主人是一位文質彬彬的男子,但此時臉上卻帶著扭曲的笑意,提著劍充滿殺氣地沖來。

男人似乎在嘲笑男子的不自量力,臉上勾起了嘲諷的笑意,就虛空站立,等候男子的劍。

男子手腕一轉,舞出了劍花,劍尖如同一隻致命的毒蛇,鑽向男人的心臟。男人始終動都沒動,好像已經接受自己即將死在男子劍下的命運,男子見到男人毫無反應,心裡樂開了花,但是這個情緒一出現,一個失神的瞬間,他看到一把刀。

男子眼中的刀劃了一個圓弧,竟然後發先至地將他的前臂斬斷,劇痛尚未傳來,男子還來不及尖叫,銳利的鋒芒已經抵達男子的脖子。

男人完成殺戮之後,很快返回涼亭,身上沾滿了血,模樣甚是恐怖,但是女子臉上卻不見害怕之意,伸出纖纖玉手,替男人再倒了一杯茶:「解藥。」

男人放下手上飲血的刀,抹去正從嘴角流下來的黑血,看著女子的臉,露出沉迷的笑意:「妳擔心我?」

女子臉上出現冷笑:「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到底喝是不喝,你不喝我可就要把解藥丟了。」

男人卻道:「我不喝,我想要看妳為我擔心的模樣。」

「你…!」女子抓起茶杯,作勢欲丟,但看到男人在她面前吐出一口血,一股擔心不捨湧上,讓她懸在空中的手怎麼樣也無法將茶杯丟出。

「你到底喝不喝?」女子為了掩飾自己的擔心,故意斥喝道。

男人虛弱地望著女人,勉強勾起一抹微笑,喘著大氣:「怎麼…會有人,就連生氣的模樣都可以,這…這麼可愛。」男人說完這句話之後,雙眼一閉,昏死過去。



楚天艱難地睜開雙眼,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打量四周,亦或是探查自身的傷勢,而是努力回想夢中的內容。

楚天記得夢中一切的細節,因此可以確定這個男人已經出現在他夢中第二次了,而且這一次的夢,比上一次他在瑤天池昏迷所做的夢境還要來的清晰,不論是場景、動作、表情、聲音。

楚天深深地認為這個夢是確實發生過的事,而且夢境中的男人必定跟自己有著關係淵源,否則他此生從未見過這個男人,怎麼每次昏迷之後夢境裡都會出現他?

楚天心中激動,心想或許只要知道這個男人的身份,就有可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楚天自己知道這個希望很渺茫,不過一出生開始就成了孤兒的楚天,不願放棄任何一絲希望,哪怕這個希望渺茫的幾乎如同水面上的倒影。

可惜的是,楚天並沒有靜靜思索夢中內容的機會,一個尖銳冰冷之物抵住了他的喉嚨。

「你總算醒了。」

楚天順著銀色劍身望過去,看到一名身穿白色衣袍,臉上戴著一樣是純白色面具的女子。

女子散發出冰冷的殺氣,冷冷道:「他人在哪,快說!否則我殺了你!」女子說話的當下,劍尖微微一戳,刺進楚天的喉嚨,一滴鮮血隨之流了出來。

楚天可以清楚感受到劍尖刺進身體的冰冷之感,一醒來就面對生死關頭,更不清楚白衣女子的身份來歷,在這種情況之下,楚天卻絲毫不感到驚慌,因為白衣女子如果真想殺了他,在他昏迷之時自可下手,何必等到他醒來。

楚天腦袋轉了轉,眼前白衣女子顯然也是浴血鬥場之人,只是不清楚是一名鬥士或鬥王,而她如今突然出現在此,從方才說話的內容可以判定是為了找一個人,而那個人跟自己絕對有某種關聯,而自己在進到修真界之後,遇到的人很少,認識的人更少,而自己在浴血鬥場內認識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空心。

楚天雖然對自己的推斷有信心,但萬事皆有萬一,沒有直接說出空心的名字,反而試探道:「妳要找酒鬼?」

透過劍尖,楚天可以很明顯感受到白衣女子的手顫抖了一下。

白衣女子抽回劍,激動道:「你果然知道,快說,他在哪裡?」

楚天吸了口氣準備說話,卻因此引發了胸口的傷勢,猛然咳嗽起來,面色漲紅無比。

「我…我…不知道…咳咳…」

「說謊!」白衣女子舉劍,又要刺向楚天,但最後舉起劍的手又放了下來。

楚天運轉微弱的真元,稍稍平緩呼吸之後,說道:「我醒來之後,第一個見到的人就是妳,妳要我如何知道他的行蹤?」

白衣女子冷哼一聲,一身殺氣微微收斂:「你是他什麼人?」

楚天如實回答道:「他是我師父的師弟。」

「你是他的師侄。」白衣女子還劍回鞘:「既然如此,我就在這等他,我就不相信他會不管自己師侄的死活。」

楚天試著坐起身來,雖然身體一動胸口便會傳來劇痛,但楚天還是勉強坐起身來,見到清風渾身包著草藥,活脫脫像顆粽子,露出笑容:「原來你也還沒死,太好了。」

說話時,又不小心牽扯到傷勢,楚天再次開始咳嗽。

白衣女子見著楚天狼狽的模樣,冷冷一笑:「你的胸骨與肋骨全斷,不少還刺進肺臟與肝臟之中,這種情況下還可以存活下來,也只有他有這個能耐。」

楚天摸摸自己的胸口,所有的斷骨全被接回來,運轉真元時也沒有感到任何的不適,只是還有些內傷囤積在體內,一時無法痊癒。

楚天望著清風:「你還好吧?」

反噬之力依然折磨著清風,讓他動彈不得,眨眨眼,說道:「死不了。」

楚天想笑,但不敢笑,怕又會引發傷勢,僅點了點頭:「太好了。」接著下了床,對著白衣女子說道:「我知道妳是誰。」

白衣女子眼睛閃過光亮,激動道:「他有說過我?」

楚天傷勢雖然復原的很好,但身子依然虛弱,下床時雙腳一軟,險些跪了下來。楚天右手按著床沿,勉強站起來:「沒有,不過在來到浴血鬥場之前,他變的有些奇怪,我想是因為妳。」

白衣女子壓抑不下心中的激動,聲音變的有些顫抖:「他變的怎樣奇怪?」

「出發到浴血鬥場的前一夜,他比較安靜,臉上也沒有瘋癲的笑意,因為我不曾聽聞浴血鬥場這個地方,所以我問了一些關於浴血鬥場的事。聊到後來,我問他為什麼離開浴血鬥場,他對我說,因為一個女人。」說這話的同時,楚天的眼神直直望著白衣女子。

「真的?」白衣女子語氣裡有著欣喜,但是欣喜之餘卻出現濃烈的憂傷,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混合之下,一身冰冷的殺氣不知不覺間消失一空。

楚天微微點頭:「一開始我問他為何會離開浴血鬥場,他對我說是因為一個可憐人,我問他那個可憐人是不是還在浴血鬥場,他不說話,我又問他那個可憐人是不是女人,他又…咳咳…咳咳…不說話。」

楚天一次說了太多話,再次牽扯到傷勢,岔了氣,猛然咳嗽起來。

白衣女子馬上傳送溫暖的真元過去,幫楚天平緩氣息,著急道:「既然他都沒說話,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我?」

有了白衣女子的幫助,楚天氣息很快回復正常,說道:「因為如果我說的不對,以他的性子絕對會哈哈大笑說:『傻小子,別瞎猜,你猜不著的。』,但是那天他卻默不吭聲,代表他默認了我所說的一切。再來,我身上的傷已經受到治療,可是醒來的時候他卻不在身邊,代表他曾經在這裡,現在卻消失不見,想來原因絕不會是我或者是清風,只會是因為妳。」

楚天緩了幾口氣:「所以妳就是那個可憐人,那個讓酒鬼變的不像酒鬼的可憐人。」

白衣女子身軀微微顫抖,說道:「原…原來他還記得我,我還以為他心裡沒有我。」

觀察白衣女子的變化,楚天不禁佩服起空心,以空心那邋遢、不修邊幅、酒不離身,頭上又頂著一蓬亂草的模樣,竟然可以讓一個女子對他癡迷如此,另一方面,楚天也好奇白衣女子的身世背景,究竟她過去發生什麼事,竟然讓閱歷極深的空心都稱她為可憐人,還有就是隱藏在白衣女子面具底下的臉孔,楚天極想要親眼看看會愛上空心的女人,生的是什麼模樣。

「妳想見他?」楚天問道。

「當然。」白衣女子理所當然地點頭道。

「我可以幫妳。」楚天見到白衣女子面具裡的堅定眼神,主動提議道,尤其空心又曾經默認他也愛著在浴血鬥場苦苦等候自己的女人。

「真的?」白衣女子聲音在激動中帶著無以倫比的喜悅。

感受到白衣女子發自內心的喜悅,楚天更佩服空心這個酒鬼了,一個衝動就想問白衣女子究竟看上空心哪一點。

楚天沒有將心中的疑問問出口,點點頭:「我有兩個辦法讓妳可以見到她…」

楚天話還沒說完,白衣女子便搶著道:「什麼辦法!」

楚天伸出右手,虛空壓了壓,做出冷靜的手勢:「別急,聽我說。第一個辦法就是殺了我,妳很快就能夠見到他。」

白衣女子聽著楚天所言,愣了一會,隨即搖搖頭,立刻否決:「不行,如果殺了你,我這輩子只能見他最後一次,而且他會恨我,我不想他恨我。」

楚天雙手一攤,說道:「那就只剩最後一個辦法,等。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他出現,不管多久都等,只要我在這裡,他遲早都必須現身。」

白衣女子肩頭一垮,渾身似乎失去氣力,坐在椅子上,長長嘆了口氣:「我已經等了他好久好久…我不想再等…我想現在就見著他…」

見到白衣女子這副模樣,楚天於心不忍,但是除了這兩個辦法之外,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能夠保證讓她見到空心。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傳來了腳步聲,讓此時廂房內低沉的氣氛有了一點改變,白衣女子望著楚天,眼神中燃起了希望。

〝叩、叩〞,腳步聲止於門外,取而代之的是敲門聲。

白衣女子眼睛一亮,充滿希望的眼神望向楚天,但是讓她失望的是,楚天立即搖搖頭,如果是空心,他絕對不會敲門,只會大咧咧地推開門,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酒,像是走進自家爐灶一樣。

白衣女子眼中閃過失望,知道來的是一個陌生人,身上又出現冰冷的氣質:「進來。」

吱呀一聲,門緩緩被推開了,走進廂房的是一個全身籠罩在紫紅色衣袍,就連臉上都圍著紫紅色面紗的女人。一見到這個女人,白衣女子身上除了冰冷的氣息之外,立即湧上了敵意。

紫衣女子似乎對白衣女子的敵意不以為意,走進廂房之後,將一白一紅的藥瓶放在桌上,說道:「紅瓶子是治療清風的藥丸,每一個時辰讓他服下三粒。白瓶子是治療楚天的藥丸,每三個時辰服下一粒便可。」

放下藥瓶之後,紫衣女子從寬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封信,隨意地擺在桌上,留下一句:「他給妳的。」之後,便離開廂房。

待紫衣女子將廂房的門關上之後,白衣女子迫不及待地打開信,認真的讀著每一個字句。

白衣女子讀了很久很久,讀完之後長呼一口氣,將臉上潔白的面具拿下,露出了絕美的臉龐,因為這絕美的臉龐,楚天與清風的呼吸都為之一滯,兩人心中同時浮現一個疑惑。

「空心何德何能,竟能讓這絕美的女子對他癡情如此?」

楚天見到白衣女子眼眶中充滿了淚水,好奇地問道:「他寫了什麼?」

白衣女子將手中的信遞給楚天,楚天一看到信中的字跡,馬上了解為何方才白衣女子會看的這麼久,空心的字實在寫的太醜了,楚天必須非常全神貫注才看的懂空心寫了什麼。

「易心,既然妳會出現在浴血鬥場等我,我想妳一定知道那件事,也一定知道那是我做的,對不起,沒有得到妳的同意就擅自動手,可是我不願看到妳為了仇恨而喪心病狂的模樣。

我會見妳,在這之前,幫我照顧好那兩個混小子,對我來說,他們是很重要的人。待他們傷好之後,用妳的劍提升他們的實力,只要不弄死他們,隨便妳怎麼處理都行。

最重要的,楚天那臭小子說的話十句有九句都是假的,別信他。

空心。」

楚天望著白衣女子,原來她的名字是易心。

易心此時臉上帶著寬慰的笑意,僅僅一封信就讓易心臉上出現了光采,楚天不用猜就知道空心一定在易心心上佔了一個很大的位置,而且是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大的位置。

易心拿起劍,抽出一半的劍身,仔細端詳著劍鋒,銳利的銀光閃爍讓易心滿意地點了點頭,渾身散發出劍客的銳氣。

「我也好久沒有好好用過這把劍了,自從當上鬥聖之後。」

楚天與清風的呼吸再次一滯,鬥聖,多麼崇高又令人敬畏的稱謂,要在浴血鬥場得到這個稱呼,劍上、手上、身上染的血腥,起碼是數百條人命所堆疊而成的。

易心感受到楚天及清風緊繃的情緒,微微一笑,方才柔弱女人的一面完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屬於強者的傲氣。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們。」



沒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煩惱
就讓我們帶著正面積極的態度
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吧!

第二十八章 風清 加入書籤
第九十八天,心兒幫清風拆掉包覆全身的繃帶,風清起身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舉起手,抬抬腿,扭動脖子,運轉真元,真元在經脈流動極為順暢,充滿一股猛虎般的活力。

清風深吸一口氣,眼神發亮。

痊癒的感覺,真好。

清風緊緊握著拳頭,感受澎湃的力量在體內流動,此時的他彷彿獲得新生,渾身充滿了銳利的鋒芒。

曾經,清風以為自己就算有幸不死,這輩子大概也會與殘廢無異,沒想到在浴血鬥場之人的醫術治療之下,竟然完全解除了反噬之力帶來的痛苦與殘害,而且經過了與楚天一戰,修為更是有所精進!

此時的清風,恨不得馬上拿起槌子,再與楚天大戰一場。

很快,他的願望實現,不過對手並不是楚天。

心兒對自己醫術極有信心,見清風雙眼燃燒著戰意,說道:「跟我來。」

清風跟著心兒走出了廂房,開始了一段左彎右拐的路程,路途之間,清風有所疑惑:「陣法?」

心兒發出如同銀鈴似的笑聲:「別多問,跟著我就好。」

清風知道再問也不會問出個所以然,索性閉嘴跟著心兒後頭。過了約莫一刻鐘之後,心兒領著清風來到一個小小的平台,平台上楚天大汗淋漓地躺在上頭,而穿著一身潔白無瑕衣袍的易心,靜靜地站在一旁,手裡握著一把三尺銀劍。

聽到心兒與清風的腳步聲,易心轉過頭來,直接說道:「正好,上來吧。」

聞言,清風右手一翻,取出大槌,躍上平台,與易心對視著。楚天右手撐起身子,手上的樹枝在與易心交手中已化成指甲大小的碎片,佈滿整個平台。

楚天把場地留給易心與清風,自己走到心兒身旁。心兒拿出了一瓶藥罐,倒了一顆臭氣沖天的藥丸給楚天,楚天想也不想地一口吞下,靜待藥丸發揮藥效,與心兒兩兩並肩而立,觀看著場上清風與易心的交手。

易心右手隨意握著劍,望著清風:「不必留手,來吧。」

清風握著大槌,看著易心手中的三尺銀劍,儘管易心只是隨意地站著,沒有擺出任何的架式,他卻有一股不知該從何處下手的感覺。

「來啊,你還在等什麼?」易心冰冷的臉上勾起淡然的笑意,在清風眼裡,這笑意裡藏著一絲嘲諷。

清風握著大槌,壓低身體,做出向前沖的姿勢,雙眼緊緊盯著易心,像是猛虎盯著自己的獵物一樣,不一樣的是,清風可能是一個老虎,但易心絕不會是兔子。

「你不過來,我就過去了。」見清風只是壓低身體,卻不沖過來,易心頓時爆發出恐佈的殺氣,本來隨意握著垂在身旁的劍,現在直指清風腳前。

易心腳踏出一步,清風感受到恐佈的殺氣撲面而來,嚥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動了動,被易心的殺氣所震懾的他,不自覺的退了一步。

「到此為止。」易心散去一身殺氣,還劍回鞘,對清風說道:「下去吧。」

清風面露詫異:「為什麼?」

易心毫不留情地說道:「因為你的心已經輸了,你最好趕快忘記我鬥聖之名,否則你面對我,永遠只會害怕,而不敢挑戰我。這樣的修練,沒有任何意義。」

易心冷哼一聲,又道:「你的修為比楚天還高,膽子卻比他小!楚天第一次面對我,可連退都沒退,不像你這麼窩囊!」

易心的話語頓時激起清風心底的好勝心,尤其易心拿來相比的又是霸刀宮的門徒,楚天。

百變派的自尊,絕不能被自己糟蹋!

清風咬緊牙根,站在原地不動,倔強道:「再來!」

「我說過了,下去!」易心再次爆發出可怕的殺氣,不過這一次,清風運轉真元,壓下心中的恐懼,拼盡全力沖向易心。

「九九亂槌法!」

重傷初癒後馬上全力出手,清風感受到真元在體內澎湃流動的感覺,察覺到自己實力的提升,若此時的對手是楚天,他有十足的自信可以擊敗楚天。

不過站在他面前的,畢竟不是楚天。

感受到清風沖來的氣勢,易心臉上出現一抹不知是嘲諷或讚賞的笑意,腳尖輕點,迎上清風。清風見易心主動迎上來,大喝一聲,直接把大槌往易風頭上砸下,但在一個瞬間,易心的劍身後發先至的拍在清風的手腕上。

易心的劍蘊含一股巧勁,雖然清風的力量比易心還大,但是卻被這股巧勁震的雙手發麻,險些連槌子都握不穩,攻勢自然也亂了。

清風心頭一驚,沒想到看似柔弱的易心,竟以這種方式破去自己的九九亂槌法,正打算後退重整旗鼓時,一股涼意頂在喉嚨上。

「你輸了。」易心的劍尖停留在清風的喉嚨上,表情冰冷,淡淡地說道。

清風愣住了,因為他完全沒有發現易心是什麼時候出招,又是什麼時候把劍尖頂在自己喉嚨上。

實力的差距,大的遠遠超過清風的想像。

易心將劍放下,說道:「這是一套很不錯的槌法,可惜,你還未練到家。」

清風回過神來,轉身,走下場,臉上沒有一絲不甘,心裡想著的,是該如何趕快跨越鬥聖與鬥王這道鴻溝。

清風才跨出一步,易心就叫住他:「你叫什麼名字?」

清風頭也沒回:「清風。」

易心說道:「我問的是真名。」

清風轉身,深深地看了易心絕美的臉龐:「風清。」

易心哼了一聲,微微點頭,表示自己聽到了,表情一樣冷淡,不過主動問風清真名,是她對清風表達敬意的一種方式,因為在風清使出九九亂槌法時,她的心神竟有那麼一瞬間被震懾住。

然而對於風清來說,說出自己的真名,帶給他的重量絲毫不亞於復甦百變派這個沉重的責任,因為在許久許久以前,正是擁有這個「風」姓的人,將百變派帶到前所未有的位置。

他不能讓這個「風」姓蒙羞!

不過讓他鬆一口氣的是,在他說出自己的真名之後,在場的易心、楚天與心兒都毫無反應,讓他在他們面前,還有一絲喘氣的空間。

復甦百變派的擔子夠沉重了,已是如今他肩膀能扛起的極限。

「楚天,休息夠了吧,上來。」易心負手而立,冰冰冷冷地對底下的楚天說道。

驀然間,風清身體頓了一下,「楚」天?

風清轉頭望著楚天走上台的背影,心裡默想,世上會有這麼巧的事嗎?

風清在心裡失笑,自己一定是太敏感了,世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



〝砰〞一聲,楚天手上的樹枝再次被易心狠狠的擊碎,在第十招的時候。

楚天想不出辦法對付易心的劍,易心的招式不是特別快,但是很「巧」,總是一眼看穿他招式最弱之處,劍身帶著巧勁一拍,樹枝瞬間碎裂,而在這種時刻,易心只會冷冷地說。

「下去!」

楚天感到挫折,與空心修練時,空心總會提點他幾句,練功時甚至會故意引導他,但易心絲毫不會這麼做,只是用自身的實力碾壓他與風清。

風清上場,一上場便使出渾身解數:「九九亂槌法!」

易心面無表情地看著風清朝自己沖來,在風清出招的剎那,手上的劍後發先至的點在風清手腕上,接著一個晃眼,劍尖已頂在風清的喉間。

這是今日第三次,易心用同樣的方式破解九九亂槌法,風清三次出招的方位都不同,但是顯然拿來對付易心還遠遠不足。

風清面容失落,如果現在在鬥場上,那麼他已死了三次,不過眼神卻炯炯發光,在浴血鬥場遇到楚天之前,他根本找不到敵手,這對他修為實力上的提升無所助益,更成了復興百變派的一大阻礙,然而他現在遇到了易心,一個讓他毫無招架之力的對手,這讓他在心理上再次成為一個追求更高境界的挑戰者,對於獲得實力的饑渴顯現。

他將利用易心,讓自己的實力往上提升。

解決風清之後,易心冰冷的臉上出現一絲倦容,但並非是她累了,而是她感到無趣。

「你們兩個人實力都太弱了,這樣練沒什麼意思,你們兩個先對練吧。」易心還劍回鞘,走下平台。

楚天與風清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冒出熊熊的戰意,上一次在鬥場的決鬥,兩人雙雙倒了下來,而且最後被空心救走,因此並未分出勝負。

兩人對自己的實力都有極高的自信,也都是資質悟性俱佳的天縱之才,上一次未能分出勝負,兩人心中其實皆有些惋惜,雖然他們知道當真要分出勝負,下場就是雙雙死在鬥場上。

在死亡面前,他們妥協,可是他們的心裡,依然想要分個勝負。

楚天與風清走上台,氣勢勃發而出,鋒芒的銳氣自眼睛射出,兩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劍,散發著危險又逼人的光芒。

在場下的易心饒有趣意地看著兩人,這兩個小子面對她的時候,或許是因為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因此並沒有散發出如此懾人的銳氣,雖然有了氣勢,卻沒有現在這種視死如歸的龐大壓迫感。

易心嘴角勾起微笑,讓他們兩個人對練,是對的。

「你們想什麼時候開始打,就什麼時候開始打。」

「打」字一落下,楚天與風清同時動了,楚天運轉七轉縮地,直接沖向風清,風清縮小槌子,毫不畏懼的迎了上去。

兩人在空中面對對方,交錯的瞬間發招,但皆是虛招,在交錯之後,兩人同時出了殺招,楚天與風清同時扭身,身形在空中硬是扭轉,朝著對方後背斬落、砸下。

兩招交擊,發出沉悶聲響,兩人身形往後飛,落地的剎那雙腳使勁,又馬上沖向對方。

經過在浴血鬥場的決鬥,楚天與風清對彼此的實力都有深刻的了解,若要從對方一招一式之間慢慢找尋破綻,那可能三天三夜都分不出勝負,所以唯有使出威力最強大的招式,才能最快擊敗對方。

「九九亂槌法!」風清手中大槌漲大,雙手的肌肉瞬間膨漲,長出濃濃的粗毛,氣勢爆漲。

「霸刀絕,霸刀成王!」楚天手中的樹枝顯現銀白光芒,深知絕不能讓風清順利使出九九亂槌法,因此這一擊灌注了全力。

〝砰〞,兩招互擊,沉悶的聲響爆開,對擊之後兩人被巨力彈開,身形往後飛退,但兩人都沒有選擇歇息,雙腳一觸到地面,馬上又往對方彈射而去。

「九九亂槌法!」風清舉起大槌,又是全力出擊。

「霸刀絕,霸刀成王!」樹枝的光芒更加閃耀,迎向風清的大槌。

〝砰〞,兩招再次互擊,又是一聲可怕的沉悶聲響,兩人實力極為接近,這一擊依然分不出上下,兩人奈何不了對方,在空中僵持一下,被餘威彈飛。

兩人身形一穩固,完全沒有改變戰法的意思,運轉步法,再次往對方飛射。

「九九亂槌法!」風清眼中閃爍決絕之意,不將楚天徹底打倒,他絕不罷休。

「霸刀絕,霸刀成王!」楚天運轉七轉縮地,握著樹枝的右手更緊了些,遇到風清這個強敵,他心裡的戰意熊熊燃燒。

〝砰〞,槌子與樹枝,風清與楚天,兩者在空中瞪著對方,眼神在瞬間交流,在這三次互擊之下,他們兩人都發現一件事。

「他變強了!」

站在場外看著楚天與風清交戰的易心,面容緊繃冰冷,眼神卻透露著一絲忌妒,因為她知道,同樣是出竅末期,以前自己的實力,絕對不及眼前兩個男人。

風清槌法的勇猛,楚天刀法的迅捷,兩個不世出的天才,此時像是兩個散發光華的流星,正在猛烈碰撞,激起更加絢爛的火花。

「易兒,妳是練武的奇才。」易心記得自己的父親曾摸著她的頭,嘴角含著驕傲的笑意,這麼說著。

易心心想,爹,若你見到他們兩人,你還會認為我是一個奇才嗎?

易心銀牙暗咬,不甘心的情緒突然升起,手握在劍柄,拔劍出鞘,發出一聲輕嘯,插入楚天與風清兩人的對戰之中。

「你們兩個人,一起上!」

聞言,楚天手中的樹枝,風清手中的槌子,頓時改了方向,兩人無窮的戰意在燃燒,氣勢如同海嘯般磅礡。

感受兩股氣勢排山倒海而來,易心許久未曾出現的熱血湧上胸腔,威壓爆發開來,頓時將楚天與風清的氣勢壓下一截,手中的銀劍閃耀著亮麗的劍芒,令人難以直視。

「兩個渾小子,受死吧!」



空心手上拿著傳訊玉簡,右手食指懸在半空中,心裡猶豫的情緒如同打了無數個死結的繩索,令他的右手始終沒有放到傳訊玉簡上。

「到底該不該告訴師父這件事呢?」

空心在高空看著易心舉劍力戰楚天與風清,眉頭皺在一起,成了一個川字。

空心最後將傳訊玉簡收回儲物戒指之中,身形飄然而去。

夕陽西下,平台上的戰鬥告一段落,楚天與風清身上的衣袍被割破了十幾道口子,身上大大小小的劍傷正淌著血,但兩個人的表情卻顯露著滿足,暢快淋漓的戰鬥之後,是無可比擬的充實。

他們覺得,自己又變強了。

易心還劍回鞘,冷冷說了一句:「明日旭日東升時,此地再見。」語畢,一轉身,踏著步法,一會就不見人影。

易心走後,心兒對兩人說道:「跟我來。」

楚天與風清當即跟在心兒後面,離開平台,走出陣法之外,接著心兒帶他們到兩個草屋之外,指著左邊的草屋,對楚天說:「今後你就住這。」看著風清:「另一間就是你的。」

說完話之後,心兒拿出兩瓶藥膏:「抹在傷口上,很快就好了。」隨後便馬上離開了。

楚天與風清對看一眼,沒有說話,各自走進草屋之內。

楚天進到草屋之後,馬上將身上染血的衣袍脫了,然後草屋的門突然開了。通吃一推開門便見到楚天身上的劍傷,著急道:「爹爹,你沒事吧!?」

楚天看著通吃著急關心的臉龐,微微一笑:「沒事,幫我把藥膏敷在後背。」

「好!」通吃馬上接過藥膏,不斷咒罵著空心:「都是那酒鬼,叫我晚上才能過來找你,早知道我就不聽他的話了,他說的話絕不能信!」

楚天搖搖頭:「通吃,聽爹的話,酒鬼必是有他的用意,別誤會他。」

通吃心疼楚天:「爹爹…」

楚天微笑,摸摸通吃的頭,不知不覺之間,通吃的身高已經及腰了:「放心吧,我沒事。」



風清推開門,踏進草屋裡時,便發現草屋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人。

空心笑吟吟地看著風清,望著他身上的劍傷,說道:「怎麼樣,鬥聖的實力如何?」

風清沒有理會空心,默默脫下身上的衣袍,將藥膏抹在身上,一股清涼之意襲來,撫平了傷口帶來的痛苦,大大舒緩了疼痛。

空心默然喝著酒,看著風清充滿肌肉的身軀,還有後背上猙獰的刺青,刺青的圖騰是一條張著大嘴的龍。

「你並不是普通的百變派門人,對吧。」空心雖然是問話,但是語氣十分篤定。

風清將染血的衣袍丟到一旁,穿上木床上乾淨的衣袍,他想是心兒早已為他準備好的。

「你揹負的,遠遠比我想像的多太多太多。」空心放下手中的酒,嘆了一口氣,心裡對風清感到又佩服又是憐惜。

才出竅末期的修為,肩上的重擔,卻絲毫不亞於當今霸刀宮的大宮主,甚至猶有過之。

「你真的懂嗎?」背對著空心,風清淡淡地說道。

「不懂,但我能理解。」看著風清的背影,空心不由得出現了憐惜。

風清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空心站起身來,走到風清身後,伸出手,想要拍拍風清的肩膀,但後來把手放下,他發現他沒有那個立場可以安慰風清。

「你放心吧,霸刀宮將全力輔助你。」這是空心唯一能給風清的保證。

空心離開草屋的剎那,風清的淚水從眼睛裡掉了下來,理解?世上絕對沒有人可以理解他肩上的重擔是多麼的沉重,多麼的可悲。他身負的責任讓他數度想要自殺,一了百了,但是這個責任之沉重,讓自殺變成一種最不能原諒的錯誤。

所以這些年在浴血鬥場,風清殺人,獲得實力,獲得浴血鬥場的庇護,但內心最深處,其實有一道微弱的聲音,說著:「快出現一個人,殺了我…」




昨天跟軍中的朋友出去唱歌喝酒,酒量其差無比的我,又吐了,回家馬上蓋上棉被呼呼大睡,結果凌晨兩點多竟然自己醒過來,然後就睡不著了....於是打開WORD,開始寫刀神,因此今天晚上下班,11點才到家,11點半洗好澡的情況下,才可以在1點半這個時間點將刀神PO出來。

然後明天早班........

第二十九章 易心往事 加入書籤
楚天手握樹枝,運轉七轉縮地,攻向易心,樹枝直朝其面門劈落,與此同時,風清在另一邊拿著大槌,雙手一橫,大槌往易心的腰腹打去。

若是單獨對上楚天或者風清,易心有絕對的信心可以用巧妙的劍招拆解他們的招式,進而反守為攻,在十招之內就將其擊敗,但是她的對手是兩個人,而且是兩個配合無邊的楚天與風清,讓她找不到任何破綻,只得暫避鋒芒。

楚天與風清,一人使刀,一人使槌,招式功法迥異,出招與身法的速度也有所落差,本該有許多可趁之機,但是偏偏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若是擋住楚天,易心毫不懷疑風清的大槌馬上會對著她的要害砸落,可是若擋住風清,楚天的樹枝也絕不會讓她好過。

易心銀牙暗咬,腳尖點地,後退了十步。

易心後退,楚天與風清眼神在空中交會,一個瞬間就了解彼此的想法,楚天雙腳踏地,一個轉身之後又往易心飛射而去,完全把九轉亂神步法的「轉」發揮的淋漓盡致。楚天飛向易心的瞬間,風清身形躲在楚天身後,將動作幅度減到最小,讓易心無法看到他的動作。

易心望著楚天,心裡微升怒意,這才經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楚天跟風清的配合竟已可以將她逼到沒辦法還手的地步,讓她鬥聖的顏面何存,現在竟然還有膽識屢出奇招,簡直是不將她放在眼裡。

縱使易心心生怒氣,想要討回顏面,不過面對楚天與風清的攻勢,易心仍然無可奈何,尤其風清躲在楚天身後,根本預測不到風清的攻勢,而楚天的步法跟到現在仍躲著她的酒鬼一樣,刁鑽的要命,讓她根本騰不出時間猜想風清的下一步動作。

「喝!」就在楚天手握樹枝,準備出招時,身後的風清大喊一聲,跳了起來,雙手握槌,重重往易心頭頂砸下,而楚天則是右手往前一伸,直取易心喉頭。

易心反應很快,幾乎是楚天出招的當下,手中銀劍就已經撥開楚天的樹枝,但是當她想要回擊楚天時,風清的大槌襲來,令她不得不放棄這個念頭,收劍而退。

楚天與風清絲毫不給易心喘息的機會,一左一右追上易心,繼續發動攻勢。

眼看兩人攻勢再來,這次易心改變戰法,不再被動等兩人攻來,反而主動迎擊,而被她挑選的對象,是楚天。

在她看來,風清招式的威力雖然較楚天強,但是主導攻勢的往往是速度較快的楚天,只要先行將楚天制住,那兩人的近乎完美的招式配合,將不復存在。

然而易心小看兩人三個月之間培養出來的默契,眼見易心朝自己攻來,楚天步法速度慢了一分,另一邊的風清則快了一分,讓易心攻向楚天的同時,也必須面對從另一旁襲來的風清。

楚天與風清在合力對戰易心的三個月以來,心裡早有默契,絕對不能放另一人單獨面對易心,否則下場只有一個,必敗無疑。

楚天右手緊握樹枝,擺出防守的架式,等待易心的攻勢到來。

易心見楚天擺明就是要等風清支援,冷哼一聲,右腳使勁往地上一踩,收劍,一個轉身,劍身直指風清。

小子,可別以為我易心是這麼容易對付的人!

易心突然的攻勢變化,就是要殺風清個措手不及,打亂楚天與風清的配合。

可惜的是,易心此著依然沒有見效,楚天與風清彷彿有著心電感應,一個眼神交會便了解彼此的想法。

風清不驚不怕,將大槌橫擋在身前,棄攻為守,而楚天則轉守為攻,樹枝刺向易心的後背。

易心感受到背後的壓力,心裡怒極,但是卻對楚天與風清的配合無可奈何,只能再次退走。

楚天與風清一樣不給易心重整旗鼓的機會,如同兩隻急竄的飛箭,朝易心射去。

見到楚天與風清兩人氣勢如此高昂,易心盛怒之下,頓時爆發出合體期的恐怖威壓:「你們兩個小子,向天借膽了!」

易心自己打破三個月前只使出分神期修為的諾言,使出合體期的實力,頓時間讓楚天與風清身軀一震,心底被易心可怕的威壓給震懾,出竅期與合體期之間的差距顯露,而易心就趁著楚天與風清被她氣勢所壓倒的這個機會,銀劍揮舞,將楚天與風清兩人打的雙腳朝天。

楚天與風清遍體鱗傷的躺在地上,手中的樹枝與大槌都被易心擊飛,身上的衣袍全部都是口子,但臉上卻出現滿意的表情,發出哈哈大笑。

易心冷哼一聲,她知道他們在笑什麼。

在三個月前,她曾對他們說過,他們兩人的實力不足以讓她使出合體期的實力,用分神期對付已經足夠,這樣修練沒有任何效果,從今以後她就用分神期的修為對付他們,過半年在依兩人的成長而定,是否可以應付她合體期的修為。

結果,楚天與風清兩人僅僅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就逼她不得不使出合體期的實力對付。

易心這輩子沒見過天資如此聰穎的人,而且一次還出現了兩個。楚天與風清的資質悟性,讓易心覺得羨慕,甚至還有些許妒忌。

楚天對戰時的冷靜,快速的身法與步法,還有與精妙步法配合的近乎完美的刀法,攻守之間幾乎找不到破綻可言,招式與招式間的連結順暢又綿密,與三個月之前的他彷彿是兩個人,而風清在這三個月以來,對於百變派的槌法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悟,槌法威力更上一層,雖然速度依舊不是他的強項,但是槌法的威力完全彌補了速度的缺憾,尤其是九九亂槌法,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易心冷冷望著躺在地上的兩人,說道:「明天開始,合體期。」語畢,還劍回鞘,邁開腳步走了。

楚天與風清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睛裡閃爍的興奮光芒,易心會這麼說,就代表他們兩個人的實力已經可以應付她合體期的修為了。

楚天與風清兩人忍不住心裡的喜意,哈哈笑了出來,對他們來說,這是重要的一步。

走遠的易心,聽到兩人的笑聲,心想,如果他們兩個能夠順利成長,那他們未來將成為西大陸,不,將成為整個天魁大陸都不能小覷的高手!

念頭至此,易心立即聯想到空心這個酒鬼,在她有生以來,直至目前為止,空心是她見過修為最深不可測的人,沒有之一。

他們兩個小鬼,未來能否達到他的高度呢?

易心回到自己的小屋,關上門,緊繃的表情一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烈的哀愁與傷感,因為她剛剛想到了空心。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要繼續躲著我嗎?你究竟要躲我躲到什麼時候?

易心深吸一口氣,雙眼閉上,腦海中出現的是那一天遍地都是血的景象。

在她成為鬥聖,同時也是她修為突破至合體期的那一天,她回到自己的小屋,把劍擦乾,然後等待浴血鬥場拿藥給她,讓她治傷。

她吃了藥之後,盤坐在床,將傷養好,把精、氣、神調整到最敏銳的狀態。拿著劍,離開浴血鬥場,要去殺人,不過殺的是仇人。

可是當她抵達數十年前,被仇人闖入且佔據的門派內時,只看到當初強行闖入的仇人們各個都倒在地上,沒有生息,而且死狀非常可怕,沒有任何一人是全屍,手臂、大腿、小腿、內臟、人頭,像是發臭的豬肉般被人隨意丟在地上,而實力最強,修為達到合體末期的頭頭雙臂與雙腿被斬去,被一條繩子吊在半空中,只剩一口氣。

「求…求…妳殺…殺了…我…」

那時,她站在三步之外的距離,聞著滿屋子的血腥之氣,看著仇人痛苦的表情,心裡出現復仇的快意。

「爹、娘,師兄、師弟、師姐、師妹,你們在天上,看到了嗎?」她仰起頭,滾燙的淚水自眼角流下,良久之後,才穩定了情緒,走到仇人面前。

「你記得我是誰嗎?」她抬起頭,看著仇人。

「殺…了…我…」仇人眼神混濁,連她的面貌也看不清,殺人如麻的他,也根本無法從聲音記起她是誰。

在死前,每一個人的聲音都是一樣的,只是尖叫。

她冷笑,主動說了自己的身份:「你想不到會有今天吧,當年你帶著這些人,殺了我爹、我娘,殺了門派裡的所有人,沒想到過了幾十年,輪到自己淪落到這種下場,連死,都要央求別人動手。」

仇人張開嘴巴,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她拔劍,刺進仇人的嘴巴裡,攪了一圈,把仇人的舌頭割下,讓他只能嗚嗚啊啊的發出痛苦的哀鳴。

「你的血,可真髒。」她嫌惡地甩掉劍上的血漬,就這麼站著,聽著仇人痛苦的哀鳴越來越小聲,一直到雙眼徹底閉上,身體沒了顫動為止。

她將繩子割下,然後將所有的屍塊丟到外頭,一把火燒了乾淨,接著她裡裡外外將門派打掃乾淨,把地上的血沖掉,把破碎的東西一樣丟到外頭,一把火燒了。

整理花了她整整三天三夜的時間,結果整理好了之後,門派內除了梁柱、牆壁與屋頂之外,空無一物,之前門派的所有東西,當然早已被這些仇人丟的乾淨,而那些東西,對她來說是全部都是無價的回憶。

全部,都沒有了。

就連之前爹親手種的那一顆松樹,都被砍了。

她伏在地上,哭了一天。

心裡失落無比,不知道天底下還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幾十年來支持她脆弱心靈的復仇目標,就在幾天前死在自己眼前,在短暫的快意結束之後,卻是排山倒海而來的無助。

而直到這個時候,她才開始細細回想幾天前她走進門派內準備復仇時的情景。一開始,她以為這群無法無天的人,肯定是被跟她一樣前來復仇的人殺的屁滾尿流,但是現在冷靜下來細想才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比她早先一步抵達的人,如果是為了復仇,應該會跟她一樣,站著見仇人斷氣才走,怎麼會突然離去,天底下沒有比復仇更重要的事。

所以殺了這些仇人的人,絕對不是為了復仇。

易心心想,既然不是為了復仇,為何要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將全部的人都殺了,而且殺了就殺了,為何還要將頭目斷手斷腳,吊在梁上?

易心越想是越不懂,殺這些仇人的人,下手非常狠戾,除了復仇之外,她想不到其他理由要對他們下手這麼重,而且為何還要特地將頭頭留下來,彷彿是在等她過去刺最後一劍似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易心突然間想到她在打掃宗派的時候,在其中一個人的屍體底下,發現一塊大姆指大小的酒壺碎片。

接著,一個手中總是拿著酒壺的身影浮上心裡。

「一定是他,除了他之外,沒有別人!」對於浮上心頭的這個念頭,她沒有任何懷疑。

她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木頭一樣,心裡的失落與無助頓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心裡面充滿著那人的身影。

她馬上跑出門外,雙手在地上找尋被她當成垃圾,丟進火裡面燒的那一塊酒壺碎片。

所幸酒壺跟人骨一樣,是一般的火燄燒不爛的。她在碎骨之中找到那塊碎片,割下自己的袖袍,小心翼翼地緊緊包著,放入懷中。

過後的一個月,她門派前種下一顆松樹,然後為爹、娘,還有當年所有被殺的人立墳,立在松樹旁。

「爹、娘,你們儘管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我自己,別連在天上了,還在為我擔心。」

她找來了爹娘身前最喜歡吃的水果,放在墳前。

「爹、娘,女兒我走了。」

然後,她再次回到浴血鬥場,找他。

當她再次踏入浴血鬥場的剎那,心裡的感覺踏實的讓她感到驚訝,然後她腳步不停,直接跑去他的閣樓,闖了進去。

她愛上他,深深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如此不修邊幅的酒鬼,她仍然記得在她小時候,爹曾對她說過,要替她找來全西大陸最英俊,最有肩膀的男人當她夫婿,因為唯有這樣的男人,才配的上自己的寶貝女兒,沒想到自己愛上的,卻是一個鬍子跟頭髮都如同亂草,身上還有著濃厚酒臭味的男人。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男人,默默的替她報仇,不想讓她知道。

她跨過堆滿空酒壺的一樓,走上樓梯,來到二樓,見著他的身影。他還是跟往常一樣,喝著酒,身上帶著濃烈的酒臭味,但是不知為何,這股酒臭味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好像聞酒味,連天塌下來她都不怕了。

他看著她,用垂涎的目光說道:「怎麼了,終於想通了,主動過來獻身了,嘿嘿。」他擦擦嘴角的酒液,放下手裡的酒壺:「快點過來,我會讓妳好生快活的。」

她看著他好色的表情,還有直視她高挺胸脯的眼神,完全不像以前露出嫌惡討厭的表情,淡淡地說道:「是你,對吧。」

他一步步走向她,露出猥瑣的表情:「妳在說什麼呢,我什麼都聽不懂。」

她毫不畏懼地走向他,絲毫不看他已經要摸到自己胸口的手,從懷裡拿出用袖袍包住的酒壺碎片,在這個時候,她發現他身體頓了一下。

真的是他!

她直接撲向他的懷裡,但是卻落了空,在她會意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奪門而出,只留下一句話:「妳認錯人了!」

然後,她在他的閣樓住下,將閣樓的酒壺全部丟掉,打掃的一塵不染,每一天都把自己打理的乾乾淨淨,就為了讓他可以見到自己最美麗的模樣,然後就這樣一直等著他,等到現在。

易心看著桌上的酒壺碎片,絕美的臉龐上兩滴淚水流過。

你要我等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呀?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為何不出現?就算你不愛我,至少也讓我見一眼,一眼也好。

在易心臉上的淚水滴落的時候,空心身軀飄浮在半空中,默默看著自己以往居住的閣樓,每一天,他都會在高空中看著這個閣樓,因為他知道易心在裡面。

空心喝了一口酒。

妳要等我等到什麼時候?我其實根本不值得妳等啊,我配不上妳,妳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離開,妳不是屬於這裡的人,快離開,找一個懂得如何疼惜妳的人照顧妳吧。



隔天早上,旭日東升,溫暖的陽光照耀大地,但是易心的面容又回復到一貫的冰冷,拿著劍,推開閣樓的門,踏著緩慢的步伐,走到平台,而楚天與風清兩人早已並肩站立,等待她的前來。

易心看著楚天與風清身上的衣袍依然全是口子,就知道他們兩個根本就沒有離開這裡,在她離開之後還繼續練功。

不過兩個人雙眼依然炯炯有神,絲毫看不見長時間練功之後的疲累,易心知道他們兩人必定是吃了心兒給的靈藥,才能夠在受了她的快劍之後仍然活蹦亂跳。

易心一開始便爆發出合體期高手的威壓,直視楚天與風清的雙眼,緩緩拔出劍。

「準備好了,就上吧。」



鄭丰說:「我知道武俠小說創作也許是個不大合潮流的夢想了,但我仍願做此一夢,為武俠創作付出時間心血,盼能為世間多寫出一部可讀性高的傳統武俠小說。」
我能夠理解鄭丰的想法,因為對於刀神,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比起傳統的武俠,架空一切,自成一套世界觀的仙俠,讀者群更少,要有足夠大的熱情與毅力,才能夠捱過每一次創作時的枯燥乏味與孤寂。
而我,在創作新刀神的過程當中,遇到的瓶頸更大更多,因為這是一部我已經寫過的書,寫起來難度更高,因為我心裡總是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寫一部不可能被出版社與市場接受的書呢?
這是一個會餓死的夢想。我很清楚知道這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離開小說頻道之後,刀神的觀注度減少的很誇張,或許是POPO這裡的武俠、仙俠風氣並不盛,又或許是閱讀這種古風文體的人越來越少,總之,看刀神的人越來越少了。
甚至,我連讀者專頁裡的元老級讀者,還在的有幾個我也不知道。
刀神是我踏入文字世界的第一部作品,它對我的重要性無法言語,我也相信,我寫出的刀神是有品質的作品。

打了以上這些,是一時感慨,也是心情抒發,希望跟我一樣喜歡刀神的朋友們,偶爾探個頭,跟我聊聊,比起最後一擊來說,刀神對我的意義尤其重要。

第三十章 突破 加入書籤
空心負手而立,望著不斷冒出拳頭大小氣泡的血池,眉頭深深皺起,手中沒有酒,臉上也沒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憂愁。

「這個血池,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空心閉上雙眼,試著用強大的修為感知這個血池,但所能察覺到的一切就只有血,當然,還有整個浴血鬥場最濃厚的死亡之氣。

空心眉頭緊皺,左右眉毛的眉頭碰在一起,他認為自己的感知能力之強,在整個西大陸也絕對數一數二,所以這個不斷冒泡的血池,很有可能就全只是血而已。

只不過心裡卻有股甩脫不了的不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空心重重嘆了一口氣,他很相信自己的感知能力,但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覺。直覺讓他對於血池有一股來自內心底層的恐懼,而這股恐懼告訴他,血池的最深處,藏有一隻足以撼動天下的怪物。

「這個血池,太妖邪了,只能請大哥來了…」空心念頭一起,隨及拿出傳訊玉簡,手指在玉簡上飛舞著。

寫完話語之後,空心左手拿著玉簡,等待仇恨天的回應。

不多時,傳訊玉簡亮起,看到仇恨天傳來的字句,空心眉頭舒展,總算露出笑意:「看來大哥也念著自己的徒弟啊,竟然馬上答應了。」

空心收起傳訊玉簡,臨走前看了血池一眼,嘆了一口氣:「楚天啊楚天,為了你,我可把我最重視的自由賠進去了…」



「這樣就不行了嗎?起來!」平台上有著三個人,當中只有一個是直挺地站著,那就是易心。易心手裡握著劍,對著倒在地上的楚天與風清大喝著。

楚天與風清身上遍體鱗傷,衣袍被劃破數十道口子,鮮紅的血沾染了衣袍,楚天手上的樹枝在易心展現合體期的實力之下,再度成為指頭大小的碎片,佈滿整個平台,而風清的大槌也不在手上,被易心擊飛。

楚天努力撐起身子,卻因為失血過多,受傷過重,身體不聽使喚。另一邊的風清也是如此,手撐在地面上,但整條手已然骨折,無力撐起身子。

易心冷哼一聲,還劍回鞘:「罷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合體期對你們來說,還是太早了。」語畢,對著心兒說道:「他們就麻煩妳了。」

易心踏步走下平台,臨走前說道:「從明日開始,你們兩人對練。」

易心走後,通吃滿臉擔憂地來到楚天身邊:「爹爹,你沒事吧?」

楚天搖搖頭,虛弱地說道:「沒事,扶我起來,趕緊回到屋裡讓心兒治傷。」

通吃點點頭,拉起楚天的左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但楚天受傷之重超乎通吃想像,就連這個動作都讓楚天痛的臉色發白。

在另一邊攙扶風清的心兒顯然也發覺兩人受傷嚴重,馬上拿出藥丸,餵了風清服下,彈了一顆給通吃:「趕緊讓楚天服下。」

通吃眼明手快將藥完接下,塞進楚天嘴裡。

楚天將藥丸吞下後,只覺得肚腹一涼,一股通體暢快的涼意隨即竄入經脈之中。涼意讓楚天精神一振,臉色恢復一絲紅潤,也有了些許力氣:「通吃,別撐了,我自己能走。」

通吃擔憂地望著楚天,見楚天面露堅持,只能把楚天的手放下,亦步亦趨地走在楚天身後,若發現楚天出現任何異樣,就馬上把楚天抓回草屋裡。

楚天身後的風清本來也需要心兒攙扶,吃下藥丸之後回復些許氣力,跟楚天一樣,堅持自己走。

兩人走的極度緩慢,雖然在藥力發揮效用之下劇痛稍解,但因為身上的傷口血流不止,讓兩人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越來越虛弱,走路搖搖欲墜,讓通吃與心兒看的是擔心不已。

兩人花了平常兩倍的時間走到小屋裡,因為相較起來風清的傷勢較嚴重,心兒給了通吃一瓶藥丸,暫時壓制住楚天的傷勢,先行帶風清進屋裡療傷。

「爹爹,先吃藥。」通吃抽掉塞在藥瓶上的小紅巾,遞給楚天,楚天想也不想,把瓶口對著嘴,一口氣把所有的藥丸全吞下肚。

「通吃,幫我倒杯茶。」楚天坐在床沿,脫掉身上染血的衣袍,露出遍佈傷痕的身軀,有些傷口已經不再流血,周圍結了暗紅色的血塊,有些傷口則依然滲血。

通吃拿著茶,望著楚天縱橫身體的傷口,不由得驚呼一聲,趕緊將茶遞給楚天:「爹爹,你趕緊躺下休息吧。」

楚天微微搖頭:「放心,沒事。」

「爹爹,你先躺下吧。」通吃焦急地望向門外,期盼心兒趕緊過來。

楚天點點頭,換上放在床上的衣袍,躺在床上放鬆身體,深吸一口氣,運轉真元,催發藥力,讓藥力充斥全身。

一個月前,在易心說要以合體期的修為面對他與風清時,他和風清著實感到振奮,只不過這種心情只維持了一天,隔天,易心就讓他們兩人知道出竅末期與合體期那雲與泥的差距。

兩人的配合依然默契無邊,但是不管他與風清使出什麼招式,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只有被易心一次又一次打倒的份,完全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不過楚天絲毫不氣餒,相反的,楚天甚至感到高興,因為這一個月下來,他跟風清身上的傷口是越來越多,受傷也越來越重,代表他跟風清兩人並不是毫無進展,他們的實力一天天的變強,讓易心在對戰時漸漸無法留手,出招越來越重,就為了擋下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襲擊。

楚天知道易心依然未使出合體期的全部實力,不過他深信,在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一定可以逼易心不得不使出全力。

在楚天出現這個想法的瞬間,隔壁風清的小屋,突然爆發了強大的威壓。

一感受到這個強大的威壓,楚天立即知道風清突破出竅末期,達到嶄新的境界,分神期。

一時間,楚天心中湧現許多情緒,有羨慕,風清比自己還早突破至分神期,而突破分神期之後,體內經脈會出現質的變化,實力直接上升一個台階,絕不是出竅末期的他可以比擬的,除了羨慕之外,也有衷心地為風清感到欣喜,楚天明白風清揹負在身上的責任有多重,整個門派的希望全部壓在風清的肩頭上,而風清現在突破分神期,肩膀的能夠撐起的責任更多,距離復興百變派又踏前了一步,為此,楚天心中的羨慕相較於欣喜實為滄海一粟。

然而,異變突起,風清的威壓雖然越來越強大,但是氣息卻越來越弱。

楚天頓時露出擔憂的神情,明白風清雖然突破了分神期,但與易心對戰時留下的傷勢,卻讓他陷入極危險的情況之中。

此時,一道強大的威壓從遠而近飛快逼近,楚天驀然鬆了口氣,易心顯然也察覺風清的突破,正飛速的趕過來,加上心兒也在為風清治傷,應當是沒什麼問題。

正當楚天心中為風清鬆一口氣時,風清的氣息突然急轉直下。

楚天臉色一變,而這時易心也趕到,直接闖進風清的屋內,見到風清渾身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威壓逼人,但是神色萎靡,嘴巴不斷吐出血,身上的傷口一樣血流不止。

只見心兒雙手放在風清胸口之上,想要穩定風清的傷勢,但是顯然所助有限。

心兒察覺到易心到來,急道:「度真元給我,他體內的經脈浮動嚴重,強大的真元在體內亂竄,受不到控制,傷勢壓不下來!」

易心知道情況危急,伸出手抵在心兒背上,雙眼瞪大,不敢置信地望著心兒的後背,心兒知道易心發現了什麼,也不在意,催促道:「快,否則就算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易心趕緊甩去心中的紛亂思緒,毫不保留地將全身的真元度到心兒身上。

心兒接受到易心的幫助,終於慢慢將風清的傷勢穩定下來,同時將其體內亂竄的真元引導至經脈內。

感受到風清傷勢穩固下來,易心與另一間房裡的楚天皆鬆了一口氣,而在易心鬆懈的瞬間,心兒大叫道:「不行!」

風清仰天噴出一口血箭,因為易心剎那間的鬆懈,度給心兒的真元少了那麼一絲,風清體內的真元又開始變的不受控制,而且就像因為短暫被囚禁又馬上被放出來的野獸一般,凶猛程度更是倍增,就算易心已經催動真元到了極限,情況也沒有任何好轉。

易心緊咬牙根,心想這小子突破分神期的情況,竟然比我當年還要險峻數倍!酒鬼,你這該死的東西,風清都快死了,你還不出現嗎?難道就當真這麼不想見我?

這個念頭讓易心心裡出現波瀾,因而影響了真元的傳送,心兒大驚,叫道:「專心!」

因為易心一時的分神,真元的傳遞緩了那麼一個眨眼的時間,風清再次噴出一口血箭,氣息飛速的消失。

另一邊的楚天,察覺到風清的氣息正以令人心驚的速度消逝,顧不得本身的傷勢,急忙道:「通吃,快扶我過去,快!」

「好!」通吃難得見到楚天如此擔憂的神情,知道事情急不容緩,雙手抱起楚天,一腳把門踢開,一個箭步,身形已經進到風清房內。

楚天見到風清完全慘白的臉色,還有易心焦急的面容,這才了解情況比他料想的還要糟,知道風清已經到了命懸一線的緊要時刻。

「快扶我到風清身前!」楚天急忙說道。

通吃連言語都省了,抱著楚天來到風清身前。

楚天望著風清的面容,喝道:「風清,你不能死,你死了,百變派怎麼辦!?」

楚天右手一翻,從仇恨天給與的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顆果子,而當楚天取出這顆果子的瞬間,濃厚的天地靈氣頓時充盈整個小屋。

心兒與易心見到楚天手上的靈果,雙眼瞪大,兩人心中同時出現大喜之意。

楚天雙手緊緊捏著手中的靈果,對通吃說道:「把風清的嘴巴撬開。」

通吃依言,左手抓著風清的下顎,右手扒著風清上排牙齒,用力地張大風清的嘴巴。

楚天雙手使勁捏手中的靈果,乳白的汁液頓時從楚天手中流下,滴入風清的嘴裡。

風清身體感受到汁液中蘊含的天地靈氣,喉頭動了動,自然而然將汁液吞進體內,而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風清體內亂竄的真元以更強數倍的程度開始橫衝直撞,不過與此同時,因為靈果的藥力,風清身上的內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通吃,幫忙。」楚天軟倒在地,指著易心,虛弱地說道。

「好,爹爹。」通吃馬上站到易心身後,雙手搭上易心的後背,毫無保留地將體內的能量傾注在易心身上。

易心感受到龐大的能量注入體內,精神一振,馬上把能量化成自己的真元,全數灌注到心兒體內。

易心跟心兒都知道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刻,楚天拿來的靈果,天地靈氣與藥效皆可稱為天魁大陸之最,但對現在的風清來說卻是兩面刃,藥效可以幫助風清在短時間內恢復元氣,治療內傷與外傷,然而濃厚的天地靈氣也助長了風清體內亂竄的真元。

這是一場時間的競賽,只要心兒能夠始終控制風清體內的真元,那麼隨著風清傷勢好轉,風清的危機便也隨之解除,反之,風清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被體內蠻橫的真元撞的經脈斷裂,五臟六腑震碎而亡。

「你…可要撐過去啊…」楚天望著風清,意識逐漸變的矇矓。



楚天感到很疲累,身體沒有一絲氣力,眼皮重的好像吊了五斤豬肉。

但是楚天還是使勁全力睜開雙眼,因為他覺得很渴,也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躺了太久一段時間,如果再不醒過來,就從此不會醒過來了。

楚天眨眨雙眼,強光刺的他又馬上閉起雙眼,接著耳邊傳來通吃的叫喊聲:「爹爹醒了,爹爹醒了!」

楚天嘴巴張了張,想要對通吃說他想喝水,但是喉嚨沙啞,讓他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接著,風清的聲音出現了:「你想說什麼?」

楚天嘴巴張了張,卻依然沒辦法發出聲音,不過風清這次讀懂了唇語,連忙道:「水,拿水來!」

楚天試著睜開雙眼,但是強光刺的眼睛發疼,楚天立即知道自己一定是昏迷許久,眼睛已經習慣黑暗,所以一時間無法見光。

「爹爹,水!」

通吃的聲音在耳畔出現,楚天發覺嘴唇多了一物,立即張開嘴巴,一道冰涼的清泉隨即流入嘴裡,楚天像是已經在沙漠迷路十天的旅人一樣,大口大口喝水。

「爹爹,慢點喝,水有很多!」

楚天一口氣將通吃手中一大壺的水喝完,身體與腦子都感到沉重無比,才喝完水沒多久,又陷入睡眠之中。

通吃著急地望向端坐在椅子上的心兒:「這是怎麼回事?」

心兒面容依舊隱藏在面紗之中,通吃因而無法從心兒的表情判斷楚天的情況究竟是好是壞。

心兒說道:「放心吧,你爹爹既然都醒了,也喝了水,代表他的身子正在恢復之中,不久之後便會再醒。」心兒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藥瓶,放在桌上:「待他醒時,每隔一個時辰便讓他服下一顆藥丸。」

語畢,心兒便離開楚天的小屋。

望著通吃擔心的表情,風清拍拍通吃的肩膀:「放心吧,既然楚天方才已經醒來,代表他的情況已經好轉,否則心兒也不會離去,她不是會放任你爹死活不管的人。」

通吃哼了一聲:「若不是為了救你,我爹也不會過了五天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風清點頭,表情嚴肅,正色道:「我知道,你爹爹救了我一命,所以我絕對不會讓他出事。」



話說五天前,楚天雖然傷重昏迷,但是風清當時的情況更加嚴重,所以心兒與易心都沒空理會昏倒過去的楚天,全心全力在風清身上,而通吃雖然心急如焚,不過楚天不顧自己傷勢,執意要救風清,若是因為自己而讓風清身亡,通吃可以想像楚天醒來之後一定會勃然大怒,因此雙手依然搭在易心的後背。

通吃、易心與心兒足足努力了一天一夜,總算把風清從鬼門關前救回來,因為楚天靈果的藥效驚人,風清體內真元穩固的同時,傷勢也完全痊癒。

心兒這時才有空幫楚天療傷,這才發現楚天的情況也非常糟糕,而且因為延誤了治療的時間,傷勢變的更加嚴重,雖然沒有損其經脈,不過楚天體內的真元在與易心對戰中早已消耗一空,沒有辦法自主療傷,加上楚天已經昏迷,內傷沒有得到控制,惡化的令心兒著實吃了一驚。

才剛穩定好風清的情況,心兒馬上說道:「快把楚天送回小屋,易心,妳留在這裡照看風清!」

通吃聽了,雙手抱起楚天,同樣一個箭步回到屋內,馬上將楚天放到床上。

心兒雙手按著楚天的胸口,不多時便露出青色的光芒,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就將雙手拿開,取出藥罐,把藥罐內所有的藥丸全倒在掌心之中,雙手搓揉,把藥丸搓揉成粉,塗抹在楚天身上的傷口處,接著就端坐在楚天小屋內的椅子,看著楚天。

隔天,風清醒了,一醒來便感到精神奕奕,發覺自己竟然突破分神期,高興的險些無法自制,不過知道自己能夠大難不死並且成功突破至分神期是楚天帶來的靈果的功勞之後,便馬上來到楚天屋內,陪在通吃身旁守著楚天。

望著楚天蒼白的面容,風清對於楚天是霸刀宮弟子而起的比較之心,頓時煙消雲散,尤其易心在他醒來之後對他說,楚天在他昏迷過去之前曾大喊一句:「風清,你不能死,你死了,百變派怎麼辦!?」

在風清知道楚天為他做的事之後,心裡面便默默的發誓,楚天,你是我風清一輩子的兄弟,你救了我一命,從今天開始,我的命不只屬於百變派,也屬於你!



寫的實在太累了,明天還要繼續上班,這一篇還未校稿,所以可能會出一點錯,先睡,明天起來校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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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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