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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復仇記
作 者
不語凡塵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6.06.20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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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復仇記資料大全
               第二集 更新時間:2016.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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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路遇襲 加入書籤
星期五的夜晚總是令人興奮,畢竟上學或是工作一週,已是讓人身心皆疲,而這個時刻就代表即將迎來兩天的假期,那煩人的學業或是工作總算可以暫時丟到一旁了。

所以這樣的夜晚,總是狂歡的開始。

但莫雨卻是避開了所有相關的邀約,獨自一人捧著一大杯冷飲,癱坐在他那“好窄”的租屋處地板上。他回想這一週來,各種雜七雜八的事,真是讓他夠嗆的。其實,莫雨自從了恆幫他塑體後,他每天都是精力充沛不曾感到疲累。之所以現在看起來這麼累,其實都是情緒的積累所致。

回想這一週來,不是被犯罪偵防局叫去協助調查,就是去到哪都被媒體堵,時間、空間全被壓縮,隨之而來窒息感像一張大網籠罩了他,真是快煩死了,強出頭果然會引來一堆麻煩事阿。而最糟的還是工作上的事!本以為他用這麼多時間做的簡報應該會讓長官感到驚豔,結果卻是:〝驚豔感受到了,功勞是別人的〞。

部長被記了功且大肆表揚,而他呢?像掉到糞坑的金子,再亮也沒人看。

「唉,這輩子是不是只能這樣了,我只是希望能調去研發部阿。也是,難怪小安要離開我,跟著我哪有未來!」莫雨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一臉頹喪地自怨自艾。

莫雨就這般放空良久,腦中忽然閃過那矗立著九座高聳巨塔的世界,在那裡除了修煉沒其他事好做,但心中卻能獲得平靜,此外,還有一個真心栽培他的了恆老師陪伴著。

莫雨一想到這,心情稍微轉換些,他做直身體,眼中恢復神采,心道:「力量夠強大才有改變的機會,我應該回去橋域靜下心來好好修煉。現在不如來惡補一下!最近雜事太多,都荒廢了修練。」

莫雨念頭一起便馬上開始動作,他盤起腿,雙手在腹部前結印,然後閉起雙眼,將神念緩緩放出,開始引領周邊稀薄的原力入體周天循環。隨著一周天、二周天的不斷運行,莫雨的心也平靜下來了。

一夜就在修煉中過去,清晨柔和的陽光漸漸照進莫雨的房間,與他身上的乳白色原力光芒構成一幅炫麗畫面。

忽然一陣小孩的嘻鬧聲從窗外傳了進來,這讓許多仍在好眠中的人滿懷怒氣的醒來。

而這似乎也喚醒了莫雨,只見莫雨身邊的乳白色光芒化成光點一點一點的斂入他的體內。當最後的光點也被收入體內後,莫雨的身體隨之輕輕一顫,眼睛也跟著緩緩睜開。

「呼,修煉完真是舒服,整個人都清爽起來。不過這裡的原力濃度真是稀薄,神念全放才能加快一些吸引原力的速度,這樣何時才能提升到原晶境中期?看來還是得回橋域才能好好修煉!」莫雨無奈地道。

「算了,飯要一口一口吃才不會噎著。先來整理一下房間然後洗個澡吧,中午還要陪黃莞柔去買上週沒買成的行動電話,要趕快弄一弄免得遲到。」莫雨站起身伸個懶腰後說道。

幾個小時後,莫雨穿著一身暗色的衣著,並戴著一頂帽沿能遮掩大半張臉的球帽出門,一路上他盡挑杳無人煙的小路走,畢竟他現在可是風頭最健的人,很容易被認出。

莫雨平順地走了一會,但此時他卻停下腳步,因為他的清幽路徑被前頭一片停工許久的建築工地阻斷。

看著這片封閉起來的工地,莫雨猶豫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穿越工地免得遲到,於是他蹤身一躍,輕鬆飛越三公尺高的外牆。

但就在莫雨即將落地之際,一陣銳利的勁風突然向他大腿襲來。

莫雨見狀眼神頓時銳利起來,他左掌運勁向來襲物凌空拍下,猛烈的掌風呼嘯而出擊中那勁風,叮的一聲,那來襲物被掌風給拍落在一旁,莫雨定睛一看發現竟是一根三十公分長的鏽蝕鋼釘!

此刻莫雨已安穩的落地,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鋼釘,臉色沉了下來!

莫雨看著前方已有些頹圮的半成屋,眼中閃現一抹冷冽,他朝著屋子方向沉聲說道:「躲在這裡暗算人,不會太陰毒嗎?那既然失敗了,你就乾脆的露臉吧!」

莫雨語畢,那屋子的暗處隨即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能凌空拍掉我的襲擊,這只有習武之人才能辦到。」

莫雨聽到這話,臉色越發難看,他怒道:「你是誰?為何無緣無故攻擊我?」

這怒氣似乎傳達到了那暗處,只見黑影攪動,一道魁梧的身形緩緩現身,最後出現在陽光的照耀下。

此際莫雨也看清了這人的面容,他皺起眉頭道:「竟然是你!」

原來這身形魁梧的男人,竟是當初在茶園一拳打翻莫雨、站在莫天勇身旁的保鑣!

男子邁開步伐走向莫雨,他銳利的眼神如同鷹眼般注視著莫雨,雖然只是再自然不過的走路,但卻讓暴風雨般的壓迫感,越來越迫近莫雨!

男子在距離莫雨五步處停下,他開口說道:「我是你大伯的部屬,我叫做灸京,看到我,你應該不會再認為是無緣無故攻擊你吧!不過你這種身手當初竟然會被我打的那麼狼狽,你隱藏很深阿!」

莫雨一臉戒備地看著灸京,這人身上雖然感受不到原力波動,但他卻散發著一股令人戰慄的殺氣,恐怕非易與之輩。

莫雨冷冷地說道:「你在這暗算我,看來還是為了土地的事,莫天勇真是不死心,幾個流氓吃了鱉,就換你來,是有完沒完阿。」

灸京嘿嘿一笑,回道:「你識相點把土地交出來,這事就完了。若腦子還是不清楚,那……….完的就是你了!」

灸京語帶威脅,這讓莫雨眼中的冰寒如積雪般越發凝厚,他舉起手指指了指灸京,毫不客氣地說道:「誰完還不知道,但你最好快點離開我的視線,不然上次那拳今天我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哼,會點花拳繡腿口氣就大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卻見灸京這舌字剛講完,人已躍離原地,而當頭字也說完時,他那碗缽大的拳頭已經在莫雨眼前急速放大!

莫雨見灸京這出手幾近於偷襲,不由得大怒,他亦一拳轟向灸京,結果兩拳相撼,碰的一聲悶響,灸京拳勁潰散,身形狼狽滑退,兩腿在地上拖出兩條長溝,搞到沙飛石走,而反觀莫雨,卻是一步未動從容的很。

灸京穩住身體,臉上卻滿是驚駭,他搏鬥向來以悍猛的鐵拳敗敵,但今日在毫無花巧的拳力交鋒中卻敗的毫無懸念,整條右臂至今仍酸麻難當,他想不通莫雨這樣的身板為何能發出這有如浪濤般的拳勁!

灸京心念急轉思索戰法,其待得酸麻感退去便又向莫雨攻去,他依舊是一拳轟出但聲勢卻更勝方才,想來是用上十成力了。

莫雨見灸京又是這招,心中不免輕視了幾分,他也依樣畫葫蘆照樣一拳對了上去。在雙拳即將接觸的瞬間,灸京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倏然變招,身形貼近莫雨,改以爪功專攻關節、要害。

灸京先用舊招式,讓莫雨起了輕視心,在莫雨依樣畫葫蘆將力量用老之際,改弦易轍,從大開大闔的剛猛攻法轉為刁鑽詭譎的貼身擒殺,這麼一來,莫雨被打得一陣慌亂,吃力招架!

一陣快攻快擋,兩人鬥得激烈異常,莫雨被灸京貼身纏鬥,以致於如百擊拳那種強力殺招找不到機會施展。但灸京的爪功詭異難測,戰鬥經驗遠勝莫雨,他精準地把握了時間差,擊中莫雨幾次。只不過莫雨的肉體連硬抗鬥偶的石拳都不太會受傷,所以這幾下也沒起到什麼效果。

就在莫雨全心拆擋攻勢並伺機找尋破綻時,灸京忽然一爪揮出直取莫雨雙眼,但這一招用力過猛致使左胸空門大開,莫雨見機不可失,避過爪擊,運足勁一拳直搗空門!

但就在拳勁即將臨身時,灸京露出一絲冷笑,他突然蹲低旋身,讓莫雨這拳落空,力量用錯頓時讓莫雨一陣胸悶。

灸京臨敵經驗豐富,他和莫雨交手一會,便發覺莫雨力量、速度遠勝於他,但對敵應變卻是大大不足,於是便設下這陷阱,營造了這個瞬間!灸京在旋身的同時,從懷中甩出數柄飛刀,這突如其來的飛刀被旋轉之力牽引呈現半弧形散射,猝不及防下,莫雨頓時陷入危機!

莫雨用錯力致使體內氣息紊亂,暫時難以發力,此刻他只能催動原力施展亂影步及元罡七式,腿、掌、指併用下才勘勘擋住。

就在莫雨擊落所有飛刀之際,灸京卻從左側雙手成爪襲向莫雨!

莫雨眼角的餘光微妙地捕捉到灸京爪上的異樣,但此刻殺招連連,毫無間斷,莫雨也無更好的應變之法,只得倚靠肉體的抗性,用左手硬擋灸京的右爪。而莫雨也偷師灸京,利用格擋所造成的停頓,右手瞬間成指迅捷地點向灸京左爪的爪心。

兩人四手,在電光石火間彼此交錯,而在突的一聲後,兩人身形各自退開。

兩人各自站定,盡皆一臉戒備地看著對方。剛才那番交鋒後,莫雨左手臂多了四條淡淡的血痕,而灸京的左手掌心則多了一個鈕扣般大的血洞,上頭還汩汩流著鮮血!

莫雨看了一眼灸京那軟軟垂著的左臂,冷冷地說道:「我的指力從你的掌心處貫通整條手臂,你現在整條手臂應該都廢了!」

灸京滿頭冷汗,顯然是疼痛至極,而聽了莫雨這話後,臉色越發陰沉,他咬著牙回道:「好手段,我小看你了!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看到我手指上的指爪沒?這是用蝕腑鯊製造毒液的軟骨做成,現在毒素已從爪痕滲入你體內,這毒會隨血液侵蝕你內臟,五分鐘內你會因大量內出血而死,嘿,我用一隻手換你一條命,這笑的最後的人仍舊是我啊,哈哈!不過,你若是交出土地,我就給你解毒,你覺得如何?」

經灸京這麼一說,莫雨臉色立即凝重起來,他確實感到左手有股噬咬感正在蔓延,但他也不驚慌,開始轉動腦子想想了恆是否有教授過解毒方面的智識。

思索了一會,莫雨心念一動,他想到了恆說過最基礎的怯毒法!當下便依記憶開始催動原力接近毒素,只一會,強大的原力就將毒素整個包覆起來。

這下子,毒素便僅停留在傷口附近呈現一小塊黑斑,此景看在灸京眼底,卻讓他神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到莫雨竟能壓制毒素。

就在他仍處驚愕中,莫雨身形卻忽然消失,等莫雨再度現身時,卻是伴隨漫天的拳影撲向灸京!

噗噗噗!肉體受擊打的沉悶聲不斷響起,百拳過後,灸京的身影拋飛,在血花綻開下撞上半成屋的外牆,當下崩裂聲四起,泥磚亂噴。

莫雨走近灸京,只見其衣衫破爛、渾身浴血,大半的身子都被泥沙、石粒給覆蓋。但讓莫雨訝異的是,灸京橫在胸前的右手竟握著一把手槍,想來是他在倒地前仍想攻擊莫雨,可惜他已陷入昏迷,這槍是扣不下去了。

莫雨神色凝重,看著灸京暗道:「這傢伙的戰鬥經驗太老辣,讓我有力無處使,若不是最後動用了原力,恐怕敗的人就是我,看來得加強對敵的經驗。不過這人倒也令人欽佩,到最後還是不忘任務,只是不知道莫天勇身邊有多少這樣的人?算了,把他打成這樣,也是給莫天勇的一點警告!」

莫雨自己都沒發覺,當他擁有一定的武力後,他內心潛藏的強悍開始顯現,影響了他處事的風格。

荒廢的建築工地因這一戰導致牆破、柱崩,鋼筋、泥塊散落一地,此刻日正當中,工地的空氣因炎熱而扭曲,三個灰衣人流著一身汗正努力地從碎石堆中把灸京抬起,而一名戴著墨鏡的男子手裡緊緊地抓著一台錄影機,沉默地在一旁看著這情狀,只是他的眉頭卻皺到可以夾死蚊子!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早已不知去向。

第二章 陷入幻界 加入書籤
離那片廢棄工地約一公里左右的路程,有一個中型商圈,它不同於東鬧區是以大型購物商城為消費型態,而是以店面及攤販為消費主軸。雖少了東鬧區的紙醉金迷,但平價親民的商圈文化,卻在這買車買房都絕望的時代,給了大眾一個滿足物慾的希望。

當然這樣的平民鬧區,它的規劃與東鬧區就有天壤之別了,雖然鬧區的門面依舊是明亮整潔,但鬧區後方的巷道卻成了店家囤貨的倉庫,以至於整個巷道雜亂陰暗。

而此時,在某個堆滿雜物的巷道角落,一條人影靜靜地盤坐在地,他的左手臂散發著白色光華,這在晦暗的角落顯得格外醒目。當然這光華也映照出此人的面容。這人,正是莫雨!

原來莫雨在擊倒灸京後,心裡一直急著驅毒,他一邊思索著了恆曾經說過的驅毒法門一邊尋找不會受人打擾的處所,而最終找到這個比較合適的地方。

莫雨此刻將原本包裹住的毒素,一絲一絲地分解掉,並用原力帶出體外,這些毒素在白色原力光華的牽引下變成一顆一顆的黑點漂浮在莫雨的胸前,而當最後一點毒素也帶出體外時,莫雨雙手運起原力,在胸前虛撫,漂浮的毒素就在牽引下凝成一顆小黑球。

莫雨此時輕喝一聲,將小黑球丟向牆壁,倏然嗤的一聲,牆壁冒出一陣青煙,這毒素竟把壁面腐蝕了一大塊!

莫雨臉色微變,心道:「這毒性挺霸道的,雖然我有原力護體,但也不知道內臟扛不扛的住。這灸京的戰鬥意識也真是老道,攻擊手段一環接一環,這人應該經歷了不少生死搏殺,我差點就栽跟斗了!看來要回去加緊修煉好彌補不足。不過這莫天勇手段越來越粗暴了,不能再被動挨打下去,得想個辦法反擊!」

一想到莫天勇,莫雨心中燃起怒火,他緊緊握住拳頭,眼中滿是冷冽!

時間已來到正午,商圈的人潮開始湧現,此時扎著一頭馬尾的黃莞柔,正站在一間外觀素雅的麵食館外頭,她手裡握著訂位單,一雙靈動的大眼略微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尋那道清瘦的身影。

就在服務人員出來提醒黃莞柔訂位保留時間時,莫雨終於從一旁的小巷竄出來。只是他現在看起來活像隻大老鼠。

莫雨身上頗多髒汙,甚至還有些許傷痕,這模樣讓黃莞柔看的是一臉疑惑,但仍是拉著莫雨的手先跟著服務人員進了麵食館。

幾分鐘後,兩人總算坐定位也點好餐了。

黃莞柔此時終於忍不住了,她上下審視了莫雨全身後,一雙漂亮大眼滿是困惑地道:「你是發生什麼事,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

說實在,與氣質美女吃飯約會,這副髒兮兮的德性確實不雅,因此黃莞柔的詢問讓莫雨尷尬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你也知道這週來我都快比明星還紅,所以只好鑽一些暗巷來避開人群,結果就弄成這副德性了!」

這回答委實牽強,黃莞柔壓根不信,但自從上週殺人事件後,她發覺莫雨身上的秘密似乎不少,因此也就不說破,應個聲當作相信了。

黃莞柔把她的精緻小臉蛋靠近莫雨,悄聲說道:「你這週確實得到明星級待遇,看你跑這跑那的,還要躲一群蒼蠅,害我都不好意思問你事情,嘻。」

莫雨看著黃莞柔那副狡黠的模樣,知道她想問啥,但仍舊裝傻道:「你要問行動電話的事?」

這裝死技術超級粗糙,讓黃莞柔噗嗤一笑,道:「愛裝傻!我問你,我跟你認識這麼久,怎從來不知道你是武功高手阿?小安後來打給我,說到這件事也是萬分吃驚阿。」

聽到黃莞柔提到小安,莫雨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一個衝動就想探問小安說了啥,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吞回去,他心想既然都分開了,對方是否後悔其實也不是那麼重要,往前看比較實在。於是莫雨輕輕的笑了一下。

不得不說莫雨這種帶點文藝氣息的笑容挺是迷人,黃莞柔都瞧得有些走神了。不過她馬上意識到失態,耳根燒了起來,趕忙輕咳兩聲掩飾道:「欸欸,傻笑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耶?」

注意力又回到這讓莫雨頭大如斗的問題上,這下文藝帥哥彷彿吃了黃蓮,他支支吾吾的道:「其實......在我老家附近有個教武術的老先生,我每次回家都會去找他打發打發時間,當作....運動。當然啦....沒事怎麼可能在妳們面前.....比手劃腳,所以....不知道也是很正常啦。」

這話聽起來很合理,其實又疑點重重,只是一時間黃莞柔也無法判斷真假,恰巧餐點也在此時上桌,就只好先讓莫雨混過去。

隨著餐點一道一道擺上,早已飢腸轆轆的莫雨,拿起筷子便開始祭拜五臟廟,黃莞柔看莫雨這麼餓的樣子,只好先停下話題,笑了笑也用起餐來。

就在兩人吃得正香時,餐館內突然發出了一道驚呼聲!

驚呼聲的主人視線正牢牢盯著播放中的即時新聞,被驚動的眾人也跟著將視線聚焦在螢幕上,但隨後眾人盡是一臉震驚!

原來,就在不久前,費瑞登南部的一個城市及萬古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龍華,各發生一起隨機殺人事件,而且最弔詭的,這幾名兇手皆與上週東鬧區事件的兇手一樣,盡是雙眼赤紅、神智瘋魔!

「好恐怖喔,最近是怎麽了!」

「我看一定是大家生活很難過,然後這幾年社會又動盪不安,有人受不了就變這樣了。」

「但這次不像上週,有那位武功高手出來阻止,所以你看死傷多很多!說到底都是政府的無能啦!」

整個餐館議論紛紛,黃莞柔則全聽在耳裡,她帶著捉弄的笑容看著莫雨。

被她這麼瞧著,莫雨一時心裡發虛,把帽子拉的更低,整個頭都快要泡進麵裡。

莫雨依舊不疾不徐地將麵條送進嘴裡,但神色卻漸漸凝重,他心道:「最近怎麼一直發生這種事?而且奇怪的是,這幾個人暴起殺人的模式竟然如出一轍,這太不尋常了!」

眾人心中皆因這則新聞而有些沉重,莫雨與黃莞柔也是如此,所以便草草吃完剩下的餐點,然後離開了麵食館。

兩人離開麵食館後,進入附近一間行動電話商店,將上週沒買成的那款首飾型行動電話買好後,莫雨便送黃莞柔回家,當然,還是一路撿小路走!

約莫一小時後,兩人來到一間典雅的屋子前,這房子座落在一個頗有歷史的小型社區中。這社區到處可見參天古樹,更特別的是整個社區的建物幾乎皆是木造,雖歷經歲月,但維護良好,這讓社區不至於破敗,反倒多一分懷舊感。

而這典雅的屋子就是黃莞柔的家,她朝莫雨笑了笑便上前按了門鈴,在等待開門的短暫片刻,莫雨隨意打量了周遭,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光,暗道:「嘖嘖!這地方,原力竟然這麼濃厚,雖比不上橋域,但卻是這世界目前見過最濃厚的,難不成是這邊沒啥開發的關係?」

就在莫雨沉浸在思索中時,兩人面前的磚紅色鐵門緩緩打開,而門後則出現一名戴著眼黑框眼鏡的銀髮老者。

「爺爺,我回來了!」黃莞柔嬌憨地向著老者說道。

黃莞柔的爺爺雙眼瞇成一條線,微笑地道:「你這孩子成天亂跑,今天倒是回來早了阿,呵呵。」

「爺爺幹嘛這樣說,對了,我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莫雨!」黃莞柔邊撒嬌邊說道。

一聽到黃莞柔將自己介紹給她爺爺,莫雨趕忙向前打招呼,而莫雨也在這片刻打量了眼前這位佝僂的老者,他心道:「莞柔的爺爺雖然上了年紀,但那雙眼似乎閃動著智慧的光輝,而且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一點也不像遲暮的老人,也難怪莞柔這麼有氣質,基因、基因阿!」

莫雨在打量黃莞柔的爺爺,而這名老者也未嘗不是在打量莫雨,他瞇起的雙眼因此更像一條線了,只是其中卻是精光熠熠,他朝著莫雨回道:「你就是莫雨阿,我常聽小柔提到你,但一直到這次的新聞才有機會看到你,你很不錯,好身手,真是英雄出少年!」

黃莞柔的爺爺不吝惜地稱讚著莫雨,害莫雨頗些不好意思,而黃莞柔卻在一旁掩嘴偷笑莫雨這副窘樣。

莫雨搔搔臉,向黃莞柔爺爺說道:「爺爺你過獎了,我只是當下腦充血,衝動了。能制伏兇徒其實也只是運氣運氣。」

「年輕人這麼謙遜,實在難得,呵呵。」黃莞柔的爺爺一臉和藹的看看著莫雨說道,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讓莫雨感到蘊含著深意。

「爺爺,我們要一直站在門口聊嗎?」黃莞柔嬌嗔道。

「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人老了腦袋也不清楚了,連禮貌都忘了,小朋友進來坐坐吧!」黃莞柔的爺爺用他那乾枯的手,輕輕地拍了一下額頭後說道。

面對老者誠摯地邀請,莫雨非常恭敬地道:「爺爺,對於長輩的邀請,如果拒絕是非常不禮貌的,只是我全身髒兮兮的,這樣是很不得體,再加上我還有一些事要去辦,所以請爺爺見諒,下次我一定會來拜訪爺爺。」

莫雨回絕的很得體,黃莞柔與爺爺也不好挽留,只好再寒暄幾句,便在門前目送莫雨離去。

待莫雨走遠後,黃莞柔的爺爺神色一正,向黃莞柔說道:「你這個朋友不簡單啊,我認為....他可能是原力修煉者!」

這話如驚雷一般,在黃莞柔心中炸個霹靂,她那雙靈動大眼充滿不可置信,片刻才說道:「爺爺,你會不會看錯,我認識他好幾年了,他一直都是文弱書生的樣子!怎麼可能是…….」

不待黃莞柔把話說完,她爺爺就打斷她道:「在發生上週的事件前,妳會知道他有這種身手?我感受得到他身上的波動,你忘了我們家族是做什麼的嗎?如果他是,那我們也許有機會振興!」

語畢,兩人便盯著莫雨離去的方向,站在門口各自思索起來,直到社區的古樹搖曳起它們的枝葉,兩人才被微風吹醒。

半小時後,莫雨已經來到河堤旁的一座露天運動場,他找了一處乾淨的草地,這就樣席地而坐,一邊看著前方正在揮灑汗水的人們,一邊思考起今日遇襲的事。

莫雨就這樣沉浸在思緒中,忘卻了身外一切。

這狀態持續了一會,忽然一陣危機感生起,這讓莫雨坐直了身體,眼中滿是戒備。他發現原本徐徐吹來的河上清風竟然消停了,而此時運動場上竟然不見半個人,整個周遭一點聲音也沒有,彷彿時間整個靜止般!

「咯咯,不錯嘛,你這小子發現的還不算晚!」一個尖細的聲音突兀地憑空響起。

這場景太詭異,整個週遭沒半個人,卻有人說話。莫雨嚯的一聲站起身,視線開始搜索這聲音的來源。

「不用白費力氣,你找不到我的!你現正處在我設下的幻界中,在這裡,你只能隨我擺佈。」那尖細的聲音嘲弄地道。

莫雨神色凝重,雖然進入修煉世界後,已經看太多顛覆既有認知的事,但此時的詭異狀況還是第一次遇上,一時間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莫雨調勻呼吸,原力在體內開始奔湧!他知道這次遇上的恐怕不是普通人,若不盡全力應對的話下場絕對會很慘。

莫雨警惕地大聲說道:「你是誰,弄這麼大陣仗對付我是要做什麼?」

那尖細地聲音又咯咯的笑起,他回道:「我知道你心中充滿疑問,不過我們先來玩個遊戲,如果你能過關的話,我就好好替你解答,嘻」

「玩遊戲?」莫雨被他這話弄的非常困惑,只是莫雨還沒想通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的眼前就憑空出現四個沒有面孔的怪〝人〞!

「這個遊戲就是打敗它們,你贏了,我就幫你解答,輸了….那你就必須死這!哈哈哈哈」尖細的聲音再度響起,但最後的笑聲卻變得猖狂而不再陰柔。

只是莫雨此時卻沒空去想為何笑聲會如此轉變,因為那四個無臉人已經朝他攻了過來!

這四人掌、爪、拳、腳各自施展,氣勢洶湧的從不同方位攻來,莫雨不知這四人的虛實,要逐一變招拆解顯然不實在,因此莫雨運起原力,旋身掃腿,一道巨大的乳白色半月形光斬瞬間踢出。

光斬去勢極快,瞬間就與四人的攻擊碰撞。

轟!四人聯手的攻勢與莫雨全力一擊勢均力敵,雙方攻勢因此各自潰散,身形也各自倒飛,沿途撞毀不少樹木及公共設施,而四散的餘波,則將周遭的地面炸的土石亂飛!但這波接觸已讓莫雨對四人實力有些許認識。

這四人中有兩人是原生境巔峰的修為,而另外兩人則是原生境後期的修為,雖然莫雨比他們高了一個境界,但也不過是原晶境初期,若同時被四人圍攻,那這點優勢也就被扳平了。

顯然莫雨是知道這點的,但他接下來的行動卻令人錯愕!

只見他離最近兩人攻去,但卻把後背弄個空門留給另兩人當靶子。當然這效果也是顯著的,當莫雨一掌一個擊退眼前兩人時,另兩人也繞至他背後送給他兩道紅色拳勁。

莫雨的後背感到一陣威脅,當即轉身回擊一掌,雖是倉促出手,但境界優勢仍是讓他擋掉兩人攻擊。短暫的交鋒,依舊沒什麼成果,只是現在莫雨卻陷入了包圍之勢!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怎會蠢成這樣,一下就被人圍攻,我本來對你還很期待,這下你沒戲唱了。」那尖細聲音的主人滿是輕視的嘲笑道。

對於這些嘲笑的話,莫雨充耳不聞,他一臉凝重地掃視合圍的四人,就在這四人身上原力再度湧動時,莫雨腳下的土地忽然崩裂,他的身形也瞬間消失。

只見他將亂影步催至極限,全力一拳向前方原生境後期的其中一人轟去!

那人不閃不避,亦是全力一拳向莫雨擊來。

就在兩股兇悍的氣勁即將互槓之際,莫雨雙腿瘋狂發力,硬生生調轉身形,並將拳勁轉而轟向原本追擊在後的另一人。

莫雨這一手,時機抓的可說是妙到顛毫,追擊的人完全來不及應變,變成硬生生往莫雨倒轉的拳勁撞上去,碰的一聲巨響,原力氣勁狠狠轟開此人格擋的雙臂,並擊中胸口!

莫雨一擊得手,旋即側身跳到一旁。

但,攻勢尚未結束!原本與莫雨對轟的那名原生境後期無臉人,因莫雨急轉方向導致收不住的拳勁直直往被擊中胸口的同伴招呼去。

就在此刻,莫雨雙手光華閃動拂上無臉人的直拳,在去勢不止的拳勁上再疊加他的原力,並在擊中同伴的同時,重重的踹了發拳無臉人的腹部。

「疑!」莫雨這一手讓尖細聲音的主人大大感到訝異。

訝異聲中,失手的拳勁兇悍爆開。一時間氣浪四捲、煙塵彌漫,一道人影如斷絮般從中拋飛而出,這被重重轟擊的無臉人,身體就在空中一段一段地分解為青煙。而被踹中的無臉人亦跌飛十幾公尺外,倒地不起。

在莫雨出奇不意變招,擊垮兩人時,餘下兩人的攻擊卻也到來,這一瞬間,只見煙塵中,三條人影迅速的交纏在一起然後又迅速地分開。

片刻,塵埃落定,莫雨身形依舊如槍桿般挺立,只是面色有些蒼白。畢竟以他現下的修為,在全力出手中大調轉攻擊方向,必然會受到逆勁反震,而反震未息,卻又在短時間內強運原力並抵擋最後兩人的狂暴攻擊,這讓他氣血翻湧,胸悶難受。但這代價所取得的成果卻是非常甜美的!

「好小子,還以為他是蠢材,原來是故意讓自己陷入包圍,好在短兵交鋒中借力一股作氣解決威脅最大的對手,這傢伙原來這麼善於算計,那看來剩下的戰鬥也沒什麼懸念了。」尖細的聲音喃喃地道。

事實上,莫雨是偷師於灸京,莫雨雖然實戰經驗不足,但因神念強大所以學習能力非常強,與灸京一戰後,他領悟了灸京這種在戰鬥中設局的技巧。當然牛刀小試,就解決了兩人,成績斐然。

而剩下的戰鬥,確實也沒什麼懸念,莫雨在平復體內的震盪後,便施展起元罡七式,在指、拳、掌、爪、肘、臂、腿連綿交錯中,剩下的兩人頃刻間就被不斷閃現的乳白色光華給淹沒了!

第三章 妖異惑蛛 加入書籤
莫雨站在河堤旁的土地上,腳下的土地整個龜裂且塌陷,被激起的碎石如同細雨般不斷落下。而莫雨靜立其中,除了胸口起伏稍顯劇烈外,不再有其他動靜。他正在恢復消耗過度的原力,也正在回想這場淋漓盡致的戰鬥細節,灸京給他的啟發很多,而這些啟發也在這場戰鬥應證不少。

一會,莫雨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向空中沉聲道:「遊戲玩完了,你該現身了吧!」

「咯!如你所願!」

聲音一落下,莫雨前方忽然捲起一道白霧。白霧在旋轉個幾圈後,緩緩停下並消散,而霧中一道纖細的身影也隨之顯現。

莫雨緊緊盯著這漸漸顯現的身影,幾個呼吸後他終於看清楚這人了。

這人有著一頭披肩的暗紅色長髮,一雙眼睛細細長長眼角還微微勾起,隱隱含著媚態,搭配上他的白皙皮膚,實足就是個女子外型,只是他喉間的突起卻又顛覆了這個印象。

這男子一臉媚笑地看著莫雨,讓莫雨心裡感到一陣惡寒,他輕輕地動了細薄的嘴唇,從中吐出了那尖細的聲音:「初次見面,我叫做惑蛛,迷惑的惑、蜘蛛的蛛。剛剛那一手玩得漂亮,連我都差點看走眼!」

「唉,我覺得我腦袋都不好使了,自從掉到山谷後,難以想像的事一件接一件的發生,現在連惑蛛這種詭異的名字都有人取,這世界是怎麼了!」莫雨在聽了惑蛛的自我介紹後,臉黑了一半,心裡滿是無奈。

莫雨揉揉額頭,向惑蛛說道:「我並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找我麻煩,還有這啥幻界是怎麼回事?」

在莫雨說出問題後,惑蛛開始踱起步來,他雙手泛出紅色光華並朝空處虛點幾下,忽然間剛剛被戰鬥破壞的地方便劇烈震動起來,當震動結束後,戰鬥的痕跡竟全都消失了,這讓莫雨大大地驚訝一番。

這時惑蛛才開口道:「所謂幻界,簡單說就是用幻術構成的世界,幻界中的一切都只是施術者植入對方腦中的畫面。而這裡的景象是我複製你剛剛所在的環境而來,但這一切都是虛的,不管你怎麼破壞,我只要輕輕點幾下就全都恢復了,因為………..你剛剛只是在攻擊空氣!」

惑蛛的解釋讓莫雨凜然,心中驚疑不定。

「還有,雖然你只是對著空氣打拳,但我創出的那些人,卻是真的可以殺死你,他們其實是攻擊你腦海的幻術,一旦你打輸了,你的腦海將會被破壞,腦死了人也死了,這就是蜃化幻界的威力,這也是我們蜃化門的絕學!」

莫雨此時的臉色非常難看,他原本是不知者無畏,但在聽完惑蛛的解釋後,卻是感到一陣後怕且憤怒,他怒道:「你這樣無緣無故向我下殺手是為什麼?還有什麼蜃化門?從來沒聽過。」

看著莫雨發怒,惑蛛反倒是笑得更開心,他說道:「這世上有許多隱世門派,我們蜃化門就是其中之一。我攻擊你也不是無緣無故,你上週制伏兇徒時顯露了你的原力,這讓我們門主注意到你,派我來邀請你加入我們,不過這世上修煉者雖少但本門也不是什麼菜都吃,剛剛就是我對你的一個入門測試,當然,你通過測試了,咯咯!」

惑蛛講明了來歷,這反而讓莫雨愣住,他心想:「我是香饃饃嗎,怎麼大家都想要收我入門?不過說回來,一時的正義感作祟真是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阿,唉」

心裡嘆著氣,莫雨無奈地踢了踢地面的碎石,隨後望著惑蛛說道:「謝謝你的邀請喔,不過我工作很忙,連睡覺都來不及了,沒多餘的時間參加什麼活動了。」

原本還在媚笑的惑蛛,在聽了莫雨這回答後,笑容頓時凝固。

他一改尖細的聲音,語氣森寒地說道:「你應該是散修吧?那這樣加入門派才是最明智的,既然我們都釋出善意了,你最好識相點,不要做出愚蠢的決定!」

「嘿,這麼強硬的要我加入,我看鐵定有問題。我跟你們以前沒交集,以後也不打算有,我要走了,麻煩你解開那勞什子的幻界一下。」

這赤裸裸的拒絕,讓惑蛛怒火中燒,他渾身氣勢開始暴漲,周遭的氣流也隨著波動起來,無數的砂石被這些氣流帶著往上竄飛,聲勢駭人。

他緩緩地走向莫雨,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深坑,他神色猙獰地向莫雨說道:「除了死人外,沒人可拒絕我們!你就給我留下吧!」

語畢,惑蛛身形飛起,向著莫雨揮出裹著紅色氣浪的幻潮朱爪!

這一爪疊影重重,挾帶著紅色浪潮奔湧而來,威勢驚人。尚未及身,莫雨卻已感到強大的壓迫感且全身刺痛。

莫雨臉色異常凝重,一招便知惑蛛實力遠勝於己,今日要全身而退恐怕難了。但莫雨本就是個不服輸的人,在強也要拼,他不再保留,原力催動到極致,亂影步及元罡七式全力施展而出,整個人化成乳白色光影迎向惑蛛的攻擊。

「嘿,來的好,不過你這身法太低階啦。」惑蛛一邊嘲弄,一邊將爪擊揮向莫雨前進的路徑。這一擊精準地預判莫雨的動線,莫雨踩下這一步後,紅色氣浪瞬間罩頂而下,莫雨神色大變,倉促間雙掌推出全力抵禦!

只見紅色與乳白色的原力交擊在一起,造成陣陣音爆。只是這般對抗持續沒多久,乳白色的原力便如小舟,被浪濤般的紅色原力給吞沒了。

轟!強烈攻擊下,地面硬生生刨出十幾道深溝,煙塵也漫天噴湧。莫雨就在這塵暴中下拋飛而出,然後重重地砸落地面!

莫雨掙扎好幾次,才把自己撐起,他現在的狀況可真是狼狽,衣衫破成一條條的,渾身滿是血痕,嘴角還掛著血絲,他還感到體內火辣辣的,看來內臟也受了創傷。

前方的煙塵漸漸散去,惑蛛的身影從中顯現,他一臉輕蔑地看著莫雨,那眼神彷彿貓在戲耍老鼠般,只有玩弄!

他緩緩說道:「我可是法紋境顛峰的修為,離輪轉境也不過一步之遙,你這等實力竟然還想反抗,真是可笑。」

這番嘲諷讓莫雨的臉色漸漸脹紅,他眼裡盡是怒火與不甘,這是第幾次被人瞧不起?情緒激盪下,體內的原晶白光大放,它彷彿感受到主人的屈辱,因此瘋狂地榨出原力讓主人能有戰勝對手的倚仗!

莫雨怒吼出聲,腳掌用力一蹬,地面如波紋般擴散崩裂,他的身形也如砲彈般像惑蛛射去!莫雨竭盡全力施展出百擊拳,如暴風般的乳白色原力伴隨著無數拳影毫不留情地往惑蛛招呼而去,在巨大的壓力下,莫雨使出了他最顛峰的一次百擊拳!

這拳勢驚人,讓惑蛛不由得謹慎起來,他亦加大原力輸出,爪掌齊出迎向莫雨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兩人相交,爆擊聲不斷,激射而出的氣勁到處轟爆地表、草木及石壁。

莫雨雖死命攻擊,但境界差距就擺在那邊,他的拳勁幾乎全被擋下,就在此時,莫雨朝著惑蛛地丹田轟出第九十九拳,這已經疊加九十九次原力輸出的一拳,威力剛儔無倫,惑蛛不敢大意,若被擊實了難保丹田不受傷。因此他左掌揮出擋住莫雨的拳頭,在原力激盪下,右爪電射而出扣住了莫雨的手腕,這一變招,讓莫雨的拳力只能在掌間相抗,轉成單純比拚原力。

見自己的拳招受到箝制,莫雨眼中厲芒暴閃,他左手亦扣上惑蛛的右手腕,這讓惑蛛一臉錯愕,而莫雨也抓到這瞬間,左腳發力,整個人躍起,用右膝狠狠撞向惑蛛的太陽穴!

這一變故委實讓惑蛛大吃一驚,而此時他的腦袋已感受到襲來的原力氣勁,他哼的一聲,原力全面爆發,震開莫雨的雙手,隨即用左臂格擋住莫雨的膝擊。

惑蛛原力遠勝莫雨,這一格擋讓莫雨彷彿撞上一堵牆,碰的一聲,原力蕩漾,莫雨身形彈退。

就在惑蛛露出蔑笑不屑莫雨的天真時,忽然莫雨閃動身影,他借這反震之力凌空施展亂影步,瞬間閃至惑蛛身後,此時他眼中精芒大閃,全身原力暴湧而出,百擊拳的最強一擊,第一百拳悍然轟出!

這一變招兔起鹘落,惑蛛此次再也來不及拆擋,一聲巨大悶響,這開山裂石的一拳已結結實實地擊中惑蛛後背。

原力如波浪般一陣一陣湧向惑蛛,就在莫雨認為這必然讓惑蛛重創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惑蛛的身體漸漸變成虛影,最終化成空氣消散

莫雨吃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心道:「結束了嗎?但……..這傢伙有脆弱成這樣嗎?難道………….」

莫雨念頭剛起,惑蛛那尖細的聲音彷彿應證莫雨的猜想般再度響起:「嘻嘻!你以為擊中了我是嗎?這跟四個無臉人一樣,都只是幻術而已,你根本沒任何勝算,因為你破不了我的幻界,也根本無法真正攻擊到我,你只能隨我擺布,哈哈哈!我再給你最一次機會,加入我們吧?」

莫雨臉色難看地望著空中,咬牙怒道:「別作夢了,你這個人妖!」

這話尖銳地刺中惑蛛地痛處,他憤怒地咆哮道:「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但你的無禮注定不會死得太痛快!看招,盪紅玉!」

憤怒的咆哮在四周迴盪,聲音尚未停歇,莫雨眼前忽然憑空襲來一個巨大的紅色光球,光球表面如湖水般盪漾著原力波動,只是那頻率卻未免太過激烈,其所散發出的威脅感,讓莫雨心驚不已。

莫雨正想應變,但光球卻突然加速,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壓迫感便已籠罩了莫雨。莫雨瘋狂催動原晶,欲榨出更多原力抵禦,但來不及動作,光球卻已擊中莫雨!轟的一聲巨響,爆炸輻射盪開,烈風如巨槌般摧毀附近景物!

良久,煙塵散去、狂風消停,地上轟成一個直徑五、六十公尺的大坑,而莫雨正鮮血淋漓地躺在大坑的中心。

莫雨雙眼緊閉、神色痛苦,整個人癱在大坑中,若不是胸口還微微起伏,還真的跟死了沒兩樣。

這時四周又響起惑蛛自言自語的聲音:「這小子實力不怎麼樣,肉體倒是挺強悍,這一擊可不單單只是幻術攻擊腦海,也真正打擊他的身體,但除了造成他一些內外傷外,倒沒太致命的損傷。不過我看他也起不來了,這一擊應該讓他的意識變得很虛弱,應該昏迷了!」

就在惑蛛認為這任務已經完成而準備帶走莫雨時,一陣高頻異音突然響起,隨後便聽到惑蛛放聲嚎叫:「阿阿阿阿!我的頭,我的頭,好痛阿!」

整個周遭都迴盪著惑蛛地恐怖嘶吼,隨著痛苦的聲音越來越尖銳,整個四周的景色開始碎裂,裂痕不斷蔓延,最終竟如同鏡子般片片破碎,並化成紅煙消散於空氣中。

清新的河風又再度吹拂而來,運動場上依舊是奮力跑動的人們,熱鬧的聲音充滿著整個河堤邊,當然地上也不存在那怵目驚心的大坑。倒臥在堤防旁草地上的莫雨,被這些喧鬧聲給拉回現實,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望了望四周,總算是鬆口氣,他心想終於脫離那啥幻界了。

不過當他瞥到堤防下的控制室角落,一個纖細的男子正痛苦地抱著頭跪倒在那時,莫雨原本蒼白的臉色變的更加蒼白,那人正是惑蛛!

莫雨見狀,也不管身上怵目驚心的傷口,掙扎起身,戴上掉落的帽子,一跛一跛地離開該處。

只是在他轉進小路前,倒是嚇壞不少人!

第四章 各方震動 加入書籤
當莫雨把自己重重地砸在住處的地板上時,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身體的疼痛、疲憊在此時瘋狂襲來,讓莫雨早已沒血色的臉,變得越發慘白,有如殭屍般!

他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繃緊的神經總算是放鬆了,他心想從一早出門打到回家,還差點把小命給交代了,這難不成是他人品太好嗎。

莫雨等氣息調勻後,檢視起身體的狀況,這一下讓他大大皺起眉頭,身上的外傷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幾處,雖然都已止血但仍是慘不忍睹,最糟的還是內傷,臟腑多有移位的狀況,而經脈和原晶皆有裂痕產生,這讓莫雨原力運行滯礙不順,若要自行療癒怕是難了。

莫雨望著天花板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哀怨道:「這下得趕緊回去找了恆老師幫我治療了。」在嘆完氣後莫雨又轉念想道:「照那人妖所說,這世上應該有很多我這樣的修煉者,但我活了二十幾年卻從沒聽過相關的資訊,這隱世也隱的太神了吧?還有那人妖,他的功法有夠詭異,打到原力耗盡結果都只是在打空氣,最後沒辦法只好放出神念看還能不能做些什麼,沒想到竟然發現一團長的像腦子的發光體,我將神念凝聚成球給他撞過去,結果那人妖就瘋了,啥幻界的也散了,這還真是誤打誤撞!不過他這麼強硬要我加入蜃化門是要做什麼?」

一個接一個的疑問,就像地鼠般不斷冒出頭,卻又抓不到,搞的莫雨腦子越來越暈眩,最後竟然就在地板上昏睡起來!

與此同時,莫氏企業大樓的一間靜室中,一群人隔著玻璃望著裡面躺在床上的灸京,他身上插滿管子,還有一群醫護人員在身邊忙東忙西,
顯然正在治療。

這時莫天勇那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發土蛇那幾個流氓就算了,制伏一個只會拿刀亂砍的瘋子也勉強可以解釋,但把從死人堆中走出來、被軍界稱為戰鬼的灸京打成這樣,這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姪子嗎?難不成我那死去的弟弟從小就在偷偷訓練他?這會不會太荒謬!」

莫天勇講到後來,已經是怒氣勃發,還把手上的電子報告板砸個稀巴爛。

「董事長您先息怒,灸部長在出發執行任務前,有研究過您姪子在商城制伏殺人狂的影像,他發現自己沒把握打贏,所以預先裝設了錄影器,將交手的過程拍攝回來讓您過目。」說話這人,正是帶人從廢工地把灸京救回來的男子,名叫段興。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了記憶卡,恭敬地呈給莫天勇。

莫天勇看了眼記憶卡,又將視線轉向灸京,靜靜地思索一會後,說道:「好好醫治灸部長,如果他醒了,派人通知我。走吧,去簡報室看影片。」

一小時後,大門緊閉的簡報室中,莫天勇等三人臉色異常凝重地坐在巨型螢幕前,桌上的黑茶還飄盪著裊裊輕煙,整個會議室因此充滿黑茶那獨特的甘香味,但螢幕上的影像卻讓三人沒心思品嘗。

許久後,莫天勇終於壓不住怒氣,他咆哮道:「好個莫雨、好個莫雨,這已經不是普通人的身手了,難不成他是…………,該死的,竟然隱藏這麼深,從莫氏企業繼承人之爭開始,我就一直盯著天智一家,可是從沒發現這小子有什麼異於常人的地方,但現在卻連灸京都傷了,這下難辦了!明明只是收購塊土地,怎會搞成這樣。」

「董事長,您看要不要請示〝那位〞!畢竟您姪子的身手連灸京部長也無法應付,我們實在沒人可以對付他了!」

莫天勇聽到段興的話,反倒是猶豫起來,他說道:「如果這樣做,〝那位〞會認為我們無能,這樣恐怕會失去〝那位〞的信任,嚴重的話說不定還會讓莫氏企業掉出〝主理圈〞。」

「您的考量也是有道理,但您姪子恐怕已經不是普通人了,我認為讓〝那位〞定奪,會比把事情搞砸後被〝那位〞怪罪來的好,這只能說是兩權相害取其輕阿。」段興非常鄭重地說道。

段興的建言再中肯不過,莫天勇因此陷入深度的沉思中。隨著時間經過,桌上的黑茶已不再熱氣升騰,兩位下屬也開始浮躁起來,此時莫天勇終於抬起他那稜角分明的臉龐,眼中閃露出決心,他說道:「你分析的很對,莫雨的背後不知道有沒有宗門倚靠,如果有的話將會變得很複雜,所以還是該讓〝那位〞知道情況,走吧,把影音設備帶一帶,我們去見〝那位〞!」

一小時後,一行人驅車來到廣天山深處的一座豪華別墅前。

北環市是個盆地,若從高空俯瞰北環市,會發現這個盆地的右上方綿亙著幾座高山,其中最高聳的一座便是廣天山。以地質年齡來看,廣天山幾乎是與本島一起從海底生成,至今已有五千多年的歷史了。
悠久的歲月洗禮,讓山上處處都是壯麗奇景,這也塑造了這座山的景觀價值,而政府基於保護的目的,將廣天山三分之一的區域設立為管制區,要進入須取得核准。

當然,再怎麼管制,其實也只是針對一般民眾,一些權貴仍是透過他們的權勢在管制區建造了許多奢華的別墅,而這些奇麗景色反倒是因實施管制的關係,成了這些權貴的專屬後花園。

而莫氏企業便是這些權貴之一。

匡瑯一聲,鍍金的電動柵門緩緩向右側滑開,莫天勇一行人的車子也隨之駛入這座別墅。

車子一路在蔥鬱林道中疾駛了近五分鐘,才在一棟巨大的奢華建物前停下。莫天勇三人下了車,拿著黑色手提包腳步不停地走進了屋內。

一入門,便有一名穿著藍白色長袍的長髮男子走了過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莫天勇三人,一會後才冷冷地說道:「老師有交代我帶你過去他那。莫董事長隨我來吧!其他人留下!」

歷來,只有莫天勇才能見到這神秘人,這次也不例外,只是這長髮男子的態度實在很傲慢,讓段興兩人腹誹不已。

莫天勇跟隨著長髮男子上了環形樓梯,爬了幾圈後,來到了頂樓的一道刻劃著奇異巨獸圖案的銅門前。

門前有一小廳,兩名亦身穿藍白色長袍的男子,正閉著眼盤坐在沙發上,兩人身上隱隱有霧氣升騰。

長髮男子在兩人面前站定,拱了拱手說道:「兩位師兄,我帶莫董事長過來了。」

「嗯,老師已經在等了,開門讓他進去吧!」一道沙啞的聲音說道。

隨著聲音落下,一道光束從另一名盤坐的男子手中射出,匡的一聲擊中桐門上的巨獸圖案。

奇異的事發生了,那巨獸雙眼竟亮起綠色光芒,接著也匡啷一聲,銅門緩緩開啟。

這場景莫天勇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了,但他仍是深深震撼,只是在長髮男子的催促下,容不得他多想,只得快步走進門內。

房內非常寬敞,差不多等同一個中型會議室。只是房內的陳設非常簡單,一張桌子、一張沙發、一張大床,再加上一台薄如紙板的電視,就沒其他東西了。

不過整個房間緩緩流動著一股霧氣,這些霧氣散發著有如廟宇燒香的氣味,讓人不自覺地敬畏起來。

床上有一道人影盤坐其上,但因掛著垂帘,所以只能看到黑影而無法得知其人面貌。

此時,一道虛渺的聲音從這人喉間發出:「來了阿,廢話就不用說了,先把影片放給我看!」

雖說神秘人早就知道莫天勇的來意,但沒想到這位神秘人連話都不給人說,直接下命令,實在非常無禮,但莫天勇依舊只能恭敬地答應,雖然他是商場巨擘,但仍舊只是個普通人,而眼前這神秘人卻有彈指間將他抹除的能力,因此再無禮他也生不出一絲火氣。

一會後,影片結束了播放,房內除了飄盪的霧氣外,又再度歸於寂靜。由於太安靜了,導致房內的氣氛慢慢地凝重起來,這讓莫天勇大氣也不敢喘一下,怕打擾了神秘人。

就在莫天勇滿頭大汗,開始感到有些窒息時,這神秘人終於說話了:「你運氣也是不好,收個土地竟然遇到原力修煉者,難怪困難重重了。但這小子不是你姪子嗎,你怎會不知道他是修煉者?」

神秘人的質疑讓莫天勇唰的一下臉色發白,他趕忙解釋道:「仙座,這小子我從小看到大,但從未發現他有這方面的涉獵,會不會是他碰上什麼奇遇?」

「哼,奇遇嗎?這小子雖然實戰經驗不足,被你手下打個手忙腳亂,但他那身體卻是明顯經過淬煉的。除非使用密法,不然身體要淬練到他這種程度,只能從小一步一步修煉。所以他定是有師門授業,但他不是活在你眼皮下嗎?卻不知道這事,你會不會無能了點?」神秘人怒斥道。

莫天勇心中整個叫屈阿,這莫雨一家他從很久前就在監視,這小子從小到大就只知道念書,哪來拜師學藝這檔事。但這話他可不敢講出口,只好小心翼翼地試問:「仙座,有沒有可能是用密法?」

神秘人寒聲道:「想推給密法?舉凡密法,必定要借天地之力,這會弄出很大的動靜,那這樣你會沒注意到?若是如此,這莫氏董事長之位你還坐的下去?」

莫天勇臉色更慘白了,他根本是挖洞讓自己跳,這會他多希望剛剛沒那樣問。

「莫雨!你自找的!為了我莫氏江山的穩定,只好再做一次滅親的事了。」莫天勇把從神秘人那受的氣轉移到莫雨身上,他心裡殺意湧動。

神秘人沒理會冷汗直流卻惡念陡生的莫天勇,他逕自對著房門輕輕地說道:「王佐,你進來一下。」

雖然神秘人是輕聲說這句話,但卻充滿不容抗拒的威嚴。且最讓莫天勇感到奇異的,神秘人的聲音像是水波般,以他為中心盪漾開來,穿透了房門,擴散至整個屋子。

在聲音落下沒多久,房門被緩緩打開,走進一名仍是穿著藍白色長袍,一頭時髦短髮的年輕男子,這男子有著帥氣的臉龐,只是他那嘴角的弧度,卻略顯邪氣。

神秘人對著這名男子下令道:「王佐,你等會跟莫董事長下山,替他把一名阻礙我們的原力修煉者抓回來。這人原力凝實,應該是原晶境的修為,你的實力對付他算是小菜一牒,所以不得有誤。另外,去之前,先去看一下莫董事長的手下,他與這人交手過,身上應該可以得到一些訊息。」

對於老師這麼謹慎的做法,王佐有些不以為然,但他不敢顯露出來,仍是恭敬道:「是,我知道了。對了,請問老師,這人要完好無缺的帶回嗎?」

就王佐的問題,神秘人給了一個令人戰慄的回答:「打殘了、打廢了,都無所謂,只要還活著就好!」

在莫天勇這邊有了新動作之時,任務失敗的惑蛛也回到了蜃化門,現正不安地站在大殿中,等候門主的到來。

「你就是改不了貪玩的個性,這次壞事了吧。」說話的人正是商城事件時,躲在角落觀看的那名戴帽男子。

惑蛛看著這名一邊向他走來一邊訓斥的男子,一臉窘迫地道:「大師兄你就別再念我了,誰知道這小子的神念如此強大,這完全是預料之外。」

惑蛛這話讓大師兄皺起了眉頭,他正要敲打敲打惑蛛時,一道空幻的聲音卻搶在他前頭響起:「臨敵時本就有許多不可預料的事,說到底你就是存著貓耍耗子的心態才會導致任務失敗,若不是這小子底子淺,那現在你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聲音剛落下,這人已出現在殿中的主座上,他正是蜃化門門主。

惑蛛被他老師嚴厲地訓誡,只得把頭低下不敢直視,有如做錯事的小孩般,也不敢再回話了。

蜃化門主再度開口說道:「惑蛛!說說你跟這小子交手的經過!」

知道老師要研判莫雨的實力,惑蛛便將過程鉅細靡遺地道了出來 。

惑蛛講得精采講的詳實,但在聽完後,門主卻一言不發思索起來,良久,他說道:「才原晶境的修為,卻能以神念破你,這不是正常修練能達到的。」

聽到這話,心思縝密的大師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問道:「老師您的意思………這小子的神念修為是先天的?」

蜃化門主沉吟了一下後道:「若不是如此,很難解釋得通!但如果真是先天神念異於常人,那施展蜃天大界還缺的一人,就可以讓他頂上。這麼一來我們就擁有一張強力的底牌了,所以這次幻狼你跟惑蛛去把這小子給我帶回來,惑蛛這也是你將功贖罪的機會,不許失敗!都聽清楚了?」

「是!絕不會讓老師失望!」幻狼、惑蛛兩人皆是堅定地回答道。

此時正在昏睡的莫雨,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讓兩潭深水開始湧動起來!

第五章 遠古門派 加入書籤
星期日一早,莫雨便搭上車,回家鄉療傷去。

幾個小時後他終於下了車,踏上了最親切的土地,只是他翻了翻皮夾滿臉苦澀,最近他兩地奔跑的次數有些頻仍,連帶的車錢花費也大了起來,這對他一個月二萬六千費幣的薪水來說可是挺傷的。

莫雨望著天無奈地嘆起氣來,喃喃道:「原本以為有機會跳過去研析部門了,這樣薪水可以好上不少,但…..那該死的胖子,唉!」

莫雨自怨自艾了一會,還是搭上公車往山上去,畢竟療傷是目前最重要的事。途中他偷偷去看了一下媽媽,然後就直往橋域去,他可不敢被媽媽看到他這副包滿繃帶的模樣,所以只好效法一下那過家門而不入了。

一會後,莫雨已經舒服地泡在淬生池中,沁涼的池水極度地冰鎮了內外傷的炙痛感,傷勢正在快速地復原。而了恆正用雙掌抵著莫雨的後背,控制著原力修補著莫雨破損的經脈及原晶,並導正臟腑的位置。

隨著傷勢漸漸復原,莫雨的身體表面徐徐地散發出陣陣白霧,那是被原力逼出的受損細胞及殘留的惑蛛原力。良久,了恆緩緩地將雙掌收回,莫雨也隨之睜開雙眼,深深地吐了口濁氣,這身體總算清爽多了。

「這療程還要兩次,才能把你的傷完全治好,不過你這身體像被砲彈打過似的,是發生什麼事?」了恆飄到莫雨面前,一臉困惑的問道。

講到這,著實讓莫雨垮下臉來,他無奈地將跟灸京、惑蛛交手的事敘述給了恆知道。

故事說的繪聲繪影,還外加比手畫腳,一整個精采紛呈,只是莫雨似乎忘了他還泡在水裡,這比手畫腳也把了恆噴個淅瀝嘩啦。但了恆也不以為意,反正他是靈原體,並不會真的濕身,他只是一臉肅然地站在那裡沉思。

一會後,了恆結束思考並席地而坐,他望著莫雨說道:「你身上是有什麼特殊味道嗎?專吸引麻煩!才回去休息幾天就跟人打了好幾場架,難不成你流著一身好戰熱血?」

面對了恆的調侃,莫雨也只能搖頭苦笑,無言以對。

見莫雨這副窘樣,了恆也是好笑,話鋒一變說道:「其實在不用原力的前提下,你光是肉體強度,對上那灸京就已是穩佔上風,但你會打得這麼憋屈是因對方眼辣,你的出手不是被預判就是被反制,一身力量都打到空處去了,這上風也就變沒風了!不過他的攻擊也難以對你造成什麼傷害,所以就變成你打不贏但也不會輸的局面!另外,他最後用的毒,那只是普通人在用的毒,若是修煉者在用的毒,那可是能破原力,你要包裹驅除就沒這麼簡單了。」

對於學習,莫雨一直是個好學生,他非常專注地在聽了恆的分析。這點讓了恆非常滿意,繼續說道:「所以往後的修煉必須加強實戰的訓練,只是這我無法指點你,畢竟在成為靈原體前,我根本不可能與人過招。不過我看過的高手對決不少,我會從中想想如何安排訓練。另外,對上修煉者那場,就很棘手了!我沒預期你會這麼早接觸到其他修煉者,所以教你的百擊拳等等,主要是用來鍛鍊身體的,跟修煉者過招就蒼白了點,雖說在高手中,基礎武學也能是大殺招,但對你來說那還太遙遠。不過處在武學、修為都不如人的劣勢下,你竟然逃的走,真是奇蹟!」

「老師,你這是在講風涼話嗎?」莫雨被了恆講的臉都黑了,無奈地回道。

意識到為人師表卻還挖苦弟子,讓了恆不好意思地嘿嘿乾笑兩聲,隨後又一臉正經八百的繼續說道:「所謂善泳者溺、善騎者墮,這惑蛛要拿下你本就跟吃飯一樣容易,當然他也壓根不信你能破的了他的幻界。只是萬萬沒想到你原晶境就能用神念攻擊,這完全是超乎常理的事,因此被你將了一軍。其實施展幻術者多會設置意識屏障,避免被對方破了幻術造成反噬,這嚴重的話可能會弄壞腦子變成白癡!這惑蛛卻完全不設防,真是托大過了頭。」

其實莫雨用神念攻擊惑蛛,完全是死馬當活馬醫,當時已無計可施只好天馬行空亂搞一通,所以聽了恆這麼說,他心裡倒是直呼僥倖。

仿佛是看穿莫雨心中所想,了恆接著一盆冷水從莫雨頭上倒下,說道:
「其實你也是運氣好,用神念去攻擊別人其實是很兇險的事,畢竟神念是一個人意識的集合,若是有所損傷那反饋回來的力量可能會破碎意識,因此一般都會依循功法修練讓神念牢不可破。像你這般硬橋硬馬亂搞的,只能說是不知者無畏阿!」

莫雨當真是不知後果不會怕,一聽了恆闡述,這才把兩眼瞪的老大,明瞭當時的舉動真是在懸崖上走鋼索,凶險異常!

後怕的情緒緩緩平息後,莫雨突然想起一事,旋即開口向了恆問道:「老師,那惑蛛說他來自隱世門派,這隱世門派是怎麼回事?」

聽到莫雨提到隱世門派,了恆的雙眼突然深邃起來,裡面蕩漾著濃濃的緬懷之情。

他緩緩地開口說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接觸到隱世門派,那只好跟你說說歷史了。封印妄界之戰至今約有五千年了,在那一戰之前,世上有兩種人---修煉者與普通人。由於修煉者具有呼風喚雨等大能,這讓普通人敬畏及仰望,所以在那個時代,世界是由修煉者所主宰,這也造就門派林立、百家爭鳴!而當時,最具有宰制力的,有我們繹天宗,以及翠楊派、天雷宗、帝武門、炎朝、丹玄道、意渺派、雪幻獄、祖魔宗、無涯山、紫冥宮、南陰川府,這最強大的幾個門派被世人合稱十二天!」

了恆講的激昂,但莫雨卻聽得一愣一愣,他吶吶地道:「不是說我們繹天宗每一代不超過兩人,那怎麼當頂尖門派?」

莫雨聲音雖小,但對修煉者而言,這點聲音聽在耳中仍如洪鐘般再清晰不過。了恆因此白了莫雨一眼,鄙夷道:「如果人多就能成為頂級門派,那人世中的王朝不就是最強的〝門派〞了!我們繹天宗雖然人少,但因為功法及天賦的關係,門人的成就從沒低於神御境過。首代宗主以大智慧開創本宗,並以一己之力盪平洪荒紛亂成就傳奇。三代宗主,手握多挪劍一人對抗五位魔門掌門,雖傷重而亡,但也斬殺了四人,讓魔門式微。而你師祖那一代,可是一門雙雄,你師祖和他師兄皆達到了神我境,兩人可是人的名樹的影,震懾天下。可惜後來有人利用邪靈威脅策畫陰謀,你師祖的師兄為了遏止陰謀而犧牲了。也是因為這樣,你師祖才下定決心要解決邪靈問題。不過講到這你該清楚我們繹天宗為什麼能成為頂尖門派了吧,因為我們只出蓋世強者!」

在過往的每一個時代,只要繹天宗門人出世,皆是獨領風騷!也因此亙古流傳著一句話,那就是:若現繹天宗,天下必一統!

這諸多霸氣偉業,讓莫雨眼中只剩震撼與嚮往,原來自己的宗門出了這麼多豪氣干雲的人物,他都聽到血熱了!

可惜的是,歲月的洪流雖造就了許多讓人歌頌的史詩,但歲月的洪流也淹沒了這些英雄人物,滄海桑田令人不勝唏噓。

忽然,了恆的語氣不再激昂,他反帶著些許傷感接續說道:「可惜,妄界之戰後,所有人都留在這裡了!翠楊派、天雷宗、帝武門、炎朝、丹玄道、意渺派、雪幻獄、祖魔宗因為失去領袖,結果不是內部鬥爭就是外敵侵襲,最終都走向衰敗。而我們更慘,三人全都搭在這裡,若不是遇到你,傳承就這麼斷了。十二天走入歷史不再春秋鼎盛,而無涯山、紫冥宮、南陰川府當時不願參加行動,因此沒有任何損失,但他們卻趁機攻伐八派壯大勢力,最後三分天下,各據一方統領無數門派。不過他們也沒囂張多久,因為設立關口時,抽調了堊絲世界部分的原力,再加上人們不斷地開發及破壞環境,導致原力日漸稀薄,修煉這條路也因此變得艱困難行,這讓還堅持修煉的人為了能專注,便隱世不理俗務了。而幾千年過去,挾帶科技之便的普通人反倒成了世界主宰,修練者只能在看不見的地方活躍。」

講到這裡,莫雨也深受了恆感染,心中有一些失落渲染開,但忽然腦中電光一閃,他疑惑起來,問道:「不對啊,老師你不是都待在這裡嗎,怎會這麼了解外面的世界?」

「嘿嘿,你這小子還真是敏銳,這樣都被你發現,其實這幾千年來我曾經出去遊歷了幾次,只是堊絲世界難以補充我靈原體的消耗,所以晃不了多久就得回來。」了恆解釋道。

見莫雨一臉原來如此的樣子,了恆接著說道:「所以你說的蜃化門我也稍微知道一點。在十二天的時代,雪幻獄主修冰系及幻術,而無涯山中也有一支分脈是專修幻術。不過這兩者的幻術差異很大,雪幻獄的幻術是能讓人陷入幻境中,並直接把人滅殺在幻境裡。但無涯山那一分脈是以破壞對方的腦海為主,蜃化門應該是傳承無涯山這一脈而來。蜃化門主要殺敵的手段是依靠幻術,而武學造詣方面其實並不出彩,但它近年卻不再隱世修煉反而不斷擴展門派,那惑蛛攻擊你不也是要拉你進蜃化門嗎,嘖!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道他們在圖謀什麼?」

這話讓莫雨心中感到些許沉重,最近麻煩事真是夠多了,莫天勇怎麼打都無法讓他死心,手段越來越粗暴,現在又多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蜃化門要拉他入門,雖然這次僥倖逃走,但不知道那人妖會不會再跑來堵他,下次恐怕就沒這麼好運了,真是鳥事相連到天邊阿!

莫雨就這樣靜靜地泡在池裡沉思,但臉色卻越來越凝重,了恆看了他一眼,心中已有計較。了恆抬起左手,手指一點,一道幽藍色光束射向池中,嘩啦!光束激盪起大片池水,把沉思中的莫雨噴的一陣機靈靈。

就在莫雨正要向了恆抗議時,了恆把雙手負在背後,轉身像幽魂般飄起,他同時嚴肅地說道:「起來把衣服穿一穿,我們去屋子裡好好擬定修煉計畫吧,沒人可以欺負本門弟子,我們繹天宗不管過了多少年,永遠都讓人敬畏!」

了恆已飄遠,但聲音卻仍留在耳邊,莫雨一臉目瞪口呆,喃喃道:「這也未免太豪氣干雲?」

第六章 師賢祖域 加入書籤
莫雨走進了那間了恆為他建造的修煉屋,此時了恆已端坐在屋子角落。

莫雨環顧了一眼屋內,屋內仍舊家徒四壁,好在莫雨對此早有準備,他迅捷地從大背袋中拿出毯子、組合桌椅、杯皿、文具,擺弄一會兒後,這屋子總算稍稍像個人住的地方。

了恆看著莫雨一個勁的搗鼓,也不出聲只是微笑,他了解畢竟莫雨是個習慣現代化生活的人,要他以地為床以天為被著實為難了點。

一會兒了恆開口說道:「你就用這個袋子裝東西,那是要幾趟才能把你想帶的東西通通弄過來?我那裡有條項鍊,這可是宗裡代代傳承的至寶,它能開啟一個面積約七、八百坪的空間,可讓你丟很多東西進去,我把它整理整理之後再給你,下次回去,弄點植物的幼苗及一些動物幼崽過來,這小世界也不小,熱鬧點也不錯。」

莫雨聽得頗是驚訝,竟然還有這麼神奇的項鍊,這不是小說中才會有的東西嗎,沒想到真給他碰上。更意外的是,了恆竟不反對他的作為,還要他帶植物動物過來,顯然要將這裡的環境弄得更有生氣,如此一來,莫雨便有了許多想法,想著想著不由得興奮起來。

了恆看著莫雨那眼睛放光的樣子,只能笑著搖搖頭,一會兒他開口打斷莫雨的思考,說道:「有空你再去胡思亂想,現在你先坐下,要跟你說說我幫你訂的修煉計畫!」

一聽要講正經事,莫雨也不敢再瞎折騰,放下手邊的東西,盤起腿端坐在鋪好的毯子上。

了恆跟著說道:「我早先的規劃是讓你進塔去殺邪靈,這一方面能減少邪氣量一方面則可增進你的戰鬥經驗,這樣你就不會因實戰經驗不足而陷入被動。只是九塔內非常凶險,邪靈常是蜂湧而上,若沒有足夠的戰鬥續航力,很容易就會被淹沒,所以需有輪轉境的實力才可進入,因為到了輪轉境就可以用自身原力去調動天地原力進行戰鬥,這樣就能持久戰鬥。只是你現在已經被人盯上,沒辦法等到輪轉境再來解決你這個短板,因此我必須採取另外一個方式!」

了恆的話讓莫雨心中挺是感動,這個老師對他倒真是用心,因應他的處境不斷調整訓練計畫,是真的在栽培他!

莫雨心中熱流奔湧,但了恆並沒有察覺,他頓了頓說道:「我的另外一個方式..........就是開啟師賢祖域!」

「師賢祖域?」莫雨停下了感動,疑惑地問道。

了恆眼中又再度流轉著懷念的波光,他解釋道:「沒錯,就是師賢祖域!我們繹天宗門人向來稀少,有時一代僅有一人,這會讓我們的弟子少了同門切磋及競爭的機會。因此繹天宗的先祖們便以大能開闢了一個空間,並讓門中高手在離世前把神念化形將修煉感悟留在其中,這樣一來,後世弟子就能進入其中,與先祖神念交手藉此打磨且得到傳承。」

了恆的打算就是把莫雨送進去,在那不斷地對戰並讓身體達到極限,再藉淬生池滋養肉體,最後在修煉虧空的原力。

如此往復,實戰得到經驗及感悟,肉體跟原力又由虧轉盈,這樣的極限循環中,修為必能進境神速。

師賢祖域的入口原是設在繹天宗宗門所在地,但幾千年過去,繹天宗原址早已成荒蕪,了恆也是費了很大的勁才尋到,並將宗門的要物轉移至這一方小世界,這其中就包含了師賢祖域的啟動陣。

只是這啟動陣尚未復原,因此先前了恆才沒將師賢祖域當作修煉計劃的一環。

此時,了恆的目光穿過莫雨、越過屋牆,望向遠方某處,他接著說道:「進入師賢祖域需啟動一個原陣,這原陣會先試驗你的神念,通過試練才能得到認可進入。但這原陣有一些毀損,這幾天我會將它修復,你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將自己調整到最佳狀態,這樣才有機會通過試練。」

「你要記住,師賢祖域不只是磨練實戰的處所,它更是傳承之地!」了恆望著莫雨,一臉嚴肅地道。

繹天宗亙古流傳,卻始終執千百門派之牛耳,這就是它的根本之一。而此刻,莫雨已感受到這遠古門派的蒼茫宏偉,他也終於把繹天宗當作其歸屬,他那顆倔強不服輸的心臟,為了宗門的傳承及興盛,跳動地更用力了。

接下來的幾天,莫雨一方面療癒身體的傷勢,一方面平穩自己的心境,他探尋自己的本心,堅定了通過試煉的意志。

是日,莫雨換了一套俐落乾淨的運動服,並隨著了恆來到一個古老大陣前。

這個大原陣,呈現一個半徑五十公尺的圓形。整個陣勢刻畫在一個乳白色大石盤上,上頭布滿了錯綜複雜的銘文,陣勢中心尚有兩個一大一小的同心圓,外圈的大圓環繞著九個奇異的符號,而內圈的小圓則是被另外四個不同的符號包圍,整個原陣顯得蒼茫且玄奧!

「這就是師賢祖域的啟動入口嗎?」莫雨看著眼前的原陣,頗些震撼地說道。

了恆點點頭,得意地道:「沒錯,這就是啟動陣,匯聚先人智慧所成的玄奧原陣,終於被我修好了,這真是世所罕見的大工程阿!」

莫雨聽得滿臉黑線,這種東西除了在繹天宗外,大概也沒人看過了,這世所罕見也是理所當然!

了恆瞄了莫雨一眼,看莫雨的神情就知道心裡在想啥,了恆因此抽搐起嘴角,他趕忙道:「快進去坐在那兩個同心圓中心,然後收斂心神,我要啟動原陣了!」

一會,莫雨兩眼微閉、端坐在啟動陣中心,他胸口的起伏略為急促,想來是有些緊張。

陣外了恆看一切都已就定位,也不再拖拉,眼中大放幽藍色精芒,他伸出雙手運起原力,隨即身前便匯聚成一個幽藍色光輪!

了恆大喝一聲,從額頭射出一道光束注入光輪中心,光輪在這光束注入後緩緩轉動起來,此時整個橋域的原力隨之匯聚而來!

隨著時間經過,光輪的轉動速度越來越快,那匯聚的原力竟也越來越濃厚,不一會,光輪嗡鳴一聲,出現了四個白色的奇異符號。若是仔細觀看,就會發現這四個符號竟跟內圈同心圓被環繞的四個符號一模一樣!

在光輪閃現符號的之際,了恆朗朗吟道:「四勢繹天地、祖地授機宜,啟!」

了恆聲音一落下,光輪隨之爆閃,匯聚的原力化成十三道光束分射入內外圈同心圓的十三個奇異符號!

符號被光束射入,盡皆閃耀起來,內外兩個同心圓也隨著轉動起來,但奇特的是,內圈的圓是以逆時針轉動,外圈的圓卻是以順時針轉動!

隨著轉動,閃耀的光芒一點點向外延伸出去,陣上複雜的銘文一個接一個亮起,當整個啟動陣的銘文全部亮起時,整個陣勢開始震動起來,整個橋域的原力開始轉往啟動陣匯聚!

這時候,了恆身前的光輪化為點點光芒消逝不見,了恆也跟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大呼一口氣,說道:「呼!陣勢太久沒運行早就失了周而往復循環相生的能量,要重新啟動它沒想到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阿雨,再來就看你自己的心了!依照祖訓,我不能將試驗的情形跟你說,這只能依靠你自己的悟性與心境去通關了。」

陣勢運行越來越快,上頭的銘文也越來越亮,十分鐘後,白光耀滿整個原陣,而莫雨的身影已沒入其中看不清了。

而此身在陣中的莫雨,心裡頗為緊張,他的眼睛跟身體已經很難感受到周圍的一切,因此他只好放出神念去看看現在是什麼情形。

神念在白光中亂晃,搜尋了許久,除了光以外一無所獲,這讓莫雨不由得有些浮躁起來。他又繼續晃了一會後,發現這樣不行,這般急躁只能跟無頭蒼蠅般徒費力氣,於是便收回了神念先穩穩心境。

一會後,莫雨終於把自己的心調整到古井無波的地步,於是他再度放出神念,這次他不再去搜尋,他改向觀察這些白光。慢慢地,他發現這些白光竟然在微微流動,是的,就是流動,如同水流般流動,只是流動的幅度極度微小,非常難以察覺,並且這些白光還皆往同一方向流去!!

這個發現讓莫雨心中一喜,他旋即控制神念隨著白光流動的方向慢慢尋去,沒多久,莫雨來到流動的盡頭,他發現,這盡頭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光洞,白光就這樣掉入其中!

就在莫雨震驚這光洞時,一個滄桑聲音忽然響起:「真是讓人驚訝,你這麼弱小的修為,竟然第一次試煉就能發現〝神魘洞〞,不簡單!既然如此,你就進來吧!」

語畢,不待莫雨有任何反應,光洞突然形成一個漩渦,一股沛然莫禦的吸力從中爆發並向莫雨襲來,莫雨在大駭之下便想逃退,但結果卻是連掙扎都來不及便被拉入光洞中!

被吸入光洞後,莫雨的意識一直呈現一片空白,這狀況維持了不知道多久後,突然出現一個畫面,畫面中,在一棟大樓入口前,站了一男一女,男子手中還抱著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嬰孩。而此刻這對男女臉色非常難看,他們的眼中明顯有怒火正在燃燒。因為他們面前正站著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其中為首的那名男子,他的面容竟和抱著嬰孩的男子有幾分相似,而他現正一臉嘲弄地看著這這對帶著嬰孩的男女。

這個畫面讓莫雨的心揪了一下!

忽然,畫面轉變,來到一個小房間中,房中有一張床,剛剛那個抱著嬰孩的男子現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張床上,他的唇還呈現黑紫色。床邊一名女子呼天搶地的哭倒在男子身旁,而一名小男孩顫抖地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大人,無聲的眼淚淌滿整張小臉。

這畫面讓莫雨的內心深處猛然炸開!濃濃的酸楚跟不甘井噴而出!

就在此時畫面又再度轉變,一名面皮淨白的富家公子哥摟著一名身材火爆的女子,和身旁兩位友人正暢快歡笑,此時出現一名年輕男子,對著被摟著的女子怒吼,沒一會,衝突便爆發。在心碎的脆裂聲響起時,畫面瞬閃,那名怒吼的年輕男子此時卻嘴角淌著血,狼狽地倒在茶園的田地上,身旁一位婦女憤怒地指著前方一群男子怒罵著,但那群男子眼中只有輕篾!因為這男女兩人對他們來說,只是可笑的弱者!

畫面一個接著一個閃過,莫雨的心開始被火焰燃燒,他浮起想要衝出去撕爛這些人,砸爛這個天的欲望,他現在有能力這樣做!

就在莫雨心神快被憤怒、屈辱、不甘、仇恨等負面情緒給淹沒時,突然響起一道爽朗渾厚的聲音:「兒子阿,你知道為什麼我會把你的名字取作〝雨〞嗎?你看這大地,它被陽光曬久後會乾渴,被煙塵喧囂久後會灰澀,而此時就需要一場雨讓它恢復滋潤、讓它恢復清新。我希望你能和這雨一樣,不管遭遇什麼,都要讓自己的心清明並滋潤他人。因此,我把你取名為雨!」

爸爸的殷殷期盼,在莫雨心中敲響了定心鐘,狂躁的心境緩緩平穩下來,莫雨漸漸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心,回到了清明!

當莫雨將心靜下時,那些不斷閃現的畫面也隨著煙消雲散。此時那道滄桑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在各種起心動念中,仍能保持本心,這樣的心境,算是通過考驗了,來吧!」

這時,毫光大放,莫雨被閃的閉起眼睛,幾分鐘後,莫雨緩緩睜開眼睛,而隨之映入眼簾的畫面,讓莫雨不自主地出聲驚嘆:「這....真是仙境阿!」

第七章 瀟灑流雲 加入書籤
眼睛慢慢適應了光線,而四周的景色也在莫雨的眼中漸漸清晰起來。

莫雨的嘴巴卻也跟著越張越開,因為他現在所見的環境,只存在傳說中!

莫雨現在正站在一大片花海前,花的種類,莫雨並不懂,但他知道眼前的畫面在他生活的世界恐怕是難以尋到。只見紅的、綠的、粉的、紫的,各種瑰麗色彩交互相襯,而整片花海上方還飄飛著許多小巧花瓣,煞是好看!如果要拍婚紗恐怕沒比這更浪漫的場景了。

花海側邊有一條巨大瀑布傾瀉而下,並沿著花海外緣形成河流徐徐流動。整條河水呈現亮麗的晶藍色,讓人一看就感到沁涼,這在被開發過度,污染嚴重的堊絲世界是看不到的。

而此時莫雨的目光順著瀑布搜尋它的源頭,但這麼一搜尋又讓莫雨驚訝地合不攏嘴,因為這瀑布竟是從空中一座浮空的島嶼奔流而下。

這場景簡直匪夷所思!

就當莫雨還在震撼中,忽然一陣清風吹來,瑰麗的花海竟自個分成兩半,一條通道便由此生成。

此際,通道的另一端,有一道人影緩緩走來!

這讓莫雨趕忙將心思從奇麗的景色中抽回,並進入警戒狀態,畢竟了恆並沒說這先祖之地中是安全的,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隨著人影的逐步靠近,莫雨也看清楚來人的樣貌,此人身材高瘦精實,穿著一件無袖短袍,露出的兩條臂膀雖沒有高聳的肌肉,但臂上緊繃的肌理線條卻顯現其蘊含爆炸性的力量。而這身軀的主人則擁有一張男人味十足的帥氣臉龐,濃濃地劍眉、如銅鈴般的大眼、山根般的鼻梁、充滿傲氣的雙唇,再搭上一頭過耳的中長銀捲髮,這一切的外觀元素讓這張臉充滿驚人的吸引力。

在莫雨吃驚中,這名美男子卻已來到莫雨面前打量起來,他那深邃的眼神,讓莫雨有種被透視的感覺,心裡不由得一顫。

片刻,這男子緩緩開口,試練中那道滄桑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我叫作傲塵,是第十七代繹天宗人,剛剛接引你的人就是我。你叫什麼名字?師父是誰?」

這位名叫傲塵的先輩雖然說話如其名,語氣間滿是高傲,但態度上不像有惡意的樣子,莫雨因此略微鬆口氣,平穩心緒後恭敬地答道:「先祖您好,我叫做莫雨,我的師父是了恆!」

聽到了恆兩字,傲塵的身子忽然虛化了一下。

「了恆?你說那個四肢殘疾的小子、卻塵的弟子?他們過得如何?」傲塵雖仍是不改傲氣地問道,但語氣間卻顯露出一絲急切。

莫雨察覺到這絲急切,他腦中電光閃過,想起了恆說過卻塵那一代是一門雙雄,這先輩名字中也有個塵字,難不成就是卻塵師祖的師兄?

想到這,莫雨便決定把妄界之戰以來的事講給傲塵聽。

說到莫雨這高材生真不是當假的,整個故事給他講得可歌可泣,當他說完時,饒是傲塵這等潛修數百年的老怪物臉上也滿是落寞。而此時,莫雨也從傲塵的反應確認了這位先輩與卻塵師祖的關係。

傲塵因邪靈之事隕落,沒想到他的師弟也因邪靈而犧牲,宗派的傳承也斷了五千來年,最終還導致整個修煉界衰落,如此滄海桑田,真讓人不勝唏噓。

低氣壓籠罩了兩人,氣氛因此抑鬱起來,從花海間拂來的香甜清風此時似乎也變得黏稠沉重。

靜默一會,傲塵的心境又回到了古井無波的狀態,他望著莫雨說道:「逝者已矣,再悲傷也無用,而我和你了恆師父也不算活著,所以,宗門傳承的希望只能靠你了!我將會聯絡祖域中其他二十位先輩全力栽培你,小子!給我上心了啊!」

面對傲塵如此殷切且銳利的期盼,莫雨卻感到陣陣寒意。

當莫雨與傲塵長談時,黃莞柔正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托著腮幫子望著窗外的參天古樹發起呆來。

她的芊芊玉指隨意地撥弄著昨天和莫雨一起去購買的手環型行動電話,金屬外殼因此不斷地敲擊玻璃桌面,弄得喀喀響。

一會,黃莞柔忽然喃喃道:「這傢伙現在不知道在幹嘛,會不會還在賴床?」

一種情懷在黃莞柔心中擴散開來,她不自覺地微笑起來,這笑容看起來是如此清甜,連蜜蜂都快被吸引來!

就在黃莞柔沉浸在自己思緒中時,桌上那手環突然發出悅耳的音樂,黃莞柔因此被抽離回現實。

她拿起手環抽出隱藏其中的軟性螢幕,輕輕一扳,原本呈彎曲狀的螢幕便瞬間繃的筆直,螢幕上也顯現出一位美豔女子的面容。

黃莞柔看了一眼,旋即接通來電,電話那頭馬上響起一女子聲音:「莞柔嗎?我是小安。起床了嗎,還是還在做春夢,咯咯!」

黃莞柔聽得臉頰微微發紅,無奈地回道:「欸,妳講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犀利呀!找我什麼事?」

似乎是感受到黃莞柔的困窘,小安在電話那頭嬌笑了好大一會,才說道:「無聊呀,想找妳聊聊而已。」

這話黃莞柔壓根不信,在假日的上午,大部分的年輕人都攤在床上賴床,鮮少會有人因為無聊打電話找人聊天,於是黃莞柔直接回道:「我看妳應該是要聊莫雨吧?」

小安的笑聲頓時消失,轉為有些怯懦地問道:「幹嘛戳破我,嗯...你最近....有跟阿雨聯絡嗎?他過得怎樣?」

真的聽小安問道,黃莞柔一時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總不能回說昨天才跟莫雨出去,這好像有點在撿人家前男友的感覺,於是黃莞柔沉吟一會兒才回道:「阿雨怎麼樣,其實你看新聞也知道,他現在可是名人了耶!不過話說回來,你既然還關注他,那天怎不走向前跟他說話!」

「我.......,算了,其實我也只是隨口問問而已。」小安聽到這話,語氣變得有些失落,連帶著話也說的口是心非。

黃莞柔皺了皺眉,心想這言不由衷也未免太明顯了吧,正當想在說幾句時,他聽到電話的那一頭響起了一個男子的聲音,隱約是在催促小安快去準備要出國旅行的行李。

此時小安聲音響起,說道:「莞柔,我現在剛好有事要忙,改天再聊吧,掰啦。」

電話就這樣匆匆地掛掉了,但黃莞柔臉色卻難看起來,她喃喃道:「我還以為你見阿雨威風心裡後悔了,結果妳一邊關心阿雨一邊準備跟那個男人甜蜜去旅行,這什麼心態阿!」

黃莞柔越說越是不平,但她卻沒意識到自己竟然為了莫雨而激動,屋外參天古樹仍靜靜地矗立在那,屋內女孩的心弦卻悄悄地撩撥起來了。

而兩個女孩談論的主角,對此當然一無所知,他現在正坐在被花海圍繞的竹屋屋簷下,聽著先輩傲塵的講述。

在這師賢祖域裡,共有十七代二十位先祖神念,他們都是在殞落前,以自身強大神念為體,把靈魂融入其中,如此便能永世存續,但只能留在這師賢祖域裡,一旦離開這,神念很快就會崩散,失去依拖的靈魂也將魂飛魄散,而且雖說在這祖域裡永生,但事實卻是這些先祖將不再有轉世的可能,這可是無我的大犧牲,也因為這樣,才造就了繹天宗歷代偉業。

所以傲塵說要全力栽培莫雨可不是講開心的,畢竟這麼多先祖犧牲了自己,為的就是宗門,若說繹天宗就此斷絕,那他們情何以堪!

莫雨認真地聽著,心中滿是感動。起先他答應了恆做他的徒弟,只是為了在找不到出口的人生中尋一個突破的機會,並且得到能對抗大伯的力量,至於對傳承宗門這事,他可沒當一回事,但了恆對他的用心讓他慢慢改變了心態,而先祖的這些偉大事蹟也讓他敬佩及嚮往,他漸漸地有了歸屬感,開始把傳承當己任了。

這時傲塵說道:「祖域存在的目的是讓弟子有個實戰磨練的地方,而且在這能接受歷代先祖的指點,這等於是一二十位長輩一起栽培一、二位弟子,所以在這一定可以讓你的修為飛速提昇!只是歷來入祖域修煉的弟子幾乎都是在輪轉境之上,像你以原晶境這麼弱的修為就能通過試練,我還真沒聽過!」

傲塵這話看似貶又似褒,弄得莫雨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爽,只是還沒等他釐清,傲塵便用一個能吞噬人且熱烈異常的眼神盯著莫雨說道:「你是太神吞元體對吧,我看你的神念強度應該是地境快中期了,只不過你似乎不太會操控?」

在傲塵的眼神直視下,莫雨又再度感受到被透視的感覺,他囁嚅道:「前輩,我們繹天宗的弟子不都是先天神念強大嗎,所以我這樣很特別嗎?」

莫雨這話顯然是飽漢不知餓漢飢,這讓傲塵皺起了眉頭沒好氣地說道:「你以為這太神吞元體是大白菜嗎?我們宗門選弟子確實要求具備強大的先天神念沒錯,但即便強如我也不具備這太神吞元體,除了你以外,歷代來就只有一人擁有這體質,你知道是誰嗎?」

莫雨暗暗腹誹了這位帥哥先祖一下,入門以來他就只認識了恆,其餘的祖宗十八代他一概不知,問他先祖誰有這種體質不是尋他開心嗎,他只好一臉無奈地把頭給搖了搖表示不知道。

傲塵瞥了莫雨一眼,崇敬地道:「是開創本宗的首代宗主;承天秘!他傳下的功法繹天錄,需具有強大的先天神念者才能修練,而要將繹天錄修練至大成,則需具有太神吞元體這種體質才有可能,所以這表示你有機會站到首代宗主那個高度,但這些奧秘必須等你修為達到引天境時才能跟你說!只是沒想到,在宗派將斷亡之際,卻又迎來你這具有太神吞元體之天驕,看來天意有所安排啊!」

語畢,傲塵瞥了莫雨一眼,眼神突然變的銳利,他沉聲道:「天意如此,我傲塵必不辜負,小子,好好調整你的狀態來見識我的夥伴;流雲!我將成為你踏上絕世強者的第一塊墊腳石。」

傲塵說完,身子突然凌空飛起,向著空中放聲長嘯,恐怖的力量也在此刻洶湧奔出,原本花海上飄飛的小花朵,此時全被力量罡風給吸了過去,在傲塵周遭形成漩渦飛轉,而莫雨也被吹得東倒西歪,只能運起原力艱苦的抵擋這如海嘯般的力量。

就在莫雨快抵擋不住時,這些力量突然匯聚至傲塵手裡,他看了眼空中的浮雲,旋即將手裡的力量筆直地往空中釋放出去,高度壓縮的恐怖力量在射出時,竟將傲塵手邊的空間震成一個環形的裂痕!而射出的力量如同一根柱子一路延伸到雲端!

傲塵在做完這些後,輕輕地喚道:「流雲!回來吧!」那語調溫柔且深情,簡直跟呼喚情人沒什麼兩樣。

忽然間,被射中的那朵浮雲,瞬間縮成一顆白球,不待莫雨闔起吃驚的下巴,那白球便散發出遮天蔽地的刺眼白光,在莫雨眼睛失去畫面前,他隱約看到一道白色光束射向傲塵高舉的右手!

過了一會,一切躁動才漸漸平息,莫雨視線的焦距此時才緩緩恢復過來,當祖域的美麗景象又再度在他眼中清晰時,傲塵已經佇立在他面前,正在輕撫著手中一把全白的細刃長刀。

此時,傲塵緩緩開口說道:「流雲等不及要讓你見識它的瀟灑了,你,準備好了嗎?」

第八章 修煉地獄 加入書籤
小子,你準備好了嗎?

莫雨臉都黑了一半,什麼準備好了?前一刻還在講解,下一刻就突然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然後搞出一把刀,這沒頭沒腦的是要準備個啥!莫雨心中又是三聲無奈。

嘆氣歸嘆氣,但這態勢很明顯是傲塵要和他過招了,於是莫雨還是趕緊運起了原力。乳白色的原力隨即湧出體外,他跨出弓步,將右掌向前推出,呈一防禦姿勢。

傲塵看了一眼莫雨的動作,淡淡地說道:「你這底子挺差的啊,不過這乳白色的原力,果然和典籍中對於太神吞元體的描敘相符!嘿,既然如此,我要開始調教本宗未來的頂梁柱了!我會以原晶境的修為對付你,留神了!」

傲塵說完,左腳腳尖輕輕地點了一下地,整個人便像浮雲般向莫雨飄來,而他的右手也沒閒著,他舉起那把流雲,朝著莫雨隨意地畫了一個半圓,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莫雨的原力防禦就被斬開一個洞,這讓莫雨寒毛乍起,明明傲塵也沒啥攻擊動作,就只是輕飄飄一揮刀,他的防禦就破了。

只是現在似乎不是思考的好時機,因為傲塵將刀尖對準了莫雨直挺挺的〝遞〞了過來!那感覺就彷彿要把刀交給你,但莫雨知道,如果真的這樣想,那下一刻應該就會被刺個窟窿出來。

於是莫雨盡起原力,百擊拳毫不保留,全力往傲塵的流雲轟去。

漫天拳勢,挾著兇猛原力一瞬間就砸上了流雲的刀鋒,但甫一接觸莫雨臉色就變了,因為他全力轟出的殺招,竟然像是擊上了棉花,軟綿綿的全不著力,這一下反而讓莫雨氣悶難受。

正當莫雨想變招時,一道令人膽寒的銳利氣勁突然暴斬而出,莫雨那自以為兇猛的原力拳勁瞬間被切開,而這氣勁也不給莫雨變招的機會,白光閃過,下一秒就停在離莫雨喉間不到兩公分的位置。傲塵篾笑一下,刀上的氣勁便輕拂過莫雨的肌膚,莫雨的脖子頓時裂開一道鮮紅色細紋!

「你顯然沒準備好,精氣神都不在狀況內,我給你時間調整,下一次我就不停手了!」傲塵冷冷地道。

一小時後,莫雨又再度站在傲塵面前,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傲塵。莫雨知道如果不用上十二分的心,那肯定會被打成豆渣!

莫雨凝聚起全部的神念,鎖定著傲塵,他要連傲塵動一個指頭都立刻有所覺。而莫雨的這副狀態,傲塵倒是全看在眼底,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畢竟,傲塵的境界和莫塵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莫雨現在能鎖定他,純粹是因傲塵壓低了修為。

不過傲塵這種對手,倒是讓莫雨備感壓力,但有壓力就有前進,莫雨此時把他對神念的操控發揮到了極致,就在他感到神念似乎變得更強大時,他赫然發現在花海上方飄飛的小花朵,那飄飛的速度竟然慢了兩倍有餘。

莫雨在驚異之餘,腦中一個想法閃過,他趕忙再觀察四周環境,最後他確認了;他竟然在戰鬥時進入空明狀態!

莫雨的神色並無太大的異狀,但他的神念卻產生微妙的變化,而這些微的異狀在傲塵這等人物面前,卻是巨大無比。

傲塵眼中精芒閃過,喃喃說道:「空明狀態嗎,你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有趣了阿!不過就算你得天獨厚,我還是要讓你知道天賦不可恃!」

傲塵剛動完念,身子馬上就做出動作,他隨手將流雲拋向空中,左手同時虛抓往莫雨探去,這次他打算用拳腳功夫教育莫雨!

在莫雨的眼中,這一招似掌又似爪,竟無法定義它的型態,而且傲塵這一招是輕飄飄的擊出,在空明狀態下看來,簡直慢的可以,這麼反常的一擊,卻讓莫雨不知從而應對起。

只是此時已不容莫雨思考,因為傲塵這一招已經逼近了!

不知怎麼應對,那就只好攻擊、防禦選一個用,只是鑒於上次採取防禦策略,下場卻是被人架著脖子,這次莫雨覺得還是以攻對攻好,於是他凝聚原力一指戳出,欲後發先制、戳破掌心。

想法是好的,但現實卻是殘酷的,莫雨的意圖一眼就被傲塵看穿,他冷笑一聲,招勢不變直挺挺地迎上莫雨的手指。就在兩者將接觸之際,傲塵突然將手掌轉向,以手背貼上莫雨的手指,這讓莫雨臉色大變,因為傲塵的手背傳來一股黏力,緊緊地牽引住莫雨的手指。

就在莫雨打算震開傲塵的手時,傲塵突然反手下壓,並順勢帶著莫雨的手指劃圈。

指帶臂、臂帶肩,莫雨整個人被帶到失去重心,傲塵趁勢右腿掃出,原力爆發,整個轟在莫雨左半身,碰的一聲,氣浪像波浪般向四周噴湧,莫雨整個人也被擊飛,美麗的花海硬生生被撞出一條將近五十公尺長的道路。

原力氣浪漸漸平息,被摧殘的破碎花朵,如雨般從空中灑落,莫雨、傲塵,兩人此時皆身在花雨中,只是滿嘴鮮血跌坐在地的莫雨,配著花雨,那是一個淒涼,反觀傲然俯視莫雨的傲塵,卻是一個瀟灑!

傲塵輕蔑地看著莫雨說道:「真差勁,又是一招就讓你這麼狼狽,我可是以和你相當的修為在交手阿!起來,繼續!打到你的身體承受不了退出祖域為止。另外順便交代一下免得等會來不及說,下回再來,記得叫上了恆那小子。」

傲塵這赤裸裸的輕視,讓一向不服輸的莫雨起了火,他站起身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血,怒吼一聲便施展元罡七式朝傲塵攻去。

傲塵輕笑一聲,也猱身而上,兩人拳腳相接,兵兵乓乓地鬥在一起。

只是看似鬥得精采,事實卻是莫雨一面倒的被虐,元罡七式一下就被傲塵給破掉,接著就是拳腳不斷地轟擊在莫雨身上,所造成的原力風暴肆虐花海,把這美麗花海弄得東禿一塊西禿一塊,煙塵漫天!

但莫雨也是硬氣,不管怎麼被打擊就是死咬著不退,就這樣連續轟擊了二十幾招後,兩人身影終於分開了,莫雨半跪在一片狼藉中,渾身鮮血、臉色慘白。反觀傲塵,依舊瀟灑,那頭銀捲髮仍是不見一絲紊亂。

傲塵緩緩地向莫塵走來,並說道:「看來你來來去去就只有百擊拳跟元罡七式兩種攻擊手段,這底子未免也太單薄。不過,若我來使,這兩種鍛體的武學也能是大殺招,看清楚了小子!」

話說完,傲塵身影一動,指、拳、掌、爪、肘、臂、腿齊出,紫色的原力氣勁隨著招式向莫雨覆蓋而來!

面對這攻勢,雖然莫雨仍想做點什麼,無奈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攻擊臨身。就在莫雨眼睛將失去控制閉起時,他的眼底倒映出七式之中隱藏的百擊拳!

黑暗,持續好一會後,莫雨如同被救起的溺水者,肺部終於吸到空氣般,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驚醒。

莫雨急促地喘著氣,他的情緒還停留在被揍離祖域之際,充滿驚慌及掙扎,因此他驚醒!而急喘是為了平復情緒!

一會兒,莫雨終於讓心境平穩下來,但此時身體的傷痛及神念、原力耗盡的虧空感如浪潮般強烈襲來,讓他不禁哀號出聲。

莫雨就這樣在地上哀號了十幾分鐘後才有辦法掙扎起身。站起來後,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祖域啟動陣的中心,這個原陣自從被了恆啟動後,現在已維持著自體運轉,它不斷地匯聚原力,使得陣中原力濃厚,而呈現氤氳瀰漫的景象。

他揉揉太陽穴讓腦子舒服點,然後認明方向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原陣,他一路晃回屋子,吃力地推開原力晶石化成的石門,門叩隆的一聲貼上牆面,露出端坐在毯子上的了恆,只是了恆現在的狀態卻讓莫雨震驚!

了恆靈原體的光芒黯淡不已,整個身子也變得非常虛幻,簡直快變成透明!

莫雨見狀趕忙邁步跑向了恆,但他忘了自己的身體也是極其虛弱,結果第一步踩下腿上的肌肉卻沒能提供力量,腳一軟,整個人往前趴跌在了恆身旁。

莫雨搞出的大動靜驚醒了了恆,他看了眼莫雨虛弱的笑道:「你這小子似乎被修理的很慘阿?」

這時候還有心情調侃莫雨,讓莫雨哭笑不得,但莫雨仍是擔憂的問道:「老師你就別開玩笑了,你和我是爛泥比糞土,有啥好比的!但你怎會變這樣?」

「沒辦法阿,要讓師賢祖域的啟動陣運轉起來,至少要神御境的修為,我雖然借助了鎖陣的力量但仍是過於勉強,因此傷了本源!」了恆苦笑道。

了恆的話,讓莫雨彷彿哆嗦著身子洗熱水澡,一開始起疙瘩,但是一會兒就全身熱了。莫雨現在就感到一股暖流從心中湧向全身,而他的鼻間、眼眶也因此紅了一片,只不過是趴在地上沒人瞧見。

他腦海裡想著,繹天宗難怪強大,這不只是一個宗派更可說是一個〝家〞!了恆不惜自損也要啟動原陣,為的是讓莫雨可以全面快速提升實力。而師賢祖域裡的先輩,也全是犧牲了自己為了栽培後輩,這樣的一個宗派讓人對它依戀也讓人想守護它,所以,莫雨開始能理解了恆、傲塵對於他所懷抱的情緒了,那就是希望這個家能繼續存在著!

莫雨在感動中,確立了自己的責任,但也因為情緒激盪牽動了傷勢,因此和了恆講沒幾句話後,就昏睡過去了,而了恆也隨著進入入定的狀態。

一日經過,又是天大白了,趴在地上活像具屍體的莫雨,此時無意識地抽動了手指幾下,這麼一個小動作,卻牽動全身,一股痠麻感瞬間從身體各處蔓延而出,一瞬間就讓莫雨在痛苦中醒來!

莫雨鬼叫了幾聲,才緩緩坐起,他擰著臉擺動四肢希望能夠去除那難受的酸痛感。

就在莫雨在那有如八爪章魚扭來扭去時,了恆的聲音響了起來:「別扭了,難看極了,趁現在快去泡淬生池,那比較有用!」

一聽了恆說話,莫雨趕忙停下動作,滿臉憂心地打量了恆,他見了恆雖然身子仍頗為虛幻,但光芒不再像先前那般黯淡,心理稍稍安心點,於是便開口問道:「老師,你也醒了阿,你有好點嗎?」

「嗯,修煉了一日,靈原體有恢復點,但靈魂本源卻沒辦法靠原力修補,只能在想辦法了。起來吧,去淬生池!」了恆平靜地回答道

莫雨聽了恆這般說,微微地蹙起眉,心裡很是憂心,但他沒說出來,只是緩緩起身隨著了恆去了淬生池。

這一日,無聊且寂靜,莫雨泡了半天的淬生池,身體的傷痛去了泰半,之後又回到屋內和了恆一起入定修練,虧空的神念及原力漸漸恢復。

黑夜褪盡,白日再臨,此時了恆與莫雨兩人正站在啟動陣的中心,顯然莫雨已傳達了傲塵的意思,兩人要一起進入師賢祖域。

了恆看了莫雨一眼,問道:「準備好了嗎?」

這倒是讓莫雨只能苦笑,他的狀態可還沒回到最佳,況且心中尚存著〝陰影〞,結果現在又急著去找虐,這般無奈讓他只能口是心非地回答。

了恆見莫雨的這副模樣,倒是莞爾一笑,搖了搖頭,便雙手結印啟動傳送!

熟悉的白光閃現、消散,莫雨眼睛睜開,又看見那片花海,只是令他驚訝的是,原本打鬥所破壞的地方,竟完好如初,這實在匪夷所思。

他領著了恆一邊走向竹屋一邊放出神念去探察這花海的奧秘,只是甫一接觸,他的神念就像是掉入溫暖的海水般,除了舒服及澔瀚外,其他什麼也感受不到了。

就這麼一會,兩人已來到竹屋前,而傲塵已坐在竹椅上等著。剛剛莫雨的動靜,其實都落入他的眼底,他望了一眼莫雨,眼中閃過一抹深意。

他知道兩人來了,也不起身,只是將手中把玩的花朵以原力一送,將其送入空中隨風飄飛,然後說道:「都來了阿!坐下吧!了恆小子我問你,到目前為止你傳授了多少武學給莫雨?」

兩人在僅剩的兩張竹椅上各自落座,了恆並回答傲塵道:「目前我只教了莫雨百擊拳及元罡七式,主要是想先幫他鍛體。」

傲塵凝視著了恆,聽他說完話後突然轉移話題道:「你受傷了?靈魂為何這麼虛弱?」

了恆知道傲塵何等眼力,被發現是理所當然,所以也不意外,便把前因後果講述給傲塵聽。

傲塵了解後沉思一會說道:「你這問題原本是難以解決的事,但世事的發生總有它的道理在,先祖創立這師賢祖域原是訓練弟子用,但你因妄界之戰成了靈原體,反倒能融入這祖域,如此你損傷的靈魂本源便能在此得到滋養,那這問題就不是問題了!」

傲塵的話,讓莫雨喜上眉梢,而當事人反倒是無悲無喜!

莫雨的神情,傲塵盡收眼底,心底就莫雨對師父的那份心非常讚許,但嘴上卻是冷冷地道:「莫雨你不需要擔心了恆,他跟我們一樣都是類似能量的存在,要消亡並不是那麼容易。反倒是你,來來去去就只會這兩招,一不小心,你這小小的身板就了帳了,所以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莫名其妙被刮了一臉,讓莫雨只能傻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起來吧,從現在起我會用各種武學和你對練,你只要能傷到我,就算你贏,那麼你就可以從我用過的武學中挑選二門!這規則同樣適用於其他先祖。」傲塵逕自起身往屋前的空處走去,並對身後的莫雨說道。

莫雨聽得兩眼放光,這些先祖哪個不是絕世高手,肯定個個都是身懷絕技,跟他們一人學二門,算起來就有四十門了,這可是非常可觀的!

莫雨想著想著,心中便打起了小九九。

不過這時傲塵卻停下腳步,轉身皺著眉對莫雨說道:「走什麼神?給我收斂心神,你的地獄生活就要開始了!」

第九章 柔雲海天 加入書籤
竹屋前,傲塵三人或站或坐,一陣清風再度由花海中拂來,盪起了三人的衣角,也清醒了莫雨的精神。

傲塵的銀捲髮也如稻穗般隨風搖曳,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莫雨說道:「我的成名絕技其實是流雲刀法,只是你一點兵器的基礎都沒有就學我的刀法,這跟幼孩還不會走就想跑一樣,包準跌個腳朝天!因此,我們先從柔雲手練起,你要用心體悟。另外,跟你補充說明,我所使用的力量是祖域中的原力,所以可以說是用之不盡,而你,只能依靠你自身的原力,一旦耗盡,你就會跟上次一樣被轟出祖域,這樣了解了嗎?」

莫雨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已理解。

傲塵看了一眼莫雨後,輕輕地將雙手往身前划出,他同時說道:「柔雲手有三字訣;納、纏、意!納,是指容納對手的攻擊而非硬抗。纏,是黏住對手然後反過來牽引他。這兩個部分,上次你已經見識過了,而意,則是指柔雲手重意而無固定招式,這如同雲無常,它的形態時時在變,但始終隨意、飄忽!來吧,實際來感受吧!」

傲塵解說完,本向身前划出的雙手,驟然ㄧ上ㄧ下分開,輕盈地向莫雨晃去!

莫雨見狀,眼神轉為銳利,施展起元罡七式朝傲塵攻去。

一剛一柔,兩個特性相反的原力就這樣碰撞在一起,但接下來卻沒發生強力爆炸及飛沙走石的畫面。莫雨的攻勢又再度被傲塵以納字訣給化解,而傲塵此時突然併攏五指,向莫雨戳去。

傲塵這一擊軌跡飄忽,跟本不知道要戳向哪,莫雨在苦惱中,只得化掌為刀斬向傲塵的手腕,就當這掌刀即將砍中傲塵時,傲塵那戳來的五指突然張開往莫雨掌刀拂了下去,兩人一接觸,莫雨便直覺地運起原力攻向傲塵指間,豈料這一下卻像碰上棉花團一般,鬆鬆軟軟,完全不知道要往哪發力。

莫雨錯愕的這瞬間,傲塵那如棉團的五指已輕柔地掃過莫雨的手掌及手臂,一陣酥麻感旋即在莫雨的整條手臂上散開,也讓他的手無力地垂落!

傲塵五指拂過仍不停手,他併攏雙指如羽毛輕巧迅速地點中莫雨中門大開的胸膛。

莫雨的手仍沉浸在酥麻感中尚未消退,緊接著胸口就如遭電擊,傳來一陣麻痺!這一點,讓莫雨全身都散去了力量,整個人一軟便往後跌倒。

「這就是柔雲手的意字訣,對上我的手時,你應該能感受到我這招形態飄忽,不知該從哪應對起,在這種情況下,你自然就落入被動了!」傲塵俯視著跌坐在地的莫雨說道。

莫雨沉默不語,回想剛剛交手的畫面以及思考傲塵的話。

「你休整一下,等會繼續!」看著莫雨沉思的神情,傲塵丟下這句話,便逕自轉身走回竹屋前。

十幾分鐘後,兩人又再度交起手來,而坐在一旁觀看的了恆,卻是一臉緬懷地望著場中躍動的兩條身影,他喃喃道:「以前言古師兄也是這般和傲塵師伯對練,那時我也是這般靜靜地坐在一旁觀看,只是現在場中的身影換成了莫雨,而師兄....卻已經不在了………」

「了恆小朋友,你很感慨阿!」一道爽朗的聲音在了恆身旁響起,同時周遭空間扭曲,從中顯現出一瘦一胖的兩條人影。

兩人身影逐漸清晰,仔細一看,一位是身材圓滾滾,笑起來,雙頰的肥肉會把眼睛擠到剩條線的老者!而另一位則是佝僂著身子,而雙眼卻精光爍爍的老者!了恆看清楚兩人後開心地笑了起來,旋即起身走向兩人。

走到兩人面前,了恆恭敬地向兩位老者打招呼道:「善圓師祖、段空師祖許久不見,您二老可好?」

外型豐腴的胖老者說道:「呵呵,這一聲善圓師祖,多少年了,我終於又聽到了。了恆小朋友,我們可不好阿,在這伴隨著無盡的歲月很是空虛阿,幸好你重啟了祖域,丟了這小子進來,我們才能找到點樂子。」

就在三人寒暄敘舊的同時,一陣原力波動捲來,莫雨那瘦長的身子直接砸落在三人前方,把地面震到龜裂!

一陣煙塵過去,莫雨緩緩爬起身,他摸摸腦門,結果看到整個手掌沾滿鮮血,不由得氣上心頭,他惱怒傲塵下手如此狠辣,更加不甘自己不斷挫敗,一股火上腦子,又運起全身原力向傲塵攻去。

莫雨情緒上湧,元罡七式使得更加兇猛,但也更加純熟,只是傲塵就像浮雲,不管再怎麼用力也沒人能打爛雲朵,傲塵來來回回就只是隨意擺動雙手,莫雨的兇猛攻勢便被一一化解。

就在莫雨掌、腿齊出卻又被傲塵輕飄飄擋下時,莫雨眼中突然大放精光,他的左掌雖然剛被柔雲手的納字訣給化掉原力,但此時右手卻突然大泛白色光華出拳高速轟出!

傲塵見狀,眼神一凝,他沒想到才演練過元罡七式融合百擊拳一次,莫雨就能在實戰中使出,這悟性可以說是驚人。

只是訝異歸訝異,這還無法威脅到傲塵,只見傲塵雙手一上一下往反方向各劃一個S型,原力便匯聚在他身前形成一片紫雲,而莫雨以元罡七式融合百擊拳所形成的至剛一擊,就這麼全數轟上了這片紫雲!

白色原力如牛奔般洶湧,讓紫雲不斷晃動變形,但卻沒有消散的跡象!

幾個呼吸間,莫雨這一擊便到了尾聲,就當莫雨大驚欲變招時,這片紫雲突然迅速收攏成一顆紫色小球,然後便看見傲塵用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這顆小球隨即高速射出擊中莫雨!

瞬間,兇猛的原力從中爆發,秒間攻破莫雨的護體原力,將莫雨整個人轟進花海中,這次又是無數花朵碎片混著塵土向空中噴濺,唯一不同的,是伴隨著紅色血雨灑落!

「嘖嘖,這傲塵出手還真是夠狠,不過都打成這樣了,莫雨竟然還沒退出祖域,看來這肉體淬鍊的不錯!」善圓拍著他的大肚皮自言自語道。

此時,空間一扭動,段空那佝僂的身子便直接消失在原地,而瞬間人就出現在莫雨的身旁,他盯著神色痛苦的莫雨緩緩說道:「你已到了極限,退出祖域去休息吧,順便用心去思考柔雲手的本質。」

段空蒼老的聲音一結束,莫雨那血淋淋的身子便在空間扭曲中退出了祖域。段空接著又瞬移到了恆身邊,他對著了恆說道:「不用操心那小子,他身上有股不服輸的狠勁,很快就會在進來挑戰傲塵的。你先跟我來吧,我要教你如何融入祖域好滋養虧損的靈魂本源。」

時間在祖域過招、淬生池療傷、修煉原力、再入祖域循環中悄悄流逝。

半年後的一個夜晚,狂暴的原力颶風籠罩了原力晶石建成的修煉屋,莫雨端坐在屋內,神色凝重,額頭上還滲著許多汗珠,他正試著突破修為,而屋外的原力颶風便是他所造成!

莫雨正沉入心神觀察體內原晶運轉的狀態,他體內的原晶原是呈現六角柱狀,但在他開始祖域的修煉生活沒多久,他便將原晶凝練成三角柱狀,修為也因此提升到原晶境中期。只是才過半年,他的原力修為竟又到了突破隘口,這修煉速度委實恐怖。

莫雨見體內原晶運轉速度已到極限,便不再遲疑,雙手飛快結印,他身下的原陣因此光芒大作,開始將屋外狂暴的原力引入!

原力進入原陣,再進入莫雨體內,莫雨將其分別導向體內各個原晶,並將原晶包覆起來。原晶高速運轉,不斷與原力磨擦,原晶的三個角漸漸被原力給磨去也被原力給淬煉,這個過程就這樣持續了一整夜,直到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時,這過程才終於有了結果!

此時莫雨體內的原晶皆已蛻變成圓柱狀,不僅表面光滑如玉,運轉速度也比以前提升了二倍有餘。雖然現在莫雨滿是疲憊,但看到此結果也不禁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緩緩起身站定,忽然仰天長嘯,體內的原晶也全速運轉起來,莫雨身上因此湧出雄厚的乳白色原力,形成一個光柱穿出屋頂直往空中射去!

兩三分鐘後,一切躁動才漸漸平息。

這番盡情運行原力,讓莫雨消除不少疲憊,另外也感受到體內盈滿了力量。

莫雨心道:「這段日子的極限操練,不僅讓修為進境神速,更打下了厚實的基礎,這一突破,不僅提升至原晶境後期,還觸摸到原晶境巔峰,我看再一段時間,應該就可以突破至法紋境了,到時候再遇見那個人妖,我鐵定向他討回公道!」想到這,莫雨不禁握起了拳頭』。

他緩緩走出屋子,充滿信心地看著遠處的啟動陣,他堅定地說道:「現在修為提升了,對於柔雲手我也有點心得了,該是換我贏的時候了!」

不久,莫雨又站在傲塵面前,兩人的氣勢不斷地對抗著。

而竹屋前,善圓、段空、了恆,三人正一派輕鬆地坐成一排,彷彿是在看戲般。

其實了恆也是在莫雨進來後,剛結束長達半年的靈魂本源復元修煉,現在的他,全身閃耀著強烈的幽藍色光芒,整個身子凝實的有如實體,看來虧損皆已復元,甚至接近剛成為靈原體時的狀態。

此時,場中二人的氣勢都攀升至頂點,莫雨眼中精芒閃過,右腿倏忽掃出,一道乳白色光弧隨之猛烈地斬向傲塵!

「修為大進,所以攻擊更用力嗎?看來還是沒學到教訓!」傲塵身形一動,輕飄飄地往光弧滑去,柔雲手一抓,這似乎要斬破天地的一擊就這麼停在傲塵手裡,然後一點一點的消散。

莫雨哼了一聲,暗道:「又是納字訣,今天一定要破了它!」

心念甫動,莫雨人便衝出,與此同時,神念也如清風般被莫雨悄悄放出。

莫雨來到傲塵面前,劈頭就是一輪快拳猛攻,原力如驚濤駭浪隨著拳頭強襲。只是莫雨攻勢雖然驚人,卻仍被傲塵一一化解,就在莫雨欲銜接第二波攻勢時,傲塵抓住了間隙,一掌切入斬中莫雨的拳頭,斷了攻勢,並順勢反掌將莫雨震飛。

莫雨身子倒飛而退,但一個隱晦的笑容卻悄悄掛上嘴角。

「好小子,不僅修為突破至原晶境後期,連神念也跟著突破,竟然能不知不覺地把神念附在傲塵的身上。這麼一來,他就能洞察傲塵柔雲手的意向」在一旁觀戰的善圓說道。

對於善圓的評斷,段空那蒼老的頭顱微微地點了一下,接話道:「他對神念的控制真的進步很多,波動非常微小,若非對手神念遠超過他,還真不容易察覺。」

在兩人評論間,莫雨又再次來到傲塵面前,他站穩下盤,揮出挾帶著渾厚原力的右拳,毫無花巧直直地往傲塵胸前轟去!

這拳去勢剛猛,一往無前,莫雨似乎倚仗著修為大進,欲以至剛之法破招!但這種攻擊需修為遠勝對方,才能達到一力降十惠的目的,若對手修為相距不遠,又具有化力巧招,那這種攻擊就很容易讓自己陷入危局!

果不其然,傲塵見狀,冷笑一聲,身子一動,便使出柔雲手黏字訣往莫雨這拳帶去。

只不過,這次卻是傲塵想錯了!

就在傲塵的柔雲手貼上莫雨這彷彿山洪般猛拳的瞬間,莫雨笑了!這一刻,莫雨拳上那無匹的原力散的無影無蹤,這一拳頓時成了棉絮,軟棉棉毫不著力,傲塵也因此難以順利牽引。

但讓傲塵更吃驚的卻還在後頭,莫雨拳上這時竟傳來一股吸力,黏住他的柔雲手,並改拳為爪順勢扣住了傲塵的手!

莫雨一動接一動,連綿不止,在扣住傲塵的手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跨了一步,這一步讓他的身子整個貼上傲塵的身子。而這一刻便是莫雨真正的目的!這時,莫雨全身白色原力狂猛湧出,並從兩人身子接觸的部位猛烈爆發!

砰!一個不斷擴大的環型氣浪從兩人中間形成,將兩人狠狠地震飛!

傲塵的身子像炮彈般往善圓三人所在飛來,但就快撞上善圓時,傲塵一個鷂子翻身身子瀟灑落地,只不過餘波還是炸起漫天塵土捲向善圓三人。反觀莫雨,下場就沒這麼帥氣,他仍是狠狠砸落地上,把花海拖出一道長長的溝壑!

這一結果,倒是讓眾人吃驚。

一會後,塵埃各自落定,莫雨摀著胸膛起身,蹣跚地走向傲塵,一路還吐了幾口鮮血。

傲塵依舊用他那高傲的眼神看著面前狼狽的莫雨,只是那眼底深處似乎有點火花閃現!他對著莫雨說道:「好小子,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虧你想得出來,但你仍是沒傷到我!不過…… ,看在你已經了解柔雲手奧妙的份上,這門武學就算你過關了,柔雲手將成為傳授給你的第一個選項。」

傲塵說罷,便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竹屋。在經過段空身旁時,段空悄悄地說了一句:「你的胸前剛剛虛化了一部分吧!」

傲塵腳步微微一頓,就又繼續走向竹屋。

其實莫雨早就想到以神念去觀察柔雲手的真諦,幾次對戰下來,他也把握到了一些關鍵,稍微學會纏字訣的原力運用方式,這才有辦法吸住傲塵的手,只是莫雨所學畢竟有限,除了用貼身攻擊這種兩敗俱傷的方式,也沒其他手段可用,但能把元罡七式練到全身都可施展,也算極致了。

但這場打鬥仍是傲塵有意看莫雨怎麼出招,不然即便傲塵是以原晶境修為應戰,真要放手打,仍是可以打得莫雨滿地找牙。

只是不管如何,微小的勝利終是到手,莫雨那不服輸的身心,也稍稍得到滿足,而接下來的時間,便是在竹屋前聽善圓、段空分析過招時的缺失,也趁機休整。

輕鬆一下後,莫雨又再次站在傲塵面前,要換新的武學來練招了。

而這次,新的武學,有個壯闊的名稱;海天拳!

第十章 三年脫胎 加入書籤
「海天拳的特色,就是如海的怒濤洶湧、如天的無窮無盡,一使將出來,有如盡起無邊盡的深沉海水,向對手倒灌而下,恐怖至極!」傲塵一句話點出了海天拳的真諦。

柔雲手是飄柔無稜的武學,而海天拳則是猛暴絕強的一招,兩者有高度的反差。只是可憐的是莫雨,剛體會完軟膩的滋味,馬上又要品嚐碾壓的震撼。

這時,傲塵的手中開始有原力不斷的湧出,這也讓周遭的原力劇烈波動起來,莫雨見狀知道傲塵是要出手了,趕忙放出神念,探察這招是如何施展。

正當湧出的原力達到一個可怖的程度時,傲塵突然用力握起拳頭,而激盪的原力也隨之收縮凝聚在他的右手上,形成一個光球,像是戴了個拳套似的。

傲塵望了莫雨一眼,那銳利的眼神,刺的莫雨遍體生寒,而下一刻,他整個人如箭射出般,往莫雨飛躍過去。

兩人原本相距十來步的距離,這一飛躍,傲塵的拳頭就已來到莫雨身前。這勢頭迅猛,逼的莫雨趕忙運起十成原力準備抵禦,只是這海天拳的威力,莫雨注定是要用身體去品嚐,防禦尚未準備好,拳力卻已全面展開。

只見傲塵拳上的光球猛烈爆開,多重壓縮的原力,撲天蓋地的湧出,在莫雨身前形成一個幾乎連著天際的巨大原力海嘯!莫雨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駭人的殺招,心裡滿是顫抖。

恐懼或許會在心底留下陰影,但當下只會是極度的震撼,莫雨剛吞嚥一口口水,這原力海嘯便整個朝他倒灌而下!莫雨那可憐的防禦如同空氣般毫無作用,任由這海嘯將其淹沒,甫接觸,莫雨的身體便被海天拳轟的支離破碎,連抵抗都辦不到。

數日後,莫雨又再次面對傲塵,在這之前,他已記不得被海天拳轟爆幾次了,只是身體已記憶了那被打碎的巨痛,心中也烙下深沉的恐懼。

這期間雖然莫雨曾師法柔雲手的納字訣去對抗海天拳,但奈何只知其貌不知其意,效果差強人意。

而眼前傲塵仍是一臉冷傲,但原力卻已開始運行起來!

就在莫雨頭大如斗,身體也顫抖著準備迎接這恐佈至極的一拳時,善圓的聲音突然響起!

「先停一下」

善圓聲音一出,中斷了兩人的對壘,傲塵右手一鬆收起了原力,莫雨的身體也停止了顫抖。兩人同時看向善圓。

「傲塵,莫雨一個照面都挺不過,這樣練下去,除了讓莫雨失了信心外,什麼也體悟不到!」善圓難得收起了笑容,略為嚴肅地對著兩人說道。

聽善圓如此說,傲塵微微地揚了右眉,他有些不以為然地說道:「海天拳一出,萬夫莫敵,這招的奧妙本就是要用身體去體會,轟退次數多了,身子自然會有感應,何況我還沒用上〝海連天〞的境界。」

傲塵性子本就高傲無比,對於善圓的質疑,心裡頗為不快,所以即便善圓是長輩,他口氣仍是頗為不客氣。

好在,大家都相處了無盡的歲月,彼此是什麼鳥都一清二楚,善圓也不計較,他呵呵兩聲,揭過了傲塵的無禮,回道:「你讓莫雨用身子去體會海天拳我是很贊同,但一擊即潰,就沒足夠的時間去體會,所以我想傳他〝浮羽法圓身〞,讓他有抵禦的能力,如此才有解海天拳的可能。」

善圓此話一出,除了段空老神在在,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以及莫雨不識貨、無所感外,傲塵和了恆皆是一臉震驚。

原來善圓在祖域的高手中,修為可說是最末,但他卻是繹天宗有史以來,最難擊敗之人,當年若非為了解救段空而自爆肉身,或許他仍在現世逍遙快活。而他如此強大的防禦,就是源自〝浮羽法圓身〞這門千古奇功。

這門奇功,善圓向來是敝掃自珍,沒想到現在竟會主動授予莫雨,也難怪會讓傲塵與了恆感到不可思議。

傲塵眉頭一皺,便向善圓回道:「師伯,我們當初可是說好用接力的方式,一個接一個訓練莫雨。現在讓他一邊體悟海天拳一邊學浮羽法圓身,這樣不會畫虎兼畫獅,兩者皆成貓嗎?」

莫雨看著兩人為了自己意見相左,不由得尷尬起來,但他也沒辦法插話進去,總不能說不要學吧!他只好龜縮在原地,盡量讓自己像小草一樣,成為沒人注意的存在,不過他心中對此卻是感到一陣溫暖。

原來,不只了恆,連傲塵、善圓這些先祖也是用盡心思在栽培他!

就在傲塵要繼續表示意見時,一旁的段空發出了蒼老的聲音:「就這麼辦吧!我也打算傳莫雨"兵形九衍",讓他用來跟你對練!」

段空自幼就是道道地地的〝兵癡〞,他鍾情於各種武器,對先祖留下的各種刀劍槍法等等,無不一頭栽進去深研,這也讓他在兵器造詣上震古鑠今。最終,段空融會貫通,創出了〝歸原化一訣〞及〝兵形九衍〞兩大功法。他現在就是打算把兵器運用的根本〝兵形九衍〞授予莫雨,好打實他日後武器造詣上的基石。段空的這個想法,確實也助莫雨日後創出了無人能一合的〝至天一刃〞!

但這些都是後話了,現下這個決定倒是讓傲塵瞪大了眼睛,一堆話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可段空畢竟是手把手授業的恩師,那自小積威的形像,讓傲塵再高傲也不敢對自己師父無禮。

而這事,就這麽拍板定案了!

莫雨旋即被善圓用他那泡綿似的豬膀子拽到一旁去授課,當然,段空也叫上了一臉鐵青的傲塵,去花海中散散步,安撫安撫他那些許破損的自尊。

全場沒事的,就剩坐在竹椅上發愣的了恆,他轉頭看看兩邊,只能暗自苦笑。

接下來的日子,更加艱苦,莫雨開始修煉起浮羽法圓身。浮羽法圓身其實是一套很重悟性的功法,它有三句口訣:成圓力則散、明融羽不纏、悟空法無難。這分別是三種境界,當把肉身的抗性凝練成一個圓狀時,可將攻擊的力量均勻散至整個球面,然後將力量卸掉,這是最入門的第一境界。而若能明瞭肉身圓融的法理,則可渾然不受力,即便是浮羽也難加身,這是第二境界。而最終若能悟到肉身為空的天地至理,則任何法門都難觸及己身,這就是浮羽法圓身的最終境界。

但其實後面兩境界著重的是在明悟天理,不是埋頭苦修可成,因此從傳授此功至今,已過了一年,莫雨才堪堪練成第一境界,只能說剛入了門而已。不過這一年,莫雨也憑著浮羽法圓身過了傲塵的海天拳!

力強則易竭,舉凡剛猛招式皆有此特性,海天拳也不例外。只是海天拳威力堪比海嘯,一擊出通常便已敗敵,要在它這種攻勢下支撐至此招力竭,只能以高於出招者的修為硬扛,但這也難保能全身而退。

莫雨的修為當然不可能高於傲塵,但浮羽法圓身不愧是不敗鍛體功法,莫雨在海天拳一次又一次的暴虐下,終於練成了成圓境界,並憑此將海天拳的衝擊不斷卸去,最後從原力海嘯中破出,一指點中傲塵的胸口。

但莫雨的浮羽法圓身僅是初窺堂奧,衝擊未能盡數卸去,他來到傲塵面前時,整個人仍是全身浴血,悽慘無比。不過當下,莫雨卻是笑得開懷!

就這樣,莫雨的日子就在反覆修煉中渡過,但這有如身處修羅道般的生活,卻是每日逼著莫雨接近癲狂。

這期間,數不清有幾次,莫雨畏懼到跪倒在地上顫抖,因為一想到那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歷程,就讓他覺得腦子好像被人用針筒扎入,然後一點一滴抽著!

每次都讓莫雨想就這麼死了算了!

但每每到了崩潰邊緣,傲塵那輕蔑的眼光便會適時地映入莫雨眼底,如同火星般,讓莫雨心中潛藏的那股不屈意志熊熊燃起。

而他二十幾年來所經歷的父母受侮、女友背離、事業失志也常在此時想起,這些全成為燃料,讓他心裡的火焰燒的更加猛烈。

這團火焰讓他撐過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然後把自己的攻擊貼上傲塵。

這一日,莫雨和了恆又再次一同進入祖域。竹屋前,善圓三人隨意地坐在椅子上閒嗑牙,而祖域中不時流轉的清風,將花海的甜香送往四周。

了恆看了眼先祖們,旋即領著莫雨上前。

「善圓師祖、段空師祖、傲塵師伯,早阿!」了恆和莫雨一同向三人打招呼。

「呵呵,不早不早,在這哪有什麼時間觀念,倒是你小子從以前到現在就是禮數多。」善圓撫著他那大葫蘆般的肚子,笑呵呵的向了恆說道。

這時,傲塵倏地起身,用他精光熠熠的雙眼上上下下的打量起莫雨,一會後,他開口說道:「莫雨,這段時間以來,我用幾種武學跟你練過?」

對於這個問題實在不需要思考,即使莫雨腦子壞了,身體還是反應的出來,他反射似的答道:「先祖,有柔雲手、海天拳、空雲飄渺步、烏天式、化相無邊印,共五種。」

聽到莫雨如此迅速的回答,傲塵也是頗為滿意,頷首接著道:「你這小子有股牛勁,在祖域折磨了三年,還真給你硬挺下來,當然也小有成績,你自身原力修為來到法紋境中期,離後期也僅一步之遙,而神念更來到了地境中期,增長驚人!你還學得了善圓及段空先祖傳你的浮羽法圓身及兵形九衍,也體悟了我的五種武學,人家說憋得一口氣、掙得一片天,大概就是你這樣吧。但仍不可自滿,你現下的修為遇到真正的高手,也是揮揮手就被滅殺了,因此路還很長,懂嗎?」

莫雨在這三年的苦熬,確實取得驚人的成績,不僅修為飛躍、對神念的控制也得心應手,連最為短板的實戰經驗也有所彌補,可說是脫胎換骨,如果現在再讓他對上惑蛛,那被虐的對象恐怕就要對換了!

而傲塵平時話少精簡且銳利刺人,此刻這樣絮絮叨叨莫雨倒是少見,但相處久了也知道脾性,傲塵只是性子高傲,但確實是用心在栽培他,因此莫雨也鄭重地答道:「師祖,我會謹記!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對於莫雨的態度,傲塵眼底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欣慰,他接著說道:「張久需弛,否則會失去韌性而斷裂,修練也是如此,你可以在五種武學中挑選兩門,然後就回去你的世界休息一下吧。」

聽到終於可以暫時擺脫這地獄生活時,莫雨的心裡瞬間輕盈起來,他總算不用天天被打到散架,也可以不用三餐只有果子吃了。一想到這心情大好,他隨口向傲塵回道:「先祖,我就選柔雲手及海天拳吧!」

雖說莫雨回的隨意,但對於選擇他其實已經思考許久。

對他來說,柔雲手及海天拳是他體悟最多的武學,畢竟他被這兩門武學折磨的最慘,雖說空雲飄渺步、烏天式、化相無邊印這三門更為神妙強大,但以他現在的根基要學成這三門武學,將頗為費時。他急需更多保命手段來面對蜃化門,要慢慢參悟這三門武學,恐怕時不我予,因此柔雲手及海天拳是較能滿足他現下的處境,且一柔一剛,對上敵人時較好應變,所以選擇早已決定。

對於莫雨的選擇,傲塵似乎不太意外,他只淡淡地看了莫雨一眼,便隨手打出兩團光球射進莫雨的眉心,然後便招呼了恆坐回竹椅聊天,留著莫雨呆站在那參悟。

第十一章 噩運開端 加入書籤
日正當中,烈日在山邊映照出一片座落有致的恆長樹影,而當中卻夾雜了一道長度明顯不成比例的影子,這影子的主人正在低頭看著行動電話。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用力地把頭左右甩動,一會後,似乎是乏了,他把頭停了下來,自言自語道:「現在是下午兩點多,早上進橋域時是上午十一點三十分,在堊絲世界只過了三小時左右,但事實上我已經修練了三年,這種落差每次都讓我覺得很不真切!」

這人就是剛回到堊絲世界的莫雨,他正為了錯亂的時間感到有些難受。適應一會後,他才邁開腳步走回家去。

儘管沒刻意疾馳,但以他現下的修為,回家的路程也是轉瞬即過。

他悄悄入了屋子,想看看媽媽正在幹什麼,通常這個時間都是在午休才對,但他找遍了整個屋子,卻沒見到那熟悉的身影。莫雨不免有些疑惑,於是他轉換目標,跑去了田裡,只是依然不見他媽媽。

這下,莫雨覺得不太對了,他媽媽的生活一向很規律,大多是兩點一線,這不見人影就有些反常。莫雨念頭亂閃,就不免想到莫天勇那惡行惡狀,想到這,他的心便懸了起來,趕忙運起原力奔馳而去。

四處亂竄了一會,莫雨總算找到一個熟識的農友,他急忙向前詢問,但這麼一問卻得到了一個讓他難受的答案。

原來在莫天勇派人施壓下,現在已經沒有販子敢跟莫雨的媽媽購買茶葉及果子,這麼一來收入便斷了,百般無奈下,他媽媽只好自個載貨去山下賣,但又怕莫雨擔心影響工作,於是就不告訴莫雨這件事,以至於有現在這個狀況。

莫雨知情後,整個人焦急起來,連道謝都忘了,便火急火燎地奔下山去。他運轉原力,在山壁間狂奔,如一陣疾風般,往山腳狂掃而下。

以他法紋境的修為,全力疾馳的速度可若迅雷,轉眼間便來到了山腳下。

他四處搜尋一下便找到那道秀麗卻滄桑的身影,只是他不敢直接現身,因為這會讓媽媽陷入困窘的局面,而且也不好解釋這個時間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在這些顧慮下,他只好隱身在樹林中遠望著。

這個時間,日頭仍是非常毒辣,莫雨的媽媽為了讓攤位顯眼,竟刻意將攤子擺在空曠處,但這麼一來她就得不到任何遮蔭,只能曝在烈日下炙烤。不過攤子的生意似乎不怎麼好,差不多近七成的果子都成了滯銷的貨底,有些甚至已出現爛傷。

而且糟糕的還不止這樣!

過往,因為莫天智的商業頭腦,所以莫雨家的茶葉、果子基本上是有一套頗具規模的產銷系統,營收還挺火的,莫雨的媽媽也因此成為這附近人人稱羨的老闆娘。

但今非昔比,人人稱羨的老闆娘現在卻淪落到在路旁擺起小攤子叫賣,這樣的落差總是會讓人嘴裡吐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故事來。而現在,一旁的幾個攤販,就正在比誰舌長。

此情此語,以現在莫雨的視力及聽力,皆再清楚不過。只是他對此而生的怒氣卻被心中另一股蜂擁席捲的酸楚給覆蓋,這酸楚吃掉憤怒、衝上咽喉,堵住他的口、刺痛他的眼!情緒波濤洶湧!莫雨因此生起了直接殺去找莫天勇的念頭,但這念頭剛起就被莫雨謹守的理智給扼殺了,畢竟這社會是有一套法制存在,即便有強大的個人武力也不是想怎樣就怎樣,還是得依循著社會制度來走。

很多事依舊很無力,而心卻有一種被掐住的感覺。

莫雨顫抖著看著媽媽的背影,右手緊緊地扣著樹幹,死命的咬住嘴唇一聲都不敢出。他的眼前突然閃過那個用力把學士帽扔向天空,並發著豪語要讓媽媽過上好生活的壯志青年。他更不能自己了!

莫雨就這樣呆站了許久,他激盪的情緒總算稍稍平復。此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定。他用力地再度看了媽媽一眼,然後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

微風吹過,樹影微微晃動,但雙人合抱的樹幹上,卻被刨出一個幾乎斷折此樹的凹洞,風從中吹過,嗚嗚咽咽,似乎是為了這對母子而嘆息!

翌日,上班時間剛開始沒多久,莫雨便來到總理長辦公室外的秘書室。他今日打上了領帶,穿著比起平常,正式許多。

莫雨正站在一個穿著蕾絲滾邊白襯衫及黑窄裙的年輕女子面前,這女子身材挺為火辣,上身的襯衫被那兩團雄偉緊緊繃起,眼看那扣子就要爆開。而下身的那件黑窄裙短到幾乎快接近大腿與臀部的連接處,把整個美臀線條整個勾勒出來,在配上一雙黑絲襪長腿,一整個誘人犯罪。

總理長對這樣的美貌,同樣有著心思,所以這女子成了他的專屬秘書。兩人不論公事、私事,皆過從甚密,有這種關係存在,這年輕美艷秘書便成了眾人巴結的對象。

這位美艷秘書現在正冷眼打量著莫雨,她那勾人的大眼把莫雨從頭到腳掃過一遍,並將視線停留在莫雨胸前的員工名牌,心想這男子長相是斯文俊俏,可惜進了這現實社會,光靠一張帥臉是吃不飽飯的,待在行政部?闌尾部門!不會有出息的。

她的心思莫雨當然不會知道,莫雨只知道要趕快見到總理長,然後把心中的打算用力的說出來。

就在莫雨要開口向這位秘書表明來意時,這位美艷秘書卻搶先開了口,她倨傲的說道:「你應該是要來找總理長的吧?不過總理長沒這麼早來,而且………….我也不記得總理長會約談行政部的員工?」

這話從她鮮豔欲滴的豐唇中吐出,讓莫雨感到莫大恥辱,胸口頓時有股怒火燒起,只是他知道眼前這朵花根本是帶刺玫瑰,完全惹不得,牙齒斷了也只能和血吞,所以他只好裝作沒聽到女秘書的嘲諷,回道:「總理長是沒約談我,但是我有重要的事想跟總理長談,希望待會總理長來了,秘書可以幫我通報一下。」

對於莫雨的這番話,女秘書嗤之以鼻,她冷冷的道:「你以為總理長不管是誰都見嗎?要見總理長可是要預約的,你像堵人似的站在這裡,總理長就會請你進辦公室嗎?」

莫雨看著眼前的女秘書,雖然火辣誘人,但聽著她的冷嘲熱諷,讓莫雨非常想一拳朝她臉上卯下去,只是這樣他也可以準備回家吃自己了。因此他仍是得壓下怒火好聲說道:「我是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想跟總理長談,或許如妳說的,總理長可能沒時間見我,但至少讓我在這裡等,碰碰運氣也好。」

女秘書看著莫雨一臉堅定,也懶得再跟他說,就任由他在那邊呆站。

就當莫雨快被女秘書不斷變換交疊的雙腿及身上傳來的高級香水味給弄得暈眩時,一名穿著緞面西裝的禿頭中年男子終於從門口出現。

當莫雨的眼珠映出總理長的身影時,莫雨的腳步便動了。他跨了一步,並彎下腰敬了個禮,道:「總理長早,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您,我是行政部的莫雨,有重要的事情想找您談。」

彎腰、敬禮、說話,這一連串行為迅捷無比,讓總理長愣了一下。他轉動一下眼珠看了莫雨再看一下秘書,這時腦中閃過幾個關鍵字讓他瞬間清醒:莫雨!莫天勇的姪子!

他眼中精光閃現,嘴角瞬間浮起熱烈的笑容,他伸出右手輕輕拍了莫雨的肩膀說道:「原來是我們的正義青年,來,莫雨,有什麼事我們進辦公室慢慢談。」

總理長說完後便領著莫雨走進辦公室,而他在經過秘書身旁時,還隨手放了個非常精緻的早點。但這火辣秘書的注意力卻完全沒被那早點吸引,她正一臉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原來他就是新聞報導制伏殺人狂的那個年輕男子;莫雨!」

總理長領著莫雨進辦公室後,兩人便分別落坐在沙發上,總理長看著莫雨親切的道:「年輕人,要不要先來杯咖啡?」

莫雨見總理長對他的態度如此親切,心裡也多了點底氣,他禮貌地回道:「謝謝總理長!不敢讓總理長麻煩!」

總理長見莫雨謝絕,也就略過咖啡這個客套,他把身體往後靠,舒服地坐進沙發裡,然後說道:「這麼客氣阿!對了,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正題來了!莫雨心想。於是用力地吸了口氣,彷彿這一大口氣可以點燃身體所有的勇氣。莫雨順暢地把心中思考了無數次的話語緩緩吐出:「總理長,我是從T大電晶系畢業的,我的專長是研發設計電子晶體,所以我一直希望能調去研發部,在那我可以一展長才,並替公司賺錢!」

總理長聽懂了莫雨的來意,他想調部門!這時總理長心中暗道:「上週才剛研擬好逼退莫雨的計畫,沒想到他就自己撞上來,這樣也好,省事多了,我就順著莫雨的要求,讓他自己走進計畫裡!」

總理長沉吟了一會,把他原本擬定的計畫稍微思考、變更後說道:「莫雨,你為自己爭取的勇氣,我很欣賞!現在這個社會,有自信、敢進取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你有前途!嗯……..你的資料我有看過,確實,把你放在行政部是種浪費,不過應徵時,開缺的只有行政部,當然也就只能委屈你。那現在要把你調過去研發部也不是不行,只是公司有它的制度在,就這樣直接把你調過去,會破壞制度,而且也會讓其他同仁不服。所以,你必須有成績出來,這樣我把你調過去也才能服眾,你了解嗎?」

莫雨聽了這段話,心裡反而有些混亂,總理長的語意似乎是同意讓他調部門,但前提是要有成績。作成績這事對他一個行政文書部門來說,其實是很空泛的,畢竟行政工作要怎麼量化?比誰公文發的多?所以加上這個條件,就又好似在敷衍他。

莫雨就這樣陷入思考中,也忘了回應總理長。

總理長對此也不以為忤,逕自說道:「我給你表現的機會!公司這季的各項營業數據都已經統計出來了,現在要將它整理分析並提出展望報告。原本負責這工作的分析師上星期突然請職,導致報告到現在還沒著落。而這份報告又必須在下周一的投資人會議上提出,它會是各大投資人決定是否向我們公司出資的參考依據,因此這對公司來說,不容有誤!我知道上次會議的簡報是你做的,那個簡報充分顯現出你有做這報告的能力,所以我把這個工作交給你,如果你的報告能吸引到偉業、鉅翔這兩家大型投資機構的資金,那麼這個耀眼的成績就能支撐你調至研發部!你覺得如何?」

莫雨沒想到總理長竟然會作球給他,當下真是欣喜若狂,雖說球能不能打進洞還是一回事,但至少得到了機會。機會,是莫雨現在最需要的!

「謝謝總理長的提拔,我不會讓您失望的!」莫雨堅定的答道。

「嗯,很好!報告完成後,交給陳部長呈上來就行了。」

會談似乎皆大歡喜,莫雨在滿懷期待下拿了資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但他卻沒看到身後總理長鋒利的笑容!

接下來的幾天,莫雨卯起來弄這份報告,這段時間他除了回家洗澡換衣服外,就全耗在公司了,連眼也不曾闔上!每當感到疲倦時,莫雨便運起原力,循環幾個周天後,人就精神了。

但饒是如此,當莫雨在周五下班前,把一份將近一百頁的報告交給部長後,腦袋也不禁湧上一陣耗弱!

他從陳部長辦公室走出,穿過一堆彷彿在看怪物的同事,疲倦的回家去了。當他摸到床的邊緣時,身體各個細胞、神經、肌肉,全都鬆弛了,猶如漂浮在溫暖的海面上,隨波蕩漾。就在莫雨沉入夢鄉前,他的鉛眼彷彿看到全新的薪資條!

之後兩天的休假,莫雨足不出戶,連電話也不知道塞哪去了,他就只是待在家裡專注的修練、回復精神。當憂鬱星期一開始時,莫雨卻首次帶著躍動的心踏入辦公室。

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等著他的卻是烏雲罩頂!

第十二章 一切成空 加入書籤
「莫雨,報告呢?今天下午就要開投資人會議,你的報告在哪裡?」報告還要經過公司高層會議確認過,才能在投資人會議上提出。公司全部的長官犧牲周末兩天假日,就是等著開會討論你這報告,結果什麼也沒看到!然後你電話也不開是怎麼回事?這下完了,這麼大個摟子,你跟我都準備捲鋪蓋走人了!」陳部長氣急敗壞的罵著莫雨,滿嘴的口水全都灑在莫雨臉上。雖然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但這罵聲之大,穿越了阻隔,清晰的傳入行政部的每個人耳中。

部長的罵聲猶如重磅炸彈在莫雨腦中轟然炸開,讓他的腦子完全失去作用。

他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無法思考,他唯一還能感受到的事,就是部長那兩條不斷扭曲的肥唇,一直在噁心他的雙眼。

就在砲聲持續隆隆一會後,莫雨的腦子終於恢復運轉,他用力的回道:「部長,我星期五下班前已經交給你了,我還跟你確認了格式!」

但莫雨這話卻如火上澆油,部長一聽整個抓狂。

「什麼!你的意思是說我弄丟了囉?」部長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莫雨吼道。

莫雨一心想調進研發部,在那他能盡情展現光芒,收入也將有所增長,如此就有能力幫母親擺脫現在的困境。這些期望,在他整星期不分日夜的拼搏後,差那麼一步就要實現了,但眼前這團不斷蠕動的肥肉,卻讓他的期望又快成空,這樣的落差,直接讓莫雨情緒失控。

「我..已..經..拿..給..你..了!」莫雨雙眼滿是怒火的瞪著部長,一個字一個字用力的吐出,語氣不容質疑。

部長從沒見過莫雨這副狠樣,一時間倒是被他震住,一隻如香腸般的手指指著莫雨,點了半天也說不出半句話,臉更漲紅的彷彿豬肝。

最後部長索性連話也不說了,拽著莫雨,跑去找總理長對簿這件羅生門。

但兩人即便來到了總理長辦公室,依然是爭執不休。一人不想丟了職位,一人不想失了能脫離泥淖的繩索,各自的執著,讓兩人跨越了階級、尊嚴,不斷的碰撞。

「好了,都給我安靜!」總理長大喝一聲,制止了兩人。

這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肅穆起來,兩人也變得禁若寒蟬,連原本在外頭看戲的美豔祕書也吐吐小舌乖乖坐回位子上。

「莫雨,這麽重要的報告,你交給陳部長時應該有使用簽收簿才對,拿出簽收簿,不就可以釐清責任了嗎?」總理長看著莫雨說道

此話一出,莫雨臉色大變!公司確實是有文件簽收簿的制度,但在文化上,誰敢拿這種東西給主管簽,莫雨當然也是沒讓陳部長簽收,如果有,現在也不用在這邊爭的臉紅脖子粗了。

莫雨現在有些慌亂起來,這下他不知道怎麼回應總理長了。心正焦急中,眼角卻又瞥見陳部長那一臉竊喜的樣子,一股火又再度燒起。

莫雨狠了心豁出去,他咬牙道:「總理長,我來公司也一段時間了,不管是我或者其他同事,提交文件給長官時,從來沒人敢使用簽收簿,據前輩說,這是一種尊重。」

總理長聽莫雨說完後,端起了茶啜了一口,然後才緩緩說道:「不管是文化也好、尊重也好,你應該要有判斷力,這吸引投資人出資的報告,將影響到公司的營運,應該要以萬分謹慎的態度面對它,至於文化或者尊重,這時都應該放一旁才對。所以結論,你能證明已經交給陳部長了嗎?」

總理長這段話等同斷了莫雨最後掙扎的機會,莫雨的臉色因此變的更加慘白,他猶如挫敗的公雞,無力的搖搖頭回應了總理長。

莫雨轉移視線望了眼一副小人嘴臉的陳部長,心裡暗恨,但他仍不想放棄,說道:「總理長,如果我現在補提報告呢?」

總理長聽了後嚴肅地道:「不是提出報告就好,還要經過公司會議討論及修改,但下午就要召開投資人會議,已經來不及了!莫雨,說實在,我挺欣賞你的,我以為這件事你能辦的很漂亮,但沒想到卻是:搞砸了!」

嗡!〝搞砸了〞這三個字如晴天霹靂,震懵了莫雨的心神,他臉色變的枯槁,他知道,什麼都成空了。

幾分鐘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他卻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來的。他只知道周遭的每個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眼光看著他!

有道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莫雨這件事,一個上午還沒過完,已經如星火燎原般在公司傳開,而當下午投資人會議結束時,原本的星火燎原已演變成烈火燒山,人人八卦!甚至背地裡有許多人在嘲笑莫雨,說是靠關係得任務,卻沒那個斤兩完全。

但更悲慘的還在後頭,兩天後,公司高層召開了會議,做出了議處:由於莫雨的疏失,導致無法提出報告給投資人參考,公司因此喪失約費幣一億五千萬的資金挹注,迫使公司停止三項業務計劃,情節重大,莫雨已不適任,予以兩日的時間移交工作,於本周五下班前完成離職手續!

這下莫雨整個懵了,他怎麼想也想不通,原以為得到調遷機會,但怎會莫名其妙被扣上一頂大屎盆,結果,連小行政也沒得幹了!這是人為?還是造化?事情怎會變成如此?

於是接下來兩天,莫雨都在渾渾噩噩中渡過,他這模樣讓阿祥非常不忍,一直找機會安慰他。只是,道別的時間還是很快就來臨,莫雨抱著一個裝滿雜物的小紙箱,和阿祥等幾個較好的同事道別後,步履沈重地離開了公司。

那背影,除了失意與落寞,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但,注視著這背影的,除了莫雨的同事外,還有站在六樓辦公室窗邊的總理長。

「其實你是個讓我很欣賞的年輕人,可惜的是,我們這間小廟裝不了你這尊大佛,血脈!還是該回去莫氏相融才對。」

莫雨就這樣走了,但處分還沒結束,陳部長因身為主管,卻督導不周,被降為部門小組長,失去了那個能讓他對下屬頤指氣使的位子。

這個處分,明眼人都很清楚,是總理長利用這次事件,趁機把陳部長這個靠關係的毒瘤給拔掉,以期行政部能有新氣象!這對積怨已久的部門員工來說,實在是大快人心,甚至從某個角度來說,是莫雨犧牲了自己,解救了大家。

人生處境各有滋味,更充滿反差,莫雨在情場上失意,在事業上則連待在原地都辦不到,即便他擁有驚世駭俗的武力,對此也無可奈何。相較於莫雨的落魄,他的前女友小安可就是攀上枝頭當鳳凰了!

小安隨著他的富家子男友,正在一艘郵輪上旅行。這艘郵輪號稱移動皇宮,它約有兩個足球場大,船上具備許多難以想像的享樂設施,能提供乘客極奢侈的娛樂,而它現正行駛在萬古大陸與雲水大陸之間的一片管制海域上。

這片海域被稱為〝堊絲之孕〞!意思是堊絲世界的一切都起源於此。當然這只是傳說,是否真為如此,人們研究了無數個歲月也沒法肯定。但能確定的一點是,這片海域確實非常古老,它蘊含了驚人的天然資源、鬼斧神工的壯闊奇景以及數不清的遠古物種。

這一切,帶來了難以估算的經濟價值,其中就包括了觀光經濟,但這觀光卻不是對每個人都開放。

這片海域目前被萬古大陸上最強的國家、也是世上最強的國家:龍華國所掌控。堊絲之孕能帶來無盡財富,故向來是各強國爭奪的目標!在十二天時代結束前,幾乎都由龍華國把持,在十二天沒落後,掌控權才被雄金大陸上的肯眾國奪走,直到百年前才又再次回到龍華國掌控,因此這片海域可不是能隨意接近的。想進入裡頭觀光,單單通行費用每人就需繳交約費幣三百萬,而且還要有一定身分在,由此可見,小安現正參加的這趟旅行有多麼奢華!這對月薪費幣二萬六千元的莫雨來說,是無法想像的事。

巨大郵輪現正緩緩行駛於海道上,兩旁海上竟散佈著一座座半徑約五十公尺的小島嶼,如同人造般整齊劃一地併排延伸。

而小島上,皆矗立著一棵約有十層樓高的巨樹,樹梢還散發著陣陣青色光芒,整個景緻彷彿海上綠色隧道,給遊客又幽森又廣瀚的交錯體驗。

「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這麼奇特的風景,我真是開了眼界。」小安站在甲板上驚嘆道。

這時突然出現一隻不規矩的手環上了小安的水蛇腰,但小安卻沒有任何驚嚇,因為她很清楚這隻手是誰的。

果然下一秒,那張輕佻的臉就貼上了小安的右邊粉頰,公子哥一臉壞笑道:「嘿!跟著我,只要聽話乖巧,準你吃香喝辣,這可是你以前不可能接觸的生活。」

小安不依的扭動了一下那緊貼著公子哥下腹的性感豐臀,以此作為回應,她同時嬌嗔道:「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哪會不聽話乖巧!」

公子哥被小安這媚樣弄的一股邪火躥了上來,嘿嘿笑道:「那晚上,在這海上美景下,你可要好好表現阿!」說罷,原本環抱著小安的左手轉向那半露的高峰迅捷地彈了一下,弄得小安嚶嚀嬌笑。

正當兩人沉浸在情慾之中不可自拔時,突然一陣慘叫打破眾人賞景的興致。

眾人不約而同將視線移至那聲音源頭,結果引來的,是更多刺耳的尖叫聲。

只見甲板上放置美食美酒的長桌旁,倒臥了一名灰髮男子,一大片的鮮血從他身下汩汩流散開來,而此刻一雙黑色工作鞋卻踩踏在血泊上。

眾人順勢打量了這鞋的主人,卻又是驚叫連連。

這人穿著一身廚師袍,想來應該是船上廚房的工作人員,只不過他的廚帽不知道丟哪去了,露出一頭鳥窩般的亂髮,而最令人膽寒的,是他的雙手各持著一把兩尺長的寬刃解牛刀,右手那把還不斷滴著血珠!

這人似乎感受到大家的眼光,猛然抬起低垂的頭顱,用他赤紅的雙眼開始掃視眾人。

這個畫面,讓每人都想起前陣子多件暴起殺人事件,只是這樣的事怎會出現在這金字塔頂端的旅行團中呢?

「尼瑪的,怎會這麼衰,又遇到這種事!」富家子罵咧咧道。他害怕的拉著小安往後退。

氣氛頓時戰慄起來,每個人的心臟都急劇的跳動,誰都害怕那恐怖的刀子朝自己招呼過來。

窒息的恐懼漫延不到十秒,離廚師最近那人便受不了而大退一步,但這無異是打開了壓力鍋,這廚師一晃身子,便奔至後退的那人面前舉刀狠狠剁下!

喀啦!刀子透體而出,骨頭斷裂、血花爆散!

這下大家都忍不住了,開始慌亂的逃命,恐懼淹沒了每個人的理智,連抵抗的勇氣都失去,轉眼間,刀下又倒了五個人。

小安也被她的男友拉著奔逃,突然間,那張令人恐懼的臉孔閃現在兩人間,竟嚇得兩人停下腳步呆住。當下一刻富家子的腦子恢復運轉,拔腿要跑時,那血刀已經揮起。

眼見刀子臨身,富家子突然靈光一閃,他順著奔跑的勢,把小安拉近身,這麼一來,就成了用小安去擋刀子。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間,眼看小安就要香消玉殞時,一名安全人員的身影從廚師身後躍起,將他撲倒,刀子也因此改變了落下的路徑。

生死兩端,小安走了一回,回神時已跌在地上。男友趕忙過來拉起她,只是看著她的眼神透露著怪異。

小安困惑的看著男友,心想我的臉怎麼了嗎,此時她才感覺到臉上似乎流淌著液體。

但來不及細想,小安又被男友拉著跑。因為那廚師又再度站起,他右手軟軟垂著,本來握著的那把屠刀,現正插在仰倒在地的那名安全人員胸口。

他赤眼兇光一閃,緊了緊左手刀子,再度揮向前方一名旅客。此時,突然閃出一名粗曠的大漢,右手一格擋架住了廚師的左手,並同時揮出閃著青色光華的左拳貫中廚師胸膛。

一聲悶響,廚師整個人離地飛起,然後重重地摔在十公尺外的甲板上,再也起不來。

就在此時,郵輪上的安全人員總算魚貫而至,開始控制場面,救死扶傷。

而粗曠的大漢也趁機遁走,他溜個幾溜就從船上的管線間下到廚房附近,這暴起殺人的事件他也注意一段時間,沒想到還真給他碰上,他決心要去查查是怎麽回事。

他走出管線間,沿著通道正要走向廚房,這時突然響起一個男子的聲音:「你壞了我的事,還想去哪?」

隨著聲音響起,一名男子渾身殺氣的從轉角現身。

兩人對上眼,不發一語的對峙著,忽然,氣機引動,粗曠男子渾身湧出青色原力,朝對方攻去。激戰就這麼爆發,整個通道,只剩紅青兩色原力氣浪互相傾輒,殺氣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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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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