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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復仇記
作 者
不語凡塵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6.06.20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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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兵復仇記資料大全
               第三集 更新時間:2016.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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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意還鄉 加入書籤
莫雨也不知道怎麼來到這間位處北環市南區的茶館,打從星期五失意的離開公司後,他就一直渾渾噩噩,還是不久前黃莞柔約他喝茶,他才知道虛度了一個晚上外帶一個上午。

莫雨戴著帽子,手裡握著一杯冰奶茶,坐在茶館二樓的窗邊,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們。他心中很是酸楚,這間茶館離他就讀的大學挺近的,以前也來過好幾次,那時他也如現在這般看著底下的人群,然後堅定地告訴自己,要當信步其中、瀟灑自在的成功人士,而非一旁的舉牌員。

但..是造化弄人或自以為是,他竟然成了〝無業遊民〞!現在的處境比舉牌員還不如,一想到曾經的心態,頓時覺得自己挺可笑、挺悲哀!

他原以為擁有了開山裂石的力量,就能改變泥淖般的處境,只是力量還不知道用在哪,卻先被現實給吞沒了,連掙扎都辦不到。

對未來,他真的迷惘了!

莫雨呆望著窗外,整個人陷入情緒的死胡同中。

忽然,他心中一動,想到:總理長怎會把這關乎公司命脈的任務輕易交給他?之前因為太高興,竟沒想到這個問題。就算他能力很好,也不合理,畢竟總理長對他根本不熟,況且他在公司的資歷可說是最淺的。還有,本以為報告不見,是部長搞的鬼,結果部長卻也糟了殃,那所以......報告是被誰拿走?

他似乎是掉進了一個人家挖好的洞!

莫雨想得出神,連手上的冰飲因溫度升高不斷滴落水珠,弄的他褲管一片濕,也無所覺。突然,一隻手輕輕拍了莫雨的肩膀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

莫雨抬起頭望向來人,而映入眼簾的,是黃莞柔那張笑咪咪的俏臉。

「你在想什麼這麼投入,都成傻子啦!疑,你臉色怎這麼差!怎啦?」黃莞柔蹙起眉頭問道。

說也奇怪,自從小安的事後,莫雨覺得只要在黃莞柔面前,心就會不知不覺變得軟弱,會一直有傾訴心中那些苦痛的慾望。現在更是如此!因此莫雨看了黃莞柔一眼,長嘆了一聲,便緩緩地說起原由。

這件事說起來也不複雜,但莫雨或許是心情鬱悶,想好好傾吐,所以加了很多情緒性的話語進去,結果就變成叨叨絮絮講了十幾分鐘。

而黃莞柔也沒不耐煩,她睜著那雙靈動的大眼,安靜的聽著。

十來分後,能講的,都講了,莫雨也喝乾了飲料,只好幫自己和黃莞柔再叫上一杯。

在等候飲料上桌的空檔,兩人卻出奇的沉默,這事,成了低氣壓,懸在莫雨心頭,也感染了黃莞柔的心情。

黃莞柔看著眼前這個相識多年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莫雨聰明、認真,也刻苦,更有一顆倔強執著的心,這些特質讓他才華洋溢,在校園裡閃耀著光芒。

這光芒,黃莞柔看在心底,也暗自欣賞。

只是時勢不由人,這樣的男子,卻在這現實社會的洪流中,載浮載沉。黃莞柔很是不捨!

她很想安慰他,也想跟他說,不如到她爺爺的造鐵店幫忙,但,話...說不出口。因為她知道眼前這斯文俊秀的男子,心中那不服輸的自尊簡直比天高,她說出口,會傷了他。

於是黃莞柔慧心念轉,下了決定,暗道:「既然這些話不能說,那我就默默陪伴他,陪著他站起來!」

「你別想太多了,今天的大事到了明天就變成小事,幾年後就變成故事了,一切都會變好的。」黃莞柔打破沉默,柔聲說道。

「妳的意思是: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嗎?」莫雨苦笑著回道。

黃莞柔聽著莫雨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後掩嘴輕笑道:「這句話是用在這的嗎?」

兩人對坐到現在,總算有點笑聲了。莫雨撓撓頭皮,不置可否的回應:「隨便啦!」

此時,服務生剛好端上兩杯冷飲,莫雨起身抓起一杯散發著玫瑰香的奶茶遞給黃莞柔,然後再坐下拿過他自己的飲料,咕嚕咕嚕喝起來。

一句話、兩杯飲料,讓低沉的氣氛稍微輕鬆,黃莞柔也趁機找些有趣的話題,幫莫雨換換心情。

聊著聊著,飲料也快見底了,莫雨也暫時擺脫失業的低落情緒,此時,原本播放著球賽的超大螢幕,突然插播了一則國際新聞,主播那尖銳的聲調,讓整個茶館都沸騰了。「昨晚,行駛在琧絲之孕海域的美嘉格皇家郵輪上,發生了暴起殺人事件,一共造成七人死亡,十八人受傷,這是今年以來,第六起暴起殺人事件。但與先前不同的是,這艘郵輪上的遊客,在社會上皆是位處金字塔頂端的人士,因此各國政府皆派出救援小組護送旅客回國。另外,號稱無案不破的〝天推〞小組也出動調查這起事件,務必給受害人一個交代。」

這次郵輪上的事件,由於牽涉到許多有身分地位的人物,故重要消息都被封鎖,新聞也只能播報死傷人數,無法公布名單。

這讓茶館的眾人開始激烈討論起來,同樣的事件,一牽涉權貴,就如此高規格處理,反觀前些日子的幾次事件,那處理情形簡直是兒戲。

茶館的氣氛驟然丕變,有人開始提起當時那位武功高手,莫雨一聽臉色變得凝重,他趕緊壓低了帽沿,避免被認出。只是這個氣氛越來越熱烈,一時間並沒有要消停的跡象,這讓莫雨更感不自在,最後受不了只好帶著黃莞柔起身離開。

兩人就在街上隨意亂逛起來,但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在討論郵輪事件,無奈下,兩人便挑了小路回黃莞柔家去。

一路上邊走邊扯南扯北,倒也忘了路途有多長,直到看見黃莞柔家門外的那顆老樹時,兩人才醒覺目的地到了。

「阿雨,別被挫折打敗,是金子總是要發光的,你一定會開創自己的一片天的!」黃莞柔背對家門,柔聲勸慰道。

「我知道,謝謝妳,妳快進去吧,你進去我再走。」莫雨很是窩心,報以微笑道。

「嗯,那我進去了,想找人聊天時,打給我!掰掰。」黃莞柔說完這句便轉身進了屋。但這話卻餘韻不絕,令莫雨一怔。

哐的一聲,鐵門關實了,才驚醒莫雨,他眼神複雜的看著緊閉的大門,一會後才轉身離開。但他心中仍是想著黃莞柔那倩影,這女孩,就像冬天的太陽,溫暖著他發冷的心,對比小安,那就是夏天的太陽,熱情卻會曬傷,這以前為什麼沒注意到呢?想著想著莫雨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他停下腳步回頭又看了眼那房子,心裡有種莫名的情緒盪漾起來。

莫雨與黃莞柔一敘後,心情好了不少,他重拾精神,開始找工作。但可能是老天覺得玩笑開得還不夠,這期間竟然又再發生一起暴起殺人事件,而且還發生在費瑞登南部礦場旁的市集,在這邊出入的人們,大多犧牲了健康、享受甚至是尊嚴,只為了生活。這些人多是一家的經濟支柱,現在這些支柱卻因這個事件倒成一片,而政府卻是派出幾個官員制式地應付應付就不了了之,對比堊絲之孕事件的處理方式,直接就引爆了長久以來階級間的對立矛盾。

抗爭活動因應而起,一件接一件,越演越烈,最終成了全國性運動,癱瘓了社會的正常運作。

在這情勢下,莫雨的找工作大計就成了對聾子演講,沒人鳥。

莫雨就這樣虛耗了快一個月,當房東找上他時,他才驚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在內心躊躇無數回後,最終還是黯然離開北環市。

星期一的早晨,天才濛濛亮,莫雨卻已經站在自家那鏽蝕的鐵門外,他看起來焦慮不安,腳步剛跨出去,就又馬上縮回來。

莫雨心裡其實很矛盾,他不知道如何開口跟媽媽說丟了工作這件事,但卻又選擇媽媽要出門工作的時間回來,想逼自己面對。衝突的情緒,簡直讓他精神分裂。

有趣的是,難題的到來,往往都在措手不及間。當莫雨滿臉愁容站在門前思考時,屋子的正門突然咿呀地打開了,戴著頭巾的媽媽從門後走出。

母子倆四目相對,神情各異。一人驚慌失措、一人一臉訝異。

「你怎會站在這?」媽媽驚訝地問道,臉上的神情彷佛見到鬼

「我...........」莫雨囁嚅道。

莫雨的媽媽看莫雨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樣,知道他定是遇到了困難,於是暫不追問,只輕輕說道:「先進來把行李放一放吧。」隨即轉身走進屋內。

莫雨看了眼媽媽的背影,溫柔中卻透露著滄桑,他眼眶微微紅了。莫雨緩緩地跨出步伐,隨著媽媽進入屋子。

「我想你應該還沒吃早餐吧,桌上剛好有剩的胡菜餅,我幫你熱一熱,你先去整理一下行李。」莫雨媽媽說完,從桌上拿起一個保鮮盒,走進廚房開火熱餅。

莫雨環顧了家裡四周,抿抿嘴不發一語地走上樓。他進了房間後,馬上將門給關上,在門扣一聲闔上的瞬間,莫雨如同洩氣的皮球癱坐在地上。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他這麼突然的出現在家門口,媽媽首要關心的,卻是他尚未放進早餐的肚子,這樣的慈愛,卻讓他故作堅強的心牆崩塌。他想讓媽媽過上好日子,現在卻如鬥敗的公雞狼狽回家,此時面對這包容的關愛,讓他更感窩囊。

無聲的抽泣像洩洪的水庫,莫雨壓抑的情緒,開始奔流。

六、七分鐘後,莫雨整理好儀容,徐徐下樓。客廳裡,已飄散著混著蔬菜的餅香。

「餅已經熱好了,先來吃。」莫雨的媽媽看見莫雨走下來,趕緊喚道。

莫雨端起裝著餅的盤子,落坐在藤椅上,並順手將餅的前端送進嘴裡咬一口,頓時一股焦香味從嚼爛的餅皮中釋放出來。這胡菜餅其實是很廉價的食物,況且以莫雨如今的修為,食慾其實也淡了,但他仍是吃的津津有味,因為這裡面有媽媽的愛。

三口併兩口,一張臉大的餅就全進了莫雨的肚子,他覺得心暖和多了。

這時莫雨的媽媽拿了一杯水給莫雨,並輕聲問道:「你怎麼會一大早回家,還帶了這麼多行李?」

莫雨接過水喝了一口後,臉色開始變得沉重,他沉吟了半晌後才鼓起勇氣說道:「對不起………,媽!我失業了!」

從莫雨口中聽到這個答案,莫雨媽媽的神色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僅蹙了一下眉,彷彿早已知道,她問道:「不是做得好好的嗎?怎麼會這樣?」

莫雨嘆了一口氣,慢慢地把事情的始末講述給媽媽聽。

說完後,莫雨吁了一口氣,沮喪地說道:「媽,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看到莫雨那頹喪的模樣,莫雨的媽媽一臉地不捨,她坐到莫雨身旁,輕輕地揉揉莫雨的頭髮,柔聲說道:「你沒有對不起誰,不過是失去一個工作而已。不管是不是被設計,它就只是你人生中會遭遇的挫折之一而已,跨過去,它就會成為你人生的養分。以前你爸常說:成功者之所以成功,就在於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挫折,都相信自己會站起來。這話,你要謹記在心,然後也想想如果是你爸,他會怎麼面對難關。」

「嗯,媽,我會記著!」莫雨堅毅地答道。在媽媽的安慰下,他不再那麼喪氣,而媽媽的一番話也讓他憶起爸爸常掛在嘴邊的許多人生哲學,頓時覺得應該要打起精神來,不然有愧爸爸的期待。

而莫雨最常聽爸爸說的一句話就是:父為經國才,豈有繡花兒。

所以莫雨頓時覺得,他沒有向環境低頭的理由。

莫雨媽媽看著莫雨的眼中漸漸恢復神采,心中欣慰不已。她接著說道:「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在你想好下一步前,就當是在放假,讓自己輕鬆輕鬆。媽媽先去田裡工作了。」說完,莫雨的媽媽起身,拿起帽子跟一些雜物,準備出門。

「媽,我來幫你,反正也沒事幹。」莫雨見媽媽要出門工作了,也趕忙起身抓了一罐水,像兔子般蹦達至媽媽身後,隨同媽媽出門幹農活。

人在外頭跌跌撞撞,弄得一身傷,回了家,彷彿都能得到療癒,這就是家的力量,莫雨也終於釋放了沉重的心。或許這樣也好,能名正言順地幫媽媽處理銷貨問題,也蓄積自己再出發的能量。

第二章 鏖戰王佐 加入書籤
早上七點多,許多人還賴在被窩中尚未起床,莫雨卻已經汗濕一身。今天是他返家後的第四天,這四天都是清晨四五點就起床,然後帶著早餐隨著媽媽到田裡工作。

對莫雨來說,並不需要花時間去適應這種晨起的生活。他是一個修煉者,已經不太需要睡眠。何況,在師賢祖域的三年地獄操練,讓他練就隨時保持清醒的本能。所媽媽親見他對晨起沒有任何不適,倒是亂驚訝一把。

田裡,種滿一片參差的大皇梨子樹,鄰近田埂邊的樹枝突然亂顫了起來,隨後莫雨從果樹中鑽出來。「呼,今天天氣也太溼了吧,一清早到現在,都沒看見太陽,只有一片霧氣。」莫雨一邊摘下一顆碩大的大黃梨,一邊用袖子抹掉臉上的水珠抱怨道。

「看起來晚點會下大雨,阿雨,先休息一下吃個早餐,然後再加快速度把果子摘完,早點收工。」媽媽看了眼天候,轉頭向莫雨說道。

莫雨應了個聲,便放下塑膠簍子,拿過早餐和媽媽吃將起來。快速吃完手裡的菜粥,莫雨便又趕忙埋進梨子園裡,用上他的身法,大大加快他採摘的效率。

結果原本要到正午才能完成的工作,十點左右就收拾妥當準備納涼,這個速度又再次讓莫雨媽媽瞠目結舌,她隱隱覺得這兒子身上似乎有些莫名的轉變。

「媽,上車了啦,天變黑了,好像要下雨了,我們快回家吧!」莫雨叫喚著微微沉思的媽媽。

莫雨媽媽聽見呼喚聲,微微笑了笑,走向農用輕型運輸車。

裝載著老式柴油引擎的運輸車,載著滿滿的大皇梨,嘰哩扣囉的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這一路雖然顛簸,但母子倆邊行車邊聊往事,倒也覺得頗溫馨。不一會,家門已然可見,只是除了可愛的家門外,卻還出現了幾道熟悉卻又煞風景的身影,讓駕駛座上的莫雨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下來。

「莫天勇!他又來做什麼?」

莫雨將車駛到家門前停好,便跳下車往莫天勇一群人走去,她媽媽見狀趕忙跟上去,怕莫雨吃虧。

莫天勇見莫雨神色不善的走來,冷笑了一聲,拔高音調說道:「今天天氣不好,所以我的莫雨好姪子也請假在家休息嗎?」

「少廢話,你又來做什麼?我想土地的事,不管是用講的還是用打的,應該都表達的很清楚了。」對於莫天勇,莫雨早就老大不爽,再加上一照面就是嘲諷的話語,直接點燃莫雨情緒裡掩埋的炸藥。

「哼!還是一點教養都沒有。身為長輩,我是來關心你跟你媽媽過得好不好的。我可是聽說你媽媽現在自產自銷,但生意卻挺慘澹,而你,好像又失業的樣子,所以來看看,你們需不需要我這個大伯幫忙?」莫天勇話說的漂亮,但語氣卻完全沒有溫度,眼中更是一片森冷。

莫天勇的話彷彿警鈴,在莫雨腦中響起,他終於了解為什麼總理長會這麼不合理的把關乎公司命脈的任務交給他,原來背後有莫天勇伸出的手。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總理長其實也只是局中的一顆棋子而已,根本也不知道真相。

「原來是你搞的鬼!你還是人嗎,無所不用其極,就只是為了這塊地?為了在這蓋飯店?用武力、陰謀逼我跟我媽,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莫雨怒目圓睜,手指著莫天勇吼道。他實在氣極,他跟他母親陷入現在這種窘境,就是為了這塊地,難道飯店不能蓋在別處嗎,這塊地的價值已經高到了連派人狙殺這種手段都不惜使用的地步嗎?他真的無法理解。

莫雨提出對莫天勇動機的質疑,讓莫天勇心中一突,但他馬上定下心來,畢竟背後神秘老人不是莫雨這種社會底層的小子能觸及的存在,應該只是隨口問到。於是莫天勇又恢復底氣,霸氣的回道:「我能成為商業巨擘,其中一個因素就是我有毒辣的投資眼光,你若是看得到這塊地的價值,你就不會成為申領失業救濟金的人口,你母親也不會屈在路邊叫賣水果。還有你說的什麼武力、陰謀?我一概否認!」

莫雨簡直要氣炸了,眼前這人不僅手段陰狠,臉皮還天下無敵,敢做不敢當,他嘴唇一動,正要再開口說話,眼前卻閃出一名穿著藍白色長袍,一頭時髦短髮的邪氣男子。

「莫董事長,不需要再多說,反正我們今天的目的是直接又明瞭,開幹就是了!」這名男子無禮的搶斷兩人的對話。且話中還隱隱對莫天勇有些不滿。

他直視莫雨,眼神如同冰冷的潭水,邪邪地說道:「小子,我叫做王佐,你只需要知道這樣就夠了。再來,你賣不賣地都無所謂,因為等一下我會把你打成殘廢然後帶走,順便把你媽媽也處理掉,這地就不是什麼問題了!或者你識相點,交地、然後自動跟我走!」話講到這份上,根本是恐嚇了。

「你…………….!」話不投機半句多,但還沒見過讓人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的。莫雨一口氣堵著,不知道怎麼接話。

不過,王佐顯然也沒跟莫雨對話的打算,他雙手下垂,長袍被勁風鼓盪起來。莫天勇等人也快步後退遠離王佐,這是要動手了。

「修煉者?麻煩了!這麼一打下去,我的祕密就沒法保留了,可惡!」他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不是普通人,這麼一來就難處理了。

莫雨暗嘆一聲,只好先安撫滿臉擔憂的媽媽並讓她退到後方倉庫旁,然後才徐徐調動起原力,準備出手。

兩人對峙,劍拔弩張,氣勢漸漸攀至高點,周身氣勁對碰激盪,捲起漫天砂石。莫天勇等人與莫雨媽媽盡是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莫雨媽媽,眼前這奇異現象實在超脫她幾十年來的知識經驗,而且她兒子竟也是這些奇異現象的一部分,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天勇這時悄悄向身邊兩名男子使了個眼色,一人頓時卸下身上的腳架設起錄影機,另一人則利用人群的遮擋,躡手躡腳的往屋子後方走去。

這些事,莫雨自是沒注意,因為兩人的氣勢皆已臻至滿盈,莫雨從氣勢知道對手是個勁敵,於是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手身上,不敢放鬆!沒多久,真給他捕捉到王佐的右肩有細微的聳動。

果不其然,聳動完,王佐右臂緊接著迅捷揮出,一道暗青色光弧瞬間由上往下斬了過來。莫雨臉色卻毫無變化,他身形微動,閃過這光弧,落空的光弧直接在莫雨身後斬出一道溝壑。

但這招顯然只是試探性質,因為王佐的左手也隨即泛起暗青色光華,向莫雨拍來。

「好傢伙,既然如此,那就來試試我的修為進步多少!」莫雨見到王佐攻來的左掌猛烈,起了爭強之心,想藉此測測自己的力量進步多少,於是也拍出右掌悍然迎上。

啪!兩掌相擊,暗青色與乳白色的氣浪各自倒捲,震開兩人。

「這什麼力量,怎不太像原力?」莫雨倒退了兩公尺,站定後心裡對王佐這一掌感到怪異。但他不知道自己的一掌同時也給了王佐一番滋味,那就是大吃一驚!

王佐原以為憑莫雨原晶境的修為硬接他這掌,一照面就要重傷,但事實卻是他退的更遠,情報顯然錯的離譜!

「這怎麼可能!難不成老師弄錯了?」王佐此刻也已站定,但他的臉色卻陰沉的快要滴出水般。「硬碰硬竟是我落下風,怎麼可能?我不信!」王佐不信邪,雙手再度泛起光華,朝莫雨攻去。

王佐來勢兇猛,但莫雨一擊得了信心也不懼他,施展起元罡七式向王佐硬撼過去。

兩條人影霎時對碰,打起了肉搏戰。無數次拳腳交擊,激的氣勁四散,轟的到處坑坑疤疤、漫天土石。這畫面也讓莫雨媽媽及莫天勇等人看得膽顫心驚,眼前一切的恐怖破壞,竟是由兩個血肉之軀所造成,若是被這兩人的力量砸到,那還不成一堆爛泥!

而更讓莫雨媽媽及莫天勇吃驚的是:在他們眼皮底下長大的莫雨,怎會有這種力量?

但場中兩人卻沒空閒去理會旁人的心思,因為兩人已經打出了真火,招式一招接一招,越來越快、越來越狠!

拳腳對碰所造成的氣浪罡風,以兩人為中心呈圓狀擴散開來,讓地面如同被鏟土機刨過,弄得凹凹凸凸!這等破壞也驚的莫天勇一方再往後退,免得受波及。

短兵相接就這樣打了十幾分鐘,場中情勢漸漸明朗,王佐竟處劣勢!王佐或許不願承認,但莫雨的力量比他更強是事實,這讓王佐臉色看起來有如糞土。

而十幾分鐘下來,已交手過百招,莫雨也確認王佐的力量並非原力。交手過程,莫雨放出神念去感知,發現這種力量有如一張網,擁有交織的結構,雖然王佐是整團打過來,但莫雨隱隱覺得這力量似乎能夠拆分、組合!

彷彿是為了印證莫雨的想法,王佐知道再硬打下去只會讓自己難堪,於是陡然變招,他右手一揮,突然撒出許多光珠,莫雨猝不及防下,被光珠壟罩周身,此時王佐眼中厲芒一閃,右手用力一握,那壟罩莫雨的光珠頓時收縮襲殺。

莫雨見狀也不慌亂,穩住心境,畢竟他也不再是臨敵經驗不足的菜鳥。他改弦易轍施展出柔雲手,或纏或納,將光珠一一破解。當最後一顆光珠被引至旁處轟的震天響後,他才停下手來調息。

莫雨神色卻未見輕鬆,這番手腳看似寫意,卻耗費他不少原力,原因無他,就是這些光珠所蘊含的力量,不再是一團網子,有的好似一條繩子,有的則像三角形,導致這些光球有的帶有突刺之力、有的帶有甩打之力,詭異多變!

「嘿嘿,原力修煉者果然是廢物,我一改變〝靈氣〞的運用,局勢立馬改變。哼!」莫雨的神色被王佐盡收眼底,他心中暗自冷笑。

「再接我一招,百殺箭!」王佐得勢自然要往死裡打,他右腳跺地躍起,雙手連彈,射出數量驚人的光箭,再次往莫雨殺去。

這鋪天蓋地的光箭,讓莫雨臉色變的凝重,一旁的媽媽也把心提到嗓子口,雖然她不知道這種力量是怎麼從人身上跑出來的,但她至少知道數量是遠多於前,光是如此她就覺得大大不妙。

在摸不清這力量的特性前,莫雨也只好依樣畫葫蘆,再次使出柔雲手試圖破解百殺箭。

但這次就不如前次寫意了,百殺箭數量多,蘊含的力量型態更多,莫雨破了三十幾箭後,終於有一箭如投石車彈出的石頭般,繞射擊中他,莫雨頓時感到一陣悶痛,不過浮羽法圓身也在此際本能運起,及時將攻擊卸掉。

莫雨土法煉鋼擋下這招百殺箭,但身上的衣服仍是處處破洞,顯然是吃了虧,只不過靠著浮羽法圓身才沒太大的傷害。

但場中局勢已然翻轉,開戰至今,莫天勇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小子,我看你還能撐多少箭!」王佐一臉猙獰,他打算以狂風驟雨之勢,耗倒莫雨。他怒吼一聲,再次使出百殺箭。

情勢變得對莫雨相當不利,他目前只能被動挨打。他心裡有些叫苦,如果當初短兵相接時,就全力壓制王佐,不讓他有變招的機會,現在也不會被當成鏢靶。但莫雨轉念又想,這王佐的實力比他還略強,要壓制他不給他變招的機會,似乎也不大可能。沒辦法,只好慢慢磨,去摸清對方力量的特性。好在這樣的模式,有如師賢祖域中的對戰,應付起來倒也駕輕就熟。更何況,王佐的攻擊詭異歸詭異,威力和傲塵相比可差遠了,一時間還不至陷入危險。

你攻我擋,鏖戰了一個多小時,王佐來來去去就是一招百殺箭不斷的轟,莫雨雖狼狽卻都能挺過去,這讓王佐驚怒交加,這種僵持的狀況是他壓根沒想到的。他漸漸失去耐性,於是他將功力催至十成,拼著〝靈氣〞消耗加劇,也要儘快擊敗莫雨。

只是效果不如他想!

嚐了幾百支光箭後,莫雨雖然還無法了解王佐力量的本質,但至少已能夠適應,莫雨擋的逐漸從容。雖說王佐加大了功力,也不過是多花點力氣而已。

而這情勢又讓一旁莫天勇神色緊蹦起來,他眉頭一皺,舉起左手將錶湊到嘴邊,沉聲說道:「動手!」

話聲落下,在開戰之初,溜到屋後的那名男子,突然從倉庫側邊閃出,亮出一把軍刀架住莫雨的媽媽!

驚叫聲,破入氣浪罡風,傳進戰局中的莫雨耳裡!

第三章 何以至此 加入書籤
莫雨聽到驚叫聲,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他趕忙分神去察看。這一看讓他臉色大變,媽媽已經被莫天勇的人挾持,一把明晃晃的軍刀緊緊地抵在媽媽的脖子上,皮膚上還隱隱泛出血痕。無庸懷疑,只要輕輕拖動刀子,馬上就是天人永隔的悲劇。

這一分神,莫雨的心境頓時動盪起來,在節奏緊湊的戰鬥中,這是很要命的。果然莫雨一個失誤,漏掉一個方位的拆擋,百殺箭便如潰堤的洪水般,一箭接一箭的落在莫雨身上,接著,莫雨就被煙硝雲霧給吞噬了身影。

「阿雨!」媽媽焦急的大喊,身體甚至想往前奔去,可惜卻被一條鐵臂給緊箍著。

「莫董事長!你這是什麼意思?」王佐冷冷的向莫天勇問道。語氣中明顯有興師問罪的味道。

莫天勇迎上王佐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答道:「王先生,只是上個保險,確保您老師交代的任務得以完成而已,請不要介意。」

王佐向來心高氣傲,莫天勇這個動作等同於質疑他的實力,只是莫天勇搬出他老師來,他也不好發作,於是重重哼了一聲道:「不要再做這種沒必要的事!」

「我知道了。」莫天勇非常禮貌地回應過去,心裡確是暗暗恚怒。

在兩人對話時,場中的煙塵已漸漸散去,此時已可見莫雨的身影。

王佐凝視了場中的身影, 臉色沉了下來。

只見莫雨半跪在地,上身只剩幾條布料掛著,隨風飄盪。他身上青一塊、紅一塊,嘴角還溢著血絲,不過眼神卻仍舊精光閃閃,看著王佐。

「可惡,被這麽一陣暴射,終究是受了內傷,而且媽被挾持著,怎麽辦?」莫雨緩緩站起身審視著現況,卻暗暗感到棘手。

殊不知莫雨站起身這個動作,卻讓王佐更為心驚,他沒想到莫雨的抗性竟這般強悍。只不過心驚歸心驚,王佐不屑的態度仍未改變,他眼中的狂傲依舊刺人。

而這點,正好讓莫雨捕捉到,他心念一動,嘴角揚起嘲笑的曲線,向著王佐說道:「你這箭雨真是好威力阿,竟然制伏了我媽媽!不簡單!」莫雨說完,還順勢朝王佐比了大拇指。

「好!哈…….不用激我,對你…….不需要用這種下作手段,等等你就會被我打成一條死狗!放開他媽媽!」王佐被莫雨一番言語激得怒極反笑。

但莫雨心中倒是稍稍鬆口氣,他暗想:「看來激將法用對了。只是莫天勇卻不一定會照著辦,要儘速解決這王佐了。」

「那就看看誰會變成死狗,來吧!」莫雨決定速戰速決,原力湧出,身形往王佐暴衝而去。

王佐沒想到莫雨說打就打,心裡一驚,趕忙施展起百殺箭射向莫雨,絕不能讓莫雨近身。

不過莫雨鐵了心要以迅雷之勢破局,兼之對這百殺箭威力已有底,所以不再閃避,柔雲手光華飄飛,擋掉一支支百殺箭,至於漏網的就用浮羽法圓身硬扛。

王佐見狀大驚,他沒想到莫雨如此悍勇,百殺箭竟拖不住他的腳步,王佐趕忙舉起手準備再轟出一輪百殺箭。

但沒想到莫雨的手此時竟穿過箭雨,挾著滾滾乳白色原力拍向王佐。

莫雨這一手,看起來是掌形,但五指微曲似乎又蘊藏著爪勢,再加上輕輕飄飄似乎毫不著力,讓王佐感到一整個違和,不知怎麼應付。

這麽稍微一愣,攻擊已到,戰局又成了王佐極力避免的肉搏戰,而莫雨一臨身,柔雲手便全力施展,打的王佐叫苦不迭。

王佐的反擊不是被莫雨化去就是被引至空處,而在王佐攻擊落空時,莫雨便會趁勢用上元罡七式的殺招,幾分鐘下來,王佐也受了不少傷。

只是王佐的護體力量倒也不弱,莫雨的攻擊也沒能讓他受到重創。這麽一來,反倒是讓莫雨焦急起來。

媽媽被挾有如喉梗魚刺,不快結束戰局就沒辦法去拔掉這根刺。

忽然莫雨心念一動,眼神瞬間銳利起來,他一邊催動體內原晶積蓄力量,一邊揮出柔雲手纏住王佐的雙手,莫雨陡然一拉牽引著王佐的手擋住王佐的眼睛。

視線受阻,王佐大驚,趕忙全力掙脫柔雲手的糾纏。

而莫雨等的就是這一刻,在兩人雙手分開,視線相對的瞬間,莫雨放出刻意凝結的神念撞向王佐的雙眼,神念無形無相,王佐馬上著了道,他的意識受到強烈震盪陷入了一片空白!

「海天拳!」刻意營造的機會已經到來,莫雨盡起蓄積的力量,施展出最強殺招,他不想夜長夢多。

浩瀚無邊的乳白色原力以莫雨為中心席捲開來,化成白色海嘯沖上天際,然後再朝王佐倒灌下來,奔騰的氣浪,把莫天勇一干人掀翻在地上四處亂滾,甚至還口鼻溢血。一群人只能伏在地上仰望著這彷彿能遮天蔽日的磅礡力量。

巨猛的聲勢也讓恍惚中的王佐清醒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切,他也如同莫天勇等人般驚駭欲絕,他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滾滾滔滔的洪流,竟是莫雨所施展。

只是現下的狀況也不容王佐多想,他自身的能力已經無阻擋這一擊的可能,於是王佐趕忙將手伸進長袍內掏出一面圓盤,他咬破手指將一滴精血滴上圓盤,頓時金光大作,在身前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轉盤。

轟的一聲巨響,原力海嘯兇猛地撞上那金色轉盤,瞬間爆出刺眼的強光,嘎嘎嘎互相倾輒的聲音不斷傳出。

王佐看見此情,臉色忽然猙獰起來,喃喃道:「老師賜下的靈具〝錯天引〞果然非凡品,嘿,既然擋不住你的攻擊,那不如送給你媽媽嚐嚐!」

說完,王佐再次往錯天引滴入一滴精血,完成這個動作後,王佐的臉色也跟著蒼白起來。

此時,隨著精血的滴入,那金色轉盤開始急速旋轉起來,這個莫名的情形讓莫雨心中一凜。他知道對於未知的狀況要趕緊排除,避免情勢失控,於是他加大原力輸出催動海天拳發起更猛烈的衝擊。

這時,異變突生,磅礡無倫的原力海嘯竟被轉盤牽引,失控偏離原本的攻擊路線,轉往倉庫的方向傾洩而去!

「媽!」莫雨大喊,但去勢太猛,完全來不及阻止,海天拳的原力海嘯就在莫雨睚眥目裂中淹沒了倉庫,而他媽媽也被毫不留情的吞噬!

莫雨不再理會戰鬥,拋下了王佐飛身往媽媽所在的位置狂奔過去。

煙塵瀰漫中,莫雨發了瘋似地尋找他的媽媽,一會後,他在一堆摻雜著鐵片的碎石中拉出媽媽的身體,只是媽媽的狀況讓他三魂七魄散了一半!

他看著媽媽,世界彷彿開始崩塌!

倉庫周遭已被夷為平地,被轟擊的中心地帶甚至晶化,莫雨的媽媽因站在農機旁,所以有農機緩衝攻擊,但即便如此,也是四肢殘破渾身血污。媽媽的這副模樣,讓莫雨感到心似乎被撕裂了,而更讓莫雨驚慌失措的,是他感覺不到媽媽身上的生機!

整個變故兔起鶻落,前一刻媽媽還在一旁擔憂的吶喊,一眨眼,卻成了懷中正在迅速變冷的殘破肉體,莫雨完全無法相信他眼睛看到的一切!

忽然,一陣劇痛從背心傳來,狠狠衝擊莫雨那成了漿糊的腦子,與此同時,莫雨的身子還如砲彈般被一股巨力粗暴的往前推出。

重重的砸落地面後,莫雨哇的吐出一大口血,也隨之清醒過來,他知道自己在心神劇震下被王佐偷襲了,現在體內臟腑像是顛倒過來般難受。

但不待他檢視傷有多重,背後勁風就又再度襲來,莫雨只好咬牙抱起母親遺體,運起殘餘的原力施展亂影步急忙奔逃。

王佐這兩次攻擊可說是使盡了全力,幾乎是忘了他老師囑咐要留活口的交代。這是因為他收回錯天引時卻發現這保命靈具竟裂了一道食指粗的口子,讓他暴怒至極,想找始作俑者洩恨,但沒想到莫雨中了他一掌不僅沒斃命當場,竟還鴻飛冥冥,這更是讓他氣的七竅生煙。

另一方面,莫雨這一擊的威力讓王佐膽顫心驚,若不是有錯天引在,他不死也得脫層皮,所以為免後患無窮,他說什麼也要讓莫雨倒下。

「我要去追那小子!你們都在這裡給我守好,一隻蚊子都不准飛離視線!」王佐氣急敗壞的下了命令,人就匆匆地往莫雨逃遁的方向追了過去。

看著王佐遠去,莫天勇老大不是滋味的重重哼了一聲:「我莫天勇是他的狗嗎!王八羔子!」

幾分鐘後,距離莫雨家約十來公里處,矗立著一顆巨大山岩,山岩旁此刻靠坐著一具血淋淋的女性屍體,而莫雨,正跪在屍體旁抽泣。

他施展海天拳本就幾乎耗盡原力,又毫無防備的中了王佐全力一擊,能跑到這裡全是靠著意志力支撐,但即便如此,依舊是油盡燈枯了。

「可惡,我的身體再也動不了了,那傢伙恐怕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逃不了了,但媽媽要想辦法安置,看來只能動用老師給的這個項鍊了!」莫雨緊緊握著頸上的項鍊,暗自說道。

這個項鍊是繹天宗代代相傳的空間神器,它能貯存物品,更重要的是它能擇一使用神御原陣或神往原陣,前者能抵禦一次神應境強者的全力出手,後者則是可將人或物傳送至預設的定點,但不管使用哪個原陣,一次就會耗光項鍊中的力量,必須重新補充原力才能再次使用。

莫雨本可憑藉此項鍊逃回橋域,只是限於莫雨的修為目前一次只能傳送一人,但這麼一來,媽媽勢必曝屍荒野,這對莫雨而言寧可死也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撕下身上僅剩的布條綁上媽媽的身體,用身上的血快速的在上頭寫了一些交代的話,便用了恆所授之法,以神念啟動了項鍊中的原陣。

白光閃現,在地上形成一個彷彿師賢祖域啟動陣縮小版的原陣,莫雨吃力地抱起媽媽,然後小心翼翼的在原陣上放下,彷彿媽媽仍活著,怕放得太大力弄疼了她。

這個平常如吃飯般簡單的動作,現在卻把莫雨累得夠嗆,他悲傷的注視著臉色訊速灰白的媽媽,一股酸楚猛然塞滿胸膛,往後,在這世上,他已無親人。

孺慕之情,再難得慰,本是良家,何以至此!

莫雨失神地望著媽媽的遺體,時間彷彿停止流動。不知過了多久,後方山林突然有大片鳥群驚慌飛離,同時也驚醒了莫雨。

「王佐來了!」當下莫雨不再耽擱,立即啟動神往原陣。

一陣強光閃耀,整個陣式連同莫雨媽媽遺體,皆被白光裹成圓球,然後咻的一聲,離地飛起,破開虛空穿越而去!

莫雨見著傳送成功,心終於安了!沒了牽掛,人就放鬆了!他將身體緩緩的斜靠在山岩旁,眼皮再也無力撐開,一股龐大的倦意緊隨著吞噬了他的意識。

第四章 精心構陷 加入書籤
莫雨現在的意識,有如在黑暗的怒海中行船,載浮載沉且找不到方向。莫雨不斷的醒來然後又昏迷,這期間他依稀聽到一個虛渺奇異的聲音說道:「我要…..他,把他…….體制方式…………入監獄…………」

當下莫雨很想睜開眼睛看看聲音的主人,只是眼皮彷彿灌了鉛,完全睜不開,掙扎個幾下,意識就像被海浪覆蓋的船隻般,沉了下去。

漂漂盪盪不知過了多久,莫雨的意識裡彷彿旭日東升,光亮漸漸照耀。莫雨的眼皮睜了兩三下,終於打開來。

在眼皮打開的剎那,光線瞬間射入,讓莫雨不禁瞇起眼,他眨了眨眼,一會後眼睛才適應。

莫雨打量起周遭,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約五公尺見方的小房間,灰白色的四面牆除了嵌入一道小鐵門外,就只剩一片光禿。整個房間只擺了一張床舖,莫雨正坐在上頭。

「這地方挺像監獄的,我應該是被關起來了!」莫雨暗自心道。

空盪的房間最容易帶來負面的情緒,隨著感官的甦醒,莫雨心中沉寂的喪母之痛又開始侵蝕他身體的每一吋。

他本只是一個努力過人生每一天的平凡人,有的只是再平凡不過的人生目標;期待能給媽媽舒適點的生活,然後再將女友娶回家,讓人丁稀薄的家庭可以多點溫馨。

結果……..愛情敵不過現實,他輸給了銅臭!然後為了一塊土地,他的人生竟變得荒誕!他得到驚世駭俗的力量,以為有了翻身的能力,但到頭來,依舊是在別人設好的牢籠裡掙扎。可笑的是,他以為是希望的力量,卻成了殺死媽媽的屠刀!如果……..當初他沒捏碎那枚玉片,那媽媽或許不用死?

心再累、身體再倦,只要回到家,就能得到再出發的力量。但現在………已經沒家可回了!.

莫雨悲傷媽媽的逝去,也自責著那寄予期待的力量,內心的情緒不斷地矛盾、衝突。他將臉埋進雙掌中,崩潰地抽泣!

過了許久,莫雨終於累了,不斷的想著這些事,媽媽也不會再回來了,於是他雙手用力一撐床舖,想起身走走轉移心思,結果屁股才離開一丁點,身體就傳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讓莫雨又跌坐回床上。

「沒想到傷的這麼重,內臟移位、經脈及原晶也裂傷了。比跟人妖交手那次還慘!但怪了,怎麼體內空盪盪的一點原力也沒有?」莫雨以神念審視自己的狀況後蹙起眉來。

他試著運行原力,結果卻讓他臉色大變!原力.....無法調動!

莫雨趕緊使用神念來查探己身是哪出問題。「疑?身上的衣服有古怪?」莫雨的神念很快便發覺到異狀的來源。

他再次運行原力,與此同時上衣竟出現類似網子的黑色紋路,讓他的原力微微盪了一下後,就被壓住似的靜止不動了。

「看來,就是這衣服搞的鬼!莫天勇能讓王佐出手,還能準備這種針對修煉者的東西,莫氏恐怕不尋常?看來爭土地這件事恐怕沒這麼簡單!」莫雨暗暗想道。

「我一定要想辦法弄清楚這件事,並且也要討個交代!」為了別人的目的,卻累的媽媽慘死,讓莫雨原本悲傷的情緒角落漸漸燃起怒火。

莫天勇逼他父親離開莫氏,一家子不願爭,守在山間安分過日,卻依舊被莫天勇欺凌,現在整個家都倒了,這口惡氣,莫雨吞不下去!

憤怒沖淡些悲傷,莫雨開始思考起如何脫離現狀,漸漸陷入沉思。

幾分鐘後,碰一聲!小鐵門被人粗暴地打開,兩個魁梧的武裝安警出現在莫雨眼前。

「你醒了阿,我們是國家犯罪偵查大隊的安警,你涉有殺害你母親黎水瓊的犯罪嫌疑,所以我們現在要帶你去偵訊,走吧。」一進房間,領頭的武警便嚴肅地開口說明來意。並且話一說完,兩人便一左一右架住莫雨,硬是把他拖離床鋪,往門外走進。

「什麼!沒搞錯吧?」莫雨心中滿是疑惑。照理講他應該是落入莫天勇他們手裡,怎會跑出個犯罪偵查大隊來,還被指涉殺害母親!

「放開我,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他想問清楚事情,於是甩動雙臂想掙脫兩人的挾持。奈何重傷的身體一點氣力也沒,原力更無法調動,完全無法掙脫。

「等會你就知道了,現在你最好乖乖跟著走!」莫雨的掙脫引起兩名安警的不快,換來更粗暴的對待。

莫雨就這樣被帶到一個由四面透明玻璃所構成的房間裡。坐在一名戴著銀邊細框眼鏡、眼神銳利的中年男子面前。

莫雨一坐下,這男子隨即開口問話。

「莫雨…….是吧?我叫做李弘,是一名偵查官,我手上有個案子,很想聽聽你的看法。不知道………你能不能替我指點一下迷津?」這名戴著細框眼鏡名叫李弘的男子說得很客氣,但盯著莫雨的雙眼,卻讓人發寒。

「李偵查官,我聽不太懂你在說什麼?我先在一個奇怪的房間裡醒來,接著被你們安警粗暴的抓來這裡,是不是先跟我解釋一下怎麼回事?」被人指著說殺害自己媽媽,然後不由分說的被拖到這裡,已經讓莫雨一肚子火了,現在還要應付一個講話沒頭沒尾的傢伙,讓莫雨簡直要炸了。

「喔!看來是我們魯莽了!那我先幫你喚起一些回憶好了。有人報案說,你家那發生了爆炸,於是我們派人去查看,結果你猜怎麼著,我們在爆炸現場找到一些斷裂的肢體跟血跡。沒多久,又在山間的一間木屋中找到了一身傷的你,這樣……你有想起什麼嗎?」李弘似笑非笑的盯著莫雨,用著彷彿吊著嗓子般的詭異音調說道。

這下莫雨似乎是抓到什麼了,他好像被設計了!

李弘看著色變的莫雨,心中冷笑起來,他嘴角微翹地說道:「我們做了那些斷肢、血跡的基因鑑定,發現是你母親黎水瓊的。這件事是你做的對吧?你炸死你母親,只不過,過程中自己不小心受了傷對吧?」

莫雨腦中嗡的一聲,他不可置信。莫天勇他們竟然用這麼惡毒的手段!

「你不要胡說!我自小跟我媽媽相依為命,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這是跟你們報案的人幹的!我也是被他打傷的!」莫雨憤恨難平的回道。

似乎是聽到笑話般,李弘搖搖頭笑起來,他隨之說道:「年輕人你知道嗎,這個工作我已經幹了二十來年了,你這種辯解是我聽到最幼稚可笑的!」

李弘不待莫雨回應,便繼續說道:「首先,如梟噬母這種事時有所聞,相依為命又怎樣,起了惡念照樣泯滅人性不是嗎?再來,你說是向我們報案的人幹的,但是報案的人是個遊客,他只是去那買茶,經我們調查,他和你家所在地,並無任何人際及地緣關係存在,所以......你要開脫也請動點腦,想個好點的說法。」

語畢,李弘還輕蔑的笑了一下。

「什麼!莫天勇他們竟然把真相扭曲成這樣,這下糟了!」莫雨神色異常凝重,心裡既憤怒又慌張。

莫天勇以他在社會的影響力,混淆了偵辦人員的視聽,為莫雨設下了天衣無縫的牢籠。但這番大費周章,也讓莫雨更加疑惑,爭奪土地背後真正的目的為何?

「所以………你連人帶屋炸了,是想殺人兼毀屍吧!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你乾脆一點,說說大逆弒親的動機是什麼?」李弘從椅子上站起來,用著彷彿能透視人心的眼神俯視著沉思中的莫雨,說道。

莫雨抬起頭看著李弘,帶著微微憤怒的語氣道:「對這件事,你已經預設立場認定我是兇手,身為犯罪偵查人員你這樣公正嗎?要定人罪要有證據吧!」

「哼!這麼多年來,我就是以公正自我要求的。我既然會這樣問,就表示我已經掌握了充分的證據,只是我希望你能自己認罪,這樣我會認為你尚有一絲人性。但現在看來,我錯得離譜!可嘆長的斯斯文文,內心卻如禽獸!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為什麼殺害你母親?」對於莫雨的質問,李弘嗤之以鼻,態度不再溫和,大聲喝斥道。

「既然有證據,那拿出來看看阿,還有請不要對我做人身攻擊!」媽媽受累慘死,自己竟還被構陷成兇手,甚至還被指著鼻子無情斥責,這就算是泥人,也會生起三分火氣,何況是心傷的莫雨,所以他口氣也不善起來。

「好!好!好!你真的沒救了。要拿出證據才會死心是吧,好,開給他看!」在李弘看來,莫雨實在冥頑不靈,於是指示安警拿出證據。

安警走到一旁打開了螢幕及播放器,螢幕旋即閃現出莫雨再熟悉不過的影像;那是他的家,莫雨的媽媽正憂心忡忡的站在倉庫旁,只是詭異的是,原本拿刀挾持他媽媽的那名男子,竟不在畫面裡!

莫雨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接下來的畫面卻讓他把眼睛睜的跟銅鈴一樣大。

莫雨出現在影像裡,並朝著母親擲出一顆白色球狀物,下一秒,球狀物擊中母親旁的農機,產生巨大爆炸,並發出強烈白光,遮蔽了整個畫面。

莫雨直愣愣的盯著螢幕,腦子沒法思考了。他想也知道這影像是莫天勇所竄改的,只是完全看不出破綻,他走入了一個一環扣一環、精心設計的局。現在,他完全不知道怎麼辯解。

「無話可說了吧!乖乖說出你的動機吧。」看著莫雨那副吃驚的樣子,李弘彷彿貓抓到老鼠,得意的說道。

只是莫雨腦子一片混亂,根本沒在聽李弘說話。李弘問了幾次都得不到回應,只好把莫雨關回牢房。

「沒辦法證明那個影像是造假的話,那這罪名就會完美的落在我頭上,怎麼辦?原力被鎖,只憑神念放倒安警,身體現在的狀況也跑不遠,老師給的項鍊目前也沒辦法使用,可惡,成了死局了!莫天勇他們這麼搞,到底是想幹啥?」莫雨一籌莫展,越想越怒。

在牢房度過了三餐,莫雨越來越焦急,找不到脫身之法,恐怕莫天勇的局就要到尾聲了,在盡頭等著他的,絕不會是好事。

突然,房門喀嚓打了開來,安警走了進來。「走了,今天要上法庭審理,你好自為之吧!」安警說完,就將錯愕的莫雨帶出房間,送上了囚車。

莫雨坐在囚車上,陷入了沉思,連抵達目的地也不知道,直到走進法庭,看到莫天勇那張讓他憎恨的臉,這才清醒過來。

審理迅速開始,法官簡單敘述案情該要後,就直接把那段影像放了出來。莫雨再次看著這段影片,心頭彷彿被刀剜。影像不斷提醒他媽媽慘死的事實,也不斷挖掘他心中深藏的自責。雖然他知道影片是竄改過的,但在場眾人看他的眼神,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元兇。

可恨的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卻一派優閒的坐在一旁看著好戲。

「不可原諒!」莫雨在心中怒吼著,雙眼赤紅。

「莫雨你對這影像作為證據有何意見?認不認罪?」法官望著莫雨說道。

莫雨努力壓抑情緒,用略微顫抖的聲音答道:「這影像是造假的,我是被構陷的!」

聽到莫雨的答辯,法官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張單子遞給莫雨,並跟著說道:「這張是鑑定書,已經請專家鑑定過,確認為原始影像,並無修改!」

莫天勇的手,早已控制好每個環節,讓莫雨生出一股絕望感。

法官看著沉默的莫雨,隱晦的冷笑了一下,隨後說道:「看來你已不爭執案情了,那本席現在宣判:莫雨因謀奪財產,以炸彈殺死母親,並且加以毀屍滅跡,其惡性之重,已無再社會化之可能,故應判處終身監禁之刑!本席會將判決書寄送給你,你若有不服,可提起上訴。」

「另外,關於被害人黎水瓊的遺產,因血手不得繼承的規定,所以加害人莫雨喪失繼承權!再者,黎水瓊的遺產係由其配偶莫天智繼承而來,惟莫天智之胞兄莫天勇提出一份證據,指證黎水瓊亦有殺害莫天智謀取遺產之嫌,該部分本院將交由李弘偵查官另行辦理,若查證屬實,黎水瓊之遺產應回歸由莫天勇繼承。今日審理到此結束,莫雨因罪刑重大,即刻發監,退庭!」

莫雨整個人如遭五雷轟頂,腦子一片空白,他想不到結局竟是如此。整個審理過程草率且蠻橫,法官連珠炮的宣示,他完全沒表達意見的機會。 然後........就宣判了!沒想到,法官也被莫天勇收買了!

整個構陷事件到此為止,可說是近乎完美!

「等一下,我還沒有答辯、還沒有提證據!怎麼可以下判決!。」莫雨大聲狂吼起來。

但,法庭上一片喧鬧,莫雨的聲嘶力竭,完全沒人理會。

第五章 劫囚行動 加入書籤
莫雨失神的坐在囚車上,他腦裡還停在離開法庭時,莫天勇冷笑著對他說的話:「你何必呢,工作沒了、媽媽沒了、自己也毀了,最後土地還不是到我手裡,一開始乖乖交出來不就沒事了!」

他終於醒悟,原來一切都是莫天勇搞的鬼,總理長如此不合理的把那個任務交給他,就是為了挖洞給他跳,好有理由解僱他。這麽一來,他跟媽媽就都陷入了經濟困境,也許就會賣土地。

莫天勇陰謀與暴力併用,就為了一塊土地,讓莫雨越發覺得不對勁。

只是不論背後真正的動機是什麼,他的家,從此只存在記憶中了!這種被強行剝奪的感覺,讓莫雨的不甘瘋狂的滋長,仇恨的種子已然深植。

只是目前他卻很無力,原力被鎖,囚車上還坐了三名戒護人員,這三人身上皆有與王佐相同的力量波動,雖說強度與王佐天差地別,但用來看守現在比普通人還不如的他,綽綽有餘了!也就是說,莫雨陷入了死局!

而眼前三人,也令莫雨疑惑,在他過去的歲月裡,從沒聽聞過這些身懷神通之人。但現在卻出現在法院的押解車中,顯然政府知道這些人的存在,只不過對外一直隱瞞。那又為什麼要隱瞞?

莫雨思緒紛雜,卻怎麼也理不通,情緒因此越發低落。


車子在莫雨沉思中行駛了約半小時,忽然,車子劇烈顛簸起來,牽動莫雨身上的傷,讓他痛苦地蹙起眉。

「疼死我!路況怎這麼差?」車艙沒有窗看不到外面的狀況,莫雨只能憑車子搖晃狀況推測。

正當莫雨有些受不了時,突然碰的一聲巨響,車子受到猛烈撞擊,莫雨所在的車艙整個向上彈起,隨後便向右傾覆翻滾,莫雨也因此像個彈珠般在車內左碰右撞的。

不知滾了幾圈,車子終於靜止下來,莫雨費了好大的勁才推開身上斷裂的座椅,摀著滿頭紅的頭環視四周。

車艙已變成破銅爛鐵,車側還裂了一道能容一人鑽出的口子,戒護的三人似乎已從那裂口離開車子。

莫雨吐掉嘴裡的血,痛苦地爬起,然後艱辛地往裂口鑽去,當他彷彿翻過高山越過大海地來到車外時,眼前的畫面卻讓他吃驚。

那個讓他反胃的人妖惑蛛竟然出現在這,並協同一名平頭的男子,與三名戒護人員鬥將在一起。

「車子被撞翻,大概是這兩人的傑作,他們是來劫我的?」莫雨暗暗想到。但轉念又想,落入這兩人手裡恐怕也好不到哪去,於是他決定還是趁機開溜的好。

正當莫雨扶著車身準備離開時,一名戒護人員被那平頭男子一拳重重地擊中胸口,戒護人員身上發出骨碎的聲音離地飛起,並朝著莫雨摔了過來!

莫雨驚駭中,趕緊咬牙忍痛挪動身子,下一秒,這人就如沙袋般沉沉地砸落在莫雨跟前。

莫雨雖沒被砸中,但這人落地後,身中那一拳的餘勁仍未消,一陣罡風猛烈爆開,將莫雨狠狠地推向後面的車子。碰的一聲,莫雨撞上車子後又彈開趴跌在地,他本就帶傷,這下更讓他體內有如翻江倒海,一股逆血哇的吐出後,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

深沉的意識晃晃悠悠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媽媽的呼喚從深處響起:「阿雨!阿雨!」

「媽媽!」莫雨大聲地回應母親的呼喚,卻讓深沉的意識瞬間清醒。

莫雨猛然睜開眼,緊緊抓著脖子上的項鍊,呼吸有些急促。

「原來是在做夢!唉!」眼前雖然一片昏暗,但莫雨知道他回到現實了,心中那空洞的寂寥感又再次湧來。

此時,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年輕人,老大不小了,怎一醒來就要找媽媽!」

對於這訕笑,莫雨不由得發窘,但好在四周一片昏暗,他的臉色應該也看不到。

「請問先生你哪位?這裡又是哪?」莫雨也不動怒,客氣地向聲音來源詢問道。

莫雨被嘲笑卻仍是客客氣氣,讓那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旋即歉然道:「只是開開玩笑,你不要介意嘿。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余元浩,我因為捲入一個事件被抓來這裡。至於這裡,好像是蜃化門的總部,我們所在的房間應該是牢房,不過說是牢房,其實還挺舒適的,只是一到晚上禁制就會開啟,然後就變得一片黑,這點比較糟。而這樣的房間不下百間,恐怕關了兩百多人有!」

莫雨很是吃驚,既然惑蛛來劫囚車,他被抓來這就一點也不意外,但是除了他之外,竟然還關了兩百多人,這就太嚇人了。

莫雨隨著問道:「抓了這麼多人來是要幹嗎?他們完全無視法律嗎?」

「呵呵, 老弟,蜃化門要做啥,我是不清楚,不過你會被抓來表示你也不是普通人,那你就應該知道很多修煉者根本沒再理會社會體制的,要殺人就殺人,只不過會有另外一股力量出來制止他們。那我自己是在最近轟動的郵輪事件中被蜃化門人給擒住。」余元浩回應道。

「疑?」余元浩說一說突然想到什麼,向莫雨問道:「你被丟進來時,我有看到你的臉,你不就是上次殺人事件中,制伏殺人狂的那個人嗎?」

聽到余元浩的話,莫雨更吃驚了,他回道:「什麼!!原來這些事件都是蜃化門搞出來的!他們製造這麼多傷亡,並讓社會產生動盪是為了什麼?」

余元浩淡然地答道:「這事件我也只是巧遇,但或許是我阻礙了他們的計畫,所以就被抓來。但他們到底在幹啥,我也不清楚。」

莫雨聽完後便一陣沉默,自從谷底奇遇後,他對世界的認知就發生了巨大的顛覆。惑蛛的出現、王佐的出現、政府單位也存在身具神通的人員,現在還有蜃化門在搞事。這些過往不曾出現在他所處世界的人事物,其實竟是一直存在著,他忽然感到這世界似乎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給操弄著!

那會不會,他原以為認真學、努力拚就能翻身的想法,其實也只是他人刻意植入的認知?只是為了操控普羅大眾,好讓每個人走向被人預設的人生?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莫雨越想越糾結,想著想著不由得倦意上湧便睡了過去。

莫雨就這樣在這房間過了三天,期間都有人送三餐來,只是菜色著實不怎樣。而白天有了光線,讓莫雨看清楚房間的樣子,有兩頂鋪著被褥的床鋪,一間衛生間,還有一張桌子,上面擺著紙筆跟幾本書,比起犯罪偵查大隊那的房間確實可稱作舒適。另外,房間四面牆上都各嵌入一枚珠子,余元浩告訴莫雨,這四枚珠子是用來防止人逃走的,他試過調起原力轟擊,結果四枚珠子便連結釋放出光罩將他彈飛,沒法擊破。

至於余元浩這個人,生的濃眉大眼、一臉鬍渣,身材也非常魁梧,是個粗曠的漢子。幾天相處下來,莫雨發現這人說話挺幽默、也直接,是個蠻好相處的人。他來自於一個名叫〝綻星〞的傭兵團,也是個修煉者,修為在原晶境後期,因長年四海闖蕩,所以閱歷非常豐富,莫雨從他那知道了許多不存在於世人眼前的事。

而莫雨被抓來時,身上那件能束縛原力的衣服已被除去,所以莫雨已能運行原力慢慢療傷。

此時,莫雨正和余元浩聊著天,房間外的長廊卻傳來腳步聲,幾秒後,腳步聲停在他們房外,隨即一張熟悉的臉,便出現在莫雨眼前。

「帥哥又見面了,這幾天休息的不錯吧,氣色好很多呦。咯咯。」惑蛛一臉媚態的望著莫雨說道。

莫雨心中再次升起一陣惡寒,他語帶厭惡的道:「你們把我抓來這幹嘛?」

莫雨的態度似乎是刺到惑蛛,他頗不悅的道:「如果不是我們去救你,你現在恐怕是進了集中營阿,真不知好歹。算了,不說了,我老師要見你,走吧。」

惑蛛說完也不管莫雨的意願,讓隨同的兩名門人硬把莫雨拖出來,旋即往長廊盡頭走去。

莫雨被惑蛛三人圍在中間,只好乖乖跟著走,現在的狀況他也逃不了,不如就放寬心去看看惑蛛口中的老師要幹嘛。

途中,莫雨也趁機打量起環境,他發現這蜃化門似乎位處地下,走了半天也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有牆面上方開了幾個孔,讓光線射進來。而走過的長廊兩旁也如余元浩所說,排列著一間間一模一樣的房間,每一間都有人住。

這時,惑蛛推開了一道雙扇大門,門後是個樓梯,他領著莫雨幾人爬上那樓梯。之後又彎彎繞繞穿過幾個廳堂,最後來到了一個滿佈著水晶的大殿。

惑蛛帶著莫雨站在大殿中候著,幾分鐘後,一陣濃煙赫然憑空湧出,煙散後,大殿正前方的椅子上突然坐了一名老者,睥睨著看著莫雨。

莫雨也望著眼前這老者,心中震撼無比。這老者的眼睛有一種深邃的吸引力,盯著看很容易就會陷入恍惚然後失去思考的能力,莫雨也差點著了道,好在神念即時護住心神擋下那吸引力。另外莫雨也探不出老者的原力波動,唯一感受到的,就是身上散發的威壓,這顯示老者的修為深不可測。

不過莫雨不知道的是,這老者同樣吃驚!他有意使用〝濛瞳術〞試探莫雨,這一招若沒強大的神念做支撐,那即便有輪轉境的修為也會著了道,難防之極。但只是法紋境的莫雨卻能擋下,令老者非常意外,與此同時,他也露出滿意的微笑。

老者收起〝濛瞳術〞,微微坐直身子,眼中充斥著熱切與期盼,望著莫雨說道:「我是蜃化門主常樓,是我派人救下你。目的只有一個,我要邀請你加入蜃化門!」

第六章 內心衝突 加入書籤
莫雨面色平靜毫無波瀾,蜃化門要招攬他是已知的事,現在只不過換個份量不同的人來講,所以不意外,不過莫雨有意聽聽蜃化門主的說法,於是也不做回應,只直視著。

常樓見莫雨默不吭聲,眼底精芒閃過,開口說道:「看來話題突兀了點,那不然我們先聊聊別的吧。你有沒有師門?」

問到師門,莫雨頓時想起了恆交代過,因繹天宗門人成長起來後,幾乎都是執牛耳的角色,所以有心人士會想方設法在繹天宗門人成氣候前將其扼殺,為了避免遭受這種危險,了恆要莫雨不要曝露身分。

想到此節,莫雨只好胡謅:「我沒有師門,只不過曾經遇到一位高人,他帶著我修煉了幾個月,後來他就悄悄離去了。」

「神念這麼強照理說該有師門教導才對?不過否認師門是大忌,他應該也不敢說這種大不諱的話,那就先相信他是散修好了。」常樓心道。

他嗯了一聲接著說道:「沒有師門傳授卻能煉成這樣,顯然你天賦過人。既然你沒師門,那不如講講我的師門吧!」

「我們蜃化門源自於無涯山,因內部分裂才自成一脈,經過歲月的遞嬗,其他分脈大都消亡了。而現在,無涯山傳承下來的,就只有我們蜃化門了。但獅子雖老餘威猶存,無涯山垂暮,但蜃化門仍是叱吒著這世界。」常樓興奮地說道,眼裡閃現出一抹狂熱。

莫雨靜靜的聆聽,心中卻不以為然的想到:「這老頭竟然扯起歷史,這與我何干!」

但接著,常樓卻語氣一變,失意道:「只是沒想到,幾百年前,幾個名不見經傳的門派竟然聯合起來四處攻殺包括本門在內的幾個大門派,他們擁有奇異的力量,能和我們幾個大門派分庭抗禮,修煉界因此腥風血雨幾十年,當我們剿滅這些門派,一切回歸平靜時,整個修煉界已經元氣大傷,而普通人卻在這期間建立起嚴謹的社會,隨後即以科技力量及龐大人數優勢逼使修煉者隱入世界幕後,現在,大多數人已經不知道修煉者的存在。」說到現在,常樓有些激動起來。

扯到現在,莫雨終於受不了了,他直截了當向常樓問道:「常門主,不要拐彎抹角了。你的目的不就是要我入你們蜃化門嗎,那總該給我個理由吧?淨扯這些歷史故事做啥?」

被莫雨這麼一打岔,常樓的神色沉了下來,他不悅地道:「你這年輕人,講話倒是有些衝。我也不跟你計較,就直說了,你身為一個修煉者,甘願一身大能卻無法在這世界盡情施展嗎?明明揮手就能將普通人如螻蟻般滅殺,但卻得如老鼠般躲在這些螻蟻所看不見的角落。你不覺得委屈嗎?所以我要打破社會的體制,讓修煉者重回世人眼前,讓蜃化門在普通人的社會裡成為一股被仰望的勢力。」

莫雨默然了。他本就是常樓所說如螻蟻般的普通人,因緣際會才踏上修煉一途,所以對這種優越的心態並沒有什麼特別情感。不過對於無法一展長才的壓抑,莫雨就心有戚戚焉,因此在這點上倒是有些認同常樓。但即便他一掌能開山裂石,在這社會仍舊無法翻身,而且…..他現在想的,就只有媽媽的血仇,其他的,他沒心思去爭了。只是,莫天勇擁有巨大的社會體制力量,他的個人武力,在這面前仍是得臣服。

莫雨心境的變化,被常樓精準的補捉到,他趁勢添財火,接著說道:「再說.....你不是有毀家之恨嗎,莫氏企業可是個龐然大物,它的水是你想不到的深,光靠你的力量是報不了仇的,甚至還會賠進自己。但,一旦我們成功,蜃化門便能提供你撼動莫氏的力量!」

「嗯?」常樓的話戳中了莫雨的軟肋,讓他本如石牆般堅定的心,產生了細微的裂縫。報仇是他現在唯一的目標,但他也知道莫天勇的勢力深入這社會每個層面,只要在社會體制內,他就沒有與莫天勇抗衡的本錢,而體制外.......卻不見容於這世界。

見莫雨動搖了,常樓眼中精芒閃過,似笑非笑的說道:「如何?加入我們吧?」

莫雨盯著常樓的眼及嘴沉思,心中兩道聲音正在對抗。一會後,意識開始如喝了酒般飄然起來,他心中的天坪正緩緩向常樓的誘惑傾斜。

「我......」當莫雨不自覺地脫口吐出第一個字時,他體內的神念忽然如冷水般澆灌他的意識,頓時讓飄然的感覺散去。

「可惡,又差點著了道,竟然用這種陰招,蜃化門在各地製造了多起殺人事件,死傷無數,要拉攏我也是不計手段,看來他們並非正派。他要幫我復仇,我鐵定也要付出點什麼,照他們的行事風格,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這麼一來我就會悖離爸媽的教誨,這樣是不對的!」莫雨心道。

「謝謝你的邀請,但我想人各有志,我喜歡自己一個人自由自在,所以還是算了。至於復仇,我自己在想辦法吧。」莫雨清醒了,鏗鏘有力地向常樓說道。

這下常樓的臉倒是垮了,他沉聲道:「加入,你可以復仇、可以翻身站在人上,這是你的機會,但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我給你七天,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若是你想不通,那就.....一直待在這吧。惑蛛!帶他回房間!」

惑蛛三人聽到常樓的命令旋即挾著莫雨轉身離去。而常樓,看著莫雨的背影,眼中隱隱有寒芒閃動。

一會後莫雨踏進房間,門喀的一聲關上,惑蛛隔著窗子咯咯笑道:「帥哥,我等著你成為我的師弟阿,呵呵!」

莫雨臉黑了!

惑蛛嬌笑著領頭離去,但其中一名長相清秀的門人離去時,深深地注視了莫雨一眼,那眼神........很特別!

「小子,你很有男人緣嘛,哈哈!」余元浩一手撐頭斜躺在床上,調侃起莫雨。

「呃.......你讓我的胃不舒服了!對了,他們有要你加入蜃化門嗎?」莫雨問道。

「嗯,有!但我拒絕了,我是有師門的人,怎麼能改投別的門派。況且,這些人在各地搞出殺人事件,目的鐵定不簡單,我可不想成為一丘之貉。」余元浩坐起身子說道,表情露出不屑的味道。

「不過……他們給我七天的時間考慮,算一算,明天就要給答案了,嘿,如果明天我沒回來,那兄弟,你可就要自個保重了!」余元浩話說的沉重,語氣卻不怎麼在乎。

只是莫雨卻沒這麼灑脫,幾天相處下來,他對這個率直的大漢挺有好感,自然不希望他遇到糟糕的事,況且,等著自己的,怕是一樣的命運。莫雨頓時感到心裡沉甸甸的。

一時間,氣氛凝結了,於是兩人扯了幾句後便失了聊天的興頭,各自修煉起來。

也不知道修煉了多久,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打斷了莫雨,他緩緩睜開眼睛,看見三人在房間外站定,而其中一人仍是上次那位特別注視他的清秀男子。

門輕輕被推開,為首的男子踏了進來,他直接望著余元浩說道:「走吧,門主在等你的答案。」

「哈,我的答案依舊不變,還有需要說嗎!」余元浩豪邁地笑答。

「走吧!」聽到余元浩這樣說,男子仍是面無表情沒什麼情緒波動,只是吩咐身後兩人帶走余元浩。

余元浩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便跟著往門口走去,在他即將踏出房間外時,突然轉過頭對著莫雨咧嘴一笑道:「兄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祝你好運了!」

莫雨看著余元浩離去,房門隨著喀擦一聲闔上,房間又恢復寂靜。莫雨突然覺得心頭彷彿被石頭壓著,很沉重,很不好受。

一小時、兩小時、一天、三天過去了,余元浩沒再回來,空蕩的房間剩他一人,除了修煉外沒其他事好做。他不禁感到一陣悲哀,在師賢祖域苦修三年,他以為已有掌控自己人生的能力,但………回應他的,卻是一個比一個還殘酷的打擊。

到現在,他的命運仍舊操在別人手裡!

莫雨頭靠著牆壁,兩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喃喃地道:「媽媽不知道有沒有被好好安置,好想馬上回到橋域去看看,可惜……即便我在最佳狀態,也要持續灌注原力一星期,才有辦法啟動項鍊,更別說現在傷只好一半,唉!」

「不知道拒絕加入蜃化門會面臨什麼?我…..還沒為母親守孝阿!或許…加入蜃化門也不是不可行?這樣我就能回去,也有報仇的希望!」莫雨處在絕境,無力感迫使他思考接受邀請這個選項。

對於未來,他已不期待什麼。他在乎的,只有火焰般的恨及在媽媽墳前上個清香的願。這些,加入蜃化門或許都能做到,若是如此,現下的困境也就不是困境了。

莫雨動搖了,他整個腦海開始想著如何達成目的,至於是非,漸漸被拋到腦後。

當莫雨的心性將被執念遮蔽之際,他的手無意地摸到頸間的項鍊,項鍊溫潤的觸感頓時由指尖傳遞至腦裡,腦中霎時閃現爸爸的背影,以及爸爸不斷掛在嘴邊的話:不管遭遇什麼,都要讓自己的心如水般清明。

莫雨回憶湧起,頓時如遭電擊,整個人顫抖一下坐正姿勢,他驚出一身冷汗!莫雨猛然意識到自己差點入了偏門。

明知蜃化門行事不正,自己竟還想藉助他們的力量來實現自己的慾望,如果爸爸有知,鐵定會很失望。而媽媽也會認為自己向挫折屈服了。莫雨想到此,心裡生起了慚愧感。

他最終臨崖勒馬,放棄加入蜃化門的念頭。

「為了報仇拋棄是非,那我跟莫天勇又有什麼差別,仇...要報!而且要堂堂正正!只不過,眼前困境要怎麼解決呢?」莫雨心道。

「蜃化門人眾多,再加上他們門主修為深不可測,蠻幹是行不通的。那就只能尋找機會,可是要怎麼找呢?」莫雨抓著頭髮,苦惱著。

莫雨陷入苦思,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抬起頭來,雙掌用力一拍,說道:「有了,虛與委蛇,用時間換機會!」

第七章 入門儀式 加入書籤
「虛與委蛇,我就能知道這裡的狀況好制定計畫,再不然,時間久了,項鍊應該也充足原力能啟動了。」有了方向,莫雨的愁容稍稍解開。

於是莫雨抓緊時間修煉、養傷,而七日期限轉瞬即到。

「年輕人,你考慮的如何?」莫雨再次被惑蛛帶到常樓面前,常樓眼神深邃地看著莫雨,帶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問道。

常樓的雙眼依舊帶著奇特的吸引力,莫雨固守著心境,小心翼翼避免被看穿。他徐徐說道:「我習慣一個人自由自在,但.....如果拒絕你,你恐怕不會讓我好過對吧?」

「所以?」常樓聳聳肩,不置可否的回應。

「如果真的能助我向莫氏企業報仇,那我就加入你們!」莫雨毫無閃避,直視常樓斬釘截鐵道。

常樓翹起腿,撫起掌暢快笑道:「你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很好!歡迎你加入!哈哈!」

「等等,你結論未免下得太快了吧!我的前提,你還沒回答我,還有,如何協助我及加入後我必須做什麼,這些都應該講清楚不是嗎?」莫雨打斷常樓道。

「不得不說你很有膽識,敢打斷我,講話還帶著質問的口氣,夠衝!很好!但要小心,衝過頭,就容易發生意外!」莫雨的態度讓常樓再次不悅,因此反諷道。

話說完,也不管莫雨的反應便逕自接著道:「要助你報仇,那就要讓蜃化門在這社會取得宰制力,關於這件事我們早已有計畫,你加入後,便會逐漸告訴你,當然你要做的事也包含在其中。現在能跟你說
的,就是相信我,明白嗎?況且… 你似乎也沒選擇的餘地!」

「………….」莫雨沉著臉看著常樓,無言以對。

「看你的表情,我們似乎有了共識對吧?那麼……我們得先為你舉行一個〝入門儀式〞!過了儀式後,你就是我們榮辱與共的伙伴了。呵,真是令人期待。惑蛛!你們帶他過去吧。」常樓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向惑蛛吩咐道。

於是惑蛛三人領著莫雨退出大殿,離開時,莫雨還瞥了常樓一眼,他總覺得常樓看他的眼神不怎麼對勁!

莫雨隨著惑蛛左彎右拐來到一處鎖上的樓梯間,惑蛛在門上敲弄了幾下,哐啷一聲門便自動滑開,一股空氣久未對流的悶味便從門口湧出,讓莫雨皺起了眉。

「裡面是一個螺旋狀的階梯,還挺深的,帥哥跟上吧!」惑蛛說完,便率先踏上樓梯。莫雨隨後也跟著踏上樓梯,這樓梯是往下的,莫雨望了眼樓梯盡頭,竟發現一眼見不到頭,整個構造像極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漏斗,讓莫雨心裡驚訝不已。

四人不疾不徐地下樓梯,走了十來分才到盡頭。下了樓梯後,呈現在莫雨眼前的,是一面鐵壁,壁上有著一面可容三人並排通過的大門。惑蛛也不浪費時間,結起手印,向門上打出一道紅芒,下一刻這大門竟隨即如融化般迅速消失。

踏入門後,莫雨震驚了。

眼前竟是由寒冰構成的寬廣空間,一座巨大的冰台靜靜的矗立著。而冰台的周圍還設置了十來道冰鏡,將冰台環繞在其中。

莫雨一方面訝異著這景象,一方面又被這裡的寒意侵襲打了個哆嗦。這讓他警惕起來,畢竟以他現在的修為,並不懼怕寒冷,但這裡的寒意卻能讓他打起哆嗦,這並不尋常。

「帥哥,這裡很美吧?如果可以在這寒冰世界熱情擁吻,那是多麼浪漫啊!」惑蛛露出媚態,說起旖旎的話來。

莫雨徹底無言了,這裡已經夠冷了,結果惑蛛的存在更增添一層惡寒。不過…..他也察覺到一絲不對勁,惑蛛三人竟然沒顯露出一點寒冷的樣子,要知道惑蛛的修為也是法紋境,和他差不多,但惑蛛卻似乎沒什麼感覺,這恐怕有些貓膩在。

見著莫雨沉默不語,惑蛛頗感無趣,他正色道:「你去那個冰台上坐好,要開始儀式了。」

莫雨聽到此話,心中有些猶疑起來,眼前一切如此詭異,這所謂的儀式恐怕也有問題。說是入門儀式,總得有人迎接吧?但撇開帶他來的惑蛛三人,就沒其他影子了,完全不合理。

只是他知道戲都演到這了,不上去恐怕馬上被看穿,於是猶豫了十幾秒,還是硬著頭皮走過去。「只好見招拆招了!」莫雨心中如此想著。

就在莫雨一步一步走向冰台時,突然感到背後有道近乎實質的目光在凝視著他,莫雨挺是好奇,便用神念感知,發現竟是上回眼神很特別的那名清秀男子。這男子此刻的眼神又再度透露出那種特別感,而且還多了一份過度的專注。

莫雨心裡不禁無奈自嘲,該不會真如余元浩所講:性向特殊?

不過莫雨也沒時間再思考這男子的事,因為他已經走到台上了。

他望了惑蛛三人一眼,發現他們正神色嚴肅地看著他,惑蛛還有些不耐煩,於是莫雨只好趕緊盤腿坐下。

這一坐下,莫雨趕忙收斂起心神,好提防任何不利的情況發生。但沒想到才換口氣,下一刻,環繞在冰台旁的各冰鏡便射出光束來,交織成光罩,將莫雨籠罩起來。

這下讓莫雨臉色大變,事情真的不單純!

一會後,光罩內的溫度急遽降低,莫雨運起原力抵禦,但身體依舊顫抖不已,再加上光罩內還有一絲霧氣貼著莫雨身體遊走,沒多久,莫雨身上竟隱隱有冰珠結起。

這道霧氣遊遍莫雨身子後,突然咻一下,直接捲上莫雨的頭部,莫雨見狀大驚,趕忙催動原力要驅散這霧氣。

但沒想到,原力一碰到這霧氣便穿了過去,根本沒產生物理上的碰撞。而下一刻,霧氣便整個壟罩住莫雨的臉。

莫雨被霧氣罩住後,眼前只剩一片白什麼也看不到,他趕緊平穩有些慌亂的心境,放出神念去查探這霧氣。沒想到,神念甫接觸,一道意念便如針般順著莫雨的神念扎進腦海,讓莫雨痛吼且驚懼。

這時莫雨的腦中響起聲音:「小子,我是這道意念的主人,歡迎你加入蜃化門。不過我們對你還不熟悉,為了確保你是我們達成目的的助力而非拉力,所以我要用這道意念在你腦海中設下名為〝忠誠之鎖〞的禁制。這可以在你做出不智的行為前,控制住你!好了,簡單說明到這,時間珍貴,我們開始吧!」

莫雨一聽,頓時急了起來,他把常樓想簡單了,這老傢伙是頭狐狸,早就把被招攬人會虛與委蛇的心理算進去了,所以預設了一道保險,不怕你貳心。

「可惡,我想的太天真,這下沒的假了,若真給這傢伙設了禁制,那跟脫光光站在人前有啥差別,不對,還更糟。戲不演了,擋下這意念先!」莫雨心道。事情不照計畫走,一時間莫雨也無法應變,況且那道意念已經開始動作,他只能先解決它再來想後面路怎麼走。

莫雨趕忙調起腦中湖泊裡的神念,化作一道水龍往那道意念衝去,兩者旋即碰撞在一起,強烈的震盪弄得莫雨一陣頭痛。而且,莫雨神念一接觸到那道意念,便感到其中蘊藏著一絲陰冷,且悄悄的纏上他的神念。

莫雨大驚,立即擺盪神念水龍將那絲陰冷震散。「對方好陰險!」

殊不知,意念主人更是震驚,他的意念也是神念化成,神念修為不夠高的人根本不可能擋得住,況且現在修煉界式微,有在針對神念作修練的人更是微乎其微。所以每次他的意念侵入對方腦中後,幾乎是一馬平川,讓他為所欲為。更遑論他意念中隱匿的那絲陰冷,那可是能侵蝕對方神念的大殺招,端的陰毒無比。

只是,原本無往不利的手段,竟全被莫雨擋住,這叫他怎能不震驚。

莫雨擋住這道意念後,旋即感到對方加大了力度,那意念變的更厚實,讓他的神念水龍開始敗退,於是他趕緊加大神念湖泊的輸出與之抗衡。

莫雨的腦海成為戰場,兩人在其中彼此對抗。不過真要說,仍是莫雨吃虧,畢竟戰場是他的腦子,每次碰撞都讓他感到腦震盪。

至於在旁觀看的惑蛛三人,則神色各異。由於冰鏡釋放出來的光束太亮,導致光罩內一片白,什麼也看不到,所以他們也無從得知莫雨的狀況。但…….儀式進行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這遠超以往所花費的時間,這表示莫雨正在極力反抗,這麼一來就說明了莫雨並非真心入門。惑蛛一想到此節,臉色便沉了下來。

不過沒人注意到,站在最後方的清秀男子,他注視著光罩的雙眼,正閃爍著異彩。

惑蛛三人的神情,身在局中的莫雨,自然是不會知道的。因為他已經調起全部的神念,全心全意地抵抗著那道意念,只是他的神念水龍仍是一點一點的在後退。莫雨已經知道對方的神念比他強大,持續下去,他必敗無疑,這讓他有些挫折,他是太神吞元體,神念先天本就異常強大,再經過師賢祖域的磨練,現在已是地境中期,卻沒想到被人逼迫成這樣,這倒是頗傷信心。

不過挫折歸挫折,要莫雨就這麼放棄,讓對方控制自己,他還不如自我了斷,所以說什麼也要咬牙撐住,想辦法扭轉情勢。

就在莫雨看著神念水龍節節敗退,卻一籌莫展時,他腦中竟響起另一道聲音:「莫雨,我是帶你過來的三人中,最矮的那人。時間緊迫,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你只要知道我是友非敵就好。現在用意念侵入你的人,是我一直在找尋的人。他為了對付你,現在也差不多用了全力了,因此所造成的波動讓我感應到他的位置,現在我要去找他,一旦我找到,你就能解危了。所以拜託你,撐住!」

又一道莫名其妙的聲音在腦中響起,讓莫雨吃驚連連,但他仍是回應道:「我死活都得撐,但如果你說的是真話,那就動作快。還有,我那個被你帶走的室友,現在在哪?」

清秀男子回應道:「你這人也有趣,自己都難保了,還有時間管別人!你爬上來時的螺旋梯,走出樓梯間後,往右手邊走,你就會看到相似的樓梯間,從那下樓梯後有一間大房間,你那室友應該就在那。這當中開門所需要的銘紋卡,惑蛛身上有。好了,沒時間了,我要行動了。」

講完,聲音直接消失,莫雨喚了幾次,都不再有回應,看來這人真的火急火燎地行動去了。但這短短的腦中對話,卻是讓莫雨微微分神,他的神念水龍又退了更多,幾乎快掉回湖裡,情勢很不樂觀。

他現在也無計可施,只能選擇相信這本該與他立場相對的人。

第八章 救援行動 加入書籤
莫雨苦苦撐著,但自己的神念湖水已幾近枯竭,神念水龍無以為繼,在下去怕就要潰散,如此對方的意念就將隨意肆虐,為所欲為了。

在這危急時刻,對手的意念突然劇震了一下,旋即如退潮的海水,迅速的收了回去,不待莫雨追擊,幾秒內,便自個退得乾乾淨淨,離開了莫雨的腦海。

一切平靜了下來,彷彿不曾發生過。

莫雨休整了一會,才讓近乎枯竭的神念稍稍恢復,只不過他腦子仍是有些疼痛。

他睜開眼睛探查現況,發現霧氣已消散,罩住他的光罩也已經撤去,僅餘那些冰鏡毫無動靜地立在那,微微散發著寒氣。

莫雨掃視了周遭,立即發現門口附近躺著兩個人,他見狀想起清秀男子在他腦中講的那些話,於是趕緊下了冰台朝地上兩人走了過去。

莫雨幾個箭步,便來到兩人身旁,一看之下不禁感到訝異,倒在地的兩人便是惑蛛與另一名門人。兩人面朝下趴著,都已昏厥,背心則各有一個雪白掌印,但四周卻無任何打鬥的痕跡。

這也就是說,清秀男子從背後一招偷襲得手,而這一招又快又猛,讓惑蛛沒機會抵抗就被放倒了。由此推測,清秀男子的修為絕對高出法紋境的惑蛛甚多,說不定還達到了輪轉境。

這人隱藏這麼深混進蜃化門找人,兩人間恐怕有很深的故事?

莫雨沉思了一會,才想起自己還得去找余元浩,於是趕緊蹲下身搜索惑蛛的身子。

「這人妖,不僅講話噁心,連身子也噁心,香水噴這麼濃是要燻蚊子嗎?不過銘紋卡在哪呢?疑………有了,應該是這塊!」莫雨東摸西摸找了半天,終於在惑蛛褲子的內袋找到一個皮夾。莫雨一翻開皮夾便發現清秀男子所說的卡片,不禁面露喜色,他趕緊抽起卡片且順手牽羊把皮夾內的現金卡也一併拿走。

莫雨運起亂影步,急速奔上樓梯,原本走了十來分的樓梯,這次只花了一分鐘不到便爬完。

莫雨小心翼翼的打開樓梯間的門,謹慎查探,確定外邊走道上沒有人後,才火速閃出門外並朝右方另一個樓梯間奔去。

他來到門前,找到門鎖,趕緊取出卡片將其嵌入門鎖上的凹槽,霎時,一道紅色銘文亮起,喀的一聲,門便開啟了。

「好傢伙,這比尖端保全科技還厲害。」莫雨對比社會上一些高科技門鎖後,讚嘆道。

開了門後,裡頭也是個樓梯間,莫雨見狀心想跑下去還是太花時間,於是便直接躍起,交叉蹬著樓梯的扶手直往盡頭跳下。

莫雨就像矯健的貓般,行雲流水的一路向下,速度快到產生風切聲。
而十秒不到,莫雨便落到地面。

只不過時間是節省了,行跡卻來不及隱藏。

莫雨一落地,便和守在門口前的兩個門人面對面相望。

「你是誰?站在那別動!」兩人吃了一驚大喝道。

「真倒楣,怎這麼剛好!只好速戰速決了。」莫雨在心裡嘀咕著,同時見兩人修為不算太高,便將原本蹲著的身子弓起,然後掠起,往兩人撲去。

兩人見莫雨話也不說就動手,都嚇了一跳,隨即舉起鋼棍抵禦。

沒想到此時莫雨原力再爆發,原本前掠的身影一閃動,便來到兩人之間。

霎時,乳白色光華大放,兩道劈掌同時斬落兩人頸項,兩人連哀嚎都沒機會發出,便倒了下去。

「還好沒造成更大的騷動。只是,該怎麼潛進去呢?這裡完全沒有其他門戶,也不知道裡面情形如何?總不能硬幹吧?」莫雨看著倒在地上的門人及眼前這道門,陷入了沉思。

一會後,他心念一動,放出了神念試著進入門後探查狀況。

神念順利的進入,沒被發現。莫雨也藉此了解到門後的情形。

這也是一間寬廣的大房間,裡頭約有二、三十人。這些人很明顯就能區分出立場。

因為除了站著的十個人外,其餘的人皆是坐在一張擺著一面冰鏡的桌子前,不過有些人身子靠著椅背癱坐著、有些人則好像失了魂魄無神的盯著冰鏡,但有幾人狀況卻更特殊,他們雙眼暴凸,面容扭曲,頭上還不斷冒汗,似乎正在抗拒著什麼。

而莫雨查探了這幾人後,心裡一喜,但隨後卻憂心起來,因為余元浩便在其中!

「他們是發生什麼事了?每個人面前都有一面冰鏡,看起來像是那見鬼入門儀式所設置冰鏡的縮小版,難不成他們也遭遇相似的情況?」莫雨心中暗自推測。

為了確定這些人的狀況,莫雨大膽的將神念往他們的體內探查。初步掃視眾人後,莫雨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震驚不已!

兩眼無神的這些人,腦海中有一顆好似核果子的不明物,它散發出一股力量控制了這些人的意識,換句話說,這些人都已經變成傀儡!

那至於癱倒在椅背上的人,狀況就簡單多了,他們的腦海壞的一蹋糊塗,這些人不是成為植物人就是成了白癡。

而余元浩他們就比較複雜了!他們腦中有道莫雨再熟悉不過的意識,正在侵略,他們正在竭力抵抗,但有幾人已到崩潰邊緣了,莫雨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旦崩潰會有什麼下場。

不過莫雨感到奇怪的是,這侵略的意識比起入門儀式中的,弱了十倍有,而且也不再持續輸出。想想,可能是清秀男子打斷了這意識主人的緣故。

莫雨了解了這些人的狀況,心中突然靈光閃動,有了計畫。

他心想,他的神念悄悄進入這房間這麼久,都沒被那十人發覺,由此可見這十人的神念修為應該不怎樣。那麼不如就利用正在掙扎的這幾人,來吸引那十個人的注意。

有了計較,莫雨馬上行動。他把神念分成好幾股逐一進入這些人腦中,然後幫他們驅散腦中的那道意識。

雖然力分則弱,但莫雨勝在能持續輸出神念,那些意識再怎麼強,在孤立無援下注定只能被耗盡。況且莫雨之所以這麼做,一來怕神念用的太強被發覺、二來他想同時喚醒這幾人,如此一來,騷動才會大!

莫雨的作法果然得到預期中的效果。幾分鐘後,這些人腦中的意識盡皆消散,每人的意識都回到外界而甦醒過來,只不過每人都因頭痛而哀嚎出聲。

「怎麼回事?他們怎麼醒了?」

「該不會轉化失敗了吧?可是失敗的話應該會癱倒才對啊?」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吵啥?」一位穿著與惑蛛相同服飾的陰沉男子對著譟動的門人喝斥道。

於是除了這陰沉男子外的九人便走到余元浩等人身旁專注的查看起來。而此際,便是莫雨替自己製造出來的機會!

他解鎖、推開門、全力躍向最近的五人!

莫雨將壓縮如針的神念射向早已鎖定好的三人,並同時將原力灌注雙拳,分別施展起百擊拳的最後一拳往附近兩人砸去。

這被神念攻擊的三人,是莫雨認為九人中神念修為最弱的三人,他們的神念只比常人強上一絲。這三人還處在被人闖進來的錯愕中,下一刻就被莫雨的神念扎進腦中,一陣劇痛瞬間爆開,淹沒了三人的意識,身子隨即軟倒。

莫雨看也不看這三人,他專注的將百擊拳轟向另兩人的身體。由於事出突然,兼之兩人的修為也不過原生境罷了,莫雨的乳白色原力浪濤一個照面就破開兩人倉皇下的防禦。

噗!碰撞肉體的悶響隨之響起,兩道身影伴著血霧倒飛出去,然後有如打保齡球般,撞倒一堆癱在椅子上的人。

「莫雨!嗚…….你怎會在這?」余元浩摀著仍舊疼痛的頭,看著有如飛將軍神威凜凜赫然出現的莫雨,訝異地問道。

「當然是來救你的。不過眼前還有五個人得解決,你跟其他人有辦法打嗎?」莫雨低聲說道。

「我的身體沒啥大礙,只是腦子疼,其他人我猜也是如此,給點時間應該就能戰鬥。」余元浩搖搖晃晃來到莫雨身旁蹲著,他悄聲答道。

此時被莫雨雷霆攻擊給嚇到的餘下四人,快步退回那陰沉男子身邊。

那男子跨步排眾而出,眼中蘊藏著怒火,語氣不善的說道:「好傢伙,竟敢跑來搗亂,你最好乖乖就範,否則不管老師多看好你,我都會讓你死在這!」

莫雨眉毛一揚,毫無懼色的看著陰沉男子,也不答話,只是緩緩的將氣勢散出,身體周遭開始現出乳白色光華。

見到此狀,陰沉男子臉色更沉了,說道:「既然執意要找死,那就不要怪別人!你們四個,殺了他!」

常樓為了拉攏莫雨,竟派出大師兄幻狼及惑蛛冒險劫回莫雨,這讓陰沉男子很不以為然。然而這件事也透露出常樓看重莫雨的心意,陰沉男子因此起了危機意識,萬一莫雨真的得到器重,那恐會影響他在門中的地位。所以眼前的情況可說是老天作給他的機會,在這個時候幹掉莫雨,不但能解決隱憂,也不會被責怪。

四個門人雖然被莫雨給震攝到,但他們也感受陰沉男子身上發出的濃重殺氣,只好抽出鋼棍,運上了原力,硬著頭皮兩前兩後地往莫雨攻去。

幾步路的時間,泛著紅芒的棍影就來到莫雨面前,並朝著他的腦子狠狠砸落。但莫雨仍是古井無波,他微微跨出一步,雙手罩著乳白色原力,分向左右棍擊虛畫一個曲線。

兩道棍擊頓時被牽引偏離攻擊軌跡。莫雨再趁勢一帶,讓兩人的棍子互相扞格。這一纏一帶,本就讓兩人的身體失去重心,兩棍相撼的反震力更直接讓兩人氣血翻湧摔跌在地。

原本在後面打算襲擊莫雨的另兩人,突然間沒了同伴的掩護,這攻擊也隨著亂了節奏。

一人將鋼棍當刺槍猛力往莫雨胸口刺,另一人則卯起來把棍子對著莫雨橫掃。但這麼一來,兩人的攻擊就處在同一水平線上,莫雨見機身子微側,閃到掃擊的外緣,並再次施展出柔雲手,輕飄飄地拂上對方持棍的右手,這人被莫雨這麼一帶,掃擊頓時失控,加速砸向同伴突刺中的左手腕。

哀號聲起,鋼棍脫手飛出,砸爛一旁的桌子,也讓上頭的冰鏡摔的粉碎。

這人見自己打傷同門,慌亂起來,卻沒注意到莫雨已近身,待他眼角餘光瞥見莫雨時,莫雨的拳掌已經齊出,下一刻,悶聲響起,這人如斷線風箏般飛退,然後重重摔在陰沉男子的腳後。

解決掉這名門人後,莫雨腳尖點地,旋即一個迴身,掃出迅疾剛猛的腿擊。

兀自跪在地上撫著碎裂手腕的另一人,滿臉驚駭的瞪著掃過來的腿鞭,倉皇的舉起沒受傷的右手進行格擋。而下一秒,清脆的骨碎聲響起,接著這人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戰鬥至此,不過是幾十秒內的事,而早先互擊跌退的前兩人,到現在也沒站起來,因為他們正被余元浩等人壓在地上一拳一拳的凌虐。

莫雨收腿,環顧四周局勢後,轉身整理起衣角並帶著一抹奇特的微笑看著陰沉男子。

雖然只是看著對方,一句話也沒說,但莫雨的神情讓陰沉男子感到胸口有東西要炸開。因為那是濃濃的不屑!

「你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比死還不如的代價!該死的混蛋………!」相視一會後,陰沉男子的怒氣終於爆了。

第九章 銀練飛瀑 加入書籤
莫雨和陰沉男子氣勢瞬間爆發,雄渾的原力從兩人身上噴薄而出,兩人皆是身影一晃,便朝著對方躍去。

這都是轉眼間的事,余元浩等人只看見一白一紅兩團氣浪急速衝撞在一起。

一時間,肢體交擊的悶聲不斷響起,並伴隨著原力碰撞的爆裂聲。且餘波不斷激射、爆散,轟得四處狼藉,余元浩等人也是趕緊挪移,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但倒在地上的門人和那些成了傀儡及白癡的眾人,就不怎麼幸運了。

時不時一個原力餘勁落了下來,便轟的這些人如炸彈開花,四處翻飛,甚至還留下滿地血腥。

場面一陣混亂。

這樣的激鬥持續了數分鐘後,兩條人影倏地分開,莫雨一個倒翻,落在余元浩面前。

「竟然這麼硬,好,既然如此…….幻潮朱爪!」陰沉男子不給莫雨喘息的機會,人還沒站穩,就急忙出招,且他用心歹毒,經過一輪交手,他知道難輕勝莫雨,所以乾脆連著余元浩他們一起攻擊,要讓莫雨顧此失彼。

重重爪影如紅色浪潮般,疊加殺來,莫雨眉頭一蹙心道:「這招惑蛛也用過,但似乎是惑蛛的威力強上一點。」莫雨早已領教過這招,不同的是,他不再手忙腳亂。莫雨迎著撲來的重重爪影,雙掌往胸前緩緩平推而出,使出柔雲手納字訣。

乳白色原力形成一道光壁,轟的一聲接下滾滾紅浪,猛烈的爪擊讓光壁凹成半圓,但不管怎麼層層攻擊,光壁依然挺立,反而是凌厲的爪擊,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來的快,去的也快,聲勢浩浩蕩蕩的一招,一會就彌於無形。陰沉男子見狀心中滿是震驚。「這不可能,這是什麼招數?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開始發覺原來常樓看重莫雨非是空穴來風。但一想到這,就更加深要除掉莫雨的決心。而此刻,陰沉男子的身影微微的虛化波動了一下,但因太過短暫,秒間就恢復正常。

莫雨收起雙掌,吐出一口濁氣,破掉幻潮朱爪看似輕描淡寫,但其實花了他不少力氣。他冷然的看著陰沉男子,沉聲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換你接我一招,元罡七式!」

語畢,莫雨身體一震,拳波、掌風、爪勁、指力、肘擊、臂掃、腿鞭,元罡七式一次發出,七道攻擊眨眼間由不同方位同時落向陰沉男子。

陰沉男子一臉的驚駭,他沒想到莫雨出招這麼快、這麼猛,這時已經不可能一一拆擋全方位襲來的殺招,他只能施展起護身武學「鐵砂衣」硬扛。

陰沉男子身上隨即湧出無數的紅色光珠,一顆連一顆,形成了一件彷彿用珍珠串起的盔甲,全面迎接莫雨的七道攻擊。

漫天乳白色原力毫無停頓的衝擊紅色的鐵砂衣,瞬間就吞噬了陰沉男子,成了乳白色光團。

幾個呼吸後,光團散去,整個地面盡皆碎裂,地磚、碎物飛散整個房間,陰沉男子渾身血污仰躺在地,沒了動靜。

這幕讓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望著莫雨那修長的身影,眼裡滿是火熱。

「老弟,有你的!把這個讓人背脊發冷的傢伙給掛了!」余元浩向前走到莫雨身旁比了個大姆指道。

莫雨眼光深邃地看著地上的身影,沉默不語,但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余元浩見他不答話,便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這裡的人都解決了,我們快走吧,弄了這麼大的動靜,他們的人隨時會過來。」

莫雨點點了頭,轉身跟在余元浩後頭往門口走去。

就在眾人即將踏出門口之際,莫雨猛然轉頭望向虛空,雙眼爆出銳利的光芒。

「阿~~~~~~~~!一陣好似殺豬般的慘叫憑空響起。」

當眾人為這道聲音訝異且躁動時,莫雨的身影已如鷹般往虛空躍起,且帶起令眾人震撼的磅礡原力。

「海天拳!」

莫雨一拳悍然的往聲音來源轟去,彷彿能撐爆這個房間的龐大原力也全數隨之輾下。

「不........!」驚恐的吼叫迴盪整個房間。

只不過下一刻這道吼叫,便在怒濤洶湧的原力倒灌下嘎然而止,剩下的是狂震的地面及肆虐的罡風。

余元浩等人也是苦苦的抵禦海天拳衝擊的餘波,幾個呼吸後,狂暴的原力才漸漸平息下來。

「好可怕的攻擊,若換作我被正面擊中,大概連渣都不剩了吧!」眾人邊喘息邊想到,看著莫雨的眼神更加充滿了佩服。

此時莫雨已落地站定,不過他臉色蒼白,嘴角還掛著血絲,看起來也不怎麼好。他傷勢本就尚未痊癒,現在又強行使用海天拳這種大招,結果又加重了傷勢,但莫雨不得不如此,不速戰速決,恐怕晚點就走不了。

「老弟,你沒事吧?那憑空發出的聲音是誰?聽起來怎像那陰沉男?」趕到身旁的余元浩看到莫雨的狀態,頗為擔憂,同時也止不住心中疑惑,急忙問道。

「沒事,我們快走。待會再解釋給你聽。」莫雨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扶上余元浩的肩,推他轉身離開。

此時,四周景色竟然開始霧化,且如煙般快速散開。沒多久,就露出另一個景象。

呈現在眼前的景象讓眾人愣在原地。房間還是認知中的房間,只不過本該躺在另一個位置的陰沉男子,現在卻躺在莫雨剛剛攻擊的附近,且他的身體並非只是滿身血污而已,一條右臂破破爛爛、骨頭都露了出來,其他部位也有著相似的傷口。這跟先前所看到的情況,有著很大的出入。

另外,原本被波及的其他人,現在卻完好無缺的坐在房間另一端,並非眾人所認知的滿地血腥,而房間、器物也幾乎無損。沒變的,就只有被打趴的那九個門人,仍橫七八豎的躺在地上。

「這怎麼回事,我眼睛花了嗎?」余元浩掩不出心中的震驚,嘶啞著聲音說道。

「這是幻界,蜃化門的絕技,可以弄出一個跟真實世界一模一樣的空間,裡面的一切都是隨施展者掌控。不過沒時間解釋太多了,得快點走,若是引來蜃化門主,就麻煩了!」莫雨焦急的催促著想解開疑惑的余元浩。

余元浩一聽也醒覺,趕緊邁開腳步帶著眾人離開。離開房間前,每個人還順道撿了鋼棍傍身。

「老弟,你受傷了,現在開始由我來領頭吧。」余元浩說完便直接衝到前頭第一個踏上樓梯。接下來鐵定會遇到阻攔,他不想再讓受了傷的莫雨為他們擋風遮雨。

莫雨知曉余元浩的心意,微微笑了笑,便來到余元浩身後。「那我就跟在後面支援老哥吧!走吧。」

余元浩笑著搖搖頭,不再說話,轉頭開始跑步拾級而上。

眾人開始快步跑上樓梯。

這樓梯正常步伐走下來,十來分跑不掉,至於上樓梯當然更費時間。好在眾人都有功底在身,連跑帶躍的,這樓梯倒是上的很快,只不過對帶傷的莫雨來說,免不了牽動傷勢。但莫雨不想拖慢大家的速度,強撐著不顯露出來。

三分鐘不到,眾人已來到樓梯口,這時余元浩停下腳步,轉身揮揮手,示意大家靠攏並在階梯間蹲低身體。他望著眾人悄聲道:「出了這個門後,有沒有什麼計畫?」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此時,莫雨出聲打破沉默:「有人知道怎麼離開這地方嗎?」

「被抓來後,除了被帶來樓下那個房間外,就只在被關押的房間與他們的大廳兩點一線來回,根本沒去過其他地方,怎會知道怎麼離開。」其中一人說道。

「是阿!」其他人附和道。

聽到眾人的回答,莫雨沉吟了一下後說道:「我們現在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種情形下亂闖,根本逃不出這地方。那不如……我們先回關押的地方,把其他人全放出來,大家一起跑比較有機會闖出去。」

「嗯………你這提議不錯,不過最好分散跑,這樣才不會被一鍋踹了。大家有意見嗎?」余元浩贊同地點點頭道。

「沒有。」眾人皆答道。

「那走吧!」計議已定,余元浩起身往大門走去,他將門微微開了一道縫,湊上眼查看外頭是否有人。確定後,他向身後揮揮手,便開門走了出去,眾人也趕忙跟上。

都出了門後,一群人便急速往他們原本被關押的地方跑去。

一路上雖然遇到兩個巡邏的門人,但眾人齊力,在兩人發出聲響前便放倒他們,此後就沒再遇到其他人。

此刻,眾人來到一道雙扇大門外,只要推開這道雙扇大門,迎接他們的就是一條筆直長廊,而在長廊兩側的幾十間房就是目標所在了。

但在那之前………..必須先解決掉守衛這重地的多名蜃化門人。

莫雨用神念探查出門後兩側各有三名守衛,眾人研議好戰術後,便推派兩人穿上方才放倒的蜃化門人的衣服,開門進入。兩人一出現,便吸引了六名守衛的目光,這兩人也偏生的一張嘴舌燦蓮花,馬上和六人胡說八道起來。

眾人便利用守衛警戒心鬆懈的機會,分成兩組,迅速的從門後閃出,打的六人一陣措手不及。這當中,莫雨因有傷在身兼且原力耗盡,余元浩便沒讓他出手。況且只是一群雜魚而已,余元浩等人應付起來綽綽有餘。

戰鬥在兩分鐘內便結束,六人盡皆昏死在地。

「來,這裡搜出了四張銘紋卡,你們四位和我一起去開門放人。老弟,就麻煩你和其他人守在著。」余元浩吩咐完,便和其他四人急忙開門放人去了。

雖然余元浩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在做這件事,但房間足有百間,銘紋卡卻只有五張,因此還是耗上不少時間。

「快啊,再快一點啊!他們恐怕已經發現出狀況了,如果讓他們調集人員過來,就別想走了。」雖然被關的人一個接一個來到莫雨面前,但莫雨仍是暗自焦急。

十分鐘後,走廊上已經排起了兩道人龍,且開始喧嘩起來。雖然眾人已經極力解釋等人齊了後再一起衝出去,但有些人已經開始焦躁起來,並產生了口角。

莫雨暗自皺眉。「大家都不同心,只想自顧自趕快逃命,再這樣下去,鐵定失控。」

有道是,怕什麼就來什麼。莫雨擔憂的情形,在一名大漢的鼓譟下,終究還是發生。開始有人推擠莫雨,要他讓開路。

「好,路是你們自己選的,那結果就自行負責。」無禮的推撞幾次後,莫雨等人終於受不了了,毅然退開,讓出後方門口。

「哼,少自以為是,不逃命等在這做啥?蠢貨!」人群開始向外奔跑,還有人不客氣的口出惡言。

莫雨見狀只能搖搖頭苦笑。

「兄弟,謝謝你把我從那鬼鏡子房間救出來,但現在人群開始竄逃,這麼大的動靜馬上就會引來蜃化門的人,我決定也先走一步了,祝你們好運。」與莫雨同行的一名中年男子,也按捺不住,轉身逃離。

這就如骨牌效應,另外幾人見狀也隨著他離開,最後僅剩一名看起來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陪著莫雨留下。

兩分鐘後,人群已經散去,余元浩與其他四人才喘著氣跑過來。

「人呢,怎麼都跑了?」余元浩見到空蕩的長廊,訝異的問道。

「沒辦法,人心總是只想著自己!」莫雨無奈的喟嘆。

「算了,老弟,你也別在意,往好處想,他們這麼一團亂衝出去,不正好分散了蜃化門的注意力,有利於我們逃離!是吧?那我們也走吧。」余元浩拍拍有些沮喪的莫雨肩膀,然後旋即領頭往外跑去。

「話說老哥,要怎麼走出去呢?」莫雨跟在余元浩身後,邊跑邊問。

「我也不知道,但就兩個原則,往上走、跟人走。」余元浩回的豪邁。莫雨卻聽的無奈。

「前面有打鬥聲,過去看看。」六人像無頭蒼蠅般亂鑽亂闖,竟來到一處將入口隱藏在石桌底下的穿堂。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這石桌不知道被誰移開了,地上一個幽深入口便曝露出來。六人商議後,覺得這入口如此隱秘,很有可能就是離開的路,於是決定下去。

而六人在穿堂走了一會後,穿堂的另一端卻傳來著巨大的炸裂聲響,連穿堂兩側的牆壁都在震動。

六人加快速度,一下子就來到穿堂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彷彿由超大冰塊鑿成的廳室。

六人驚奇的看著眼前的景色,不僅整個地上、壁面都覆蓋了厚厚的白雪,甚至還突出了許多冰柱,蔚為奇觀。

只不過這裡正到處捲著片片風雪,挾著低溫的冷氣肆虐四方,眾人呼吸著這裡的空氣,簡直要把肺部給凍壞了。但這樣的環境,竟有兩條人影在其中翻飛。

莫雨定睛打量起這兩個人,這一看,讓他一怔。

場中一人竟是幫助他脫離入門儀式的那名清秀男子。

只不過現在這名清秀男子,竟有一頭如飛瀑般的銀髮在風雪中飛揚。

「這女孩子也太美了吧,還帶著一種不知道怎麼形容的氣質。」余元浩讚嘆著她驚為天人的美貌。

第十章 雪幻傳人 加入書籤
不過莫雨卻沒欣賞旖旎風光的心情,場中的風雪漫天,這名女子不斷在風雪中疾速穿梭挪移,一頭長髮也跟著如銀練般飛竄。這畫面看起來有如蝴蝶飛舞煞是好看,但實情卻是這女子正在閃避飄盪空中的無數雪花,看她極度避免碰觸雪花的樣子,可知這雪花恐怕有著蹊蹺。

莫雨神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狀況,連這女子的修為都陷入不利局面,他們一行人誤打誤撞來到這,說不定也要陪這女子一起交代在這裡。

但這女子幫過自己,若悄悄退走棄她不顧,於私於情,都不應該。

只是……自己原力恢復不到三成,還帶著不輕的傷,身旁的五人實力也多在法紋境之下,全上也不夠眼前這名不斷從手中翻出雪花的男子塞牙縫。況且身旁這些人也沒有為這女子出手的理由。

莫雨分析著情勢,越想越頭痛。而余元浩等人見莫雨默不吭聲,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行動,只好望著正在交手的兩人。

隨著時間過去,廳室中飄散的雪花密度已經高到連貓都很難閃躲了,因此銀髮女子挪移的身法也開始出現滯礙。

「嘿,師妹,別掙扎了,放棄吧!妳再怎麼會閃,遲早都會被我這招"花葬雪蝕雨"給黏上,若是出招轟擊雪花,雪花炸散成雪霧那就更容易沾到,妳破不了我這招的!」施展著雪花的男子邪邪地笑道。他長的非常俊美,只不過那獰笑的表情,讓他怎麽看都非善類。

「白華玉,你與蜃化門同流合汙,藉著替蜃化門把人化成傀儡的機會,吞噬他人意識來壯大自己的神念修為,走這種旁門左道,難怪我母親不把雪幻獄傳承交給你。」銀髮女子冷冷說道。

「雪幻獄!這不是十二天之一嗎?不是說消失了嗎?」莫雨暗自吃驚。

而這一番話,無疑是踩了這白華玉的痛腳,他怒道:「我比誰都還努力修煉,對你母親,我也是克盡師徒之道,但結果呢?還不是將傳承給了女兒,說到底還是私心。哼,不過現在我也不希罕了,得到傳承又怎樣,雪幻獄的功法傳到現在已經處處殘缺,還不如我融合蜃化門的功法來的強大。」

銀髮女子俏臉如霜,冷聲斥道:「你走火入魔,沒救了!但你加入蜃化門,還外傳雪幻獄的功法,這筆帳必須算清楚。」

「哈哈,笑死人,你都快倒在我的"花葬雪蝕雨"之下,還想找我算帳!可惜了妳這朵絕美的冰花,不過妳放心,待會妳倒下後,我會順便送外面這六個看戲的傻子與妳做伴的!來吧,"花葬雪蝕雨"!」白華玉獰笑著,他已經決定結束這場戰鬥,於是手中紫光大放,雪花密度再次提高,飄飛的速度也更快了。

這麼一來,銀髮女子便開始左支右絀,莫雨見其情勢不妙,終於不再猶豫,他開口道:「老哥,你和大家都趕緊離開吧,這男的等會就會轉頭對付我們,趁現在快走。」

「那你呢?你不走嗎?」余元浩帶著疑惑問道。

「她幫過我,我不能就這樣棄她而去。但老哥你們與她沒有任何牽連,沒理由留下。」莫雨緩緩握起拳頭說道,眼中散發著決然。

余元浩聽到莫雨這麼說,竟感到一身熱血有些躁動起來。「好,那我就先帶他們走!」說完,余元浩用力的拍拍莫雨的肩膀,那大手傳來一股激昂的熱度。

余元浩沒再說什麼,帶著其他人轉身離去。

就在五人抬起腳步準備沿著穿堂離開時,一道寒冷的殺氣突然襲來。「想走?我這師妹單獨走黃泉路會很孤單,你們有義務讓她走得熱鬧點。」

語畢,一條長四公尺、寬一公尺半的紫光冰蛇便赫然出現在眾人身後!

「柔雲手!」莫雨身子一晃,迎面擋住這條冰蛇。原力彼此衝擊,化出陣陣有如乾冰般白煙。

「快走!我擋不了太久。」莫雨急聲喊道。

余元浩深深的看了莫雨一眼,眼中有火焰在跳動。「老弟,等我!」余元浩在心中默默吶喊。旋即轉頭往穿堂另一方奔馳而去。

至此,莫雨也捲入這場戰鬥。他與銀髮女子各自陷入危局,銀髮女子面對高密度的雪花已經快閃不了,而莫雨,本身元氣就大傷,應付這條冰蛇也漸漸力不從心。反觀白華玉同時對付兩人卻沒半點捉襟見肘的樣子,更顯局勢不樂觀。

就在莫雨雙手開始顫抖即將擋不住這條冰蛇時,一道狂猛棍擊突然從空中狠狠地砸落在冰蛇的大頭上。

竟是余元浩去而復返。

余元浩悍勇地一棍一棍往冰蛇一陣狂砸,莫雨因此壓力大減。他精神一振,趁勢奮力施展柔雲手,一吋一吋的化掉冰蛇。在兩人通力下,不到一分鐘,這條冰蛇便化作寒霧散了去。

撲通一聲,莫雨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老哥,你怎麼又回來了?」

「老弟,我們把其他人帶到這來,有義務送他們回到原路。這責任了後,我掛記著我那捨身就義的好老弟,所以我就回來啦!」余元浩一派輕鬆的道。

莫雨伏在地上搖頭苦笑,說道:「明知回來是死路,還回來,也太傻了!」

「傻就傻,無愧於心最重要。你有仇在身,但為了救這幫助過你的女子,生死還有大仇都拋下了,你不是更傻。但這個傻勁,老哥我欣賞,今天就在這陪你,生死咱們兩兄弟一起。」余元浩說的豪氣干雲,莫雨也被他感染,一腔血液頓時熱了起來。

與此同時,一團雪花掃至銀髮女子挪移的路徑上,眼看就要一腳踩了上去。

莫雨和余元浩也注意到這點,有心出手,但來不及了。

就在一人心喜兩人擔憂中,銀髮女子娥眉一蹙,纖纖玉手捻出。「雪緞錦!」

藍色原力湧出,化成彩帶,以螺旋狀輕巧的捲起雪花,並將其圍在螺旋中心凌空旋轉。

銀髮女子接著如法炮製,不斷將眼前的雪花圍住並往白華玉捲去。經過銀髮女子這麼一捲,倒是讓她清出一條路來。

白華玉見狀臉色大變,心中暗恨,雪幻獄自古便是以女子為主,因此許多功法都偏向陰柔,就以這招〝雪緞錦〞來說,他一個男子使來,實在不倫不類。但也因排斥這些功法,讓他的實力受限。

越想越恨,白華玉怒吼一聲:「去死,冰河爆!」一條寬約兩、三公尺的冰河從他手中延伸而出,一路蜿蜒的往捲來的〝雪鍛錦〞擊去。

銀髮女子眼中慧光一閃,手腕抖動,〝雪鍛錦〞頓時下沉,這麼一來,冰河便反倒擊往〝雪鍛錦〞上方。銀髮女子見狀趁勢操控〝雪緞錦〞由下往上猛然拍擊冰河。

一陣原力衝撞,空中產生劇烈爆炸,原本捲在其中的雪花也被爆炸吞噬。

但溢散的餘波及風壓也將四周的雪花吹的到處亂飛。

銀髮女子身形一閃,再度高速挪移起來。

莫雨看著戰況,見機不可失,牙一咬,從地上躍起,催動亂影步,沿著銀髮女子清出的路往白華玉衝。余元浩見狀嚇了一跳,他沒想到莫雨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行動了。看著莫雨離自己越來越遠,他腳掌一抬,也趕緊跟了上去。

只是衝到一半,一陣雪花被勁風推了過來,阻住他的去路。

一旁的銀髮女子,瞥見兩人不顧生死的助她,心裡滿是訝異。

此刻,莫雨提著一口氣往白華玉接近,路上偶有雪花飄來,便以柔雲手引開。在如履薄冰的危局中,他的柔雲手超乎水準的施展出來,讓他得以順利來到白華玉身前。他身形一站定,立馬調起全部原力,百擊拳強勢轟出。他一口氣急奔、出拳,就是因為他只有一擊的力量,必定得把握時機施展,才能取得效果。

白華玉尚未從原力衝擊的反震中調息回來,就看到漫天拳影及沛然拳勁攻來,他不禁大吃一驚。待得看清來人是莫雨後,他倒是怒極反笑:「我不發威,連個法紋境的垃圾都以為能挑戰我,你就在愚蠢中死去吧!崩雪拳!」

語畢,一拳含怒擊出,蘊含的原力化作雪崩滾蕩碾向百擊拳。

兩者轉瞬間相交,發出震天嘎響,連空氣都發出陣陣氣爆。只不過實力差距擺在那裡,莫雨的百擊拳一下子就被吞沒。但此時莫雨雙眼精芒閃動,旋即身形一晃,竟一頭衝進崩雪拳攻勢中。

銀髮女子及余元浩皆當場傻住,就連敵手白華玉也一臉不可置信。

突然,異變再起!奔湧的原力中,莫雨渾身浴血,如箭般射出,一掌拍向白華玉!

莫雨先是違反常理直攖攻擊,再出乎預料迅速竄出,完全讓白華玉沒有準備,猝不及防下,莫雨的一掌便來到白華玉面門。

但白華玉畢竟不是吃素的,雖然驚怒交加,仍是將原力滿灌左手,硬生生架住莫雨這一掌。

事實上,莫雨這一掌早已是強弩之末,輕輕拍上白華玉左臂,便被震開。而下一刻,白華玉右掌也隨之印上莫雨胸膛。

噗!血柱噴射,莫雨如砲彈般倒飛而出。銀髮女子眼明手快,再出雪緞錦捲住莫雨,避免他碰到飄盪的雪花。

余元浩趕忙跑過來接下莫雨。他打量莫雨,發現只能以慘不忍睹來形容,不過他發覺莫雨雖然閉著眼睛,但嘴角卻掛著一抹奇異的微笑。

「哈,這傢伙到閻王那調查死因,恐怕要寫上蠢死的。」白華玉狂笑著走向余元浩。

白華玉囂張的謿諷,讓余元浩滿腔怒火,他舉起鋼棍就要往白華玉砸,卻沒想到白華玉竟痛苦的摀著頭吼叫起來。

銀髮女子見狀,低疑了一聲,隨後神色一冷,旋即一道手印打出,一團藍光瞬間擴散開來。她的嫩唇緩緩開啟輕語:「海煉獄!」

藍光散開後,余元浩只見到一片藍色充斥了半個廳室,但銀髮女子和白華玉的身影卻已消失。此時,他只能驚疑不定的抱著莫雨待在原地。

他不知道的是,兩人都被藍光給圍住了。

白華玉此刻已經驅散掉頭疼,但他心中卻是挺震驚,他完全想不出莫雨是怎麼將高度壓縮的神念送進他腦海,並在他腦海中引爆。

「算了,想不通就別想,搜搜這傢伙的腦海就能得到我要的答案。疑?這藍光是怎麼回事?」白華玉專注地想著莫雨的事,卻沒注意到周遭的變化。

一會後,他竟然發現地上開始冒出海水來,而且勢頭非常猛烈,才五六秒,水位就已經升到他的胸口,最糟的是,他竟然找不到廳室原本的出口!

「難不成………我中了獄裡十大幻術之一的海煉獄?」白華玉幾經思索眼前的異狀後,心中有了定論。

他開始在心中咒罵起銀髮女子,這幻術的厲害他是知道的,一旦沒頂,就會無法呼吸,且如在海中沉潛般,壓力越來越大,直至身體受不了爆掉為止。因此他趕緊盤坐下來,運起神念想辦法破這幻術。

如此過了許久,他仍是尋不到破解之法,但他的骨骼卻開始劈哩啪啦的響。

「可惡,這臭女人,是妳逼我的!」在無法可施的情況下,白華玉終於豁出去了,他閉起眼睛,一臉猙獰,雙手快速結印。

霎時間,一道凝實強大的神念猛然席捲而出,擴散身遭的海洋。

原來,白華玉找不到這幻術的罩門,索性用神念將其整個包覆,他盡起神念打算硬破幻術的結構。這是蠻幹了,若非自己的神念強於施術者,是不敢這麽做的。

白華玉的神年包住海幻獄,開始擠壓、扭曲它。一會後,海水開始消退,壓力也開始變小。不過白華玉的面容卻越來越猙獰,而且還帶著一絲痛苦。

時間流逝,海水已經退到白華玉腹部,但此時他的耳鼻也開始冒出血來。

他咬牙苦撐,當水位被逼退到腿部時,他忽然大喝一聲,神念如沖破堤防的洪水,一口氣暴漲碾毀整個幻術結構。

海水退的乾乾淨淨,地上除了冰雪,不再有一滴水。那環繞四周的藍光也如玻璃炸裂般,成了片片碎片,噴飛而散。

此時,一道嚶嚀聲響起,銀髮女子的身影重現在余元浩前,但她腳步踉蹌,臉色蒼白,很顯然受了傷。

不過更慘烈的卻是白華玉,他破掉海幻獄的同時,大大的吐了一口血,整個人臉色灰敗有如殭屍,七竅還掛著長長血絲。

「你神念施展過度,造成虧空,除了原力你沒別的手段可用了。但論原力修為你遠不如我,所以你敗了。將〝凝雪血鐲〞交出,並跟我回到我母親墳前懺悔!」銀髮女子冷冷的說道。她雖然幻術被破受到反噬,但對手也無法再施展〝花葬雪蝕雨〞,單憑原力,她穩操勝算。

「哈哈,我是妳師兄,比妳早修練,天賦也不輸妳,要不是妳母親藏私,我的修為怎會不如妳,而我也不需要走上這條路。想要我懺悔,門都沒有!」白華玉仰天大笑,一臉的怨毒,他將心中的忿恨狠狠的傾吐出來。

「凡事怨別人,你這人的格局不過如此。既然你不願配合,那就沒什麼好說了!」銀髮女子冰山般的美顏依舊冷漠,但口氣中已顯露殺意。她手中原力湧出,化作一把冰劍,隨即玉足點地,身形一動,往白華玉躍去,欲將他斬殺。

正當銀髮女子來到白華玉身前五公尺時,白華玉突然雙手用力一拍雪地,紫光閃過,地上眨眼間竄出十幾根需三人才能合抱的冰錐,交雜在一起,阻斷了銀髮女子的去勢。

「哈哈,這是我的主場,妳以為我都不會設個保險嗎!妳慢慢破這些冰錐吧,我不奉陪了。但妳記得,下次再見面時,我必定讓妳這朵嬌豔冰花凋謝,我美麗的小師妹!哈哈哈!」白華玉撂下狠話後,便在迴盪的狂笑中從暗道脫逃了。

「可惡!」銀髮女子怒斬一劍在一根冰錐上,卻只劈開一半,這下她知道追不上白華玉了。不由得氣上心頭,胡亂的砍了冰錐數劍,以洩憤怒。

半分鐘後,她散去冰劍,人也恢復平靜。她轉身走到余元浩旁探查起莫雨。

一會後她雙眼閃爍著異彩道:「他傷的很重,神念虧空、原力耗盡、臟腑移位,連原晶都有裂痕,但生命力還在。他能正面受了白華玉一掌而不死,應該是身具上乘的煉體功法。」

「不過這是我跟白華玉的恩怨,他一頭熱衝上去做啥?」銀髮女子不解的自語,那語氣有種拒人千里的冰冷。

這下可讓余元浩有些不悅了,冷聲道:「妳幫過他,所以捨身還妳人情,這等有情有義,妳卻講的好像他自個活該,這樣不對吧,小姐!」

銀髮女子聽完後倒是一怔,她從小講話就是這般語氣,倒沒想到會讓人誤會。「對不起,我沒有那種意思。嗯…我們先離開這好了,再找地方替他療傷。白華玉敗走,他一定會通知蜃化門主,那傢伙不是我們能對付的。」

「嗯,那妳知道怎麼離開這鬼地方嗎?」余元浩抱起莫雨詢問道。

「跟我走。」說罷,銀髮女子轉身往穿堂快步走去。

余元浩見狀也緊隨其後。

第十一章 接受邀請 加入書籤
銀髮女子如雪鼦般,在曲折的廊道間輕靈奔馳,速度雖快,但總能讓後方的余元浩跟上,而且,還能避開蜃化門人。

「你還真是輕車熟路啊!」余元浩看著眼前銀髮飄逸的女子,稱讚道。

「我為了找白華玉,在蜃化門潛伏一年多,當然熟了。順便跟你說一點,這裡設有幻界,亂闖一通是出不去的。」銀髮女子回道。

「莫雨也有提到幻界,那是什麼?」余元浩對這一再聽到的名詞不無好奇。

「這是蜃化門的絕技,簡單說是創造了一個讓人分不清真假的環境,施展者可以任意改變這環境裡的事物,陷入其中的人腦子會去接受這一切,當然若是在其中感受到攻擊,其實就是腦子被攻擊了,若腦子感受到死亡,那結果就是腦死當場。」銀髮女子淡淡地說道。

余元浩卻聽得臉色鐵青,若是如此,救那些人出來不就是白忙一場。

他心頭沉重,默不吭聲的跟著銀髮女子繼續前行。繞過一個彎道後,銀髮女子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幹嘛突然停下?」余元浩差點收不住腳撞上銀髮女子。

「前方有人正在打鬥,看起來像是你之前帶著的那幾人。」銀髮女子將身子隱匿在牆後,窺望著牆後的情景。

余元浩聽聞,吃了一驚,他點了點銀髮女子的肩,示意要跟她換個位置。兩人悄悄挪位,余元浩將身子貼上牆壁,微微探出頭去查看。

牆壁後是一條走道,走道上有八個人正在激烈對打,還有一人手插胸站在一旁觀看。

余元浩仔細一看,發現其中四人果然就是早先與他及莫雨一起行動的同伴。而他們正被對方的鋼刀劈的險象環生。

余元浩一看大急,腳步一動欲跳出去救援。

此時一隻雪白玉手伸了過來扯住他。「你不要忘了手裡還抱著一個人!而且你沒看到旁邊站著一個人嗎?那是蜃化門十大真傳弟子之一,以你的實力上去也是白搭。逃命本就是各憑本事,別在管別人了。要快點出去,找個安全的地方幫莫雨療傷,沒時間再拖了。」

余元浩腳步跨了出去又收了回來,他看看兀自掙扎的四人,又看看重傷的莫雨,心裡猶豫不決。

銀髮女子不發一語,就只是用她寒冷卻清澈的眼眸看著余元浩。半响後,余元浩重重嘆了口氣,艱難的說道:「走吧!」

銀髮女子微微點頭,領頭往另個方向跑去。

二十來分後,一片廣袤的沙漠中,一座沙丘的陰處突然生成一個小漩渦,該處的沙子隨著漩渦快速往內塌陷,沒多久,就成了一個圓洞。

圓洞一出現,下一秒,三條人影便從中破風呼嘯而出。

「呼,到處都是追捕的蜃化門人,還差點碰上他們門主。」余元浩喘著氣說道。他將莫雨改背在身後,想起差點迎面撞上常樓,心裡便尤有餘悸。

「快走,這裡還不安全,他們遲早會搜捕到外頭來。蜃化門是不可能允許有人外逃,這會曝露他們的所在。」逃出來前的最後一段路,幾乎動員了整個蜃化門上下,連常樓也施展他的神念在搜索漏網之魚,三人也差點被逮到。因此銀髮女子仍是一臉凝重,不敢鬆懈。

余元浩吐出濁氣,挺起腰桿,調整好背上莫雨的位置,跟著銀髮女子繼續奔跑起來。

兩人帶著莫雨全力跑了二十來分,終於來到岸邊。

「凝冰訣!」銀髮女子玉手一招,頓時吸起一片海水,接著一道藍光渲染過海水,旋即開始凝固起來。幾個呼吸間,這海水就變成一艘簡易的冰船。

「這招可真實用。你們還收不收弟子阿?」余元浩看的嘖嘖稱奇,忍不住胡說起來。

「你這人實在是.........算了,快走。」銀髮女子送給余元浩好大一個白眼後,便逕自跳上冰船。

余元浩咋咋舌,也跳上了船。

原力一催動,冰船便載著三人遠去了。

良久,咻咻咻!破風聲響起,幾道人影出現在岸邊。

「該死,被他們逃了。」臉色蒼白的惑蛛恨恨地說道。

一旁的常樓一言不發的眺望著大海遠方,臉色如同罩上寒霜。一群人就這樣像樹般林立在海邊,一股沉重氣壓漸漸擴散出來。

三天後,費瑞登一個鄰海觀光漁村裡,余元浩三人正住在一間有著獨棟房間的度假村中。

銀髮女子豎起馬尾,換了一套中性服飾,與余元浩坐在一張木造圓桌的兩旁,各自喝著罐裝飲料。

「他怎麽樣了?」余元浩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口後,向銀髮女子問道,嘴邊還掛著溢出的飲料。

「我已經將他的臟腑移回原位,並疏開體內的瘀傷,也給他吃下我祖先傳下的〝銀芷丸〞,受創的經脈及原晶會在藥力滋養下恢復如初甚至更強韌。雖然神念、原力都還沒恢復,但他肉體的復元卻異常的快,說實在,我沒看過像他這樣的.......」銀髮女子淡淡的說道,但話中卻有掩不住的驚異。

一旁的余元浩見銀髮女子望著莫雨詳細的解釋,他心中頗覺怪異,從一起逃命以來,這女子都是冷冷淡淡,話不多。卻沒想到,一談起莫雨的傷勢,她話硬是多了幾句,讓他很是意外,不由得亂猜起來。

銀髮女子話講完了,卻不見余元浩回應,心中感到奇怪,便轉頭看看,結果發現余元浩兩眼直愣愣的盯著她不知道在想啥。

這下可好,銀髮女子一見余元浩這個模樣,俏臉頓時罩上一層霜。「你瞧什麼?」

余元浩霎時嚇了一跳,頓時想起自己的失神讓她誤會了,他趕忙說道:「抱歉抱歉,我想事情走神了,妳別介意。對了,我一直想問妳,妳是消失的十二天之一雪幻獄的弟子嗎?」余元浩一邊道歉一邊靈光一閃轉移話題。

不料,銀髮女子一聽到這個問題,渾身氣勢突然冷厲了起來。「你最好把關於我的一切全部忘掉,不該知道的,不要想知道!」

這下場面更加尷尬了,氣氛轉眼變僵,余元浩一時間要說話也不對、不說話也不對。

就在不知所措時,余元浩靈光一閃,轉移話題問道:「對了,妳潛伏在蜃化門一段時間,知道他們為何要搞出這些殺人事件嗎?抓這麼多修煉者去轉化又要幹啥?」

聽余元浩這麼問,身上冷厲的氣勢頓時緩和下來,她沉默一會才開口說道:「我喬裝的弟子並非核心弟子,較機密的計畫並不會讓我知道。我只知道在各地製造殺人事件,是為了挑起社會動亂,但為什麼這麼做?以及到處抓修煉者來轉化成傀儡,是要做啥?我就不清楚了。」

話題是成功轉移,但余元浩的疑惑還是得不到解答。兩人又陷入沉默。

沉默幾分鐘後,床上的莫雨突然發出有些痛苦的悶哼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將余元浩及銀髮女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此時莫雨那有些似女孩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後,眼皮便隨著緩緩張開。映入他眼簾的是兩道模糊的身影,他對此感到頗不適應,連忙眨了好幾下眼睛,這兩道身影才漸漸清晰。

「嘿,老哥,又見到你了。是你跟這位小姐救我的嗎?」莫雨用他乾啞的喉嚨問道。

「呵呵,老弟,看到你醒來真好。其實我只是做苦力背你而已,真正幫你治療的是這位小姐。」余元浩見莫雨醒了,整個人開懷起來,咧開大嘴對莫雨豪邁地笑著。

「小姐謝謝妳,可以請問妳的名字嗎?」莫雨轉向銀髮女子感激的說道。

「不用太客氣,畢竟你是幫我才受傷的,治好你是應該的,我不想欠你人情。至於我的名字,我叫尹冰瞳。」銀髮女子淡淡地回道,態度依舊難以接近。

莫雨與余元浩內心都是苦笑了一下,這女子真是人如其名,冷的跟冰一樣。但他們不知道,照尹冰瞳的個性,是不可能跟認識沒多久的人說她的名字的。會回答莫雨,其實她自己也感到訝異。

尹冰瞳凝視了莫雨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特別的光芒,但隨即消逝。她接著說道:「你的傷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要好好靜養,不要再跟人動手,原晶跟內臟的傷就會慢慢痊癒。那就這樣吧,我要先離開了!」

突兀地說要離開,讓余元浩以為她是在生氣,而莫雨也愣了一下。莫雨他其實有些疑問想問尹冰瞳,只不過她一個女孩子,又是萍水相逢,實在不怎麼好意思再擔擱她,於是說了些道別的話後就此分離。

尹冰瞳走後,余元浩端了一碗散著清香的海鮮粥給莫雨,自己也抓了一碗坐在一旁吃了起來。他邊吃邊含糊的說道:「老弟,接下來的日子,你打算怎麽辦?」

一問這件事,莫雨的心情便沉悶起來。這段時日困在蜃化門,他喪母之痛稍稍轉移,但現在,他又想起自己已經無家可回了,強烈的悲意再次席捲上心頭。再說,莫雨現在是通緝犯的身分,費瑞登鐵定是不能待了,但他長這麽大,從沒出過國,離開了熟悉的國家,是要怎麼生活?天地之大,他卻不知道何去何從,想著想著便茫然起來。

「我也不知道。」莫雨低下了頭,低聲答道。語氣中,充滿悲涼。

余元浩看莫雨這樣,也替他難過起來,將海鮮粥往桌上隨手一擱,沒吃的心情了。余元浩將身子移到莫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緩緩說道:「你的心情我了解,我也是很小就沒了父母,只不過他們是病死的,這種舉目無親的孤單感我清楚。老弟,你心裡悲傷,更有仇要報,但你通緝犯的身份是沒法繼續待在費瑞登的。而且老弟,我看你是個將才,若只是做個上班族,那只能被這大環境給埋住翻不了身。倒不如來我們傭兵團吧,你一身的修為比老哥還硬,傭兵界可以讓你揮灑,你有機會闖出地位、得到財富,有這些你才可能復仇,畢竟,莫氏是個龐然大物,你沒錢沒勢是別想跟它玩的。」

莫雨依舊低著頭,但余元浩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裡、傳進了他的心裡,他的腦子思考了起來。

「是啊!我沒錢沒勢的,要談什麼報仇。這社會的水很深不是我曾以為的那樣,就算我修為再高,莫氏裡怕是能弄出一堆像王佐那樣的高手來對付我。我勢單力薄確實需要助力!況且……我也不想再當庸庸碌碌的失敗者!」莫雨沉默不語,心裡不斷的思考,心中越想越是激動。而余元浩也不打擾他,回到原本的座位繼續吃起粥來。

良久……「你說的很有道理,而且我也沒有地方好去,就決定跟你去見識不同的世界。」莫雨抬起頭,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余元浩,他的眼神告訴余元浩,他有了方向。

「不過在出發前,我還有個地方要去!」莫雨看著散發著熱切眼光的余元浩,補上了一句。

第十二章 離情依依 加入書籤
一日後,來到明月高掛夜空的時分,這個時間是忙碌的人們用完晚餐,正忝著肚子窩在沙發上的時刻。

黃莞柔也剛吃完晚餐,只是她最近食慾始終不好,於是草草吃完飯便回到房間,倚著書桌望著窗外的景色。

「他這麼孝順的人怎麼可能殺害母親,還在送監途中脫逃?我無法相信!」黃莞柔眉間掛著濃到化不開的憂心,想著近日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喃喃自語。

那個新聞有個聳動的標題:斯文武功青年,兇殘弒母奪產!

這件事越想越煩燥,黃莞柔索性起身躺到床上去。她望著天花板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能不能睡著,這樣比較清心。「你去哪了呢,一點消息也沒。唉!」

躺著躺著,一點睡意真的漸漸生了上來,忽然,叩!某個東西撞擊到窗櫺,發出低沉的響聲。

黃莞柔那一點點的睡意頓時消退,她趕忙爬起來走到窗邊往外一看。這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古樹下有個人目光灼灼的望著她,仔細一看,這人不就是讓她憂心多日的莫雨嗎!

黃莞柔旋即打開窗戶,一陣夜風隨之吹了進來,樹下的莫雨見到窗戶開了,旋即兩個箭步來到屋子旁,接著他身子一躍,攀到窗邊,來到黃莞柔的面前,一臉微笑。兩人就這樣在窗戶的兩邊互相凝視著。

「要讓我像小偷一樣繼續掛著嗎?」一會後莫雨調笑道。

霎時,黃莞柔兩頰泛起了潮紅,她微微低著頭後退讓莫雨進來。

莫雨一閃身進了黃莞柔的閨房,他對著黃莞柔笑了笑,氣紛頓時有些旖旎。莫雨見著黃莞柔低頭抓著衣角似乎挺為忸怩,便趕緊正色,開口道:「我今天是來跟你道別的!」

語落,黃莞柔身子跟著一震,她猛然抬起頭,神情驚訝又帶著疑惑:「什麼!?」

「我的事,你應該有看到新聞了吧,這件事一時間講不清,簡單說就是莫氏企業為了豪取強奪我家的土地,害死了我媽,然後把罪名冠在我頭上。我不知道妳信不信,可我不能就這樣被冤枉,而且我媽的死,也要他們付出代價。不過我若被抓,這些就別談了,所以我必須離開!」莫雨沉重的說道。語氣中流露出的哀傷,讓黃莞柔也感受到。

旖旎氣紛瞬間掃空,兩人間反被一股沉重氣壓給籠罩,一時間黃莞柔不知怎麼回應莫雨。

「我….了解…..你,所以….我相信你。只是….你....要離開多久?」黃莞柔還是打破沉默,只是話說的有些顫抖。

莫雨並沒有注意到黃莞柔的異樣,他只是搖頭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會跟我聯絡嗎?」黃莞柔的大眼波光粼粼的看著莫雨,似乎透露著懇求。

「說實在,我的麻煩是難以想像的大,與妳聯絡我怕會連累妳。」莫雨百般無奈道。

聽到莫雨這麽說,黃莞柔頓時急了起來,若是失了聯絡,她這幾年的殷殷期盼恐怕就要落空,一想到這,她不再守著女孩的矜持,急切的說道:「我不怕,我不想跟你斷了聯絡!」

一句話、幾個字,卻如敲鐘般,在莫雨心裡迴盪。

「妳.......」莫雨有些傻了,黃莞柔話中情意的力度如此之大,再遲鈍都能感受到,只是來的太突然一時無法置信。

「我......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很久了!當初你眼中只有小安,我只好在遠處望著。但這次,我不想再錯過。所以拜託你,不管接不接受我的心意,至少讓我有你的消息好嗎?」黃莞柔鼓足勇氣,用力的說出心底話。

倒是莫雨有如呆頭鵝,愣在當場。剛進大學時,三人幾乎膩在一起活動,起初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漸漸的他心中走入了小安艷麗的身影,直到他再也看不到別人。沒想到,黃莞柔也將一顆芳心默默的繫在他身上,持續至今。

他看不到的女孩跟他付出全部心力的女孩,對比今日,簡直是諷刺。

不過說回來,莫雨此刻心裡是既溫暖又感動。自從失去小安後,黃莞柔時常陪伴他度過空虛的假日,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對於黃莞柔的溫柔,莫雨也不是沒有意動過,只不過還沒讓這股意動茁壯,便被失業及喪母的打擊給掩蓋掉。現在聽到黃莞柔如此表露心跡,那股意動又強烈起來。

莫雨露出和煦的微笑:「謝謝妳,莞柔,以前的我太不成熟。我答應你,一旦落腳穩定,就想辦法和妳連絡。」

黃莞柔終於燦爛的笑了出來,雖然莫雨沒有直接表示接受她的心意,但這樣的回應,讓她能和莫雨更進一步了。

兩人靜靜地凝視著對方,一股情愫在兩人間漸漸燃起。

良久,莫雨收回情緒,打破這美妙的安靜道:「我該走了,不然會引來麻煩。妳要照顧好自己,等我消息!」說罷,身子一側,便要轉身離開。

黃莞柔見狀急忙向前一步,不捨的說道:「你自己要小心!」

話說到這,突然講不出更多訴衷情的言語,只能透過眼神了。

莫雨頷首,轉頭跨上窗櫺,此時黃莞柔心念一動,又說道:「對了….我後來知道,小安跟那個男生也遭遇前陣子的郵輪事件,這次沒那麼幸運了,小安的臉被殺人狂的刀子劃傷留下去不掉傷痕,在那之後,那個男生就不要她了。她現在過得很不好。如果…….某一天,妳願意原諒她時,關心一下她吧。」

莫雨的身子定格住,臨走前聽到這個震撼的消息,莫雨心裡複雜了起來。他不知道怎麼釐清心中的感覺,這似乎像是給人腳底按摩,既痛,又爽,除此之外,還摻雜了一些說不清楚的情緒。今晚,從黃莞柔到小安,他的內心可說是被塞爆了。

一會後,他微微偏過頭,生硬地笑道:「我知道了。走了,照顧好自己。」

語畢,他便如大鵬鳥般,從窗口躍了出去。
黃莞柔趕緊跑到窗邊,望著底下遠去的黑影,眼眶漸漸濕了。只是不知道這淚水,是什麼成分?

莫雨一落地,便急馳起來,他需要涼風來平靜心中亂七八糟的情緒。奔跑一會後,他來到一處暗巷,這裡已經有一道魁梧的身影在等候了。

「敢情你是多情種,訴別離訴到肝腸寸斷啊,人帥真好。」余元浩大剌剌的調侃起莫雨。

「抱歉了老哥,讓你等這麼久。」被余元浩講的一整個不好意思,他搔搔頭髮,很是困窘。

「好啦,不開你玩笑了,快走吧。」余元浩收拾起嬉鬧態度,身子一動,往巷子深處跑去。

兩人一路全速奔跑,不使用交通工具,避免被發現。

約莫一個多小時後,兩人來到離北環市中心六十幾公里的海邊,這裡有個很陽春的埠頭,是附近一個只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漁村的漁民所搭建。

兩人一路不停的跑到這,已是有些疲累,尤其是莫雨,他的身上仍有不輕的傷,這樣趕路下來,可是累的臉色蒼白。余元浩看著一口氣都快接不上來的莫雨,有些擔憂,他很怕莫雨又倒了下去。

原本,余元浩在觀光漁村那,就打算直接安排船隻離開,只是莫雨堅持要找黃莞柔道別,才改變計畫。只不過余元浩不知道的是,莫雨本來還打算偷偷潛回家裡及橋域去看看。只是莫雨破碎的家,必然有莫氏的人進駐,這麼前去,過於冒險。再者,橋域的存在,畢竟是莫雨最大的秘密,余元浩雖正直,但畢竟相處時間尚短,還不到能掏心掏肺的地步。於是這個想法只得作罷。

調息了幾分鐘,莫雨才比較恢復,他緩緩站直身子,有點氣虛的道:「我好多了,走吧!」

余元浩見莫雨已經說得出話來,狀況應該是好多了,便點點頭,領著莫雨往一片漆黑的岸邊走去。

幾來步的路程,兩人便踩上濕軟的木板,余元浩目光搜尋一下,便在一排靠岸的船隻中找到事先安排好的船。余元浩指明方向,讓莫雨先上了船,他自己則走到木椿旁準備解開船隻的繩索。

此時,他突然停下動作,側著頭嚴肅地看著莫雨道:「你準備好了嗎?這一走,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有辦法回來了。而且,迎接你的,將不再是舒適的生活,但相對的,你也會得到很多,所以….準備好了嗎?」

「呵呵,總要見識過這世界有多大,才不會白活。況且,有很多事將從這一刻開始!所以….走吧!」莫雨握緊了拳頭,堅定的答道。黑暗中仍可見他眼中炯炯的火光。

余元浩咧開嘴笑了,他的手頓時猛力一扯,解開了繩索。轉身一推船隻,船便緩緩地滑進海中。

余元浩接著一個跳躍,如同大鳥般,飛上了船頭,兩人……..便在海風聲中,迎向了全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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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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