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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黃泉逆仙錄
作 者
宿命雅克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01.13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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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逆仙錄資料大全
               第一部 更新時間: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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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逆仙錄》第1章 醒轉中陰間 加入書籤
  第1章 醒轉中陰間
  
  
  
  周謙矇矇矓矓的醒了過來。
  
  「我……甚麼時候睡著了?這是在哪兒?」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硬硬的板床上,連枕頭也好像石頭似的。他轉身一看,不是石頭,卻是差不多硬的一塊木枕。
  
  他甦醒在一間古色古香的臥房堙C
  
  「這是電影片場嗎?」
  
  雖然這一切都是古式的,可是卻都乾淨如新,完全沒有使用過的痕跡。很不實在。
  
  臥房外偶爾有點人聲雜响,但卻聽不出甚麼名堂來。他也不太敢隨便亂闖,便待在臥房堙A看看有沒有其他動靜。
  
  這臥房有一扇紙窗,窗外有燭火。
  
  從紙窗中反映,一個手持三叉戟的影子在臥房外走過。這影子看來似是個人,不過從側影看來,此人的頭好像一匹馬!
  
  這個側影來到臥房門前,敲了敲,沒待應門便進來了。
  
  「這位是……周謙周公子是吧?」
  
  來者身穿像是衙差似的古裝,可是從頸部往上,卻是一個活生生的馬頭!這絕對不可能是道具!電腦特效?電腦特效能夠用肉眼看得到的嗎?魔術?
  
  「你、你是真的……馬頭人!」
  
  周謙嚇得臉都綠了!
  
  「公子不用驚怕,在下只是前來接引公子的鬼差,絕對不會傷害公子。」那馬頭人的表情生動,他好像很理解似的點了點頭,向周謙拱了拱拳,文縐縐地道。
  
  「鬼差?那你就是牛頭馬面的那個馬面?電影堛漕滬荂H民、民間傳說的那個?」周謙吞了吞口水,用顫抖的手指指著對方道。
  
  「公子這話有點奇怪。對的,在下便是牛頭馬面的那個馬面,至於公子那個大千世界的民間傳說,奴才就不太清楚了……不過周公子,在下就多口問一句,你……記得自己已經死了嗎?」馬面鬼差見周謙似乎還未搞清楚狀況,便對他確認道。
  
  「我……死了?」
  
  周謙猛然記得!
  
  「對!我已經死了!我是在探望自己捐的一間願望小學時,被一面崩塌下來的混凝土牆砸死的!雙眼一黑就沒了!可恨的土渣工程啊!」
  
  馬面鬼差靜靜地旁觀著周謙的反應。
  
  他非常清楚,新來的亡魂,需要花點時間去接受死亡這個事實。
  
  「不知道這位周公子會怎麼反應?有可能會激動得昏死過去嗎?或是突然奪門而逃,妄想跑回人間?唉……老子幹這一行的時間也不算久,可是這種種極端的接受過程,已經見得太多了……」
  
  只見周謙坐在床緣,表情彷彿,不知在想甚麼。
  
  不一會兒,他雙手摸頭,突然想起了件事情。
  
  「慢著!我沒有頭痛了!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哇哈哈哈哈!原來沒有頭痛的感覺,是如此暢快舒爽!我都完全忘記了!」他甚至跳了起來大喊道。
  
  馬面鬼差倒是有點好奇了。
  
  「哦?他竟然笑了?」
  
  他接引過這麼多的新鬼,倒絕少見到像這位周公子般,不單很快就接受了死亡這個事實,而且還這麼高興!
  
  難道他在世時,有生不如死的經歷?
  
  「周公子生前有頭痛惡疾?」他好奇的問道。
  
  「對!我從少年時候,就有頭痛的問題,都痛了半輩子了!這是一遭怪病!找不到病根,也無藥可治,唯有唸誦一篇叫《本願經》的經文,才能稍緩痛楚。」
  
  「原來是唸誦《本願經》有成啊……難怪公子得以名列《功德樓》了。」馬面鬼差恍然。
  
  「啊!這簡直就有如置身天堂一樣!原來死了的感覺還不錯嘛!我幹嘛不早點去死啊?」
  
  馬面鬼差一聽,幾乎跌倒。
  
  「噓!周公子,剛才這番說話,最好不要讓閻羅大王聽見!他是地獄判官,喜歡人家怕他,向他求饒的!公子要是在閻羅殿上如此表現,大王會以為你不敬畏輪迴,這可是一條不輕之罪,當被打下第一層地獄,受十年火鉗拔舌的苦刑!即使像是公子般的有德之人,也不可倖免!還有啊,像是「天堂」這種同屬亡魂歸屬的地方,他也特別不喜歡聽見的!」他連忙勸周謙收歛一點。
  
  「謝謝鬼差大哥提點。」周謙收起了他的忘形。哪兒都有人情世故,他好歹也活了半輩子了,自然知道怎麼應對的。
  
  「時辰也差不多到了。周公子,我們上閻羅殿去吧。」
  
  「勞煩鬼差大哥了。」
  
  馬面帶著周謙走出了臥房。
  
  他們走過一道長長的穿石迴廊,兩邊儘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臥房,也不知道有幾間。
  
  「公子身處的是《功德樓》,乃是生前有德之人,死後中陰身醒轉之地,可獲專人接引,免去迷路之苦。」
  
  前方遠處似乎有另一隻新鬼,被一名牛頭鬼差領著出去。長長的迴廊就只見到他們兩個而已。
  
  「末法時代,能夠名列《功德樓》之新鬼,越來越少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就說這第九號迴廊吧,也曾經有過每天都爆滿的日子,鬼來鬼往,很熱鬧的!」
  
  走到建築物外,周謙回身一看,才驚覺這《功德樓》原來是一座極之龐大的三層古色建築!
  
  「公子剛才所在的二樓,是《中品功德層》,穿石迴廊三十六條,一萬三千三百二十間醒轉房!地下一樓的《下品功德層》則更加龐大,三百六十條迴廊,十三萬多間醒轉房!至於三樓的《上品功德層》則只有一條迴廊,三十六個房間。不過第三層如今是很少使用的,每十天能有一人醒轉,就很不錯了。」
  
  在周謙之後,還是疏疏落落地有一些新鬼,從《功德樓》走出來的。他們都有鬼差引領,也跟周謙一樣,全都在向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成千上百的鬼潮,不過有半數都是鬼差,所以看起來就是人、牛和馬混雜起來的樣子。
  
  「果然不是牛頭,便是馬面啊……這場面看起來真有點詭異。」周謙道。
  
  「咱們鬼差就長這個模樣啊。」馬面鬼差聳了聳肩。
  
  「你們之間可以分辨得出誰是誰啊?」
  
  「當然了!公子這個問題不是很奇怪嗎?我們每一個的樣子都很不一樣啊,一眼就看得出來了。」
  
  這馬面鬼差也是好聊天的,周謙跟他聊著聊著,也漸漸熟了起來,可以說些閒話。
  
  一隻新鬼正好走過周謙身旁,那是個中年女子,姿容普通,滿身香水味道。
  
  她看了看周謙,又看了看自己,馬上就不服氣起來,向接引她的鬼差投訴。
  
  「怎麼大家都是新鬼,他會穿得那麼好?我還是有德之人,怎麼卻像個乞丐似的!還要被推著走!」
  
  「人家是中品功德,你怎麼好意思跟他比啊?就你這麼一點點的功德,能有件破衣服給你遮遮羞算是很不錯了!說不好待會閻王爺跟你算過帳之後,發現你德不抵孽,還是要發配到地獄堨h!」
  
  牛頭鬼差粗魯地推著她前進。
  
  「給我好好的走!別惹老子不高興!不然的話,老子向閻王大人打你的小報告,讓你罪加一等,把你丟進油鍋地獄炸個幾年,嘗嘗滋味!」
  
  「求求你別再說這種話來嚇我了!我閉嘴不就好了麼!」
  
  那新鬼看也不敢再看周謙,被鬼差從後推著急步走了。反而那牛頭鬼差經過周謙面前,還好聲好氣地說了句:「打擾公子了。」
  
  一路上,絕大部份的其他新鬼,都跟那中年女子一樣,穿得衣衫襤褸,被鬼差粗聲粗氣的推著走。反觀周謙身上穿的是全新錦鍛白衣,合身舒適;接引他的馬面鬼差,更是公子前公子後的招呼他,而且有問必答,態度甚佳。
  
  「中品功德和下品功德的差異,還不算大,畢竟都是有德之士嘛!上品功德的待遇還會好些,甚至還有四人大轎,新鮮供品侍候。不過這也是小意思,真正的差別是在來世啊!」馬面鬼差解釋道。
  
  周謙跟馬面鬼差一路聊著,漸漸也就對這地獄表層的「中陰間」,有了一點認識。
  
  在周謙前生所活的那個時空位面,人有前世今生,輪迴不息。
  
  今生死後,並非直接轉生來世,中間有個過程,需要進閻羅殿去,讓閻羅大王清算生前功過因果,好決定來生去向。
  
  尚未決定來生去向的死人,叫中陰身,也即是「鬼」。
  
  中陰身等候判官決定來世的地方,叫「中陰間」,也即是閻羅殿和閻王大人之所在。中陰間屬於地獄表層,往下便是多達十八層的地獄界了。
  
  「到得中陰間來的,便只有兩條路:若不是直接投胎轉世,便是按照生前的罪孽輕重,被打下到相應的地獄受刑,直至把罪過都還清了,方才有投胎的機會。周公子乃是功德樓上有名的,不用擔心會下地獄,多半會直接投胎到一戶好人家去的。」
  
  離開功德樓漸遠,周謙頭上的青天,也漸漸變成帶有血色的陰霾。
  
  原來他們走著的,還是一條支路。支路匯流到一條大路上去。這條大路以周謙的眼光看來,就是二、三十條線的行車道那麼寬的超級大道!而大路之上,盡是密密麻麻地走著的新鬼!這些新鬼,狀況看起來比功德樓第一層出來的,還要差得多。他們都沒有鬼差接引,形容可怖,表情惶惑不安。
  
  「此路直通閻羅殿,便是中陰間最有名的《陰司路》了。一般未獲鬼差接引的新鬼,要找到這條陰司路,已是殊不容易,而且一路上還頗多險阻迷惑,一個誤入歧途,便成孤魂野鬼,說不定數百年也不得解脫。這堣w經是陰司路的最末一段,百支匯流,來到這兒,已不會有甚麼危險。來得到這兒的新鬼,已算是得到解脫的了。」
  
  這些孤魂野鬼當中,好像都還沒有完全接受已經死去的事實。甚至有些新鬼還是渾身血淋淋,斷頸折臂地爬來的。
  
  相比起來,周謙的情況真是蠻好的了。
  
  一路走來,他都惹來了不少其他新鬼們的豔羨目光。當然陰冷的妒意也不是沒有的。
  
  「現在才妒忌有甚麼意思?只怪他們平日不燒香唸經,也不行善積德吧。」馬面鬼差對這些孤魂野鬼,十分不屑。
  
  一路上,還可以看到有不少的支路,都匯流進這條陰司路中,不過此路極之寬闊,雖然新鬼甚多,也不致於擁擠到無法前行。
  
  周謙看到從某條支路上走來的新鬼,竟然大部份都不是人類!青面獠牙的也有,像是甚麼史前兇獸模樣的也有……他細看一下,發現這陰司路上的同路,竟然有多半的模樣都不屬於他生前的世界!有些雖是人形,但卻身高二丈,體型有如一座小山;像是道士或和尚打扮的,竟也有不少……
  
  「周公子覺得很是好奇吧?從你們那個世界來的新鬼,大都會有這樣的疑問。是的,這洪荒宇宙,有無數的大千世界,當中有仙界,有佛國,有妖界,有修羅道,各有不同的生靈繁衍,甚至當中有些世界,是多種生靈混居集合,例如是仙、妖、修羅三族,全部同在一個世界,各踞一方……公子來自的那個世界,雖然你們自稱人界,但其實在這宇宙洪荒堶情A同樣稱為人界的,多了去了……」馬面詳細地向周謙解釋道。
  
  「可是即使有無數的大千世界,生靈死了之後,都是進入同一個中陰間,走同一條陰司路,見同一位閻羅大王……進同一個地獄?」周謙問道。
  
  「周公子悟性不俗!對!這就叫作殊途同歸。」馬面鬼差打了個響指。
  
  「因為是殊途同歸,所以當投胎到下一世時,便有可能會被分發到任何一個大千世界,轉世成其他種屬的生靈?」
  
  「對,有可能是在另一個世界當人族,也有可能是當畜生、餓鬼,巨人甚麼的,一切也是視乎你前世的功德和罪孽而定。」
  
  「這跟我一向所知的六道輪迴有點不同啊。」
  
  「其實六道輪迴中的「六道」,並不真的只有六個大千世界,而是根據生靈的開悟程度,大致上把這些世界分成六個等級。不過有些大千世界,六道生靈混雜,本身就是個小六道,周公子如有機會投生到這種世界,就會明白是甚麼意思!」
  
  走著走著,遠方漸漸出現了一座高高聳立著的龐大建築。
  
  「周公子,這就是我們的目的地了。」
  
  偌大的鬼潮,都是以這幢建築物為終點。
  
  如海如潮的新鬼們,已經排出了一條很長很長的隊伍,等著見閻羅大王!
  
  馬面鬼差沒有讓周謙排隊,而是逕直走到大樓前。周謙仰視著那高達好幾丈的森然巨門,以及門上掛著的那道厚重漆金的牌匾。一道金筆大筆渾灑,寫就氣勢雄渾的三個大字。
  
  閻羅殿!
  
  

《黃泉逆仙錄》第2章 逆轉驚堂木 加入書籤
  第2章 逆轉驚堂木
  
  
  
  「周公子身懷中品功德,不用跟這些孤魂野鬼一道排隊,也不知要排到何年何月!來!我們走大德通道,直接面見大王罷。」
  
  馬面鬼差帶著周謙,從大樓左側一道沒有人排隊的大門進入殿中。這殿內也是一派古意盎然,有點像是電影中見過的大官府衙,不過是更有實感,更有氣派而已。
  
  周謙穿過了道道迴廊,一路上眾多僕伇婢女見之,都是公子前公子後的跟他打招呼。周謙最後來到了一處廳堂。
  
  「公子請在這接待室等候一會,在下這就去跟大王通傳一下,安排插隊接見。」
  
  「勞煩鬼差大哥了。」
  
  「不勞煩!能夠接待有德之士,乃在下的榮幸。」馬面鬼差這就昂首挺胸地去了。
  
  這接待室還有美茶美點,婢女侍候。
  
  「公子請用茶。」
  
  「這是閻羅殿著名美點《陰司小拼盤》,請公子務必嚐嚐。」
  
  「好的,謝謝姑娘了。」
  
  侍候的婢女們,姿色都是上佳,而且溫言軟語,滿目含春。不過周謙聽說,閻羅王的脾氣好像有點乖戾,那就不要節外生枝,保持著目不斜視,謹守古禮的樣子。
  
  等不了多久,馬面鬼差便又回來了。
  
  「周公子,奴才已經通傳好了。我們這就直接進公堂罷!」
  
  閻羅大王辦公的地方,便是一處判決來生的公堂。這公堂在周謙看來,也跟他在戲堿搢鴘漱@般公堂,有八九成相像!
  
  周謙甫來到公堂門外,便聽到了堂內傳來了一陣驚心動魄的拍響!
  
  這一拍,讓周謙頓時感到一陣頭昏目眩。他的前額都滲出冷汗來了!
  
  「這便是閻羅大王的驚堂木了。他的驚堂木一拍,可是直接拍在新鬼的魂魄之上!被這麼一拍,沒有新鬼不會把生前罪孽,原原本本地供出來的!」馬面鬼差解釋道。
  
  甚麼是驚堂木?那通常是半個巴掌大小,黑黑的一塊長方型的硬物。古代審案時,主審官看到堂下的疑犯或是證人有甚麼不對勁,便一把抓起驚堂木,連環怒拍在桌子上,砰砰砰砰砰的把對方嚇個半死,然後大喊道:「大膽刁民!公堂之上,豈容你如此放肆?」之類的。
  
  這閻羅殿堣蔑顗漱j門是常開的,正在排隊等候的新鬼,全都可以觀看閻羅大王判罪的情形。
  
  一名婦人正跪在公堂中央,被剛才那驚堂木一拍,嚇得俯伏在地,渾身發抖!
  
  閻羅大王長得黑臉大鬍,體型碩大,有如一座小山似的,矗坐於公堂之上,極有威嚴!整個公堂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場!
  
  閻王爺剛剛拍過了驚堂木,正怒火中燒,指著那婦人破口大罵!
  
  「大膽罪民!竟然還敢在本官面前掩飾事實,混淆視聽?我跟你說!你前生的所作所為,都已如實紀錄在這本生死簿上!是非功德,早已定論!讓你自招,那是本官想要看看你有沒有悔改之心!能給你多少法外開恩!可是你本性如此頑劣,竟然連閻羅王都想愚弄過去?也就別怪本官,要加你的刑了!」
  
  「千萬不要!千萬不要!閻王大爺!小人知道錯了!小人這就如盤托出!是的!我的公公……雖然小人沒有親手殺死他,可是他臨終前受盡欺凌,種種誅心的冷言冷語,最終導致他生出自殺之念,卻是小人故意促成!還有小人的老公,本來他喜歡的是小人最好的閨中密友,要不是小人多次在他們兩人之間搬弄是非……」
  
  這麼一輪分說,這婦人就連小時候偷吃了鄰居的一塊白糖糕,也都如實托出來了。
  
  說了差不多一頓飯的時間,這婦人才把生平罪過,盡數招出。
  
  閻羅大王滿意地點了點頭。
  
  「還算你夠坦白。嗯……根據生死簿上所載的是非功過,本應判你下拔舌地獄七年,蒸籠地獄三年,牛坑地獄一年,並來世投生為餓鬼,以果報你前生的刻薄冷酷!只是……本官念你有悔改之心,而且你剛才所說之罪行當中,有幾件的情況比較複雜,仔細計較起來,也並不能完全把責任歸咎於你,所以本官也會略為減刑……公堂定案!判你拔舌六年,蒸籠兩年,免牛坑刑,另來世投胎仍可當人,不過命、運都會比你前世要差上兩品,但一生中還是會有兩、三次的下品道緣,可憑修煉正道,行善積德,化解掉一些積下的罪孽!能否把握,便看你自己了。」
  
  「謝大王開恩!謝大王開恩!」那婦人不住叩首謝恩。「只要來世能夠繼續當人,不當餓鬼,過苦一點兒的生活又算甚麼?」
  
  「牛頭馬面!把這罪婦人押走!」
  
  「是,大王!」
  
  兩名鬼差這就挾著婦人,押出公堂了。
  
  閻羅大王蓋上了生死簿,慢悠悠地喝著一杯熱茶。站在他身後的一名鬼師爺,看了一下手上的宗卷,鬼聲鬼氣地道:「傳下一位,周謙!」
  
  馬面鬼差把周謙請到公堂中央,然後便退到一邊去。
  
  閻羅大王表情嚴肅,不怒而威。他冷冷地俯視著周謙,看得他不禁渾身發毛,竟然禁不住有一股想要下跪求饒的衝動!
  
  「周公子有中品功德加身,免跪。」閻王對周謙擺了擺手,道。他的語氣有比較緩和一些,大手一揮,所有的威壓感也都一掃而空。
  
  「謝大王。」周謙有點生疏地拱手道。對於古代禮儀,他只有從電視上看過啊。
  
  「周公子,在這末法時代,能在你所處的那個大千世界,修得中品功德,實在是不容易,不容易啊……」
  
  「大王謬讚了。在下……不過是僥倖而已。」
  
  「你此生陽壽不過四十,可是卻誠心唸誦《本願經》已逾二十萬次!這一份功德,厚重無比,絕不可能是僥倖!不瞞你說,本王雖然也是祖師爺菩薩的座下弟子,可是每年也唸不了幾百遍《本願經》,即使在本王最虔誠的時候,也沒有像公子唸得那般頻繁啊……」
  
  「大王實在是過譽了……」
  
  「是嗎?難怪本王好像品到了一點心虛的味道……」閻羅大王大耳微微一跳,眼神突然冷咧起來。
  
  周謙心堣@突,吞了吞口水,不敢胡亂回話。
  
  「周公子,聽說你剛從接引室醒來時,便高興得手舞足蹈,還高聲說了甚麼「死了真是太好了!」,「怎麼不早點去死?」這樣的胡話。可有此事?」
  
  閻王怒拍驚堂木!
  
  這一拍,讓周謙從內心的最深處,油然生出一股龐大的被脅逼感!
  
  周謙瞄了瞄站在一旁的馬面鬼差。對方一臉冤枉,猛地搖頭,嘴形直說著「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
  
  「回大王,確有此事。」周謙只好低頭回答。
  
  在閻羅大王面前,最好不要扯謊!
  
  「為何你會有此等貪死怕生的想法?難道你不想要活了?好好說!這可會影響到你來世會投胎到甚麼地方去!」
  
  閻王的語氣冷咧得可怕!
  
  周謙抬起頭來,如實回答。
  
  「雖然小人終其一生,也並沒有過輕生之念,可是小人生前,卻患有一個無藥可治的頭痛怪病,小人和這個病搏鬥了大半輩子,雖然從未屈服,卻是屢戰屢敗,敗得很不服氣!雖然小人不服輸,可是這個病……已摧毀了小人一生之志!回顧這一世,確實是一塌糊塗,一事無成啊!」
  
  周謙生前,從沒向誰傾訴過他的壓抑。如此簡短一說,卻是這半輩子來第一次的敝開心胸,饒是他已是個內心早已結冰的絕望之人了,說到激動之處時,也是雙目發紅,語氣哽咽。
  
  「嗯……讓我看看生死簿。」
  
  閻羅大王翻開他案前的那部厚厚的簿冊,找到了記載周謙生平的那一段,讀了起來。
  
  「周謙,你前世的命,其實還是不錯的啊……你有棋道方面的天賦,而且是不世之材!這是當世棋聖的命!」
  
  「你從小得到了最好的培養和支持,棋力進步得極快,同齡的所有天才,都成了你的手下敗將!十歲之時,便有望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職業棋士!一直都沒有問題!」
  
  「可是就在你晉身職業棋士之首戰前夕,卻突然染上了離奇的頭痛怪病!此病無藥可治,甚至無藥可緩!尤其是當要下棋之時,劇痛更增強數倍,比起婦女妊娠時的十級劇痛,尤有過之。」
  
  「無可奈何之下,你唯有放棄下棋,轉而從商。」
  
  「後得高人指點,只要唸誦《本願經》,即可緩減痛楚。自此你便唸經不掇,並在生意經營有成之餘,竭力推廣經文中的行善理念,為社會帶來不少的裨益。」
  
  「雖然有了唸經止痛一途,可是只要你開始下棋,舊病必然復發,屢試不爽,因此「棋」便成為了生前最大的遺憾和壓抑。」
  
  「即便你渡過了世俗眼光看來還算不錯的一生,這卻並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人生。」
  
  閻王掩起卷來,若有所思。
  
  「原來是這樣啊……周公子最初唸經,不過是為了止緩頭痛,也難怪你會覺得心虛,覺得這功德做得不真誠!可是公子實在是過慮了,《本願經》的經文旨意,在於拯救眾生,脫離孽障!而你本人,不就是眾生之一嗎?公子唸經自救,也是彰顯了經文的願力!這當然是功德了!」
  
  「原來是這樣。」周謙鬆了一口氣。
  
  「不過奇怪了……公子那頭痛病的前因後果,竟然連生死簿上都沒有記載!這到底是怎麼樣的因緣使然?」
  
  閻王把生死簿翻到了前面的一頁,想要尋找周謙累世前的紀錄……
  
  「周公子的再上一世麼……」
  
  讀著讀著,閻羅王的表情漸漸變得更加嚴肅,臉看起來更黑了。他時而自言自語,若有所思,好像對他所看到的內容,感到莫名奇妙,不知如何解讀。就連他身後的眾多鬼師爺們,以及侍立公堂兩旁的鬼差們等等,都一臉疑惑地盯著閻羅大王看。
  
  這情況太不尋常了!
  
  周謙也不期然的緊張了起來。
  
  他又斜眼看了看那個馬臉鬼差。那馬臉鬼差的表情,似乎也跟他同樣疑惑!他的嘴型也在說道:「俺也從未見過閻王爺這個樣子啊!」
  
  閻羅大王的表情經歷了幾番變化!既是驚訝,又是疑惑,還有同情!
  
  最後,他覆上了生死簿。
  
  「周謙!依據你生前所積功德,扣除所犯孽障,你的來生去向,已經有了定數!本王現在就給你一個判決!」
  
  閻王驚堂木一拍!
  
  「罪人周謙,本王判你,打落第十八層無間地獄,受無了期的極刑之苦!」
  
  公堂上的那些鬼差師爺們,看著周謙的目光,突然變得鄙夷了!
  
  那剛才還對他好聲好氣的馬面鬼差,更是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呸!枉小爺剛才還對這廝拍盡了馬屁,怎麼知道閻王爺算過帳後,竟然發現這甚麼大德,原來是個罪大惡極的孽障!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周謙目瞪口呆!
  
  「等、等一下!是不是有甚麼事情搞錯了?我不是有中品功德嗎?為甚麼還要下地獄?還要是無間地獄?那不是罪大惡極之人,才會淪落到的地方嗎?」
  
  閻王爺並沒有回答。
  
  他再拍驚堂木!
  
  「牛頭馬面!給我把這廝搭上木枷,押下去!」
  
  「啪」地一聲,周謙的脖子和雙手,已被搭上了木枷!
  
  那馬面和另一個牛頭鬼差,左右把周謙挾了起來,便要拉走!
  
  「這一路上,要慢慢走!本官要讓他從第一層地獄開始,嚐遍每一種酷刑之苦!」閻王冷冷道。
  
  「遵命!」兩名鬼差現出邪惡的笑容。
  
  周謙拼命掙扎!
  
  「你這大鬍子!別想要二話不說,便把我打發了!你好歹也給我說個清楚,這帳到底是怎麼算的!你說我生死犯了些小罪小錯,我不否認,就是要下地獄受些刑期,我也服了!可是說到殺人放火等大奸大惡之事,我周謙可是一件也沒有做過!判下第十八層地獄,受無了期極刑?我不服!」
  
  閻王連拍驚堂木。
  
  「咶躁!給我快快把這廝押走!」
  
  「這是冤獄!冤獄!」
  
  「念你唸經有功,本王就姑且給你一件護身之物,能否借助此物渡過難關,就看你本人悟性了。」
  
  閻王爺手指一彈,把一物直接射到周謙手中。
  
  「冤獄啊!我不甘心!」
  
  直至周謙的喊聲完全消失了之後,公堂上的師爺們,仍在竊竊私語著這個案子。
  
  「還真是罕見啊,身懷中品功德之人,竟然還德不抵孽,最終被判下無間地獄!此人生前,恐怕是個殺人如麻,嗜吃人肉之類的大邪魔吧。」
  
  「大概可以媲美贏政,白起之流了!看此人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個大惡之人!真是看人不能單看臉啊!」
  
  「此人裝無辜的伎倆,真可說是世所罕見!有那麼一剎那,我心媮晹b想,難道是生死簿出錯了,冤枉了好人嗎?」
  
  「生死簿出錯?虧你連這樣的話都說得出來!」
  
  「生死簿乃是應天道自然孕生的無上神器,六道輪迴之根本,因果報應的依據!是絕對不可能出錯的!」
  
  閻羅大王就任由背後的師爺們在說閒話。
  
  他呷了口杯中茶,長嘆一聲,無語問蒼天。
  
  「周謙啊,你這條命,叫作應運而生,應運而死。前世一整世的壓抑,都在為下一世鋪路啊你懂不懂……待你到了無間地獄之後,跟祖師爺菩薩下過一盤棋,就會明白的了。」
  
  

《黃泉逆仙錄》第3章 地獄眾生相 加入書籤
  第3章 地獄眾生相
  
  
  
  地獄第一層,拔舌地獄。
  
  在一片看不到盡頭,遍佈乾涸血跡的腥臭大地上,立起了無數的木製行刑架子。
  
  每個架子之上,幾乎都被綁上了一個罪人。
  
  每一個罪人身邊,都圍攏著好幾名的行刑者。這些行刑者們,都是只有一塊破皮圍腰,皮紅肌瘦,秃頭尖嘴,頭頂長著兩隻肉角,樣貌非常醜陋的「夜叉」!
  
  這些夜叉們雙手拿著鐵鉗,強行張開罪人的嘴巴,然後狠狠鉗著他們的舌頭,拼命拉扯拔出,把舌頭拉得老長老長!有些甚至可以拉到比手臂還長!
  
  拉到極限之時,總是會聽到那驚心動魄的「啪」一聲!那鉗舌頭的夜叉往後滾到了老遠,然後帶著邪異的笑容爬起來,展示牠手中那根斷掉的罪舌,跟同伴們手舞足蹈起來!
  
  舌頭斷掉的罪人,滿口鮮血,痛不欲生。不過這傷害只是暫時性的,因為他的舌頭不久就會長回來,傷口很快痊癒……
  
  當舌頭長回來之後,夜叉們又再重覆牠們的工作……
  
  所以在每一個罪刑架子的地上,總是堆著無數斷掉的舌頭!
  
  夜叉們病態的笑聲,新鬼們的拼死掙扎,不肯就範的喊叫!斷了不知幾遍舌頭的老罪人們的絕望呻吟!舊木架崩壞倒塌之聲,新木架製作時的鎚打之聲……互相交織成恐怖的地獄背景音!
  
  牛頭和馬面,正沒事站到一旁,閒聊等待著。
  
  「偶爾出出遠差還是不錯的嘛!中陰間的差事雖然也很輕鬆,可是每天都是來來回回的接引新鬼,同一條陰司路,走上千次萬次,厭膩也很難免吧。」牛頭道。
  
  「對,就當是奉旨偷偷懶也好的。」
  
  「你在挖心地獄的那個姘頭怎麼了?」
  
  「那個早沒有來往了吧?何況俺最近發了個小願,需要唸經三年,期間必需禁色,還有一年半才解禁呢。」
  
  「唸經?就連你這樣的爛貨,也被那個地獄和尚荼毒到了?」牛頭有點不可思議。
  
  「沒辦法啊,當時也是出差到無間地獄去,偶爾碰上祖師爺菩薩的例行講經會。一聽!就停不下來了。」
  
  「俺倒是沒那緣份,一聽到和尚唸經就頭痛……你那個舊相好,俺弄到手來玩玩不介意吧?」
  
  「她要是肯從你,我又能說甚麼。」
  
  馬面鬼差有點心不在焉。
  
  「你說那個周謙,真有可能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人嗎?」
  
  「閻王爺判他下十八層地獄哩!他不是罪人還是甚麼?」
  
  「可是他畢竟唸了二十多萬遍的《本願經》……中品功德不易修!而且閻王爺在公堂之上,不是沒有數說過他犯了甚麼罪嗎?這很不尋常啊!」
  
  「或許是這廝犯罪太多,大王懶得說吧。畢竟閻王殿的公務越來越繁忙啊,功夫能省就省吧。」
  
  聊著聊著,一名身穿皮甲,個子較壯的夜叉頭目,前來向二人敬禮。
  
  「兩位鬼差大人!小將特來覆命,你們吩咐的特別用刑,已經做完了。」
  
  夜叉頭目打了個響指。他身後有四名夜叉,各自抓著一個罪人的四肢,抬到牛頭馬面的身前,然後翻過來重重摔在地上。
  
  那罪人滿面滿身都是血污。他雙手按著嘴巴,卷縮在地上,不住呻吟慘號。
  
  「拔了多少次?」牛頭問道。
  
  「回大人,一共拔斷三十六次。」
  
  「那麼少?」
  
  「大人哪!不是小的想要偷懶!而是此鬼有閻王令護身,就只限受刑三十六遍,再多咱們也拔不下去啊!」那夜叉頭目道:「此鬼本來是要直接下無間地獄的吧?在這兒受刑,本來就不合規矩……」
  
  「哦?閻王令護身?」馬面想起來,閻王確實給了周謙一件護身之物。
  
  「你懂甚麼?這也是閻王爺的命令,讓此人領受一下每一層地獄的痛苦!」牛頭揮了揮手,「沒你的事了!下去吧!」
  
  夜叉頭目領命退下了。
  
  「喂!走了!」牛頭踢了踢地上的周謙。
  
  周謙粗喘著大氣。此時他的嘴巴和舌頭,都已重新長回來了,傷口完全癒合,可是經過持續的劇痛,他滿頭都是突起的青筋,面容扭曲,冷汗一層又一層的滲出來。
  
  「我、我還活著啊……」周謙有點神智不清了。
  
  畢竟周謙剛剛經歷了三十六次的拔舌之痛!每一次的拔斷舌頭,就等於是一次致死的痛苦!也就是說,他剛才已是連續死了三十六遍了!
  
  「這是甚麼話?甚麼還活著?你死了!你死了!死了的人是不能再死的!不管你受了多重的傷,甚至是被撕成碎塊,都能夠重塑肉身,完全痊癒!拔掉了的舌頭,很快就長回來,再拔!地獄真正的痛苦之處,便在於不斷的重覆!看你還敢不敢說,死掉比活著更好!」
  
  周謙只顧狂咳,咳出卡在喉嚨的血塊。
  
  「這樣就受不了?這第一層拔舌地獄,還是最輕的!接下來的剪刀地獄,逐分逐吋的剪你手指,比拔舌還要痛苦十倍!給我起來!」
  
  「可是……這是冤獄!我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你跟我們說又有用麼?我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馬面聳了聳肩。
  
  牛頭馬面硬是把周謙搭上了木枷,挾起來帶到第二層地獄去了。
  
  這一路上,除了周謙之外,還是可以看到很多鬼差,在押送著囚犯前往各層地獄去受刑。他們有些是像周謙一樣,隻身被鬼差貼身押送,有些則是好幾個被繩子綁成一串,被牛頭馬面在前面拉扯著前行。
  
  「鬼差大人,求求你們,你們想要對奴家怎麼樣都可以,可不可以偷偷把奴家藏起來,不去那血池地獄去報到!我這人天生最愛乾淨!不!我最怕就是見到血了!我才不要被丟到血池堨h!我不要!」
  
  「牛、牛大哥,我很口渴……我的舌頭長回來後,就一直像被針刺般痛苦!我想要喝水!水!我不要再喝硫磺了!那股氣味我真的喝不下去!」
  
  「格格格格格……我這是活該,這是活該,誰叫我弄人家的老婆啊……」
  
  一路上,這些被押往受刑的罪犯,求饒的有之,想要逃命的有之,慚悔罪孽的有之,更多的是經過前一個地獄的受刑後,已變得瘋瘋顛顛的狂吼亂叫。
  
  兩名鬼差拖著一個長髮披面的男子,迎面而來。
  
  四名鬼差互相打著招呼。
  
  「師兄,去哪?」
  
  「剛從拔舌過來,現在去剪刀……」
  
  「哦?很少有囚犯同時下這兩個地獄的!這傢伙犯了多少罪?總共有下多少層地獄?」
  
  「我們十八層地獄全部都要去一遍,最後把他丟在無間地獄了事。」
  
  「師兄真會說笑。」那鬼差壓根不信。
  
  那長髮披面的男子一直瘋瘋顛顛地盯著周謙,盯得他渾身發毛。他走到周謙面前道:
  
  「這位公子,你待會兒是不是要去石磨地獄啊?我就剛剛從哪兒刑滿出來的!我告訴公子你啊,被那大石磨輾磨肉身的感覺,會是多麼的恐怖和痛苦!而且磨完之後,肉身重塑得極之緩慢,我到現在,肚子還沒有合起來,沒走幾步,都要停下來把腸子塞回去……你看看我的腸子!看看啊!」
  
  這鬼還扯著周謙的手臂,硬要讓他摸自己那還是肚腸露出的腹部!
  
  「給我滾遠一點!」
  
  馬面鬼差一下三叉戟,把那露腸鬼給挑到了老遠!
  
  那兩名鬼差拖著那露腸鬼走了。
  
  「周謙,你看著那露腸鬼,還會有毛骨悚然的感覺吧?我告訴你啊,只要多受幾遍刑之後,你也會變成了跟他一樣。走吧!」牛頭道。
  
  周謙把這地獄眾生相都一一記在心堙C
  
  

《黃泉逆仙錄》第4章 地獄不可怕 加入書籤
  第4章 地獄不可怕
  
  
  
  地獄這樣的地方,並沒有日夜,只有無盡的用刑和慘號。
  
  地獄道共分為十八層,分別為:拔舌地獄、剪刀地獄、鐵樹地獄、孽鏡地獄、蒸籠地獄、銅柱地獄、刀山地獄、冰山地獄、油鍋地獄、牛坑地獄、石壓地獄、舂臼地獄、血池地獄、枉死地獄、磔刑地獄、火山地獄、石磨地獄、刀鋸地獄。
  
  十八層地獄,各主掌不同的刑罰。依據各人生前所犯的不同罪孽,經閻王殿作出判決,分別被發往指定的地獄受刑,作為生前所犯罪孽的處罰。
  
  例如說,生前擅於挑撥離間,誹謗害人者,死後將要歷經三層地獄:拔舌、剪刀、鐵樹,方可把此罪還清;要是還有犯下通奸,那就要進第八獄冰山地獄……
  
  一隻罪鬼,可能要歷經好幾層的地獄苦刑,方可再次投胎轉世。
  
  當然,要是生前有做功德,可以抵消罪孽;德大於罪者,甚至無需受刑,直接投胎,來世過享福的人生。
  
  對於像周謙這種特殊情況,便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第十八獄:刀鋸地獄。
  
  周謙呈大字形的被縛於四根木樁之上。夜叉們拿著血跡斑斑的大刀鋸,正在對他用刑!在一輪可怖的「吱吱啞啞」聲後,周謙被鋸成了一堆碎塊,散落地上,血流成河!
  
  牛頭馬面也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
  
  「終於來到第十八獄了……偷工減料,欺上瞞下,拐誘婦女兒童,買賣不公之人,將要受到刀踞分屍之刑!」
  
  「真是不簡單。這廝竟然把世間所能犯下的罪孽,都犯過了!我當鬼差這麼久了,都沒有見過這種邪惡得如此完整的人生!」
  
  「而且別看他在每一層地獄,好像只是走馬看花,受刑個幾十遍後便走!其實這受刑之事,最慘痛的,便是最初的那數十遍!因為你的頭腦還是清醒的,感覺還是鮮活無比!那痛楚可是直烙鬼心,有血有肉!就拿拔舌地獄說吧,當那些老鬼的舌頭被拔斷到第一萬次時,雖然痛是還會痛,但恐怕老早就麻木,甚至已成痴呆了!第一萬次被拔舌的那種恐懼和絕望,已經遠遠及不上第一次拔斷之時!閻王爺故意安排,讓此鬼在每一層地獄都只受刑三十六遍,就是不容許他對酷刑產生麻木之感,要讓他在最清醒的情況下,歷盡十八層地獄之折磨!」
  
  「……可是,這個安排實在是太不尋常了!難道閻王爺是有甚麼深意?」
  
  兩名鬼差同時看著遠處的周謙。
  
  只見剛剛被鋸成數塊的他,又已經重塑回原來的樣子,準備又一次受刑了。雖然他的表情堥拑M看得出極度痛苦,可是已經沒有了在最初那幾層地獄時的惶惑恐懼,而是冷靜地承受一切。
  
  他甚至已能睜著眼睛看自己受刑。
  
  他的感官雖然依然鮮活無比,可是他已漸漸學會用抽離的目光,看待這一切。
  
  他的冷靜,甚至都惹怒了行刑的夜叉!
  
  「兄弟們,給我狠狠的鋸!哪兒最痛鋸那兒!鋸慢一點!老子要聽到他向咱們求饒!」
  
  牛頭馬面也都注意到周謙那不尋常的冷靜和沉穩。
  
  「聽說此人生前犯有頭痛怪病,忍受劇痛了大半輩子,精神力早已強得異於常人。如今經過了十八層地獄的煎熬,精神力更是磨練到了一個難以想像的境界!」
  
  「難道這是閻王爺刻意安排給他的歷練?」
  
  「在地獄道歷練?有用嗎?只要在投胎之前,孟婆湯一喝下去,他就又變回一張白紙!」
  
  「要是不喝孟婆湯呢?」
  
  「怎麼可能!不喝孟婆湯便直接投胎?這種事情,老子還沒有聽說過哩!再說我們又在談甚麼投胎?他有機會投胎嗎?」
  
  夜叉們把一堆肉塊堆到了兩名鬼差面前。
  
  「小將覆命。罪人周謙,已用刑完畢。」
  
  肉塊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塑回周謙的模樣。
  
  周謙站起來,摸了摸自己,又左顧右盼了一番。
  
  「這就完了?」他問道。
  
  「好漢子,竟然已經完全適應了苦刑。」牛頭的語氣中,隱隱帶有尊敬之意。
  
  「對,刀鋸之刑已經完結了。難道你有甚麼不滿?」
  
  「可是……這堳K是第十八層地獄吧?不就是我該服刑的目的地嗎?」周謙搖了搖頭,問道。
  
  「還不是呢。刀鋸地獄只是第十八獄的表層而已。從這兒走到真正的最深處,地獄界堻怌ㄘけ敢瑼熊L間地獄,才是你要永遠待著之地。走吧。」
  
  兩名鬼差帶著周謙,一直往第十八層地獄的深處走。
  
  刀鋸慘號之聲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苦刑混合起來的一片雜響,以及帶著深深絕望的求饒呻吟之聲!
  
  空氣中的硫礦味和血腥味兒,越來越濃重!上空的陰霾更是壓得越來越低,直讓周謙感到呼吸困難,極之壓抑。
  
  就連牛頭馬面的表情,也漸漸沒有了一路上來的輕鬆。
  
  「這種壓抑,這種絕望,就連我等服役多年的鬼差,也都習慣不來啊……」
  
  不覺,他們來到了一面無字牌坊前面。
  
  這牌坊極之老朽破舊,好像隨時會倒下來似的,可是其散發出來的一股絕望和荒涼的氣息,讓周謙感到這牌坊絕不只是擺設而已。
  
  「過了這座牌坊,便是無間地獄了。」
  
  牛頭馬面解下了周謙脖子上的木枷。
  
  周謙舒展了一下身子,按摩著被木枷勒得紅腫的手腕。
  
  他窺看了一下牌坊之後的景象,是甚麼一回事。
  
  牌坊之後,儘是一片血色霧霾籠罩。霧霾之中,隱約可以見到無數夜叉身影,似乎正在施行著甚麼極其怪異,殘酷,常人不能想像的刑罰;遠遠近近地傳來各種廝破喉嚨的慘號或是綿延無盡的痛苦吟叫……地上看來黑黑黏黏的,像是一片長年由血肉和內臟沉積而成的沼澤。
  
  周謙回過身來,發現牛頭馬面卻只是定睛看著他,沒有打算行動。
  
  「不是要進去嗎?」他反問兩名鬼差。
  
  牛頭馬面對望一眼。
  
  「……周公子心堣w經作好準備了?」
  
  「周公子要是還有甚麼心願,例如是吃些你們人間常見的食物之類的,我們都可以為公子儘量安排。」
  
  「不用了。反正就是要進去,早些或遲些,也沒有甚麼差別。」
  
  周謙搖搖頭。
  
  「周公子,我得提提你,這是你最後的喘息機會了,錯過了的話,便再也不會有了。」
  
  「公子真的曉得,無間地獄是甚麼意思?」
  
  「我周謙也不是個傻子,無間地獄是個甚麼地方,我在生前都不知聽說過幾遍了!所謂「無間」,就是無止盡地重複!我已經作好了心理準備,進去之後,便再也不會有出來之日了。」周謙說著,抬頭仰望天空上的那片陰霾,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馬面心想:此人到底在想甚麼?為甚麼他不害怕?
  
  「周公子,跟你說句老實話。這接引新鬼往無間地獄的差事,我老馬也不是幹得少了。即使是那些看起來絕對像是大奸大惡的,當他們被押到這座牌坊面前,沒有一個不是被嚇得雙膝發軟,跪地求饒,哭得不成樣子,甚至有時候還要把他們硬拖進去的!這座無字牌坊所散發出來的絕望和壓抑,足以摧毀任何奸邪之人的意志……可是像公子那般,在這座無字牌坊面前,依然是那般沉穩的,我老馬卻是從來沒有見過!……難道公子心堙A沒有一丁點兒害怕嗎?」馬面禁不住問道。
  
  周謙想了想。
  
  「我自己也覺得,此時的心情十分微妙。你問我難道不害怕無間地獄嗎?這怎麼可能呢?害怕,是一定會覺得害怕的!可是,我卻不會像是在最初的拔舌地獄,或是我認為最痛苦的牛坑地獄和石磨地獄般,有害怕得想要逃跑,想要求饒的那種懦弱之意。這一路上下來,我有無數次被折磨得幾近精神崩潰的經驗,腦袋突然只剩下一片痴呆的空白,可是不知怎的,最終都能夠從那種崩潰的精神狀態之中走出來,回復清醒!如此這般,經歷過無數次的崩潰和復原後,當我看著眼前即將來臨的苦刑時,我便漸漸能夠面對和直視這痛苦。」
  
  「當命運已是無法改變時,便當去面對它而不是逃避它。當一個人能夠坦然面對自已的命運時,即使仍然會覺得可怕,至少不會因此而屈服。」周謙道。
  
  「說得好。」牛頭馬面同聲道。
  
  「而且公子已沒有再喊冤獄甚麼的了。」
  
  「這筆冤屈帳,我周謙是肯定會記在心堛滿C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要說十年,就算是千年萬年也不會晚!只要我周謙魂魄不滅,我就絕對不會放棄找那個大鬍子算帳之事!無間地獄雖然代表著無盡的絕望,但既然是無盡,那發生奇蹟的可能性,也同樣永遠不會消失!在我生前那個世界的科學哲學堙A有這麼一個理論說到,只要時間為無限的話,那麼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最終都一定會發生的。」
  
  「想不到公子竟然還沒有絕望!」馬面不禁乍舌。
  
  「我老牛比這馬面的資歷還要老得多,過去也接引過不少修煉有成的大魔頭、大奸邪,可是公子心性之堅毅,卻足以把那些大魔頭和大奸邪都比了下去!最難得的是,聽說公子生前,不過是個凡夫,完全沒有任何修煉底子!就連我老牛,也不得不對公子說一個「服」字了。」牛頭豎起了大姆指道。
  
  「這種大材,要是下一世投生到一處靈氣豐厚,易於修煉的大千世界,定能成為一方強者,覆雨翻雲!就這麼讓公子埋沒在無間地獄,永不超生?有點可惜啊!」馬面道。
  
  「說甚麼可惜!」牛頭拍了一下馬面的腦袋,「這位公子雖然是位大材,可是畢竟是個被閻王爺判下無間地獄的大奸大惡之徒!即使他的心性強大,值得尊敬,可是卻萬萬不可被此人迷惑,相信他真是無辜的!」
  
  「可是,這位公子實在是……」
  
  「給我閉嘴!馬面!你明明白白地回答我!生死簿有可能出錯嗎?閻王爺有可能逆亂因果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之事……」
  
  「那就不要想到歪處去,快快把差事幹完了,回去覆命!」
  
  牛頭推了周謙一把。
  
  「走吧!」
  
  周謙聳了聳肩,也沒打算跟他們強辯甚麼,便走在前頭,跨過了那道無字牌坊。
  
  空間一陣波動漣漪!
  
  牌坊的彼端,便是另一個世界。
  
  

《黃泉逆仙錄》第5章 閻王有密令! 加入書籤
  第5章 閻王有密令!
  
  
  
  一陣腥風撲面而至!讓周謙也感到一陣頭昏目眩!這腥臭的程度,比起前面十八層地獄的任何一獄,也都要更腥臭數倍!
  
  往前走不了幾步,周謙雙腿就陷進了一片血肉和內臟構成的沼澤當中!
  
  這片沼澤,無邊無際!
  
  走不了多遠,周謙便被行刑夜叉發現了。
  
  「俺好像嗅到了新鮮的肉味!」
  
  「難得有新鬼來了!又可以聽到鮮活的慘叫聲了!」
  
  多達數十,數百隻可怖猙獰的夜叉,瘋了似的朝周謙撲來!這些夜叉四肢有蹼,走在沼澤中,如履平地!牠們很快就抓住了周謙,把他高高舉起,一扯便是把他分了屍!
  
  「俺要給這新鬼嚐嚐俺剛想到的新花樣!」
  
  「別急!先等他肉身重塑了再慢慢來!俺要聽他如何求饒!」
  
  眨眼間,周謙不成人形的已被眾夜叉們丟到不知哪兒去受刑了!
  
  牛頭馬面對望了一眼,都聳了聳肩。他們都已習慣了這班無間夜叉的放肆了。
  
  無間地獄,沒有任何規矩,只有無止盡的行刑受苦!這堛漲D罰,也無任何規定,但總體而言,卻是比起前面十八層地獄加起來,還要殘酷數倍!
  
  而且,這無間地獄的惡刑,還會隨年月漸漸進化,越來越殘酷痛苦!
  
  就連周謙,都發出了震天般的慘號!
  
  牛頭馬面聽著周謙的慘號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現在怎麼辦?把我們倆丟在這兒,無人招呼了?」
  
  「總要找到接頭人啊,畢竟交收囚犯的程序要做足了,不然怎麼回去覆命?」
  
  牛頭馬面左顧右盼,心想要找那接頭的,也不知道從何找起。
  
  約一盏茶時份,一名身材高大的夜叉將領,朝著牛頭馬面走來。這夜叉將領容貌近似於人形,一身行頭似乎都很貴重,鎧甲厚重而閃亮,手上拿著的一把砍刀,看來也不是凡品。
  
  「這不是藥捷將軍嗎?真巧!竟然碰到熟人了。」馬面見到來人,頓時喜形於色。
  
  「哦?你知道本將?」
  
  「小的上次到無間地獄接引重犯,也是跟藥捷將軍你進行交收。我們之後還一起喝過酒呢!」
  
  「可是本將對你並沒有印象……在我們夜叉族眼中,你們這些牛頭馬面,都長一個樣子,根本分不出誰是誰。」
  
  「不要緊不要緊!小的認得大人就好了。」
  
  「這次押送的只有一隻鬼嗎?批文呢?」
  
  「大人,批文在這兒。」牛頭把批文遞給藥捷。
  
  藥捷接過批文,隨意地掃了一眼。
  
  「哦?閻王爺有令,要讓此人在無間地獄服刑之前,先要嚐遍十八層地獄的種種痛苦?此人到底在公堂之上幹了甚麼無禮之事,非得閻王爺要這麼整他?」
  
  「小的也不清楚。不過近來閻王爺的脾氣,確實有點不好。」
  
  「本將也不想知道,只是隨便問問。」藥捷聳了聳肩,便在批文之上蓋上了交收的印章,然後把回條撕下還給牛頭。
  
  「沒你們的事了,回去吧。」夜叉將領轉頭就要離去。
  
  馬面頓時有點急了,連忙叫住了夜叉將領。
  
  「大、大人且慢!」
  
  「有甚麼事了?」夜叉將領不耐煩地道。
  
  馬面從懷中取出一個木匣,恭敬地雙手奉上給對方。
  
  「大人!這是小的孝敬你老人家的……一點心意。」
  
  夜叉將領打開木匣。
  
  「哦?中陰間名產「曼茱莎華蟲」嗎?」他也不多說,二指拈起一條黃通通,生猛地蠕動著的蟲子,仰首就丟嘴媊Z掉。
  
  「大人,還不錯嘛?」馬面搓著手,擺出一副笑臉問。
  
  「嗯,很新鮮。這曼茱莎華蟲,對我等夜叉一族來說,乃是增益修為,補身健體的一味好藥,你這件禮物啊,算是送得對了。」
  
  「其實是上次跟大人喝酒時,小的聽大人提起過,便一直放在心上。直至再有到無間地獄的差事,才有機會孝敬大人啊。」
  
  藥捷點了點頭,看來心情大好。他笑罵著馬面道:「你們這些懶鬼,就會這種奉承拍馬的本事!每次出差到無間地獄,仗著山高皇帝遠,總要借故做些私事!說吧!這一次有甚麼要求?」
  
  「大人!小的在中陰間做事,向來也是勤勤懇懇,像這種出遠差的,難得才有一次!大人也好歹體諒一下小的,偶爾也要開個小差,好舒緩一下工作的壓力啊……」
  
  「跟我廢話這些幹嘛?給我開門見山說!」
  
  「好的好的!大人息怒!小人也沒甚麼要求,只是想要祖師爺菩薩的講經大會的一個位子。」
  
  「祖師爺菩薩的講經大會?你是新來的嗎?這講經大會,向來對眾生開放,誰都可以參加!而且閻王爺乃是祖師爺菩薩的親傳弟子,他向來鼓勵你們多多前來聽經,又哪用甚麼特別要求了?」
  
  「老實說,祖師爺菩薩的講經大會,小的之前也來聽過幾次,不過總是坐在大後方,連祖師爺菩薩長甚麼樣子,也從未見過!雖然說祖師爺菩薩願力無邊,可是老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總是難以慰解小人對祖師爺的一番景仰和思念!要是能夠得見祖師爺菩薩的真身,說不定像小的這種頑根劣性,也能有多一、兩分頓悟解脫的機會啊……」
  
  「你想要能得見祖師爺菩薩的特等前座?這有點難辦啊……」藥捷皺了皺眉。
  
  馬面又把一個木匣子奉獻出來。
  
  「哎,剛剛忘了,小的還有一盒曼茱莎華蟲,本來是要送給姘頭的,誰知這姘頭竟然跟人家跑了,這份禮物送不出去了,如大人不嫌棄,也就都收下吧。」馬面早料到這藥捷不會輕易讓自己如願,故是特意留了一手,把一份賄賂,分開兩次送他。
  
  藥捷無聲無息地收下了匣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帖子,蓋上了自己的印章,丟給馬面。
  
  「這張帖子,可保你在下一次的講經大會時,位子必然在前五百排,應該可以看到祖師爺菩薩的本尊了。」
  
  馬面大喜!接過帖子,千謝萬謝的。
  
  「你又有甚麼事了?」藥捷瞟了瞟牛頭。
  
  牛頭從懷中掏出一張冥通銀票。
  
  「嘻嘻……小的是個粗人,不會耍甚麼心機,就直接孝敬銀子了。」
  
  「區區一張冥通銀票,就想買下講經大會的特等前座?」藥捷語氣中帶著不屑,但仍是把銀票收下了。
  
  「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呢?更何況小的是個頑根,一聽到人家念經就直打呼嚕了,講經大會這種善緣,小的還是無福消受了。嘻嘻,小的就只想要多放幾天假,到那阿鼻河的河彎上釣釣魚。久聞無間地獄西南部阿鼻河彎的奈落鯉乃是地獄道十大美味,小的真想要見識一下呢。」
  
  「竟然知道奈落鯉,看來你也是個老饕。行,在阿鼻河彎把關的都是我的人,你帶著這張通行令,他們自會放行。不過依我們的老規矩,你的漁穫,我們要抽成一半。」夜叉鬼將丟給牛頭一張通行令。
  
  「行行行!」牛頭恭恭敬敬地接過通行令,珍而重之的收到懷堙C
  
  「我會給你們寫個徵用狀,說是本將這兒臨時有事,要借用你們兩個一些時候……嗯,就說是準備下一次祖師爺菩薩的講經大會吧。本將算是信用良好,過往開過的徵用狀,從來沒有被閻王爺質疑過的。」
  
  「那就最好!那就最好!」
  
  「那小的就先跟牛大哥一起去阿鼻河釣魚打發時間,待得下一次講經大會之時,再回來麻煩大人你了。」
  
  「嗯,退下吧。」
  
  藥捷揮了揮手,不待兩人告退,便轉身打算離去。
  
  「咦?」他發現懷埵陴均A便扒出了剛才接收周謙的那一道批文。
  
  那道批文突然閃出一圈白光,然後便直接成了碎片!
  
  碎片在空中游離不散,形成一道小漩渦,竟然又匯聚起來,成了一張帖子!
  
  「這是……閻王密令?慢著!你們都不要走!你們押的人帶著閻王密令,怎麼不先跟本將說明?」
  
  「回大人!小的實在不知!」牛頭馬面也是大為驚訝。
  
  「大人!我等只是小卒,真的不知道閻王爺有發出密令啊!」
  
  帖子上書的內容,跟剛才批文完全不同。
  
  「這隻新鬼,名叫……周謙嗎?咦?他還是祖師爺菩薩指定要見的人?」
  
  「他是祖師爺菩薩的貴客?怎麼可能?那為甚麼閻王爺還要故意整他,讓他一路上受遍十八層地獄的折磨?」牛頭簡直不敢相信。
  
  「哼,閻王爺和祖師爺菩薩的想法,豈是我等奴才能夠明白的?」藥捷道。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位周公子,竟然有緣跟祖師爺菩薩本尊相見!幸虧小的一路上也沒有給他太多難受,只是啐了他一口而已……」馬面也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那現在怎麼辦?那位周公子,都不知被抓到哪兒去了!我們要把他找回來嗎?」
  
  「哼,無間地獄就是流放重罪之鬼的不赦之地,負責用刑的那些無間夜叉,誰的命令也不會聽,所以誰被抓到哪兒正在用甚麼刑,就連本將也是不知道的。」藥捷道。
  
  「這樣……祖師爺菩薩不會怪罪下來吧?」馬面有點兒戰戰兢兢。
  
  「不用擔心,難道祖師爺菩薩要見一隻鬼,他還會見不到嗎?說不準那位周公子,如今已在菩薩府的座上了。」藥捷絲毫也不擔心。
  
  

《黃泉逆仙錄》第6章 地獄有和尚 加入書籤
  第6章 地獄有和尚
  
  
  
  周謙已數不清自己被碎屍萬段了幾遍了。
  
  無間地獄堛滬W刑層出不窮,而且其殘忍慘酷程度,遠比十八層地獄的每一種刑罰,都要強逾數倍不止!
  
  然而每當周謙被折磨得幾乎痴呆瘋癲之時,他的手心之上,都會及時傳來一道暖流,讓他那崩潰的精神意識沉穩下來,恢復冷靜和理智。
  
  當周謙漸漸習慣了一系列的無間苦刑之後,他便會被丟進了無間地獄的更深處,被一群更加邪異的無間夜叉接管,接受更進一步的酷刑花款!
  
  如此這般,不斷重覆。
  
  這無間地獄,彷似無窮無盡,永遠還有更深更入之地,有更殘酷的苦刑在等待著周謙。
  
  不知過了多久之後。
  
  在一片乾涸龜裂的紅土上,一堆被切成細片的骨肉內臟,又漸漸重塑回人形肉身。
  
  周謙仰臥在地上,難得地喘息了好一會兒。
  
  周遭極之寧靜。
  
  很奇怪,那些總是緊纏不休的無間夜叉,都到哪兒去了?
  
  他抬起頭來左右看看。
  
  他赫然發現,他所熟悉的血肉沼澤,腥臭血霧,都已距離他好遠了。
  
  「這堳K是無間地獄的盡頭了嗎?」
  
  他看到不遠處的前方,好像有一座破落的院子。院子再後方,就只剩下一片暗昩不明,竟讓周謙生出了一種地獄盡頭的感覺。
  
  周謙也沒有甚麼地方好去,便決定前去那座院子,一探究竟。
  
  「有人嗎?咳嗯,有……鬼嗎?」他來到大門前,輕輕敲了敲。
  
  沒有回應。
  
  「吱啞」一聲,周謙輕輕推開了大門,走進了寬闊的前院。
  
  前院有一口水井,井邊豎立了一道牌子,書曰「淨生」。
  
  周謙嗅了嗅自己的身子,滿是血污腥臭味兒。他便滔了幾括水,仔細洗淨了身上的污垢。
  
  「快意!我在地獄這麼久了,也根本沒見過水!」他也喝了好幾大口水,只覺這水甘美清爽,遠勝人間滋味;喝進去後,有種肉體精神均被洗滌了一遍的乾淨感。
  
  「這是甚麼仙露!喝下去後,肉身疲勞盡消,腦海中雜念盡去,心中鬱結盡解……」
  
  淨身喝水之後,周謙又四處瞄了瞄,看到了第二進院子的門。
  
  他推開了門,真正進到了屋內。
  
  前廳地上,整齊地疊著一套平常的書生青衫。
  
  「這是……為我準備的?」
  
  周謙有一種感覺,進入這座院子,其實是某位人物對他作出的邀請。而當他一看到這套衣服,便知道這是給他穿的。
  
  經過這連日折磨,周謙身上就只剩下些爛布掛在身上,還是隨便在地上拾來的不知道是誰的東西。
  
  周謙換上了這襲青衫。完全合身。
  
  他又推開了第三扇門,進了內院。
  
  這內院比想像中還要寬敞。
  
  內院中庭,有一間木搭的祠堂。這祠堂已是破落不堪,好像隨時就要崩塌。
  
  周謙進了祠堂。
  
  祠堂堶情A坐著一個和尚。
  
  這和尚看起來極之平凡,不辨年紀,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唯一的特點,是耳垂有點長。
  
  和尚坐在一個破蒲團上。
  
  和尚面前,有一方棋盤。
  
  和尚抬起頭來看著周謙,笑了笑。
  
  周謙對和尚合什點頭:「凡夫周謙,打擾大師清淨了。」
  
  「貧僧不過是區區一個唸經和尚而已,並不是甚麼大師,施主切莫誤會。」和尚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落座。
  
  「你想要下棋嗎?」周謙問道。
  
  和尚笑而不語。
  
  「既然是和尚有請,那周謙就不客氣了。」周謙二話不說,就落坐在棋盤對面的破蒲團上。
  
  周謙一看棋盤,便覺得極之新鮮。
  
  「這是甚麼棋?怎麼我好像從未見過!有點像是象棋和圍棋的混合體,卻又還有別種元素!」
  
  他有點焦急地問和尚道:「和尚!給我說說看,這棋到底是怎麼下的!」
  
  好生奇怪,周謙念頭一閃,就已學會了怎麼下這種棋!好像他本來就會似的。
  
  周謙領會到此棋的奧妙,大喜道:
  
  「這種棋很有趣!任何棋子也有機會變成王,而王也可能隨時變回卒子!甚至還可以投敵!而且開局自由,沒有套路,甚至可以開局無王!這種棋的可能性,比起圍棋更多,複雜性更不知高了多少倍!正好用來解饞!」
  
  「這位施主,你已經準備好要對局了嗎?」和尚笑著問道。
  
  「這是甚麼話!我等著下這一局棋,已經等了大半輩子了!難得我的頭痛怪病已經好了,那些對我用刑的無間夜叉又不知跑那兒去了,如此良機,還不下棋,更待何時?和尚!開局吧!」
  
  和尚只是笑笑,並未下子。
  
  「施主這一路下來,過得還好嗎?」
  
  「受盡折磨,你就不要再提了。」
  
  「可是施主如今不也是好好的嗎?尋常新鬼,初墮地獄,都會被折磨得神智崩潰,成了痴呆,可是公子看來卻是精神奕奕,神識並沒有一點兒受損。」
  
  「其實我心堶掖ㄕ陶o個疑問。這一路下來,我是無數次幾乎被折磨得瘋了,可是在快要崩潰之時,卻被掌心一道暖流,穩住了心神,莫名奇妙地撐到了如今。」
  
  周謙展示了一下手掌。
  
  「咦?」他掌心白光一閃,竟然漸漸浮現出一枚棋子。
  
  一枚卒子。
  
  「對了!我記得當日在閻羅殿上,閻羅王確實是把一物塞到我的掌心堨h。正是此物,在一路上護著我的心神,使我不致被用刑到精神崩潰!原來此物,竟然是一枚棋子!」
  
  周謙霎時就想通了。
  
  「慢著!這也太巧了吧?閻羅王連我犯了甚麼罪也說不清楚,就硬要把我打下地獄,還塞給了我一枚棋子,結果我來到了無間地獄,就遇著你這個和尚,還正好坐在棋盤前,好像在等著我?那不是太明顯了嗎?你們根本就是串通好的!這根本就是一場算計!」
  
  周謙此時的心情,既有憤怒,也有無辜,可是更多的卻是疑惑。
  
  「可是你們這樣逆亂因果,甚至把有德之人打下地獄,難道就只是為了要找我下棋?如此荒唐可笑,豈有此理之事,有可能發生嗎?你給我好好說清楚!你們到底是有何目的?」
  
  地獄和尚依然笑而不語,好像早料到周謙有此一問。
  
  「要是施主能夠勝過貧僧,貧僧便把答案如實相告,如何?」他慢條斯理地道。
  
  周謙眼中,燃起了兩道好勝之火!
  
  「一言為定。」
  
  周謙手執棋子,閉目思量。
  
  霎時之間,他生前種種,逐一浮現腦海。
  
  他長嘆了一聲。
  
  「唉……我周謙身懷蓋世下棋之才而生,卻偏被頭痛怪病所纏,不能下棋,這大半輩子就這麼毀了。這夠倒楣了嗎?還不算呢!我死了之後,又被莫名奇妙地被打下地獄,受盡苦刑!百般冤屈,無處可訴!可是輾輾轉轉的,如今在這無間地獄的最深處,竟然又讓我回到久遺的棋盤前面,得以圓了這下棋的心願!……這生前死後的種種因果,福兮禍兮,真是越想理清便越理不清,只覺五味陳雜啊……」
  
  周謙舉起了手中之棋。
  
  「這一步棋,乃是我生前死後種種經歷的所感所悟,凝聚而成的心血結晶!這一步棋,便是我周謙的一生!」
  
  周謙把棋子放到棋盤之上。
  
  棋局展開!
  
  霎時之間,周謙便彷彿被攝入了棋盤中的世界。這棋盤的世界,乃是一處極之真實的血肉戰場,雙方對峙,劍拔弩張!
  
  周謙和地獄和尚正是交戰雙方的主帥,正在進行著一場你死我亡的真實戰爭!
  
  周謙落下的第一子,正為這場戰爭敲響了戰鼓!
  
  正如周謙所說,這第一步棋,乃是他生前死後所有經歷的精華凝聚,乃是他畢生棋力巔峰的展現!這區區一步,便在棋盤上牽動出無數未來可能的影像漣猗:不管接下來的棋局如何發展,在這場戰爭中,周謙一方都已佔據了極大的優勢!
  
  這種種優勢,僅是這第一步棋的反映而已!他們所下的這種棋,不屬人間所有,具有更深更廣的自由度,每下一子均有可能把整個局勢完全逆轉!即使是開局的第一步棋,可能性也比人間所知的象棋圍棋等等,不知高了幾倍!像周謙這種僅憑第一子,便足以掌握大勢的,雖然說依然難度極高,也不是沒有可能發生!
  
  由此可見,周謙的棋力,強大到了何等程度!
  
  周謙對這獨創的第一步,也是極之滿意。
  
  「地獄和尚,讓我看看你的棋力,到底如何?要是你僅僅只是一個庸才,沒下幾步便給我將死的話,我可是不會輕易放過你的!」周謙鋒銳的眼神,有如一名悍勇的戰士,戰意凝聚到了極點,誓要擊敗眼前的對手。
  
  「不錯,不錯。這樣的氣勢,才像點樣子。」地獄和尚點了點頭,也下了一步棋。
  
  這一步棋走下去,也是引發無數未來可能的殘影,跟周謙那氣勢磅

《黃泉逆仙錄》第7章 不勝不投胎! 加入書籤
  第7章 不勝不投胎!
  
  
  
  周謙的戰意被激發起來了!
  
  他又下了一手。這一步棋,比起第一步更是精彩,開始朝向複雜的佈局埋下伏線,誘導對手墮下陷阱,萬劫不復!
  
  地獄和尚眼中光芒閃爍,他不緊不慢地又下著一子,也是精妙至極,殺機暗藏……
  
  啪啪啪啪啪啪……
  
  兩人均是不世棋道強者,輪番落下棋子,幾乎不用思考,不到一盏茶時份,竟然就已下了逾三十手棋。
  
  這一盏茶時份,在周謙看來,則更甚於連續好幾個時辰的消耗。
  
  據說一個人在極端集中注意力的情況下,會感覺周遭時間變慢,相對來說,思維會變得極快!在極度集中的精神狀態下,人在霎眼之間,便能作出極之密集和複雜的思考!
  
  這一盏茶時份的三十多手棋,好像已燃燒了周謙一生的精力!
  
  棋盤之上,開局大致已經定形。
  
  周謙指揮的浩浩大軍,於戰場上施展開來,陣勢嚴密,虎虎生威!他僅僅花了三十多步,便把地獄和尚一方打壓得束手束腳,施展不開,僅能死守在大本營堙A疲於奔命!
  
  周謙明顯已經佔盡優勢。
  
  「這開局,可謂是我下棋以來的巔峰之作!這一局棋,大勢已定,地獄和尚,你還是早早投了,我們再開一局,讓你三子吧。」周謙意氣風發,把生前得意時的性子,都流露了出來。
  
  地獄和尚停住了手,並未立即下子。他氣定神閒,在自言自語道:「看樣子,這位施主,應該能承受得住了……」
  
  「甚麼承受得住?」周謙莫名奇妙。
  
  「周施主,你接得下貧僧這一子嗎?」地獄和尚依舊內歛,平靜地下了一子。
  
  周謙面無表情,盯住那隻剛剛落下的棋子。
  
  「這……是甚麼棋步?你下這一步……有意義嗎?」
  
  這一手,可謂極之普通。
  
  普通到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這卻是周謙身為棋道天才,也沒有預算過對方會下的一手。
  
  「這樣平庸的一步,竟然偏偏走出了我所有的預測?」
  
  周謙表情凝滯,額邊已流下了一滴汗水!
  
  周謙頓時感到,他所鋪排開來的所有戰術,以及各種戰術演變的可能性,都全部被這地獄和尚看穿了!這地獄和尚下的一手棋,正下在周謙那佈置完美的戰陣上的唯一盲點!
  
  這就好像是一道堤壩,突然出現了一道小小的裂縫!而就是這道裂縫,讓整座費盡心血建成的大壩,毀於一旦!
  
  霎時間,戰況逆轉!
  
  這一手棋,也截住了周謙所有的活路!
  
  周謙站在棋盤之上,只感到自己一身威能,雄雄大軍,在一片形勢大好之下,眨一眨眼,便頓時走投無路?
  
  他有不世的棋道天賦,每走一步,便能夠預算了未來十數步以至數十步的棋局走勢,衡量每一個未來可能的勝算如何,然後選擇出最有利自己的下一步!
  
  然而,他低下頭來,苦思猛想,氣息粗喘,熱汗不住由下巴滴落,也想不出一條不被將死的活路!
  
  將死,就是無論怎麼防禦,怎麼逃避,怎麼犧牲其他棋子,也躲不過「王」被敵人殺死的命運!
  
  絕望的完全敗北!
  
  「哇」地一聲!周謙直吐出一大口血來,倒下昏死了過去!只見他卷縮在地上,面容極其扭曲,狀甚痛苦,甚至他在十八層地獄受刑時,也沒有露出過這樣痛苦的表情!
  
  這表情在痛苦之中,還有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只見周謙整個人漸漸變得透明虛渺,好像隨時都會湮滅消失的樣子。
  
  「這苗子果然不錯,命有點硬,可以磨練一下……」地獄和尚微微笑著。
  
  待得一、兩盏茶的時份,周謙的肉身才又總算變回實在。他這是渡過了一道真正的難關。
  
  他矇矇矓矓地半睜開眼睛,神智不甚清楚。
  
  「我……投降了。」身為棋士的尊嚴,周謙切切實實地承認了敗局。
  
  「竟然能夠跟貧僧對局到第四十手,這已經大大地超乎貧僧的預料了。」地獄和尚似乎很是滿意。
  
  而且這不是僅僅一局棋戲!
  
  這一局棋,有如靈魂深處最真實的一場戰爭!甚至比以血肉之軀投入殺戮戰場更加的真實!
  
  這棋盤上的一敗,幾乎等於是靈魂永滅的痛苦!
  
  十八層地獄堛犖媞塈橦i,也及不上這地獄棋局的一敗!
  
  「這便是專為我周謙而設的無間苦刑嗎?哼哼哼哼……果然……很痛苦……」
  
  周謙崩潰了!嚎哭了!
  
  肉身的刑罰,即使如何慘酷,也及不上摧毀其一生尊嚴!在棋盤上摧枯拉朽地擊潰周謙,對他來說,沒有比這更令他痛苦的事了!
  
  「周施主,經過這一敗,你還敢再看到這面棋盤,還敢說自己想要下棋想得瘋了,還敢跟貧僧再戰一盤嗎?」地獄和尚施施然地站起來。
  
  他那不高不矮不肥不瘦的中庸身軀,在周謙看來,卻是有如巍然矗立的一座通天大山,不可撼動,不可跨越,甚至連仰望,都望不到其峰頂。
  
  「枉我周謙生前,自詡有再世棋聖之才,棋盤之上畢生未嘗一敗,就只是敗給那該死的頭痛怪病!我這大半輩子,都在怨天之不公,心想只要我的頭不再痛了,那我在棋盤之上,根本便不會有對手的!可是我今天終於知道,甚麼叫作井底之蛙!我跟這和尚的差距,竟然好比螻蟻之於大山!有一剎那之間,我甚至覺得,我永永遠遠也不可能攀上這一座大山!這種絕望,使得我的靈魂深處,有一種像是被絞散似的劇痛!好像我的肉身和靈魂的存在都被這種絕望衝擊至崩潰了,湮滅了似的!」
  
  周謙不住鎚打地上。
  
  他緊握的雙拳,已滲出了血水。
  
  「可是我還是沒有湮滅!我還是撐住了!我不甘心!我不要讓絕望和失敗作為我周謙的終點!地獄和尚啊!我還要跟你再戰!我周謙在此發誓,我一定要在棋盤上勝過你!要是戰不勝你,我寧可永不超生,誓不投胎!」
  
  說罷,周謙眉間閃出了一道強烈的金光。這道金光帶著周謙所發的誓言,深深地烙印於天道法則之間,永不磨滅了。
  
  地獄和尚稍稍睜大了眼睛,微微一笑。
  
  「這是……甚麼?」
  
  「周施主,你剛剛立下了一條天道誓言,誓言的內容,便是要在棋盤之上,戰勝貧僧,否則的話,便是永不超生,不入輪迴。」
  
  「天道誓言?這個意思是說,我剛才所發的誓言,被「天」接納了?」
  
  「正是。天道誓言是這洪荒宇宙之間,至高無上的誓言,不管是仙神佛魔,誰都不能違背對天道的盟誓。而且周施主可以放心,天道酬勤,只要施主能夠實現自己許下的承諾,天道會跟據你發誓時的「願力」有多強大,而給予你相應的回報。」
  
  「甚麼是願力?」
  
  「願力便是施主在發出誓願時,所展現的決心,以及實現這個願望的難度,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等等……」
  
  「那……我剛才所發的誓,願力如何?」
  
  「恕貧僧直言,以施主的棋力,恐怕到了地獄眾生都被超渡一空之日,施主也未必能夠在棋盤上勝過貧僧。」
  
  周謙聳了聳肩。
  
  「這對我是沒有所謂的。反正我被打下無間地獄,已是永不超生。這天道誓言,可有可無。」
  
  「周施主,要是貧僧告訴你,事實並非如此?按閻羅大王本來的打算,也不過是想要讓施主跟貧僧下一盤棋而已。其實周施主在發願之前,已經可以去投胎了。」
  
  周謙搖了搖頭。
  
  「把我打得一敗塗地,然後讓我去投胎?這我會接受得了嗎?帶著這一身敗軍之將的晦氣,投胎到下一世也不過是當個失敗者而已,這有甚麼意思?我若要投胎,便要挺起胸膛,帶著一身志氣和尊嚴而去!別說那麼多廢話了!地獄和尚!跟我再下一盤!」
  
  「再下一盤!」
  
  「再下一盤!」
  
  也不知道下了多少盤棋了。
  
  「再……」
  
  「周施主,我們休息一會兒如何?」
  
  「不行!這一次,我一定要突破你第四十步的那一手……咳咳咳咳……」周謙連執起棋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施主,你再不休息的話,你的三魂七魄都會潰散,從此就是永遠湮滅了。」地獄和尚道。
  
  「有這麼嚴重?」周謙這才稍得從棋盤上分神。
  
  他看了看自己。
  
  滿身滿地,都是敗棋時所吐的血。他每敗一局,都是自靈魂深處所受的重傷。
  
  他攤開手掌,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呈半透明的,而且忽隱忽現,好像一盏快要熄滅的枯燈。
  
  「施主可到前院「淨生井」先洗

《黃泉逆仙錄》第8章 後園有祖鯉 加入書籤
  第8章 後園有祖鯉
  
  
  
  「奈落祖鯉乃是凝聚純粹阿鼻元氣,自然孕生之地獄念獸,並非血肉生靈,以魚的形態顯現,不過是幻象皮相而已。我等捕而食之,並沒有犯上我佛家任何戒律,施主可以放心。」
  
  周謙虛弱地撐起身子,退出祠堂。
  
  他回到前院的淨生井,仔細洗淨了身子,又喝了好幾大口水,頓覺疲勞盡消,下棋時的精神緊張,輸棋時的心神創傷,好像也被井水沖刷得乾乾淨淨了。
  
  「這淨生井水的功效真是神奇。我就不過沖了一遍身子,再喝了幾口而已,感覺就像是作了多年打坐冥想的苦功似的,雜念完全消失,只覺得一片心境平和。」
  
  他返回前廳,發現本來放著衣服的地方,又有了一件全新的青衫。
  
  周謙換上了新衣服,感覺一身乾爽,心情也就更好起來。
  
  「咕……」就在此時,周謙的肚子開始在叫,腹部漸漸出現揪緊似的空虛感,手腳都漸漸軟了起來。
  
  「我竟然……肚子餓了?自從死了之後,就沒有過這種感覺了!」這種久遺的生理本能,也讓周謙小小的感動了一番。
  
  「好像自己還活著似的啊……沒有啊,還是鬼。」他還真的看看身後,見地上沒有任何影子,才聳了聳肩。
  
  「難道這是因為喝過了井水?」
  
  肚餓感越來越強烈了!
  
  「好像胃都要快要餓穿了!要馬上去找東西吃!」
  
  他穿過中堂,來到後園。後園果真有一道河水流過。河水極之清澈,一看見底,而且確實有魚在河中游動。
  
  不過河堛熙翩A體型似乎都頗為龐大,而且動作極之靈活,加上河道寬闊,要徒手抓魚,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是和尚叫我來釣魚的,那麼這園子媕雩虓|有釣具……」
  
  周謙發現後園深處,有一間小木屋。他在屋內果然找到了一根釣竿。這是一根竹竿,已上了勾,勾上的魚餌是一隻幾可亂真的仿蝦,而且散發出一股清香的海鮮味兒。
  
  「這魚餌作得太好了,真是連我都要上釣了。」
  
  周謙生前並不太會釣魚,算是玩玩而已。他也只是隨便拋竿,拋了好幾次,方成功把魚餌丟進河水堨h。
  
  只見魚餌一進水堙A河堳K隨即掀起一陣騷動!似乎有好幾尾的大魚,都在爭搶著要吃這一隻仿蝦!
  
  幾乎馬上就有魚吃了餌,上勾了!
  
  獵物正在劇烈掙扎!釣竿頓時變得極之沉重!
  
  「好大的氣力!我已經餓得手軟腳軟,也不知道能不能釣得上來。」
  
  周謙也管不得甚麼釣魚技巧,他的力氣不多,支持不了消耗戰!他感到那條大魚只要再掙扎多幾次,他就連魚竿都抓不住了!他便索性咬緊牙關,把剩餘的氣力都全部擠出來,使勁往後一扯!
  
  嘩啦一聲!
  
  一尾銀鱗大魚,自河中高高躍起!大魚掉落在後園的草地上,還在死命翻騰,似乎想要跳回水中!
  
  「看樣子似乎是鯉魚!不錯!我喜歡吃!」
  
  周謙生前喜歡下廚,宰魚經驗倒是豐富的。
  
  他以在小木屋中得到的宰魚刀,就地便把魚腹剖開。
  
  「奇怪!這魚竟然完全沒有內臟!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
  
  只見那魚竟然整條都是肉,而且肉身白得透亮,充滿了彈性,看得周謙不禁食指大動。他本來是打算生火烤魚的,但他看到這魚的肉質如此上乘,河水又全無污染,不當刺身生吃,實在可惜。
  
  周謙割下一片魚肉,直接放進口中一嚼,隨即感動得幾乎流下淚來。
  
  「這種美味,人間根本沒有!」
  
  周謙一片一片地割著魚肉吃,每吃一口,都是味覺上的深深感動。而且魚肉入腹後,隨即化成一道暖流,傳遍四肢百骸,直接融入其肉身,滋補其體力。
  
  沒多久,周謙就把整尾魚都吃光了,只剩一排魚骨!
  
  他盯著魚骨,舔了舔嘴唇,明顯還吃得不夠!
  
  「再釣一條!」
  
  周謙足足生吃了三尾奈落祖鯉的生魚片,方才滿足地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
  
  他站起來伸展了一下四肢,深呼吸了幾口,感到神清氣爽,體力充沛,心情舒爽極了!
  
  「這生魚片還真是頂級藥膳啊!而且一吃下去,便有顯著效果!我感覺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力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升!要是我憑這個狀態回到生前,當世棋聖之位肯定是手到拿來!要是一不小心贏得太輕鬆了,說不定還會被人家抓去研究,看看我腦袋是甚麼特殊構造了。」
  
  他的眼堣S燃起了一股好勝之火。
  
  他又回到了祠堂堙C那地獄和尚,依然坐在棋盤前等著他。
  
  「施主已經休息好了?」他依然保持著那不慍不火的笑容,問道。
  
  周謙二話不說,「啪」地一聲,便下了第一子。
  
  「剛剛那一敗之辱,我現在就要討回來!你可不要賴帳了!要是我勝了的話,你便得要如實相告,為何要把我綁架到無間地獄來!」
  
  「那是當然。不過周施主,你想到了怎麼破解貧僧的第四十手了嗎?」地獄和尚回應了一子……
  
  不到一盏茶時份,周謙便又是連吐三大口鮮血,昏死了過去。
  
  在無間地獄最深處的這座荒蕪的小院子堙A彷彿時間是停頓的,堶悸漕C一樣事物,包括那祠堂堛漲a獄和尚,都是永遠保持著老樣子。
  
  自周謙來到之後,這院子堬蚸韟酗F歲月流逝的明顯痕跡。
  
  那就是在後園堜珩祪n的祖鯉魚骨。
  
  周謙一直全神貫注地思考著要戰勝地獄和尚的方法,他的日子便在下棋,吐血,然後淨身吃魚,再下棋這樣的循環堙C
  
  至於他總共下了多少盤的棋,經過了多少年月,他早已不去計較了。
  
  反正他都被打下無間地獄了,等待著他的,只有無盡的極刑。要是跟地獄和尚下棋便是極刑,他是很樂意去承受的。
  
  某日,他盤腿坐在後園河邊,邊吃著生魚片,邊在自言自語地思考著。
  
  「……剛才那一局,應該能夠撐得過第四十步啊……我敢說我剛剛創造出來的那一波猛攻,完全超越了過往的思維模式,也確實讓那地獄和尚稍稍吃驚了,可是他怎麼仍能逆轉過來?為甚麼依然是在第四十步將死我呢?難道我到目前為止的思路,都還沒脫出他所佈下的天羅地網?或許關鍵是在第八步的佈局!要是我……」
  
  他又吃光了一尾祖鯉,魚骨隨便丟到一旁後,突然嘩啦一聲,堆成小山的魚骨倒了下來,還掩沒了他的盤腿。
  
  他這才發現,後園河邊,已是魚骨遍佈。
  
  「我這樣來來回回,原來已經這麼多遍了。這遍地魚骨,恐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吧……我待在這兒已經下了多少年的棋了?剛開始時是每下三局便需吃三尾魚,到了後來耐力漸漸增加,如今是連下數十局,才需要吃一尾魚……這阿鼻河的鯉魚還真是多,怎麼吃都還有啊……不過這些魚骨繼續堆積下去,也不是辦法……」
  
  周謙又去了一趟小木屋,在那兒找到了一個鍋子。
  
  他把鍋子滔滿了河水,放在幾塊石頭搭成的簡單爐子上,正想生火燒水。沒想到他連柴也沒拾幾根,才一盏茶時份,水就自然燒開了。
  
  「這麼神奇?沒想到地獄堣]有電鍋。」不過他找來找去,都找不到這鍋子的電源是在哪兒。
  
  周謙也不多想,便開始利用魚骨熬湯。
  
  大大的魚骨,丟進鍋子堳寣A竟然漸漸化掉,讓鍋中開水添上了一層奶白。周謙便把魚骨都收集起來,全都丟進鍋子堨h。
  
  最後熬出來的湯,香濃乳白,鮮美至極。周謙淺嚐一口,隨即感到渾身有如觸電一般,一股滿足的感動,流遍全身。
  
  「實在是太美味啦!」他誇張地仰天大喊,好像他生前看過的某部美食動漫堛漕丹漶C
  
  而且這千根魚骨湯的功效,勝過吃生魚片不知幾倍!
  
  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都有了飛躍般的進益!他的骨骼格格作響,整個人好像健碩了一圈,也長高了幾分!
  
  「哎……怎麼覺得眼睛好癢……」
  
  周謙忍不住擦起眼睛來。
  
  怎知道他越擦便越癢,越癢便越擦,擦著擦著,竟刷出了不少黑色的污垢出來!
  
  周謙再用河水洗了洗眼睛,又再擦了一番,直至把所有的污垢都擦出來。
  
  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頓時覺得眼前所見,都變得清晰了許多!
  
  「我以前到底是用甚麼樣的眼睛去看世界!相比起來,以前的世界簡直是黯淡無光,而且矇矇朧朧的!我現在才算是真正張開了眼界!」
  
  而且他感覺到了「眼力」得到了極大的飛躍!
  
  這「眼力」除了是看東西更加清晰之外,更重要是連結大腦所產生的觀察力,洞察力,以至由此衍生出對思維能力的運用!
  
  看得清楚,看得真切,思考才到位,才不會思想到了錯誤的方向,白費氣力!反過來說,思想變敏銳了,也得感官配合,才有發揮思考能力的餘地。
  
  所以說,若精神力是一把良弓,則眼力便是瞄準鏢鈀的眼界!
  
  他馬上回想剛才敗了的那盤棋。
  
  他身為棋道天才,早已習慣了圖像思維。當他回想一盤棋時,便是完整地喚回了他下棋時的那一段記憶的畫面,就像是他的精神體返回了過來,以旁人的觀點看著自己下棋似的。
  
  透過這煥然一新的眼力,他瞬間就發現了好幾個以前的思考盲點!他的棋力,好像突破了一個瓶頸,豁然開朗,眼前又是一個無限可能的新境界。
  
  新的棋步,新的進攻,新的防守,各種獨創性的精妙想法,源源浮現腦海……
  
  「老人家都說魚湯補眼,果然是真的!這效果真是太顯著了!神魚湯啊!」
  
  他躍躍欲試,馬上就要跟地獄和尚再戰!
  
  他帶著一大碗魚湯,回到祠堂。
  
  「施主好有心思,懂得把奈落祖鯉的魚骨熬成魚湯啊。要知道這魚骨,才是祖鯉的精華所在,把魚骨熬化成湯,確實是吸收其阿鼻元氣的上佳法子。」
  
  「嗯,這魚湯確實是很有效果。我熬了好一大鍋,不過如此好物,一個人躲起來獨享,總覺得不夠意思,便拿一碗過來看看你喝不喝了。」
  
  「……周施主不怕貧僧喝過了湯之後,我倆的棋力差距,又會拉開了嗎?」
  
  「反正這魚是在你家後園抓的,這湯本來就該有你的一份。要是我吃了主人家那麼多的東西,還不分給他一口湯喝,我還算是甚麼東西?」周謙聳了聳肩。
  
  「周施主不愧是大器之人。好,那貧僧就承施主美意了。」
  
  「……」
  
  「貧僧喝湯有甚麼好看的嗎?」
  
  「雖然你說過這祖鯉是甚麼阿鼻元氣凝聚而成,並非真正生靈,吃之不算殺生,可是親眼看著和尚喝魚湯,還喝得津津有味,這畫面還是很詭異啊……」
  
  地獄和尚喝過了湯,放下碗子。
  
  「眾生有情,此為天道,即便是我佛家中人,也不能倖免。據說在亘久以前,無間地獄曾經來過一位至高無上的大菩薩,他發下了一個極大的天道誓言,聲言「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是一個很宏大的願望是不是?這種對於拯救眾生的執著,說到底,也不過是拋不開塵世的一種「惘」。這跟執著於下棋的勝負,執著於吃肉還是守齋,又有何分別呢?」
  
  周謙皺起眉頭,思考了好一會,突然「啪」地鎚了鎚掌心,似乎想通了些甚麼!
  
  「我還一直以為,你就是那個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大願的大菩薩呢!我就覺得奇怪,怎麼我生前沒有聽說過,那位大菩薩喜歡下棋?原來我一直都誤會了,這無間地獄,原來還有其他和尚的!哼,聽罷你剛剛的一派胡言後,我可以確定,你果然是一介邪僧,難怪可以隨便把人抓來無間地獄,只為陪你下棋!」
  
  「所謂正邪之別,不過觀點與角度不同而已。要是施主你生在魔宗,那麼在你眼中,那些仙風道骨的所謂正道之士,自然才是邪道吧?要是施主你投胎為妖,那麼視妖族為敵的人族,自然便是邪惡之流了。」
  
  「我不要再聽你這邪僧的胡說八道!給我下棋!這一盤,小爺就要把你打垮!」
  
  

《黃泉逆仙錄》第9章 黑皮衣郡主 加入書籤
  第9章 黑皮衣郡主
  
  
  
  無間地獄。
  
  阿鼻河大河彎。
  
  押送周謙的牛頭鬼差,正在這河彎上釣魚。馬面則坐在旁邊,正在讀著一部經書,讀得有點累了,便放下書卷跟牛頭聊天。
  
  「我說牛大哥啊,你的釣魚功夫,怎麼是越來越差了?上一次有魚上釣,到底是甚麼時候了?」馬面忍不住揶揄牛頭道。
  
  「好像是十二年前吧。最近手氣是差了些……」牛頭淡淡地道,好像也覺得沒所謂似的。
  
  「可是我看這河彎堙A不是有很多魚在游來游去嗎?好像幾乎隨手一撈,都能撈到幾條了!你也好歹在這兒釣了一百多年的魚了,最初幾年還好些,三不五時便有魚上釣的,可是到後來卻是每況越下了,如今竟然還十多年都釣不出一條魚來?這也太誇張了吧!」
  
  「你也知道我們在這兒待了超過一百年了。這河彎媮晹閉し繷翩A是我們還沒有吃膩的?尋常的魚,我根本都不想釣了!我現在的目標,就只有那最稀罕的奈落鯉!你要是隨手一撈便能撈出一條奈落鯉來,你就馬上跳下去給我撈啊!」
  
  「奈落鯉啊!這真的是名符其實的地獄第一魚!不單那鮮美甘甜是一吃難忘,更是滋補強身的頂級補品!不過這百多年間,竟然也才釣到兩、三條!這也實在是太稀罕了!」
  
  「可是值得啊!上一次釣到奈落鯉之後,我們各自吃了半條,不是都有了修為上的突破?只要給我再釣兩條,我的「黃牛訣」都可以突破到第四重了。」
  
  「想不到我們這麼一等,便等了上百年啊……」
  
  「對啊,我當了鬼差這麼久了,還從沒如此悠閒過……要是那個叫周謙的,繼續待在祖師爺菩薩那兒不出來,那我們還有得繼續釣下去呢。」
  
  「不知道那位周公子是甚麼底細?祖師爺菩薩找他又有甚麼事了?最不尋常的是,祖師爺菩薩見了他後,這百多年來,竟然都沒有開過講經大會!自從祖師爺菩薩開始在無間地獄講經以來,這種事情有發生過嗎?」
  
  「這老子都不管。祖師爺菩薩最好跟那周謙再聊久一些,好讓老子多釣幾尾大魚!要是能夠釣上那傳說中的奈落「祖」鯉!呵!那老子就真是一朝暴富了!」
  
  「奈落祖鯉?呵,牛大哥,你的胃口好大啊,這種傳說中的遠古神物,你也妄想能夠釣得到嗎?就連這魚是不是早就絕種了,我們都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我很肯定這阿鼻河彎堙A就曾經有奈落祖鯉出現過!而且還是在不久之前!」
  
  「難道你親眼見過?」
  
  「我當然沒有親眼見過!可是第八獄那個最近幾百年才發迹的甚麼「嗤鼻諸候」,你有聽說過吧?」
  
  「當然了!嗤鼻前輩是我們鬼差界的驕傲!他難得以我們鬼差的身份,爬到一方諸候的地位,是我等的典範也!」馬面景仰地道。
  
  「那你知道他是怎麼發跡的嗎?」
  
  「好像是有甚麼奇遇吧?那就不清楚了。」
  
  「哼,我也是偶爾聽說回來的!據說在數百年前,他不知道走了甚麼運,正好給他拾到了某位大能者剛剛吃剩的一尾魚骨!據說這就是奈落祖鯉的魚骨!不過這祖鯉魚骨,據說沒有神器便不能煉化,他當然是吃不下的,可是魚骨之上,還黏著一點剩肉!他就憑著吃了這兩口剩肉,修為暴漲,鬼功大成!就連閻羅大王也對他另眼相看,封了一小塊地給他,讓他在第八獄成了一方諸候,從此自得自在,多逍遙啊!」
  
  「原來你的野心,便是想要像那嗤鼻一般,妄想一朝暴富,當那地獄諸候去了!」
  
  「這年頭,誰不想要出牛頭地呢?你也想要出馬頭地吧?」
  
  「那我們還等甚麼?去拾人家吃剩的魚骨啊!」
  
  「哪有這麼容易拾得到的!你沒看我這百多年來,沒事就在這河彎附近走來走去?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大能者那麼大方,竟然捨得把奈落祖鯉的魚骨都隨手丟掉!可是就是沒有啊!」
  
  「那就只好乖乖的釣魚了。」馬面聳肩。
  
  「這奈落祖鯉,不過是一兩口魚肉,便有如此奇效,要是能給老子釣上一條,呵呵呵……慢著!有動靜!」
  
  「有魚上釣了?」
  
  「不是!在林間!」牛頭甚至丟下了釣竿,凝神戒備起來。
  
  馬面也感應到了來人,也不覺緊張起來。
  
  即使在無間地獄堙A也有植物生長,甚至叢生成林。不過這些植物品種,跟人間遠遠不同,都是呼吸地獄死氣,噬食泥中污血穢物生長的地獄專有品種,當中不少都帶劇毒尖刺,甚至有些還會捕捉各種鬼物為食,就連被囚在此的罪犯,甚至鬼差都不放過。
  
  牛頭馬面所發現的來人,似乎修為極高,高到了一個境界,就連地獄植物也有所畏懼,自行分出兩行道路,讓來人通過!
  
  來人竟是一名年輕絕美的長髮女子。
  
  這女子穿著一襲完全貼身的黑皮衣褲,讓姣好修長的身材表露無遺;其粉嫩精緻的面容上,掛著一抹天生的冷漠,陰冷的死氣。
  
  這股氣質,竟然跟地獄道的氛圍,極之相配。
  
  牛頭馬面見著來人,連忙笑臉哈腰,畢恭畢敬地迎了上去。
  
  「奴才向幽魂郡主大人請安!」
  
  「勞煩郡主大人親自找上奴才,請問有何吩咐?」
  
  「你們……在釣魚嗎?」這名被稱呼為「幽魂郡主」的年輕女子,看了看擱在河邊的魚竿,冷冷地盯著兩名鬼差道。
  
  牛頭馬面嚇得跪地求饒。
  
  「郡主大人請息怒!且聽奴才解釋!我們在這兒釣魚,是有原因的!」
  
  「奴才以性命發誓,我們並非故意偷懶!奴才雖然仍有差事在身,不過還在聽候下一步的指示,所以也不能隨意離開無間地獄!我們在這兒也實在無所事事,所以才以釣魚打發日子啊……」
  
  幽魂郡主面無表情,也並不言語,嚇得牛頭馬面在心堶J思亂想,越想越怕!他們心想,這位可是地獄道中名符其實的天之驕女,平時只是遠遠見過幾面,也沒有打過交道,對於這位郡主為人如何,也不過道聽途說過一些閒話,也不知幾分是真。
  
  到了如今,才難得有機會跟這位郡主碰面,就被對方抓到了當場偷懶,也不知道這位郡主的脾氣好不好?會不會像她爹般喜怒無常?要是對方一個不爽,告發他們一項瀆職之罪,那他們就永遠不用想甚麼出牛頭地,出馬頭地了。
  
  幽魂郡主從背後取出了一條黑色皮鞭!
  
  她妙手一揮,「啪」的一聲,二十步以外的一塊方圓丈許的巨石,頓時被一分為二!
  
  他們的心頓時一縮!心想要是這鞭子打在自身,恐怕就是灰飛湮滅的結果了!難道郡主大人真的生氣了?
  
  幽魂郡主皮鞭再揮!
  
  「郡主饒命啊!」牛頭馬面被嚇得抱頭求饒!
  
  這一鞭,卻是落在了河水堙I
  
  「嘩啦」一聲,一尾大魚,便被皮鞭纏住尾巴,給硬生生扯出水面,丟在兩名鬼差身前。那魚渾身銀鱗,魚身飽滿圓渾,而且極之生猛,在地上不住掙扎!
  
  「奈落鯉!」
  
  幽魂郡主連環揮動著皮鞭,其姿勢自然順暢,揚起的秀髮隨風飄逸,整個畫面極之優美。
  
  沒過一盏茶時份,便抓到了五、六尾奈落鯉。
  
  「這樣夠了嗎?」
  
  幽魂郡主依然是那股冷冷的語氣和表情。
  
  這牛頭馬面才弄清楚是甚麼回事!這位看起來冷冰冰的郡主,原來是想要送他們一個順水人情啊!真是看不出來!
  
  「夠了夠了!這奈落鯉很是難抓,奴才恐怕再花數百年苦功,也釣不出這麼多!謝謝郡主賞賜!謝謝郡主賞賜!」
  
  「郡主大恩大德,奴才永世不忘!」
  
  牛頭馬面轉驚為喜,都感動得涕淚直流,不住叩首謝恩。在這地獄道堙A施刑受苦倒是看得多了,可是施恩呢?倒是一件極之稀罕的事了。
  
  幽魂郡主面色有點不自在,她揮了揮手道:「行了。不過隨手為之,何足掛齒。」
  
  「郡主大人有何吩咐!奴才定當赴湯蹈火,死而效已!」
  
  「我只是奉爹之命,前來過問一下,你們押送的那位周謙周公子,目前的情況如何?為何在無間地獄耽誤了這麼久,還沒把他送回中陰間去,安排投胎?」
  
  「回郡主!奴才只知道周公子去到祖師爺菩薩那兒後,就沒有出來過了!至於為何一見百年,這百年間他們在做甚麼,我等卻是一概不知!」
  
  「據我聽爹所說,祖師爺菩薩不過是想要跟周公子下一盤棋,好作為他生前積累中品功德的果報。為何下一盤棋,需要上百年那麼久?」幽魂郡主道。
  
  「而且更耐人尋味的是,祖師爺菩薩接見了周公子後,這百多年來,都沒有辦過講經大會了!」馬面道。
  
  「怎麼可能!這講經大會,雖然沒有定期,可是大概每十年八載,便該有一次的!我可沒聽說過,之前有停辦過這麼久的!」
  
  幽魂郡主若有所思。
  
  

《黃泉逆仙錄》第10章 對飲一碗湯 加入書籤
  第10章 對飲一碗湯
  
  
  
  「我就親自過去祖師爺菩薩那堿搰搳C你們繼續在這兒待命,不用跟過來了。」
  
  無間地獄最深最底層之處。
  
  在這廣袤無邊的荒涼大地上,只有聳立著的一座破落的院子。
  
  幽魂郡主似乎很熟悉這座院子,逕直推門而進,來到中庭的祠堂堙C
  
  祠堂堨u有地獄和尚一個。他獨自坐在棋盤前,正在津津有味地回顧著一盤剛剛結束的棋局。這一局棋,當然是以地獄和尚將死了對方告終。
  
  「是小魂嗎?」
  
  地獄和尚抬起頭來,對幽魂郡主露出了疼愛的笑容。憑這笑容,方才顯露出他的年紀輩份。
  
  「小魂向祖師爺菩薩請安。」幽魂郡主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雖然看起來這表情和姿態都仍有點淡漠,可是比起剛才跟牛頭馬面打交道時,已經是親切多了。
  
  「小魂,過來看看這一盤棋!是不是有點精采啊!」地獄和尚對她招手道。
  
  幽魂郡主依言坐在蒲團之上。
  
  地獄和尚手指虛點一下棋盤,掀起一圈空間的漣漪。幽魂郡主隨即便置身在棋盤的空間堙A回顧著剛才的這一場棋盤上的戰爭。
  
  她所看到的並不是棋子在格子盤上的移動,而是真實無比,千軍萬馬,兩軍死戰的血肉戰場!
  
  只見兩軍各自巧妙佈陣,鬥勇鬥智,激戰得難分難解!
  
  這一場戰爭當中,最顯眼的角色,竟然並不是地獄和尚所扮演的一軍之將,而是對手陣上,一枚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卒子。只見這枚卒子,在戰場上遇強越強,戰勝了一個又一個的對手,逃過了一次又一次的死劫!到了後來,竟然接掌了兵權,成了一方大將!
  
  只是這枚棋子,最終仍是難逃地獄和尚的圍殺,以走投無路告終。
  
  雖然這一盤棋,只下了四十手便終盤,算是地獄和尚壓倒性的勝利,可是這四十手棋演譯下來,卻是精彩萬分,看得幽魂郡主驚心動魄。
  
  棋局回顧完畢,幽魂郡主依然驚訝不已。
  
  「這一盤棋的對手,難道便是那位周公子嗎?」
  
  地獄和尚笑著點頭。
  
  「除了爹之外,我從沒見過有誰能夠跟祖師爺對局得如此精彩!這位周公子,果然是位大才!也難怪被祖師爺看上了,特意賜他一場棋緣!經過了這一盤棋的洗禮,他的棋力和精神力,肯定會得到飛躍般的暴漲!來世投胎後,定能創出一番大事業,其成就甚至不限於當一時棋聖而已。」幽魂郡主觀過這一局棋之後,懸著的心情不覺有點放鬆。她對於這位周公子所遭受到的待遇,並不是完全沒有疑問,但如此一來,似乎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位公子之所以受盡萬般折磨,要他領略每一層地獄苦刑的滋味,這是為了鍛鍊他的精神力量,好讓他能夠接受得了跟祖師爺菩薩對局時的精神洗禮!
  
  有說下棋是一項非常有效的智力訓練,尤其對手越強,訓練效果自然更佳,代價便是要承受被擊敗時的精神衝擊了。
  
  尤其祖師爺菩薩的棋戰,絕對不是普通下棋,而是好比真實的戰爭,每一步都是有血有淚的!周謙每輸一盤,就等於是在靈魂層面上,遭到一次無情誅殺!
  
  經歷過上百年來無數次被誅殺的洗禮後,要是還沒有被打擊得完全崩潰,則肯定是有如脫胎換骨,不管是棋力或是精神力,都得到不知幾倍的提升!
  
  這百年棋局的安排,果然是為了對應這位周公子生前積下的中品功德!
  
  「哦?你爹派你來跟我要人了?」地獄和尚問道。
  
  「嗯。爹跟我說,周公子的時辰也差不多要到了,他的來世也都安排好了。」幽魂郡主點了點頭。
  
  「可是他還不能走啊。」
  
  「為甚麼?」幽魂郡主一愣。
  
  「因為他已經許下了天道誓言!這誓言說,除非他能夠在棋盤上勝過我,否則便絕不投胎。這百多年來,我們已經下了不知幾萬盤棋了,可是他就是勝不了!那又有甚麼辦法?」地獄和尚攤開雙手,表示無奈之餘,表情卻是帶著一絲捉挾的笑容。
  
  「若是勝不過祖師爺菩薩,便絕不投胎?他竟然……許下了這樣的天道誓言?」幽魂郡主有點兒不可置信,她微頭輕皺,似乎想要看穿祖師爺菩薩的笑容是甚麼意思。
  
  「正是這樣。」地獄和尚點頭道。
  
  「可是以小魂所知,祖師爺菩薩自成道以來,就沒有輸過一盤棋!就是爹,也從來沒有勝過祖師爺一次!」
  
  「所以說,這天道誓言有點意思啊。」
  
  「那難道說,他是永遠沒有投胎的希望了?」她嘆了口氣,「可是,小魂領了閻王密令,這個任務,也有天道誓言制約,不得不完成啊……」
  
  「那小魂索性就在祖師爺這兒待下來,不就好了?」
  
  幽魂郡主被地獄和尚說得有點啼笑皆非,可是又生不起這位祖師爺菩薩的氣來。她在祠堂埵麻I焦急地踱著步,她在深思……
  
  為甚麼?
  
  祖師爺菩薩為甚麼要這樣做呢?
  
  「祖師爺,你該不會是故意設下這個圈套,好把周公子和小魂都永遠困在這兒,好有人陪你下棋聊天吧?」
  
  「難道不是這樣嗎?」地獄和尚笑著反問。
  
  「小魂當然不認為是這樣。祖師爺如此佈局,必定有所深意。」
  
  「沒有深意,也沒有佈局。因為我也在這個局之內啊!要是這位周施主不能勝過我,我就得繼續跟他下棋,直至他取勝為止。」
  
  「祖師爺就不能故意讓他取勝?」
  
  「這可是欺天之事!這怎麼能幹呢?」
  
  「不是不能,而是祖師爺根本不會這樣做……」幽魂郡主繼續思考,突然想到了一個讓她極之驚訝的可能性!
  
  「難道祖師爺真的覺得,這位周公子有取勝的可能?」
  
  地獄和尚笑而不語。
  
  幽魂郡主實在是看不穿這個笑容。
  
  這位祖師爺菩薩,除了有身為大能者的深不可測之外,其脾氣之怪異,個性之別扭,也是在地獄道埵釵W的。雖然幽魂郡主打從心媟奶妥L敬這位祖師爺,可是卻常常被他弄得啼笑皆非,想生氣又生不出氣來……所以平日無事,她也是不敢來打擾這位老人家的。
  
  所以如今她被逼困在這兒,無法回到閻王殿去覆命,也實在覺得有點為難。
  
  「哦?很懷念的氣味……」正當煩惱之間,幽魂郡主突然察覺到了,遠處傳來的一陣獨特的香氣。
  
  「周公子正在後園媦麚蓬鬺a。」地獄和尚咯咯地笑道。
  
  幽魂郡主來到了後園。
  
  阿鼻河的源頭,就在這後園中流過。一名穿著青衫的年青男子,正在河畔盤腿而坐。他剛剛從一尾大魚身上,割下了一塊白花花的肉片,然後便仰起首來慢慢嚼著,一臉津津有味的樣子。
  
  這男子看到了她,也沒驚訝,好像早知道她會出現的樣子。他對她笑了笑,對她招了招手,然後又割下了一條白花花的生魚片,示意要給她嚐嚐。
  
  幽魂郡主來到周謙身旁,蹲下來看看那尾魚。
  
  「這是奈落祖鯉?」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這魚作生魚片吃,真是天下美味!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年了,還是完全吃不厭啊!」周謙仰起頭來吃掉了生魚片,然後又割下了長長的一條,遞給幽魂郡主。
  
  「對不起我停不下來。你要吃吃看嗎?」
  
  幽魂郡主接過了魚塊,張開櫻桃般的小嘴細細嚼著。
  
  「你這樣小口小口吃的不爽!應該要抬起頭來張大嘴巴,用力的嚼!那口感,那鮮味,真是不得了的!」
  
  幽魂郡主想了一會,便學著周謙,也仰起首來,稍為張大了一點嘴巴,吃了一大口。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腼腆,似乎很不習慣如此大剌剌的動作姿勢。她一副看起來就是很惹人憐愛的表情,看得周謙也不禁心頭一熱。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看女孩子開懷大嚼!」他忍不住道。
  
  幽魂郡主的面頰,微微一紅。
  
  「來。」周謙割下了兩片生魚片,跟幽魂郡主一人一片,同時仰首吃掉。
  
  周謙又割下了兩片生魚片。
  
  「來,吃之前要這樣碰一碰,像乾杯一樣。」兩人碰了碰生魚片,然後又仰首吃掉。這逗得幽魂郡主咧嘴而笑了。
  
  這一笑,千嬌百媚。尤其是在如此冷淡如冰,淡靜如魂的姿容氣質當中,稍稍展露的一笑,更顯得像是在凍土中好不容易綻開的一朵小花,更是惹人憐愛,珍惜。
  
  兩人默默地把一尾奈落祖鯉吃光。
  
  「我還熬了魚骨湯,你一定要試試。」
  
  說罷周謙就牽著幽魂郡主的手,把她帶到小木屋中。鍋子中的乳白濃湯,正在緩緩沸騰著,滿屋都瀰漫著鮮味的芳香,完全沒有腥氣。
  
  周謙以大勺子搯了搯,確認魚骨已完全融化了,便搯了一碗給幽魂郡主,一碗給自己。
  
  「來!乾掉!」兩人碰碗。
  
  「不用真的一口乾掉!這湯反而要慢慢品嚐才好!」見幽魂郡主又想要仰首而乾,周謙連忙阻止她道。
  
  兩人靜靜地喝完了一碗湯。
  
  

《黃泉逆仙錄》第11章 罪不在姑娘 加入書籤
  第11章 罪不在姑娘
  
  
  
  喝過了湯後,周謙便又是一輪的洗刷眼睛。他滔水洗淨完畢後,頓時感到眼力又再提升了些,渾身氣力又充足了些。
  
  他隨意地伸展了一下手腳,心情為之大好。
  
  他轉過頭來,只見幽魂郡主閉目盤腿,渾身漫出一絲絲的暗芒,似乎在修煉甚麼功法。但憑周謙肉眼常識判斷,似乎喝過了魚湯後,對她的修煉也有了很大禆益。
  
  沒過一頓飯時光,幽魂郡主收功站起,稍稍露出滿意的表情。她回過神來,方發現周謙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
  
  從她那白得透亮的絕美面容上,幾乎不可察覺地現出了兩抹淡淡的紅暈。
  
  「請問公子……是不是小女子的面上有甚麼……」幽魂郡主不自覺地迴避著他的目光。
  
  「我見姑娘雙眼清澈透亮,而且看起來神采飛揚,精神飽滿,而喝過了魚骨湯後,竟然完全沒有眼垢被洗滌出來,我便在想,難道姑娘之前也喝過這魚骨湯?」周謙問道。
  
  「嗯,小時候爹常常會帶我來向祖師爺菩薩請安,請安之後,他都會在這後園釣魚,然後都直接熬成魚湯。反而生吃魚肉,倒是沒有試過的。我回去後倒要跟爹說一說了,讓他別時有空也過來嚐嚐。」
  
  「哦?原來姑娘是從小喝這魚湯喝大的,怪不得一雙眼睛如此亮麗。」周謙點著頭道。
  
  「公子這些年來,都在一直吃著奈落祖鯉的肉,喝這祖鯉魚骨熬出來的湯嗎?」
  
  「對,我平時沒事,便跟那地獄和尚下棋,下得累了,便過來釣魚吃,吃滿了幾百條一千條,見魚骨累積得差不多了,便熬一大鍋湯一口氣喝掉……如此往復循環,這湯我也好像熬了數百次了。算起來,大概我待在這兒也已經上百年了吧?地獄的歲月,還真是無感啊。」
  
  「這奈落祖鯉的魚骨,乃是地獄道阿鼻元氣的凝煉精華,有滌血洗髓,重塑精神,堅定意志的奇效,唯獨不能直接服用,必需以神器等級的煉丹之爐,加以煉化,方能吸收……這一碗魚湯,可是外界無數修煉鬼道的強者,不惜代價也求之不得的。公子得以持續服用上百年,實在是難得的造化。」幽小魂心堣S有一個疑問得到了解答。
  
  祖師爺菩薩竟然這麼大方,讓這位周公子隨意食用奈落祖鯉此種珍稀神物,還持續吃了上百年!有幸得到如此待遇的,除了她和她爹之外,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了!
  
  也唯有這樣才能合理解釋,為何周謙以一介凡夫之身,僅花上百年功夫,便能跟祖師爺菩薩對局得如此精彩!
  
  「要是知道這湯如此珍貴,便應該拿去收買鬼差,說不定能帶我偷渡離開這無間地獄,投胎轉世吧。」周謙撓著頭。他雖然知道這魚大補,可是都吃了這麼多年,也都漸漸不當一回事了。
  
  「說不定真的可以。」幽魂郡主道。
  
  見幽魂郡主如此認真的回答,周謙反而笑了。
  
  「我可以猜猜你是誰嗎?」
  
  幽魂郡主笑而不語。
  
  「姑娘便是閻羅大王的獨生女兒,幽魂郡主幽小魂?」周謙問道。
  
  「公子知道小女子的名字?這是從何得知?」幽魂郡主微微驚訝。
  
  「幽魂郡主的大名,地獄道堙A誰不知曉?這一路上來,我跟押送的鬼差無事閒聊,偶爾也在旁聽他們跟別的鬼差聊天,都不知聽他們說過幾遍你的事了!身為地獄道堣蝠{的第一美女,再加上那一身有如身份標誌的黑色皮衣,當然是鬼差們聊天的熱門話題了……」
  
  「請公子別要相信旁人的指指點點……」被周謙提到那「地獄道第一美女」稱號時,幽魂郡主臉上頓時有點羞怯。
  
  「不過你爹貴為閻羅大王,卻不是甚麼好東西!他既然身為生死判官,便應該好好執行那因果公義,依據每人生前所作功德孽障,分配相應的來世際遇!可是他卻要和那地獄和尚合謀,誣陷我於不義,以莫須有的罪名,硬要把我打落無間地獄,一路上還要讓我嚐遍十八層地獄的苦頭!這筆爛帳,我雖然沒有本事跟他算,可是我卻永遠不會忘記!此事真是稍為回想也心頭火起!……啊,不好意思,讓姑娘見笑了。」周謙提起閻羅大王,便越說越怒。
  
  不過他看到幽魂郡主的表情越來越腼腆,才意識人家可能是無辜的,便又補上一句道:「……不過此乃是我本人跟你爹的私怨,跟姑娘無關。我雖則恨你爹,卻也不會無故遷怒於姑娘你的。」
  
  「其實這箇中因果,乃是生死簿上的定數。天數難測,小女子也不便妄作猜想……不過小女子此行,卻是專誠為了公子之事而來的。」幽魂郡主也不好多說甚麼,便支支吾吾地帶了過去,然後便直接入正題了。
  
  「哦?所謂何事?」
  
  「周公子投胎的時辰,已經差不多要到了。小女子此行,乃是奉命接引公子回到中陰間去,投生再世。」
  
  「哦?原來我還可以去投胎啊?這堣ㄛO無間地獄嗎?「無間」的意思,不就是無盡的重覆?怎麼我還有可能走出去呢?」周謙問道。
  
  「小女子曾聽爹說過,爹的意思,是想要讓周公子和祖師爺菩薩結一局棋緣後,便可以去投胎的……」幽魂郡主有點支吾地解釋道。其實她也只是奉命而來,對於她爹對此位周公子有甚麼打算,到底還是知的不多。雖然她對此事也頗為好奇,也曾經試圖打聽過,可是除了知道這是生死簿上已有定數,她爹並沒有逆亂因果之外,詳細緣由她就不得而知了。
  
  「沒想到公子這一去,便是百多年過去了,這已是出乎了爹的意料之外,是以便派出小女子親自前來,過問此事。要是公子再耽擱下去,便有可能趕不及投胎了。」
  
  「結一局棋緣?下過了棋之後,便可投胎?可惜我在輸了第一盤之後,便許下了天道盟誓!要是勝不過這地獄和尚,便永不投胎。」
  
  「嗯,我已經從祖師爺菩薩那兒聽說了。」
  
  「這百多年來,我都不知道已經輸了幾局了,可是還是突破不到地獄和尚的第四十手,依然是輸得一敗塗地啊……這投胎,看來是沒有希望了。」周謙淡淡一笑,帶著一點苦味。
  
  「公子切莫妄自匪薄!小女子剛才看過公子跟祖師爺的一盤棋譜,確實是精彩之至,祖師爺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方能勉強勝之,故此公子絕非是一敗塗地,取勝的希望,肯定是有的。」幽魂郡主鼓勵道。可是從她的語氣當中,還是可以聽出有點不確定的意思。
  
  「要是我勝不了,郡主是不是也就無法回去覆命,非得要待在無間地獄堣ㄔi?」周謙看出來幽魂郡主語氣表情中的一點急躁。
  
  「……」幽魂郡主並沒有回答。
  
  「我明白了。那我就再加一把勁好了。」周謙點了點頭。他拍了拍大腿站起來,又打算繼續挑戰了。
  
  破落的祠堂堙A繼續不住傳出棋子落下棋盤上的清脆聲音。
  
  不過棋盤旁邊,多了一位觀戰者。

《黃泉逆仙錄》第12章 突破的一手 加入書籤
  第12章 突破的一手
  
  
  
  幽魂郡主正襟危坐,觀看著周謙和地獄和尚的對局。
  
  她最初是有點心不甘情不願地待著的,不時會坐不住回來踱步,或是在院子堨~到處亂逛,打發時光。她也曾考慮過其他脫身的方法,例如是向她父親請求之類的……
  
  可是到了後來,她也漸漸投入到棋局堨h了。
  
  她注意到周謙下棋時那無比專注的表情,以及堅毅的眼神。
  
  「都已經連續下了超過一百年了,為何此人對下棋依然有著如此深厚的熱情?對他來說,下棋是為了甚麼?追求勝利又是為了甚麼?」
  
  每敗一局,周謙承受著吐血重傷的痛苦,而且這苦可是痛在三魂七魄之上,乃是近於靈魂永滅那個程度的極限痛苦!遠比肉身受到折磨之痛,還要厲害不知幾倍!
  
  周謙總是連撐數局,直至重傷到了有靈魂湮滅的危險了,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棋盤。當他到淨生井洗滌過,又去後園吃了奈落祖鯉恢復體力和淬煉眼力後,他總是又帶著旺盛的求勝意志前來,再次挑戰!
  
  每一次再戰,他總是追求著再多下一盤才倒下,寧願讓自己承受更沉重的傷害,也要爭取更多下棋的機會。
  
  直至有一次,幽小魂看著周謙在地上艱難地爬行著,好一會兒也站不起來。她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她摻扶著奄奄一息的他離開棋盤,替他澆水淨身,陪他一塊兒釣魚,吃魚肉喝魚湯,然後便以後園為背景,一同檢討之前的敗局,構思新的步法……
  
  幽小魂漸漸從旁觀的角色,變成助戰了。
  
  在祠堂之內,她也漸漸傾向坐到接近周謙那一邊了。當然,棋戰進行期間,旁觀者不得插嘴,這是鐵打的規矩,可是她在精神上,倒是完全支持著周謙一方了。
  
  地獄和尚偶爾會朝幽小魂瞄上一眼,然後露出了一抹促狹的笑容。
  
  歲月無聲流逝,周謙和幽小魂也漸漸習慣了彼此的相伴。在下棋、退場、淨身、釣魚、吃魚、檢討對局……這反覆循環的生活過程中,他們已建立起有如伴侶的默契來。
  
  當周謙看似即將撐不住時,幽小魂便已經抽出了手帕,在他要吐血時正好按住他的嘴巴。
  
  周謙一拉魚竿,幽小魂皮鞭一揮,魚還未落地,便已在空中給切成了整整齊齊的生魚片,魚骨還直接丟進鍋子媦黥騿C
  
  喝過了湯後,幽小魂嘴邊總是會沾到一點,周謙也總是替她輕輕抹去……這種小動作,也不知道是有意或無意,在無盡的歲月堶情A兩人就連這種小動作小默契,也是一再重覆著。
  
  在無間的重覆之中,幽小魂也漸漸心無旁騖,完全專注於當下的日常。她再也不感到急躁了,只是一心一意地協助周謙對局……
  
  她甚至在心媟Q,要是這種日子永遠持續下去,或許也不算太壞。
  
  她已經習慣了跟周謙相伴的日子了。
  
  直至有一天,周謙和幽小魂在後園媕阭Q對局之時,周謙突然問道:
  
  「小魂,多少年了?」
  
  「八百九十八年零三個月又五天。」幽小魂一愣。這些年來,她是第一次聽到周謙問起這件事情,其實在她心堙A對歲月的流逝,也是漸漸淡了,但她畢竟並不是局中人,還是有數算著日子。
  
  「原來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千年了啊……」周謙走到了河畔,背對著幽小魂,仰首看著永遠都是陰霾的天空,長長地嘆了口氣。
  
  「周謙,有甚麼事嗎?」幽小魂跟在周謙身後問道。
  
  「為了防範他的第四十步,這些年來,我已經創造了無數的攻守套路,足以寫成好幾本棋譜傳世了!可是,這第四十步的境界還是太高,在我面前,就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崇山峻嶺……雖然我為了登頂,已經開闢出了無數可能的道路,甚至有時候眼前是一面絕壁,也要試著勉強爬上去!可是越是接近頂峰,路便只有越來越難走……來到現在,即使要多走近一步,所需付出的努力,便是剛開始時的百倍不止……」
  
  「周謙,你已經盡力了。而且你的棋力依然在進步,追上祖師爺的那天,總會來到的!」幽小魂雪白的玉手,放在周謙落寞的肩膊上。
  
  有那麼一刻,她是多麼想要緊緊抱著,這位相伴了千年的最親近的陌生人……
  
  周謙驀地轉身,眼神閃出了從未有過的神采。
  
  「這一天已經來到了。」
  
  周謙在棋盤上,再一次模擬剛剛輸掉的那一局。
  
  「剛才那一盤的關鍵,在於第二十五手,當時我這麼走,看來是唯一的活路,但其實這反而陷入了對方的絕殺!要是我把這顆卒子,直接送給他又如何?」
  
  「要是這樣的話,不是逃不過第四十手了嗎?」
  
  「我們試試看……」
  
  棋局來到第三十八手,第三十九手,第四十手……眼看著地獄和尚依然在這一手棋,將死了周謙,似乎已完全沒有了生存的希望……
  
  可是,周謙默默地落下了一枚棋子。
  
  第四十一手!
  
  這一步,是超越的一步!
  
  兩人都同時看到,地獄和尚一直以來堅不可摧的佈局,竟然出現了一道裂紋!一枚棋子終於突破了他的佈局!
  
  在每一次的棋局檢討當中,他們都會模擬如何破解地獄和尚的佈局,雖然只是模擬棋戰,可是這一千年之間,周謙也從未能撐得過第四十步!
  
  也就是說,千年以來,地獄和尚所下的每一盤棋,每一步棋,都是完美的!怎麼翻來覆去地檢討,都找不到破碇!
  
  而這一次,周謙找到了這個破碇!
  
  這也是因為周謙和地獄和尚所下的這種棋,可能性幾乎無窮,比凡間所有的棋戲都要複雜得太多!要不是這棋的複雜性如此的高,周謙的棋力才有不住往上提升的空間,才有把看似將死的棋局看出生機的可能性!
  
  要勝過地獄和尚,不再是不可能的事了!
  
  周謙和幽小魂對望著。
  
  周謙眼中滿是欣喜,興奮,好勝的神采,整個充滿了生命的熱情和活力!
  
  幽小魂眼中盡是欣慰,快意,為周謙由衷感到高興……卻不知為何,還帶有一絲落寞和不捨。
  
  

《黃泉逆仙錄》第13章 目中有黃泉 加入書籤
  第13章 目中有黃泉
  
  
  
  「不過這畢竟是模擬對局,跟真實的棋局還有距離。而且那地獄和尚也不會一成不變,看到我的棋路改變,他大概也會有對應之法……不真正下過的話,是不會知道結果如何的。」周謙道。
  
  兩人回到祠堂堙C
  
  地獄和尚依然保持著千年以來的樣子,一直待在棋盤前面,隨時接受挑戰。
  
  這一次,他看著周謙的表情,眼神漸漸閃爍起來。
  
  「看來這一盤棋,周施主會給貧僧帶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對。作為千年對局的回報,我要讓你體驗一下徹底失敗的滋味!」
  
  「那麼貧僧可以稍稍使出真正的實力了嗎?」地獄和尚微微一笑,笑容之中,滲出了一絲肅冷之意!
  
  「那你就把所有壓箱底的絕招都拿出來!不然的話,輸慘了不要哭!」周謙一愣,卻沒有想過這地獄和尚還有可能未盡全力。不過這事兒想了也於事無補,他只管取勝就行了。
  
  對局開始。
  
  祠堂塈馴寂靜,就只有棋子落下時清脆的響聲。
  
  這一盤棋的開局節奏極快,雙方很快就廝殺得極之激烈。周謙的棋力,已跟千年前不可同日而語,幾乎每下一步,都是暗藏無數殺著,攻守兼備,變化萬千……反觀地獄和尚那邊,依然如此地無懈可擊。雖然開局看來是平分秋色,可是按照過往的戰績看,棋局如此發展下去,很快局勢就會倒向地獄和尚一方,周謙會在沒有選擇之下,一步一步地被引導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棋局來到了第二十四手。
  
  對局的走勢好像已漸漸被地獄和尚掌控。似乎以後的每一手棋,周謙都不由自主,只有唯一的選擇,直接導向第四十步的敗北。
  
  周謙微微一笑。
  
  他提起那枚閻羅大王贈他的卒子,落下了第二十五步。
  
  這一子,平常沉實,並沒有牽引出時空波動的漣猗……也就是說,這是一步無法預測結果將會如何的棋!
  
  這就好像是從地獄和尚那完美的天羅地網之中,無聲地劃開了一道小小的口子,那枚卒子,便從那口子之中探出了頭來,一窺外面無盡的天地。
  
  「周謙總算走出了必敗的宿命!」旁觀的幽小魂也倒抽了一口涼氣。
  
  地獄和尚依舊微微笑著。
  
  「……周施主似乎在棋道之上,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從第二十五步開始,貧僧就預測不到施主的棋路了。」
  
  「多強大的棋士,都有思考上的盲點,即便是甚麼祖師爺菩薩,也不例外。」
  
  「貧僧不是有十五步的空間,去修補這個盲點嗎?」
  
  地獄和當為了彌補周謙在第二十五步造成的突破口,似乎在攻守方面都已加強了針對性,把周謙一直打壓得透不過氣來。
  
  兩人各自交換了三手棋。
  
  來到第三十二手時,地獄和尚已佔據著絕對的優勢!
  
  「你果然一直沒有使出真正的棋力。」周謙抹了抹額前的汗水。
  
  「要是貧僧從開始便展示出這份棋力,周施主根本無法支持到第四十步。貧僧不過是嫌棋局太短沒甚麼意思,方才有所保留。不過既然周施主看來有了長進,貧僧要是不加把勁的話,就要犯上輕敵之誤了。希望周施主別要讓貧僧失望,這一盤至少要堅持到第四十手。」地獄和尚那悠閒自得的語氣當中,首次夾雜著一絲鋒芒!
  
  「放心,我會讓你喜出望外的。」周謙道。
  
  地獄和尚嘴角一彎,便又再度加強攻勢。
  
  周謙漸漸失去了所有的大棋,僅剩下零星的殘兵,別說要進攻,就是採取死守,也是驚險百出,狼狽異常。
  
  地獄和尚下了第四十步!
  
  此時的他,看起來依然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巍峨高山!
  
  「周施主,你看貧僧的這一子,已足以把周施主將死了嗎?」
  
  「活路在哪兒?活路在哪兒?」他在心堣ㄕ磽a吼叫著。周謙死死盯著棋盤,甚至幾乎都把鼻子碰到棋盤上了。
  
  幽小魂在一旁也看得非常擔心。
  
  「我們遠遠低估了祖師爺的真正棋力!他在這一千年堙A也還沒有把所有的實力都拿出來!剛剛僅僅花了十五手,似乎就把周謙打破的那道缺口補起來了……」
  
  周謙盯著棋盤看了整整三天。
  
  地獄堿O沒有日夜的,三天其實就是三十六個時辰了。
  
  只見周謙形容憔悴枯槁,背都要陀起來了,僅用顫抖的雙手撐著身子,依然死盯著眼下的棋盤。他整個人都在呈半透明的狀態,就好比一盏將要燃盡的油燈。
  
  「周謙!別再勉強下去了!你的靈魂已經受到重創,魂魄變得極之稀薄,再不休息的話,你會灰飛湮滅的!」這三天來,幽小魂已是一再苦勸,可是周謙卻是不為所動。
  
  「周施主,來日方長,又何必執著於這一局?就貧僧看來,要是貧僧跟施主互換位置,大概在三天之前,便已經投降了。」地獄和尚道。
  
  「曾經出現過的突破口,不會無緣無故地又不見了的,一定是藏在別的地方……」他不住喃喃道。支撐著周謙的,正是這份信念。
  
  滴答、滴答。
  
  鮮紅色的濃稠血液,滴落在棋盤之上。
  
  「周謙!你雙眼在滴血!夠了!」幽小魂取過手帕,正要幫周謙拭去血膿。
  
  周謙輕輕按下她的手,慢慢地搖著頭,示意她不要擔心。
  
  幽小魂別過頭來,輕輕拭著凝滿了淚水的眼眶。她心媟Q著,自己再也不要看下去了,可是沒一會兒,她又禁不止把目光轉回到周謙身上。
  
  滴答、滴答……
  
  周謙滿臉渾身都是血污,棋盤都已被血膿浸得一片殷紅。
  
  可是他依然沒有放棄。
  
  漸漸地,他輕虛的身體,又凝聚沉實起來了。
  
  他雙眼流下的血膿,漸漸變成血水,又漸漸沒了血色,變成了污濁的黃水。
  
  幽魂郡主驟然發現,周謙的目光,不知何時已經變了。
  
  「他這一雙眼睛,我已經看了將近一千年了,再也沒有誰的眼睛更讓我熟悉的了。但怎麼如今看來,他的目光,竟然變得如此陌生……他的瞳仁好像變得無比深遂,要是直看進去,好像會有一種被攝入進無底深淵似的危險感……但是這種危險感,卻又似曾相識……他到底領悟到了甚麼?雙目乃是靈魂之窗,到底他從靈魂的最深處,發掘到了甚麼?」
  
  雖然周謙的目光,依然完全專注地盯著棋盤,可是依然有種吸引力,讓幽小魂無法轉開她的目光。
  
  幽小魂竟然看到,周謙這雙瞳仁,就好像是兩口泉眼。而從泉眼中噴湧而出的泉水,污濁泥黃,散發著濃重的陰穢死氣,可是從那陰穢之間,卻又好像有無窮生機,正伺機孕育……
  
  「黃泉之眼……」幽魂郡主突然道出了這個名字。
  
  

《黃泉逆仙錄》第14章 來不及告別 加入書籤
  第14章 來不及告別
  
  
  
  「呵呵……總算是練出來了。」地獄和尚點了點頭,像是一副「我就料到」的表情。
  
  周謙眼眶漸乾。他的瞳仁,深遂得無法直視,而在瞳仁的最深深處,彷似仍然看到,兩口泉眼,依然不住湧出泥黃之水……
  
  「真是奇怪的感覺,如今我的眼中,好像是透過一泉污濁的髒水視物,可是這水越髒,不知為何,所視之物卻好像經過了泉水洗刷似的,竟會變得越來越清晰……以前看不清楚的,現在都一目了然了……」
  
  他端正了身子,平實地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第四十一手。
  
  棋盤之上,地獄和尚那完美的佈局,被這第四十一步棋突破了。一旦佈局出現漏洞,將死對方便成為了不可能,棋局勝負又變回了未知之數。
  
  「突破了!」幽小魂不禁輕呼一聲。
  
  地獄和尚那常常掛在嘴邊的微笑,漸漸收歛下來了。
  
  「周施主。」
  
  「嗯?」
  
  二人難得把目光從棋盤上移開,四目交接。地獄和尚彷彿要確認甚麼似的,直盯著周謙瞳仁中的那兩口黃泉!
  
  「周施主,貧僧可以稍為認真起來嗎?」
  
  地獄和尚落下一子。第四十二手。
  
  周謙剛才好不容易作出的突破,好像都被這一手所抵消了,而且還連消帶打,把周謙壓制到比剛才更加惡劣的形勢!
  
  本來看得清清楚楚的僅有的活路,突然又消失了!
  
  周謙面色「刷」地一白,身影一虛,幾乎就倒在了棋盤之上!
  
  他勉強撐住身子,瘋狂咳漱,咳出了不少的血花。他的雙目,也又流出了兩行帶血的黃水。
  
  「周謙!不要再繼續下去了!」幽小魂扶住了周謙,拭著他臉上的血膿。
  
  「我要長考!我還不認輸!」周謙喊道。長考就是暫時封盤,作長時間思考的意思。
  
  「雖然貧僧看來,這一手肯定已是將死了,不過既然周施主要堅持的話,貧僧也不反對。」地獄和尚點了點頭。
  
  周謙這便由幽小魂摻扶著,到淨生井喝水淨身,然後回到阿鼻河源頭去釣祖鯉,吃魚肉,喝魚湯……就跟過去近千年所作過的無數次休整一樣。
  
  只是這一次,周謙變得沉默了。
  
  他不再像往常般會跟幽小魂聊聊家常,或是偶爾說些話逗她一笑,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他變得心不在焉的,似乎注意力都仍然留在那盤未完的棋局之上。
  
  由於棋局未完,不宜讓旁人討論插嘴,所以周謙對棋局是閉口不言,幽小魂也不好參與。
  
  就這樣,他們在沉默中渡過了休整的時光。
  
  經過了好幾天的休整之後,周謙又回到棋盤上,下了第四十三手。
  
  竟然又是讓形勢逆轉,絕處逢生的一著妙棋!而且這一步棋,除了偷生之外,還暗藏著一絲殺機,似乎只要對方招架得不好,便會有極大麻煩!
  
  周謙並沒有被打垮!
  
  反之,他是越戰越強,而且遇強越強!
  
  地獄和尚盯著這一步棋,直到眨了三次眼睛,方才回應了第四十四手。
  
  這一千年來,地獄和尚首次無法即時下子!
  
  「終於逼得祖師爺菩薩要慢慢思考了!」幽小魂面露喜色,知道這是了不起的一次突破。
  
  面對這第四十四手,周謙面色頓時「刷」地一白,彷彿好不容易恢復好的精神體力,又折損了大半。可是他依然堅持著,苦思了好幾個時辰,方又下了第四十五手。
  
  地獄和尚思考了一盏茶時份,第四十六手。
  
  周謙雙眼流下帶血黃水,堅持了好幾個時辰後,然後便倒下去了。
  
  棋局發展下去,步調漸漸變慢了起來。
  
  到了第六十手時,周謙每手所需要的時間,已動輒以天計算。地獄和尚下時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往往不考慮數個時辰,也不會落下棋子。
  
  到了第一百手時,周謙和地獄和尚需要花上一個月,才能各下一子……
  
  在幽小魂眼堿搢荂A周謙已經不是過去跟她相伴千年的那個他了。
  
  在周謙的眼堙A就只看到那盤未下完的棋而已。
  
  他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看過幽小魂一眼,甚至好像連她在身旁相伴也不知曉似的。他只是完全專注在思考下一步棋,思考一步他已經蘊釀了千年的勝棋。
  
  這一盤棋的境界,早已提高到幽小魂完全不能理解的程度了。
  
  幽小魂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默默在旁相伴,把周謙照顧好,讓他可以以最好的狀態,返回棋局之中,如此而已。
  
  幽小魂早已忘卻了自身,把自己的喜怒哀樂以及所有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周謙身上。兩人原本已經糾結了千年的命,走到這沉默的一段路上,反而糾纏得更加結實……
  
  可是不知為何,幽小魂心媮`是有那麼一絲不安。不管他們的糾結有那麼的深,當「那一天」到來的時候,兩人會否於霎眼之間,便成陌路?
  
  棋局拖慢這種情況,到了接近一百八十手時,到達了極端。
  
  地獄和尚花了近一年時間,才落得下第一百七十九手。
  
  周謙的第一百八十手,則是花了十年。
  
  他在這十年間,雙眼周期性的流下帶血黃水,他的臉龐衣衫,濕了又乾,乾了又濕……
  
  單單是這一盤棋,已是下了超過一百年了。
  
  可是,過了第一百八十手之後,棋局的速度又漸漸加快了起來。
  
  棋局的局勢發展,似乎終於走過了中盤,開始進入後段,甚至收宮了!
  
  周謙在支持不住的時候,雙眼依然會流下帶血黃水,不過黃水中的血色,是越來越少了。
  
  不知何時,他的表情又漸漸恢復了從容。
  
  然後在某天,沉默了超過一百年的周謙,突然開口跟幽小魂說話了。
  
  「小魂,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幽小魂見周謙又再開始說話,又意識到了她的存在,自是乍驚乍喜,可是他這麼客氣的一句「辛苦你了」,卻又讓她感到兩人的關係有點生分了。
  
  「我只是害怕……到那時候,會來不及告別而已。」周謙看著遠方。
  
  幽小魂心堶垠咻a跳了一拍,可是她卻竭力保持住鎮定。
  
  來不及告別?
  
  她這才赫然醒覺到,分別的那一天,可能隨時都要來到了!這麼多年了,她都幾乎忘卻了這個可能性了!
  
  她的目光頓時添上了一抹茫然。
  
  「告不告別,重要嗎?」她淡淡地反問道。
  
  「對我來說很重要。我想要在那最後的時候,好好地看一看你。」周謙直視著幽小魂的目光,是那般的灼熱,這千年以來收藏到了最深處的情感,積累得如此之深,只是苦苦地壓抑著,僅僅不讓其傾瀉而出而已。
  
  「小魂,我真的不想要忘記你。」周謙說這句話時,每一個字都在滴血,彷彿像是用刀子把自己的心活活剖出,好讓幽小魂把這份心意看得清楚。
  
  這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內藏的感情是如此之深。
  
  卻又是如此的無奈和哀愁。
  
  因為他們不過是因為這場棋局,而巧碰聚在一起;當棋局完結之時,他們……便將註定了要各走各路。
  
  這個結局,兩人心堻ㄡM楚不過。
  
  幽小魂強自咬了咬嘴唇,止住眼眶中的淚意。
  
  「周公子,有一件事情,或許你並不清楚。在地獄道堙A千年歲月,其實就霎眼而過,這一段相處的時光,不過有如霧水,晨光一照,便不會留下半點痕跡。還望周公子別想太多,還是專注於棋局中去吧……」
  
  「真的是這樣嗎?要是棋局完結了之後……」
  
  「嗯,我會很快就忘記你的,你也不要記住我……」幽小魂盡力壓抑著她那語氣中的哽咽,可是眼眶中的淚水卻是騙不了人的。
  
  「我明白了。那……」
  
  她突然撲進周謙的懷堙A哭得肩膊微顫。
  
  「我不想欺騙我自己!……我不會忘記你!永遠不會!」
  
  周謙輕輕地抱住了小魂。
  
  他的心堿O如此地希望,這剎那溫柔,可以持續至那不可能的永久。
  
  棋局繼續進行。
  
  

《黃泉逆仙錄》第15章 三百六十一 加入書籤
  第15章 三百六十一
  
  
  
  周謙和地獄和尚下棋的步調變得越來越快,甚至已回復到他們最初對局時,幾乎不用思考,便馬上落子的程度。
  
  棋子落下棋盤的清脆響聲,聽起來就像是某個階段即將完結的倒數。
  
  周謙再也不需要中途離局休整了,下棋對他來說,已不再是消耗,甚至他的精神力量,還能透過下棋而變得越來越強大精純。他的軀體,也是越來越凝實了。
  
  「剛才,是第三百五十九手是吧?……再下一手,便是一個周天了。」地獄和尚道。這也是百多年來,地獄和尚首次開口說話。
  
  「甚麼是一個周天?」周謙問道。
  
  「天道循環,以三百六十,為一周天之數,是以喻示自天地開闢到覆滅的完整過程。貧僧落下這第三百六十手,便等於是一個周天的完滿了。」
  
  地獄和尚落下了一子。
  
  在周謙的腦海堙A他彷彿在霎眼之間,便被地獄和尚率領的強大敵軍,被殺死了千次萬次!他不住大口喘氣,渾身冒出冷汗。
  
  這是一著殺棋!
  
  「周施主,這一子,乃是貧僧最後留著的一手了。這一手,也正好暗合著一個周天的完滿,是為「周天殺」。縱是周施主有不世之才,總不可能勝過天之定數了吧?」
  
  棋盤之上,根本已再無周謙下子的餘地!
  
  他執著棋子之手,強烈顫抖著,根本放不下來。
  
  好像有某種不可逆抗的強大力量,把他迸諸棋局以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棋子被將死了!
  
  他的雙目,又再流出了血膿。而且,這血膿奇腥無比,難聞至極。
  
  他的軀體也漸漸變淡了。
  
  「還是……輸了嗎?」幽小魂只覺得無比心痛,對於這場棋局,周謙花了多少心血下去,她是最清楚的!她無法想像要是就這麼輸了,而且還輸得如此徹底!周謙將會受到怎麼樣的傷害!
  
  這就像是整個「天」崩塌下來,對他造成的壓傷!
  
  輸成這樣,恐怕再也不會有下一局了。
  
  註定是要靈魂湮滅!
  
  「難道……周謙是預想到了,這一局棋,根本便是一場註定的死局嗎?」只見周謙的身影漸漸淡薄,似乎隨時都要消失不見了。幽小魂再也看不下去,只有掩面啜泣。
  
  「為甚麼要這樣?為甚麼要如此折磨他?」
  
  「咳。」周謙心坎一痛,咳出了一口血來。
  
  這口血是藍色的。
  
  周謙頓時感到一股說不出來的心胸舒暢!他撫著心口道:「這是怎麼樣的一種暢達無礙的快感!好像我在生前死後所經歷的種種壓抑和冤屈,都被吐出來了似的!而且!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周謙刷了刷眼睛。
  
  再刷了刷眼睛。
  
  血膿已經流完了!
  
  在他瞳仁深處的兩顆黃水泉眼,突然爆發出有如衝天的暴湧!這壯闊無比的畫面,就在他雙目連結著腦海的,一處叫作「神識」的精神境界中發生!
  
  「神識」就是在腦海中漸漸凝聚而成的一個影像,反映著一個人的人生觀,人生經歷,意志力,精神強靭度等等,所有與精神有關的累積的投射畫面!
  
  要是一個人(通常是經過某種精神修煉的)在神識之中,聳立著一道石壁,便可能反映著他曾經有刻苦鍛鍊過自身的意志力,而隨著那個人的意志越來越堅毅,神識中的石壁,便會越來越加固,也越來越高。
  
  要是神識浮現的是一片寧靜的水面,則可能反映著此人修煉靜心冥想的功夫。要是此人在外間遇到甚麼讓心神受傷的大事,則可能會在識海中,以淘湧波浪來作反映。
  
  周謙初拓識海,識海中唯一的事物,便是從他雙目中反映出來的兩顆黃水泉眼!
  
  如今這黃水泉眼,隨著那口藍血被咳出來後,好像終於突破了多年壓制似的,正在瘋狂噴湧!沒過多久,這噴湧出來的黃水,便匯流而成為一條洶湧的大河,直往下流向無限的深淵!
  
  兩道泉眼依然噴湧不止,兩道湧泉,還噴得越來越高!
  
  這道識海中的大河,污濁不堪,水色泥黃,好像天地間所有的邪毒穢物,都在其中,但同時天地間所有光明美善的事物,也都沒有任何遺漏。
  
  這條大河,匯流著天地間所有的事物,不辨善惡,不論美醜,不生不剋,就只是包含其中,殊途同歸,有如視萬物為芻狗的……天道!
  
  「……黃泉!這便是傳說中的「冥府黃泉」!上古時候,據說曾有一道冥府黃泉,貫通十八層地獄!可是不知何故,這黃泉就乾涸了,漸漸連河床的痕跡都隨歲月消逝了,到我出生的時候,黃泉二字,就只出現在傳說之中!怎麼如今這道黃泉,會在周謙的識海中,重新出世?難道這就是周謙會被爹故意打下地獄,讓他受苦淬煉的原因?難道這一切……都在爹和祖師爺菩薩的算計之中?」
  
  幽小魂內心翻湧不已,各種猜想不住湧現。
  
  「周謙繼承這兩口黃河泉眼後,到底會發生甚麼事?難道這跟他來生投胎,也有甚麼關係?」
  
  幽小魂心有所感,從懷中取出一道帖子,展開一看。
  
  這道帖子,乃是閻王對周謙來世投胎之事的一道諭令。
  
  幽小魂在接令之時,早已知曉其內容,但由於周謙從未問及,幽小魂也沒有故意提起。再加上當時周謙跟地獄和尚下棋,還完全看不到勝算,他又許下了天道誓言,說是不勝棋局,絕不投胎,所以這投胎之事,似乎也是言之尚早。
  
  幽小魂展開帖子一看!
  
  她竟看到,本來白紙黑字寫下來的閻王批示,竟然漸漸淡化,最終變成了一片空白。而在空白當中,又漸漸浮現出另一道的諭令!
  
  幽小魂隨抽了一口涼氣。
  
  「周謙的來世命運……竟然完全改變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事?六道輪迴,來世投胎所向,乃是前生積德作孽的結果反映,此乃定數!怎麼會有改變的可能?除非……他有隔世因果?對了!爹好像曾經說過,周謙前生的判詞是「應運而生,應運而死」!我終於知道這是甚麼意思了……他被壓抑了整整一生,再加上死後的種種磨練,都只為了造就他得到這雙「黃泉之眼」!」
  
  只見周謙目光恬靜,在那沉穩平和的氣場之中,隱然卻有一道洶湧的黃泉,正在流動,這讓他整個人的存在感大大提高,甚至已足以媲美有如巍然巨山的地獄和尚。
  
  周謙平靜地下了一子。
  
  第三百六十一手。
  
  

《黃泉逆仙錄》第16章 貧僧不認輸 加入書籤
  第16章 貧僧不認輸
  
  
  
  地獄和尚最初依然保持著平和的表情,可是他盯著周謙所下的那一步棋,盯著盯著,雙眼漸漸增大,表情驟然變色!
  
  「這是……脫出了周天之數的一步棋!」
  
  只見棋盤之上,無數預視棋盤可能終局的影像,有如漣猗般逐一浮現。從眾多可能的未來所見,似乎棋盤局勢的大逆轉,便是從這一步開始!
  
  不管地獄和尚怎麼掙扎,似乎都無法撼動這一步,所帶來的那個被註定了的結局。
  
  那就是……
  
  突然,一道白光,穿過了地獄上空永遠覆蓋著的一層厚厚陰霾,直接打落到周謙頭頂正中央的泥丸宮上。
  
  「咔嚓」一聲,周謙感到某道枷鎖著自己的誓約,已經完成了!
  
  這道白光通過了泥丸宮,直接轟落到他的神識之中。
  
  周謙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再次睜開眼皮。
  
  他發現原本可以視物的眼睛,竟也是一層可以睜開的第二眼皮!
  
  他睜開了第二眼皮!
  
  眼皮之後,便是那一雙深遂無比,有如泉眼的黃色瞳仁!
  
  這「黃泉之眼」,便是周謙實踐了他所許下的那道天道誓言後,天道給予的酬賞。
  
  「勝了!終於勝了!」周謙頓時感到了渾身一陣輕鬆,不期然地吐了一口好長,好長的氣。
  
  這一千年來,壓在他精神上的重擔,對勝利的執著,對敗棋的不忿,不屈不撓地往上追尋更高的棋力,這種種的付出,默默的承受,最終也是得到了結果!
  
  這結果值得!
  
  壓抑了千年的最終一勝,這種滿足感,成就感,榮譽感,自我實現的充實感,讓周謙在心堻蛫D,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周謙激動得仰天嚎吼!
  
  掩面慟哭!
  
  這些年來所有壓抑著的情緒,都有如他神識堛熄嶼u,完全爆發出來!
  
  「小魂!我成功了!我終於贏了!」周謙轉過頭來,尋找著幽小魂的目光。
  
  只見幽小魂那精緻得有如玉雕般的俏臉上,盡是不能自已的激動和熱情,往昔那總是帶著一絲冷漠的目光,如今看來卻是無比的熾熱。
  
  她眼眶上的兩團淚珠,早已凝得滿滿的,待周謙的目光轉過來時,兩行熱淚就有如決堤般瀉落下來了!
  
  她再也不要壓抑自己的感情了!
  
  她撲進了周謙的懷堙A緊緊地摟著他,激動地啜泣!這一千年來累積著的期待和盼望,總算也是盼到了最完滿的結局!
  
  「我就知道公子一定會成功的!我就知道……」在幽小魂心堙A就只有周謙贏得棋局這件事情!她就只在乎這件事!
  
  「謝謝你!小魂!謝謝你一路上陪伴著我!若是沒有了你在身邊,我周謙絕無取勝的可能!」
  
  他們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分享著這剎那的永琚I
  
  那道閻王諭令,剛才已被幽小魂拋在身後。如今,這道諭令漸漸漫出了一層白光。然後自行浮空。
  
  諭令漸漸變化成一道白光之門。
  
  幽小魂不禁一愕!
  
  「接引之門竟然自行打開了!周謙,你投胎的時辰已經到了!快點進去,不然就來不及了!」幽魂郡主連忙催促道。
  
  周謙看著這道門。只要跨過此門,便是重獲新生了。
  
  這一天總算是來到了。
  
  到了這一刻,他當然不會忘記,那位跟他對奕了千年的對手。只見地獄和尚仍在盯著棋盤深思,好像對這祠堂堛漱@切動靜,均視而不見。
  
  就好像這盤棋局,仍然沒有結束般。
  
  「地獄和尚,謝謝你的這一盤棋!對於我前世無法下棋的心中鬱結,已經解開了。雖然到頭來我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我心堜珝Q的那位大菩薩,但既然你也是因為我唸多了《本願經》,才會找我下棋,那麼我來世要是有緣的話,就多念幾遍《本願經》,把功德迴向給你吧。不過當我來世死後,就不要再抓我下來了……」周謙拱手謝過地獄和尚,便要跟幽小魂告別。
  
  「不准走!誰說過你可以走的!」地獄和尚的面容突然扭曲起來,指著周謙大吼道。
  
  這一吼,幾乎可是說是響天徹地!
  
  這一千年來,這地獄和尚講話總是不慍不火,溫文爾雅的,想不到竟然在這時候這麼一吼,怒氣沖天,跟地獄惡鬼都有得比!
  
  不要說周謙,就連從小就常常過來請安的幽小魂,也沒見過祖師爺菩薩這樣子大吼過!
  
  周謙和幽小魂都驚訝得目瞪口呆!
  
  「為甚麼不可以走?我已經在棋盤上戰勝了你!我那天道誓言的解除,就是最好的證明!就連天道,都已經承認我的勝利了!那我當然可以去投胎!」
  
  「祖師爺!周謙已經繼承了「黃泉之眼」,他在來世投胎後,肯定會是三界棋局當中的一枚關鍵棋子。難道安插周謙這枚棋子,不就是祖師爺和爹的真正目的嗎?」幽小魂壯了壯膽子,總算把心堶悸爾亶˙‘X來了。
  
  她這一語,便是道破了這重重佈局背後的真正玄機!
  
  可是,地獄和尚根本沒有把話聽進去!
  
  「不准走!總之就是不准走!只要貧僧還沒有投降,這棋局就還沒算是結束!」
  
  「即使再勉強走下去,也不會找到活路的。這一點,你我不是都很清楚了嗎?」
  
  「我不認為如此!既然我倆的對局,已經脫出了天之定數,那天道誓言的判斷,也就再無意義!既然你可以逆天,那麼我也要逆天!既然你已得到了黃泉之眼,你便註定了要做一枚逆天的棋子!這盤逆天之棋,才剛剛開始!」
  
  啪地一聲,地獄和尚下了第三百六十二手。
  
  地獄和尚渾身竟然滲透出一絲黯黑的魔意……
  
  「這傢伙果然是個魔僧!」周謙道。
  
  「祖師爺怎麼會變成這樣?」幽小魂感到渾身一冷。她眼前的祖師爺菩薩,竟然變得如此陌生!
  
  兩人身後的接引之門,白光已漸漸變淡,正要閉上了。
  
  「周謙!快走!接引之門就要關上了!」幽小魂連忙催促周謙離去。
  
  「小魂!」周謙還有太多話要跟幽小魂說的!
  
  「走?走得掉麼?」地獄和尚伸出手來,隨即一道黯黑的巨爪之影,直指周謙!
  
  幽小魂也顧不得這麼多!她擋在了周謙和黑爪之間,然後一掌拍向周謙,把周謙拍入接引之門中!
  
  「小魂!」
  
  周謙進入接引之門後,便一直往下掉落,漸漸被卷進一個無比龐大的漩渦之中。
  
  他最後看到的,是幽小魂那一雙帶著不捨的眼神。然後她便轉過身來,面對著那隻黯黑巨爪,把接引之門閉上了……
  
  「小魂!」
  
  周謙當日的預言,竟然成真。他並沒能夠跟幽小魂好好告別……
  
  人間界。
  
  衛國都城,朝歌。
  
  這一天的朝歌城,可有大事發生!在本國地位僅次於衛王,有「明殺無雙」稱號的衛國大將軍周翩翩,第一個孩子要出生了!
  
  「哇哈哈哈,我周翩翩總算是有後了!虧李純陽那張破嘴,還我說這種喜歡打衝鋒的個性,肯定是早死的命,哪堿§o到當爹的那一天!看老子如今就破了他的神機妙算!」周翩翩豪爽地大笑道。
  
  周翩翩身長九尺,體格壯碩得有如野獸,外貌也是粗豪不已,再加上他渾身散發著的濃烈匪氣和殺氣,若不是他長年穿著戍裝,實在難以想像他竟是一國之大將。要說他是個土匪頭目甚麼的,還有說服力得多!
  
  而正是此種儀容氣度,反而是周翩翩作為衛國最重要的守護神之一的魅力所在,也是給予其民眾極大的安全感的關鍵。
  
  殺人如麻,目無法紀的土匪頭目,誰不懼怕?但要是這個土匪頭目,把你當成是家人般守護著,你就會反過來想,沒有人敢欺負我了!
  
  周翩翩正是有這種一夫當關的匪氣和霸氣!
  
  「恭喜老爺!賀喜老爺!是個男丁!」產婆邊抹著額前汗水,邊從產房小跑出來,向周翩翩及屋子媯扔菄漱j堆人報喜了。
  
  「恭喜老大!」
  
  「恭喜大將軍添丁!」
  
  「老大「無雙殺道」的衣鉢,總算後繼有人了!」周翩翩的眾多親信下屬,多年戰友,都像自己有了兒子般,由衷為了這個孩子的誕生而高興!
  
  「把孩子洗淨了便抱出來!讓老子和兄弟們都好好看一看!」周翩翩開懷大樂。
  
  周翩翩從產婆手上接過了孩子,看他一個大男人輕手輕腳的,抱個嬰孩都抱得狼狽不已,都被手下們取笑了。
  
  「抱嬰孩真是不容易!還不如砍頭顱簡單得多!」
  
  「老爺!在小公子面前說甚麼打打殺殺的,嚇著了他怎麼辦?若是給夫人聽到了也不好啊!要是一不小心讓夫人動氣了,將來調養可就難了。」產婆一片苦口婆心地道。
  
  「行了行了!他好歹是我兒子,這打打殺殺之事,他不是總要習慣的麼?」周翩翩雖是這麼說,但他的嗓子也收細了些,開始注意說話的分寸了。
  
  「謙兒!這個是候伯伯,這個是張伯伯!他們都是你爹出生入死的老戰友,交情比親兄弟還親的!還有這是陳叔叔,程叔叔,都是跟你爹性命相托的好夥伴!還有……」周翩翩讓他的老戰友都輪流抱過孩子一遍,還剎有介事地逐一向嬰孩介紹著眾人,好像嬰孩真能懂事般。
  
  「我說老大啊!小少爺才開眼睛不久,怎麼可能認得人呢?老大的性子也太急了吧?」
  
  周謙心堶垠咫@驚:他爹不會這麼厲害,一眼就看出來他是帶著前世記憶投胎的吧?
  
  

《黃泉逆仙錄》第17章 最難是裝哭 加入書籤
  第17章 最難是裝哭
  
  
  
  「這信任感嘛,便是要從嬰孩開始培養起來的!站得在這兒的,統統都是我周家最密切的人,讓孩子從小就知道誰值得信任,長大後才不會誤交損友,誤入歧途!」
  
  周謙頓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他爹還不知道這個事實:他孩子的肉身堶情A搭載著的是一個千年老鬼的靈魂……
  
  一班穿戌裝的大男人們,平時在戰場上都是大馬金刀,揮灑自如的,如今卻是懾手懾腳地輪流抱著嬰孩,滿臉殺氣都換成了笑臉。
  
  他們都對這位小少爺讚不絕口。
  
  「小少爺手腳都壯壯的!而且那雙眼睛,看起來多機靈啊!肯定是個神童!」
  
  「周夫人可是有名的清河郡主,盡得大晉畫聖的真傳,她的孩子想來不是神童才子,這才怪呢!」
  
  「好了!我們也不要打擾小少爺休息了!老大!我們也差不多要回崗位去了!」
  
  周翩翩的手下親信們也是識相之人,看過了孩子之後,便不久留,留下禮物之後便各自散了。
  
  周翩翩這才回到內室,握著愛妻的手。
  
  「夫人,辛苦你了。」
  
  周翩翩的妻子,乃是人間界赫赫有名的清河郡主慕容如雪。只見她產後雖然身子虛弱,頭髮稍為有點凌亂,可是風采依然,還添上了一抹母性的柔情。
  
  「夫君,你說我們的孩兒,比較像你還是像我呢?」慕容如雪問道。
  
  兩人看了看襁褓中的孩子。
  
  「……夫人哪,這真是天下間最難回答的問題了。獨自面對十萬敵軍,還比較容易啊。」周翩翩還是認真想了一會,「要是這孩子像我的話,就會長得完全不像我啊。」
  
  「夫君所說的是。」慕容如雪想了想,便跟周翩翩默契的笑了笑。
  
  「那麼,夫君,你已經決定好孩子要叫甚麼名字吧?」
  
  「就叫周謙吧!」周翩翩拍了拍厚實的胸膛道,「希望這孩兒人如其名,當個謙謙君子,待人接物也不要太過囂張了。」
  
  「就跟夫君你一樣嗎?」周夫人嗤地笑了。
  
  「當然了!為夫可是有外號「小修羅道殺人魔」,還有著「腦袋長在巴掌上,巴掌用來擰腦袋」的美譽呢!為夫的風度翩翩,人如其名,放眼這人間界,誰不知曉?誰要是不認同,老子就把他的腦袋擰下來!」周翩翩說罷大笑起來。
  
  只見這兩夫妻正自調笑,襁褓中的周謙就被安置在造工精巧的嬰孩床上,這時候其他婆子丫環們都正好忙著呢,這就終於讓他有了喘息的空間。
  
  在他的腦海堙A還滿是無間地獄堛漕瑤L棋局,以及最後幽小魂回眸看著他的表情。
  
  「他們好像沒有給我喝孟婆湯和過奈河橋了……」
  
  周謙竟然帶著生前死後的種種記憶投生了。
  
  「夫君,替我把帖子和文具拿過來好嗎?」慕容如雪道。
  
  「哦。」周翩翩伸出他的巨手,「颯」的一聲,只見遠遠案頭上的一張帖子以及文房四寶等等,便從周謙頭上飛過,然後輕巧地落到慕容如雪身旁的一張小兀子上。
  
  只見慕容如雪在帖子上運筆如飛,跟孩子比了比,又添了幾筆,自覺滿意了後,便把帖子展開周謙面前道:「謙兒,這是娘替你繪的第一幅畫像,看畫得像不像你?」
  
  這是一張告知娘家堣H孩子平安誕下的帖子。周謙看到帖子上的自己,雖然是水墨風格,但卻讓他有種比看鏡子還傳神的感覺!而且,這畫像還詡詡如真到會眨眼,會噘嘴!
  
  「……看來,我是投胎到跟前世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去了。不過怎麼這麼湊巧,我今生的名字,還是叫周謙?」
  
  「你看孩子這個眼神,像不像是在深思?真不愧是我倆的結晶啊,才剛生下來,便好像已經懂性一般……」
  
  「夫君,我有點擔心,這孩子好像還沒有哭過呢!剛剛產婆故意拍打他的屁股,想讓他哭出來,可是怎麼拍他都不哭,反而拍得產婆都喊手疼了!」
  
  「這孩子的皮厚,長得像他爹,不錯!」周翩翩連連點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聽婆子們說,孩子要是生下來時都沒有哭,就表示他的魂魄尚未齊全,部份還彌留在轉世前的記憶之中,這樣孩子是很容易夭折的!」
  
  周謙心堣@驚,他可不想讓爹娘知道他還帶著前世記憶投生!
  
  他把心一橫,放盡嗓子,嚎淘大哭!
  
  慕容如雪急忙抱起周謙哄著。
  
  「哭了哭了!謙兒別哭!乖!讓娘親擔心死了!娘親知道謙兒已經好了……」
  
  「……怎麼總覺得這孩子像是在敷衍我們?」周翩翩表情狐疑。
  
  「謙兒還是嬰孩,怎麼可能懂得敷衍人呢?」慕容如雪沒好氣道:「要是孩子真的這樣,也都是夫君你帶壞的。我懷謙兒時,不就常常提醒你說話要注意一下麼!」
  
  周謙投胎後的第一個考驗,便是要學會嬰兒般的天真哭!
  
  要他這個千年老鬼學嬰兒哭嗎?
  
  難啊!
  
  他心堿あ雃b想:寧可回地獄去受刑算了!
  
  可是事到如今,周謙也得硬著頭皮撐下去了!
  
  「既然孩子生下來健健康康的,那麼過兩天,我便帶他入宮去見見他乾爹吧。這可是老子的頭一胎,他這個當皇帝的,怎麼也該有點表示!」
  
  「陛下不是已經托人送了好幾車的重禮過來了麼?」
  
  「不過是些藥材,財帛之類,算甚麼東西?不過真正的好東西,他也不能托人轉交的。我就親自入宮跟他要!」
  
  不日,周翩翩就抱著他的寶貝兒子,進宮面聖去了。
  
  「老衛!俺帶著你的乾兒子來跟你請安了!」
  
  周翩翩擁有特權,可以隨時面聖,就像到鄰居家串門子般。
  
  衛國皇帝衛相如,此時正在大殿上處理政務,請命和領命的官員們也是來來往往,好不熱鬧。不過當衛相如看到抱著孩子的周翩翩後,他揮手讓宮員們退到一邊,便從龍椅上走了下來,甚麼皇帝架子也沒有。
  
  他指著周翩翩埋怨道:
  
  「周翩翩!你在折騰這孩子幹嘛的?才沒生下來幾天,就讓他風塵僕僕的出門,要是因此受了風寒怎麼辦?你就不能多等個幾天,讓我這個當乾爹的,親自過來看看乾兒子嗎?」
  
  衛國是個小國,立國也沒百年,所以宮中規矩還不多。而且皇帝也是刀子堭出來的南方武人,個性粗豪隨便,尤其對待老戰友們更是親切平等,文官們也早看慣了這種作風。
  
  再說,南方小國的皇宮中,也大多是這種風氣。
  
  「不行不行,還是要親自帶孩子過來皇宮一趟!就怕你帶不夠東西來嘛。」周翩翩嘻嘻笑道。
  
  「這是甚麼話?我倆搭檔打江山的時候,我有對你摳門過嗎?」
  
  「是是是,南方二十四國主君,就數你衛相如最大方了!」周翩翩笑得不懷好意。
  
  「快把孩子抱過來給朕瞧瞧!」
  
  衛相如抱過了周謙。
  
  「好孩兒!看這眼神有多麼的睿智,好像能看穿世事似的!真不愧是清河郡主的骨肉啊!就可惜沾上一半粗人的血脈。」
  
  「咳嗯,就是像我也沒甚麼不好啊,每天打打殺殺的,日子也過得爽快。」周翩翩不服輸道,「這孩子的血脈文武各半,搞不好就是下一個「大乾六藝狀元」!到時候,你這個小國皇帝,也要爭著沾這乾兒子的光!」
  
  「大乾六藝狀元?想不到你一介粗人,目光竟然放得這麼高!」
  
  「我周翩翩好歹出來混那麼久了,世面見得多,目光自會看得高遠一些!倒是你這個當乾爹的,對培養自己的乾兒子,怎麼說也不應該手軟吧?」周翩翩執著周謙的手,作伸手狀道,「衛相如,你打算給這孩子送甚麼見面禮?」
  
  「周翩翩,你好歹也幹了半輩子殺人越貨的勾當了!憑你如此豐厚的家當,還有甚麼是連你也沒有,偏要我這窮皇帝送的?」
  
  「孩子在成長期間,最重要的是甚麼?不就是護身重寶麼?說到保命底牌嘛,當然是越多越好的,怎麼可能會嫌多呢?」周翩翩道。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說來說去,不就是要謀我那方印子麼!」
  
  「堂堂一國之君,整個國家都是你的了,還藏私那麼小氣!衛相如!速速把你那方「小翻天印」拿來!」
  
  「這……我還打算把這方印子,當作衛國的傳國玉壐的!」
  
  在周翩翩的死磨爛纏下,衛相如縱是依依不捨,還是依了。他憑空取出一枚黃玉印章,此印章有如食指長寬,古樸內歛,散發著一股清雅之氣。
  
  衛相如把印章當成墜子,掛到了周謙的脖子上。
  
  「那,微臣代這孩兒,謝主隆恩了!」得了便宜,周翩翩還不賣乖?更好笑的是,襁褓中的周謙,竟也笑嘻嘻地伸出小手,好像在拱手答謝!
  
  「氣死人!才生下來沒幾天,就合著你爹來坑我!把我這乾爹放甚麼位置?去去去!別妨著朕批閱奏章!」衛相如揮手就要逐客。
  
  「願皇上萬壽安康!微臣告退了!」
  
  

《黃泉逆仙錄》第18章 又見這禿驢 加入書籤
  第18章 又見這禿驢
  
  
  
  衛相如看著周翩翩得逞囂張的背影,心媮鷁M冒火,可是也只是低聲罵了兩句,也就算了。
  
  「唉,縱是朕對這方印子萬般不捨,也不得不割愛啊……這些年來,朕欠下周卿家的人情,也太多了些。算了,就當是為我衛國的將來打算吧……」
  
  出了皇宮後,周翩翩高興得手舞足蹈,把周謙舉得高高的。
  
  「謙兒啊!你這次真是暴發了!這方小翻天印,乃是在遠古傳說中都排得上號的好東西!此寶軼失多年,知道它還傳世的人,非常稀少!而且這方印子啊,上面還被某位遠古大能者下了好幾層禁制,就連衛相如也都未嘗解開過的!此印如今外表看來,就跟一般印章無異,就算是識寶之人,也很難看得出此物的真正價值!謙兒!你定必要將此寶貼肉收藏,當成命根子般好好保存!知道嗎?」
  
  周謙點頭。
  
  「哈!真是懂性!不愧是我周翩翩的兒子!」
  
  衛王衛相如並無子嗣,是以周謙貴為衛國第二號人物周翩翩之長子,自然就成了舉世注目的驕子了。自周謙出生之後,連日來各方勢力,前來送禮的人絡繹不絕,真是收禮物都收到了手軟。
  
  「看我周翩翩多有面子啊!孩兒啊,好好崇拜你爹吧!你才出生沒幾天,爹就給你攢下了多豐厚的家當啊!都是因為尊敬你爹的人多!」
  
  「他們都是懾於你「小修羅道殺人魔」的淫威吧。」周夫人揶揄他道。
  
  「那不是一樣嗎?我周翩翩生了兒子這麼大的事情,誰敢不送禮,我立馬滅了他!」周翩翩惡狠狠的道。
  
  衛國雖是還遠及不上大乾或是大晉此等霸者,可是在稱為「南方二十四國」的那片狹長地域堙A也算是個強大的存在。有很多小得列不進「二十四國」堛熒s興小國,必需要討好像衛國之類的強者,方能生存,所以送禮最為豐厚的,自是便這些小國了。
  
  不過最好的禮物,當然便是衛相如所贈的「小翻天印」。
  
  這些送禮的來使們在見過周家小公子的風采後,不管是當眾還是私下,都是讚不絕口。
  
  「周小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將來肯定能像他爹般,修為驚天動地,威名遠播!」
  
  「真不愧是清河郡主的骨肉啊,看周小公子的眼神,簡直是一代聖儒再世!看來衛國將來會出一個畫聖吧!」
  
  「繼承畫聖衣砵,那是當然的事!還沒算上周大將軍的親爹,可是堂堂大乾皇朝的……」
  
  「殊!竟敢在周府奡ㄟ_這個?你就不怕被周大將軍巴掌拍死嗎?」
  
  「對對對!他們父子可是多年前就斷絕了關係的……」
  
  雖然從這些來使的話語中,周謙也大致可以知道,周家於衛國以至鄰近地區的地位,可是非常高的。他爹周翩翩的大名,甚至還遠播到人間界以外的一些領域,例如是「三十三天」。
  
  不過周謙對自己的家族來歷,還是搞不太清楚。父親一脈完全神祕,只知道跟三界霸主「大乾皇朝」大有淵源;母親一方卻是南方另一大國「大晉」的畫聖之女……
  
  但怎麼到頭來,這兩夫婦會屈身在一夾縫小國中呢?
  
  轉眼,周謙便滿了周歲。
  
  一天晚上,周謙造夢,竟然夢見自己又回到了那座破落祠堂之中。
  
  「想不到我才投胎滿了一年,便又回到這老地方來。」
  
  地獄和尚依然坐在棋盤前等待著周謙。
  
  棋盤之上,擺的依然是他們那一盤殘局。
  
  地獄和尚的表情從容,笑容依舊,那雙不大不小的眼睛之中,卻是帶著一絲執拗氣息,感覺有些許邪異。
  
  「貧僧說過,這盤棋未下完之前,施主是不能說走便走的。即便是施主已經投胎了,貧僧還是有法子把施主叫回來的。」
  
  周謙根本不理會地獄和尚。他左右顧盼,卻沒有見到幽小魂,壓抑了一整年的焦躁情緒,便又浮上心頭。
  
  「小魂呢?你這禿驢!你到底把小魂怎麼了?」
  
  他當日投胎轉世的時機太過突然,根本沒來得及跟幽小魂好好道別,再加上當時這地獄和尚突然發難,幽小魂為了救他,竟然挺身而出,擋住地獄和尚的魔爪……而周謙又是沒有喝過孟婆湯的,即使如今投胎已滿一年,可是他對於生前死後的種種記憶,卻依然歷歷在目。
  
  尤其是幽小魂最後回眸看他時的那個表情!
  
  畢竟他和幽小魂在無間地獄,曾經千年相伴,相較起來,這投胎後經過的短短一年,就像是彈指之間的事。
  
  對小魂的思念和擔憂,對地獄和尚的懷疑和敵意,讓周謙根本無法好好去活這下一世!
  
  慕容如雪說得對!他的魂魄不齊,還彌留在投胎前的一些未了緣上!
  
  周謙看著這個無比固執的和尚,眼堛獐譟N越來越濃。
  
  「你這禿驢!我周謙到底跟你有何宿世仇怨!先是莫名奇妙地把我打下地獄,受盡折磨!再來便把我軟禁在無間地獄,下了足足一千年的棋,當中也不知幾次,被你逼到了靈魂湮滅的邊緣!到了最後,我終於都勝過你了,可是你又不認帳,硬要死磨爛泡,阻我投胎!若是這一切只是衝著我而來,我也就都咽下去算了!不然還能怎麼樣呢?可是……小魂她是無辜的!這些年來,她也不過是靜靜坐在一旁,看著我們下棋而已!」
  
  「周公子看來是有點誤會了。貧僧是看著小魂長大的,試問貧僧又怎麼捨得傷害她呢?」地獄和尚平和地道。
  
  「誤會?我親眼看著你對小魂伸出那隻魔手!這還能說是誤會?小魂也跟我說過,她從小時候就常常過來跟你請安,難道都請到了驢屁股去了是嗎?你還好意思把自己裝成和尚的樣子!我真想要扒了你這層皮,看看堶惘穔菄漪O一個怎麼樣的魔頭!難道你為了整我,還不惜連閻羅王的親女兒都犧牲掉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地獄和尚靜靜地讓周謙咒罵個夠,方才緩緩的道:
  
  「既然周施主心埵釣獄穧h的疑問,那就不如跟貧僧打個賭如何?要是周施主能夠奪下貧僧的王棋,貧僧便把一切如實告之,如何?」
  
  「真是莫名奇妙!你到底是不是摔壞腦子了?這一盤棋,我已經把你將死了!我當初所下的天道盟誓,都已經完成了!再繼續下去,根本沒有意思!」
  
  「有意思,當然有意思。」
  
  「氣死我了!這有甚麼意思?你給我好好說!別以為我前世虔誠唸經,我就不敢打和尚!就算這一世死了要再下地獄,我也要好好揍你一頓!」
  
  「周施主,小魂給你留下了一封信。難道你不想要知道信的內容嗎?」
  
  「……小魂真的給我留下了一封信?」
  
  地獄和尚慼空取出一個信封,伸手遞向周謙。
  
  「這股香氣……這是小魂的氣味!這氣味我嗅了一千年了!肯定不會搞錯!這是小魂留下的信!把信給我!」
  
  周謙欲伸手去取時,地獄和尚卻把信抽回來了。
  
  「周施主,你要跟貧僧下棋了嗎?」
  
  「下就下!既然你這魔僧如此執迷不悟!我就快快把你的王棋吃掉,讓你面對現實!」
  
  周謙「啪」地下了一子。
  
  「貧僧並未執著於這一盤棋的勝負,也沒有懷疑過施主能吃下貧僧的王棋,這都已經是定數。」
  
  「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貧僧想要看看……施主最終可以走到哪一步。」
  
  地獄和尚又落下了一子。
  
  這一子,竟然也跟隨著周謙的步伐,脫出了周天之數!
  
  「貧僧說過,既然施主可以逆天,那麼……貧僧也要逆天!」
  
  驟然之間,這有限的方格子棋盤,彷彿擴展到了無窮無盡似的。
  
  周謙的表情瞬間凝注了。
  
  「這是怎麼樣的一手棋?……本來在百步以內,我必然能奪下他的王棋,卻因為剛才這一手,卻是把王棋的死期驟然拉長了一倍?」
  
  某些棋類,例如是圍棋或象棋,往往不必下到最後的一步,便可確知勝負已分。以象棋為例,一般業餘愛好者,洞悉三五步後王棋必然無路可逃,雙方同意分出勝負,這是很常見的事。若是高手過招的話,則甚至可以預見數十步以至更多步以後的將死。
  
  一般的將死之局,雖然說王棋已經絕無活路了,可是走到這一步之間的過程,還是可能會有變化。依據棋路變化,王棋最終「死」在棋盤上的那一個格子上,也有很大的彈性。
  
  某些時候,即便是將死之局,也並非毫無轉機。其中一個策略,便是拖!完全放棄進攻,專注於讓王棋逃走,逃得多久便是多久,目的便是……
  
  「難道你想要盡量拖延,然後捕捉我犯錯的機會?棋力來到了我們這等境界,還會有可能犯錯麼?這也太天真了吧!」
  
  「貧僧當然並沒有期待施主犯錯的妄想。」
  
  「……還是你只是想要拖……想要把我這一世的陽壽,活活拖完?」周謙不覺一陣毛骨悚然。
  
  「施主總算領會到了這場賭約的關鍵。此時不同予彼時,施主的光陰有限,每下一手,都是以人間陽壽作為代價,所以施主不得不趕快吃下貧僧的王棋了。」
  
  這已經不是在比棋力了。這是在比誰的命比較長!
  
  周謙目光一矋!
  
  他的第二眼皮睜開,兩口黃泉水眼,依舊洶湧澎湃!神識中的那道濁水黃泉,包容萬物,殊途同歸。
  
  他下了一子,又緊緊追纏著地獄和尚的王棋!
  
  「施主終於認真追趕貧僧了,那麼貧僧才有把腳程施展出來的機會啊……」
  
  地獄和尚把王棋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彷彿又把棋局再拖延了一些。
  
  地獄和尚的王棋,周謙的卒子,彷彿突破了棋盤的限制,一跑一追,漸漸不知追到了何方……在棋道的境界上,已漸漸到達了難以形容的虛渺之境。
  
  這就好比在戰場之上,其中一方已然潰敗,可是敵方大將身懷勝負之關鍵,卻是選擇了棄陣逃竄!而由於敵方大將只要不死,這場戰役就不算輸,那麼周謙也就不得不追!
  
  兩軍相爭,最終還是演變成兩將的生死追逐!
  
  「你到底想要把我的棋子帶到哪兒?」周謙心堣]有點不踏實了。他也料不到這地獄和尚這麼會逃!
  
  這一盤棋的勝負還是沒有改變,可是還要磨上多久,才真正吃得掉對方的王棋呢?他卻是說不准了。他只知道是在前方的某處!
  
  「貧僧確是想要把施主帶往某個地方,只看施主的步伐夠不夠快,陽壽夠不夠長了。」
  
  

《黃泉逆仙錄》第19章 赤鳥火曜劍 加入書籤
  第19章 赤鳥火曜劍
  
  
  
  「我才不會讓你耗盡我的命!」周謙步步進逼!
  
  光陰似箭,周謙已滿三歲。
  
  某天,周府收到了一張極之稀罕的拜帖:
  
  「陰陽神宗 李純陽」。
  
  大乾皇朝,乃是三界六道的當世霸主,佔據人間界北方絕大部份的領土。而李純陽,正是這大乾皇朝的護國真人!
  
  這李純陽,是三界六道之中,最神秘的一號人物,無人說得出他的來歷,卻深受大乾皇帝的信任,由他掌管鎮守人間界之大陣「九州結界」。
  
  此等人物,悄然拜訪南方一夾縫小國之將軍府邸!
  
  「周大將軍,很久不見了……看來將軍的修為,又長進了不少呢。」李純陽笑著打量著周翩翩道。
  
  「好說好說,不過是多殺了些人,累積了一點殺業而已。倒是你這陰陽怪氣的老頭,還是一點兒都看不穿你的修為啊。」周翩翩也毫不客氣地打量著李純陽。
  
  乍看外表,李純陽跟一般道士,分別不大,都是紥著道髻,仙風道骨。在其收歛了全部修為的狀況下,無人看得出他是堂堂的純陽真仙!
  
  兩人竟像老朋友般閒話家常。
  
  「周大將軍還是像以前般說話爽直。」李純陽撫鬚笑道,「這正是李某最欣賞的一點。」
  
  「李真人位高權重,日理萬機,竟然還記得欠了我這粗人的一個人情,而且還親自上門還債,這只能說我周翩翩當年看人看得真準。」
  
  「要不是這個原因,周將軍就不肯接受大乾的好意了?」
  
  「不管大乾還是大晉,我衛國多年來堅持兩不相欠,這才掙得這麼一點逍遙自在。你的拜帖前面,沒有寫上「大乾」二字,我才肯當你是朋友見見,要是你以大乾護國真人身份前來,我周翩翩睬你就是傻子!」
  
  李純陽似乎興致不錯,又跟周翩翩閒話了好一會。
  
  「讓李某見見令公子。」
  
  周翩正在自己的房間堙A像個大人般盤膝坐於地上,盯著一方空空如也的棋盤,眉頭輕皺,有客人拜訪,也彷似沒有察覺。
  
  或許是遺傳到了周翩翩的體質,周謙雖然才滿三歲,但看起來已有四、五歲孩童的身材。
  
  周翩翩幾次叫喚,周謙才好像突然驚醒似的,轉過頭來,朝周翩翩喊了聲爹,再跟來客點了點頭,然後又再盯著棋盤發呆。
  
  「自從滿周歲之後,這孩子就是這副模樣。」周翩翩搔首道,「我娘子說,他並不是痴呆,他不單止聽得懂話,會說話,有時候還懂性得很!就像剛才,我們根本沒有教過他,可是他見有客人到訪,竟然還會主動點頭招呼!此子該是天資聰穎的,但卻老是心不在焉,好像有甚麼事情想不通似的。問他,他也不答。」
  
  李純陽目不轉睛地觀察著周謙,一雙銳利的目光,好像想要把他看穿似的。
  
  周翩翩也從來沒有見過這老友如此凝重的表情,也閉上了嘴,靜待他開口。
  
  「奇怪!當我第一眼看著這個孩子時,怎麼竟像是看著一堵牆似的!他的命,他的運,他的宿世因果,竟然全部都看不通了!到底是哪位大能者,把這孩子的一切都隱藏起來了?」李純陽心媗撜Y連連,無數猜想浮現腦海。
  
  見李純陽好幾次欲言又止,看得周翩翩都有點躁火了。
  
  「怎麼樣?李真人!你都看了老半天了,總該說兩句甚麼吧?這孩子到底怎麼啦?」
  
  「李某不是不想說,只是此事有點虛渺,李某還得再細想一下……」李純陽也不知道該怎麼向周翩翩解釋這孩子的情況。
  
  「這棋盤是甚麼回事?」李純陽問道。
  
  「他就是喜歡盯著這棋盤發呆。要是拿走它的話,他就自己在地上劃棋盤……」
  
  「他有下過棋麼?」
  
  「我娘子有嘗試過教他下棋,可是孩子沒有反應。」
  
  李純陽落坐於棋盤對面,一直觀察著周謙。
  
  「失禮了。」
  
  李純陽提了一口氣。房間周圍的氣氛猛地一沉,就連周翩翩這等人物,也悶哼一聲,硬生生給逼退了半步。
  
  「不愧是大乾護國真人,純陽真仙。這等修為,放眼人間界,有幾人可比?」
  
  更何況,這僅僅是提一口氣而已。
  
  只是,僅僅是一名孩童的周謙,依然故我!
  
  李純陽把這一口真氣,灌注於指尖,然後非常、非常緩慢的,在周謙的眉心,輕點一下。
  
  霎時,周謙那雙失神的眼珠,變回了聰慧明亮。他四處張望,好像對周遭的一切非常陌生似的。
  
  「周小友,暫且緩一緩你的要事,可好?」李純陽道,「跟李某下一局棋嗎?」
  
  周謙點頭。
  
  兩人對局了約一柱清香時份。
  
  李純陽驚訝地盯著棋盤,好像看到一件他完全無法理解,驚世駭俗的事。
  
  周翩翩雖然棋藝並不了得,可是棋盤上的形勢是如此一目了然,就是他都能看得懂。
  
  「李真人……你輸了嗎?」
  
  「輸了。」李純陽不得不承認道。
  
  「你是故意讓棋的?」
  
  「李某……沒有讓棋。」
  
  「下了幾手?」
  
  「三十七手。」
  
  「那不是還在開局麼?怎麼可能!」
  
  李純陽和周翩翩,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周謙勝過了李純陽後,眼神便由變回一片迷茫的,又再沉醉於自我的世界去了。
  
  「李真人……依你看,犬子如何?」
  
  「令公子的狀況,既是可喜,也有可憂。令李某憂心的是,他身上的一個劫數……」李純陽沉吟良久,才道。
  
  「劫數?甚麼劫數?」周翩翩緊張起來。
  
  「這恐怕是他從無數前世積累下來,直至如今也尚未解開的一個心結。幸得高人指點,他正在努力化解,至於能否成功,依我看……尚是未知,要化解多久,也很難預料……」
  
  「那……我們可以做甚麼,去幫助孩子化解劫數?」
  
  李純陽搖頭苦笑。
  
  「令公子不過是稍為召回一點神識,即能於棋盤上大敗李某,由此可知,他正在全神貫注地應付著的,是多麼困難的一個局面!李某不是不想插手,而是根本沒有插手的餘地啊。」
  
  「……連大乾李真人也束手無策嗎?」周翩翩皺眉深思。
  
  「可喜的是,不算這一劫的話,令公子絕對是不世之奇才,只要劫數一解,他定能一飛沖天,三界六道,任他縱橫。我李純陽,絕對不會看錯人。」
  
  說罷,李純陽憑空變出一把小劍。
  
  此小劍僅有巴掌大小,通體透紅。
  
  「天階上品飛劍!」周翩翩乃識貨之人,當然一眼便看穿此物的價值。
  
  「此為「赤鳥火曜劍」,傳說為遠古時候某位得道真仙的成名法寶,該真仙殞落後,此寶便一直下落不明。直至數百年前,李某偶爾於人間某處廢棄洞府中發現。此寶已有靈性,尤其擅長護主,可惜跟李某的另一把護身飛劍相沖,兩者不能兼得,所以李某早想找個籍口,送給別人。既然今天跟令公子有緣,那就贈給令公子吧。」
  
  李純陽唸誦法訣,五指結印,手印連連變換。
  
  只見這赤鳥火曜劍的劍身,漸漸浮現出一層又一層以奧妙符文寫成的法寶禁制。
  
  「這赤鳥火曜劍,內有三百六十重禁制,沒有天仙修為者,根本煉化不了!貧道這就把此劍第一形態的一百二十重禁制悉數解開,再讓令公子直接滴血在法寶的靈坯之上,如此便可免除煉化功夫,甚至能以沒有修煉過的凡人肉身,直接以神識驅動這件法寶!雖然威力會因此而折去至少一半,但是用以護身,卻應該是焯焯有餘了。」
  
  只見李純陽的法訣和手印漸趨奧妙,劍身上的重重符文禁制,逐一解開,就像是一座有多重城門,重門深鎖的堅固城池,其城門逐一打開,迎接新任城主的到來。
  
  李純陽神識稍動,飛劍即以奇快速度,輕輕劃過周謙指尖,輕得僅僅只流出一滴血,便止血痊癒。鮮血滴到了劍身之上,隨即滲入了劍體核心的「靈柸」當中。
  
  「靈柸」便是法寶孕生靈性之所在,也是法寶最要重的核心部份。滴血入靈柸,便是讓法寶認主的意思。
  
  頓時劍體透出一層紅光,認主便已完成。
  
  飛劍認主後,精靈地繞著周謙轉了幾圈,好像很高興似的,然後便竄進了周謙頭頂的泥丸宮中,消失不見。
  
  周謙如若無其事似的,繼續沉思。
  
  「那,周大將軍,這把飛劍,足夠還掉李某當年欠下的人情了吧?」
  
  「恐怕還差一點。」周翩翩搖了搖頭。
  
  「少貪得無厭了!這可是天階上品的真正寶貝!」李純陽這位真仙,也被激得動氣起來,「別說我瞧不起人,我敢說,連你自己都沒有這等好寶貝吧!」
  
  「那我們一起上乾京面聖!讓人皇評價一下,到底是我貪得無厭?還是你摳門呢?」
  
  李純陽沒法,只有嘆一口氣。
  
  「這樣吧,要是令公子劫數能解,將來定會上京,競逐那「六藝狀元」的。到那時候,李某會稍為提攜他一把。這樣可以了吧。」
  
  「有李真人一言,周某就放心了。」
  
  周翩翩這才肯讓李純陽離去。
  
  「……難道是天盤境堛澈陷悛抾隉H不知道是第幾度境界的大能,竟然連李某也看不穿啊……」李純陽遠去之時,還在掛念著周謙的事。
  
  

《黃泉逆仙錄》第20章 一呆二十載 加入書籤
  第20章 一呆二十載
  
  
  
  不覺,周謙已經漸漸長大了。
  
  只見他長得相貌堂堂,身長偉岸的樣子,可是這些年來,他足不出戶,沉默寡言,絕大部份時候,就只是呆在書房,盤膝深思……
  
  他的眉間,不知何時,已出現了幾道深深的皺摺。
  
  即便是在衛國軍營中,那些數十年來蟬精竭慮地思索行軍佈局的大參謀們,他們眉間也沒有勞累出如此深的皺摺!
  
  周府小少爺盯著一面空空如也的棋盤,盤膝深思,狀甚認真的模樣……這個情景,已成了周府上下最讓人熟悉,印象最深的畫面了。
  
  只要看過他這個表情的人,都會不禁的在猜想,他正在深深的思慮著甚麼?他正在專注著甚麼極之困難的任務?看他這副禪精竭慮的樣子,好像是要把性命都賭上去了似的!
  
  小少爺到底患了甚麼病?具體的病情是甚麼?又或是到底這是不是病,都成了周府上下常年討論的話題。尤其是每當有新來的下人進府時,同樣的話題,又會重新再聊一次。
  
  「少爺絕對不是痴呆!幾天前我就在前廳看到他在喝茶!他還能叫得出我的名字!」
  
  「……不過當他回到棋盤去的時候,便又甚麼都記不得了,看著我的眼神就變回看陌生人似的。」
  
  「對!當他忙著看棋盤時,不要說是認人,據說連吃飯睡覺也不肯去!拉也拉不動!」
  
  「幸虧這些年來有小青姐姐在,不然的話,小少爺真有可能活活把自己餓死累死!」
  
  要是連下人們對這位小少爺都如此掛心,那麼周府老爺和夫人心堛滷噯{,更是可想而之。
  
  「唉……看著夫人這些年來,變得越來越憔悴,當初剛剛嫁過來時的開朗和活力,都完全沒有了!看著真是痛心!」
  
  「自從小少爺犯病以來,夫人那幅《剎那風華圖》就沒有再添過一筆了!據說這一幅圖,要是完成的話,便將會是一舉跨過聖儒門檻,甚至超越畫聖大人的儒門神器!」
  
  「也不要說荒廢修為,她甚至連老爺的生辰都要忘了,還要我們跟她提起呢!要是在以前,怎麼可能會這樣?」
  
  「不過夫人雖然這樣,老爺不但沒有生氣,也沒有乘機納妾的意思,反而還多了待在府堻郎韙狺H,又想了好多法子讓夫人振作起來……」
  
  「對!看老爺平日總是粗聲粗氣的,想不到他還會有這份耐心啊。」
  
  「夫人嫁給他真是嫁對了。老爺此種痴情漢子,可遇不可求啊……」
  
  慕容如雪遠遠地看著書齋堛漫P謙。
  
  在她的腦海堙A孩子漸漸長大的畫面,都漸漸重疊在一起。這些年來,這孩子便是這副樣子,那心不在焉的怪病,完全沒有好轉過……
  
  她不禁嘆了口氣。
  
  「二十年了,再過幾天便是謙兒的二十歲生辰……」
  
  「娘子,真的不打算為孩子大辦一場嗎?」周翩翩問道。
  
  「謙兒根本心不在焉,即使大辦一場,又是為了誰呢?就算把他硬拉入席,他也只是心不甘情不願地坐上一會,便又自行回到書房堨h發呆……那又何必勉為其難?倒不如就著他的性子,讓他隨心所欲的過日子就算了。」
  
  「當年李純陽告訴過我,謙兒有宿世心結一事,我還以為頂多等個三五七年,這心結便可解了。想不到這一等,便是十多二十年過去了……」
  
  「都這麼多年了,每次看著他這個樣子,我的心還是說不出來的痛……」周夫人慕容如雪以手帕拭淚。這些年來,也不記得她有哪天沒哭過的。
  
  「夫人啊,我們要對謙兒有信心!你每年都畫一幅謙兒的畫像寄給你爹,你爹每年都回信說,謙兒的情況有所改善,要我們放心!你爹可是堂堂一代聖儒,他都叫我們放心了,那我們還擔心些甚麼?」
  
  「我知道……」慕容如雪踱來踱去。
  
  「為了讓你寬心,在幾年前,我甚至連面子仇怨甚麼都丟下了,硬著頭皮叫那個老不死的過來給孫兒看了一下,結果他都跟你爹說同樣的話啊……」
  
  「就是有這麼多大能者來看過謙兒,都沒有誰能夠幫助他,我才如此擔心啊……」慕容如雪一直在碎碎唸,「謙兒最近身子不是越來越差嗎?眉頭不是又多了一根皺紋嗎……」
  
  「唉,堂堂清河郡主,聖儒之後,如今竟然變成一個神經兮兮的燥婦,要是給世人看到你這副模樣,不知有多少崇拜者連心都碎了!」周翩翩實在看不下去,便打斷了她的話頭,尖酸刻薄地道。
  
  「我之所以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跟了你這個粗人!」慕容如雪氣得面色發白。
  
  周翩翩心想:發怒吧發怒吧,遷怒於我嘛,也總好過看到你整天憂心忡忡的樣子。這樣我看了也心痛。
  
  兩夫妻正在小口角之時,正書齋媯o著呆的周謙,面色刷地一白,便倒下來了。
  
  這一倒,嚇得幾個從旁侍候的下女們,都花容失色,手忙腳亂。
  
  「老爺!夫人!少爺的休克病又復發了!」
  
  「小青呢?小青去了哪兒?」慕容如雪焦躁地問題。
  
  「回夫人!小青她料到少爺差不多又犯病了,正在後園熬藥,親自看火!」
  
  「奴婢這就去把小青姐姐叫來!」
  
  「少爺怎麼了?」話畢,一名穿著青色小掛,容貌清麗脫俗的妙齡少女,裸著白晢的雙腳,小心翼翼地捧著碗藥進來。
  
  「小青!快來看看少爺!」
  
  「小青姐姐趕得及熬好藥湯了嗎!太好了!」
  
  「快把少爺扶起來!輕點!」
  
  侍女們七手八腳地扶起周謙,替他解開喉頭的鈕扣,又替他搧風甚麼的。
  
  小青蹲下身子,讓周謙傾進她的懷堙A然後搯起一勺藥湯,輕輕吹了兩口氣,便送進了他嘴堙C
  
  服了幾口,周謙漸漸醒轉過來。雖然他的雙目仍是迷迷濛濛的,可是緊皺的眉頭,好像稍為舒張了些,蒼白的嘴唇,也漸漸有了血色。
  
  好不容易喝了半碗,周謙便就沉沉睡了過去。
  
  「累夫人掛心了。少爺喝過了藥湯,好好睡一覺之後,便會好的。」小青把白嫩的小手放在周謙的前額,確認不再發冷之後,又取出青巾來替少爺好好擦了把臉,也顧不得自己前額也滲出了汗珠。待得替少爺蓋好了被子,安頓好一切後,方掂著了腳尖走開幾步,向慕容如雪回稟少爺的情況。
  
  慕容如雪鬆了口氣。
  
  「近些年來,謙兒的病越來越重,使得身子也越來越差,還漸漸弄出了這種休克病來,一旦倒下,便有性命之虞!我們不知道請過多少神醫來看,均是藥石無靈,就只有小青的這味「凝魂湯」,對此病方有效果。這些年來,這味湯也不知把謙兒救回來幾次了……」
  
  「這道藥湯,是你們青蛇一族的秘傳吧?聽說採藥和煉藥方面都是非常不容易的,常常需要不眠不休的看著火候,真是辛苦你了。這是謙兒不知修了幾世才得來的福份啊。」周翩翩對小青道。
  
  

《黃泉逆仙錄》第21章 初窺天盤境 加入書籤
  第21章 初窺天盤境
  
  
  
  「老爺夫人千萬別這麼說!小青實在是承受不起!夫人老爺對小青都有救命之恩,對青蛇一族來說,更是有挽族之大恩,小青無以為報,只有盡心盡力照料好少爺……」小青低下頭來急急忙忙地道。
  
  「夫人啊,小青是你從娘家帶過來的吧?都這麼多年了,我們也早把她當成自家人了,為何就不乾脆把她收了當義女呢?」周翩翩提議道。
  
  「這怎麼可以呢!夫君真是糊塗了!」慕容如雪道。
  
  「我怎麼又糊塗了?請夫人指教!」
  
  「這些年來,小青對我們謙兒如何,夫君難道都視而不見嗎?要是沒有那份真心實意的話,又怎麼可能把謙兒照顧得那麼仔細?要是小青當了我們周家的義女,那人家以後要怎麼辦呢?」
  
  小青粉臉刷地通紅,頭點得更低了。
  
  「青兒……」周謙半夢半醒間,朝小青伸出手來。小青馬上小跑過去,讓周謙抱住她。周謙一手放在小青胸前那滿滿的軟玉上,讓臉埋了進去,很快又熟睡著了。
  
  小青低下頭來,臉紅耳熱。畢竟在老爺夫人面前跟少爺這麼親熱,她覺得很不好意思,可是少爺的要求,是絕對不能拒絕的。
  
  「那也是那也是……甚麼乾女兒啊?小青嘛,根本是我們周家的未來媳婦啊……哈哈哈……我這個粗人,就只會打仗,這兒女之事,真是糊糊塗塗的!夫人真是說得對了!」周翩翩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妻子訕訕笑道。
  
  「不過謙兒的病,也不知道何時才好得起來。這樣子等下去,只怕誤了小青……」
  
  小青盯著周謙的睡容,雙眸中盡是柔情。
  
  周翩翩和慕容如雪對望苦笑,可謂百般滋味在心頭。
  
  「死小子,要是你將來敢欺負小青,老子要親手把你的頭擰下來!」
  
  無間地獄。
  
  地獄和尚端坐在蒲團上,嘴角微微帶笑,彷彿亦正亦邪,亦佛亦魔。
  
  他正在等待周謙落子。
  
  只見周謙面色蒼白,身子虛乏,眼皮低垂,看來快要撐不住了。正當他將要倒下之時,在他的身旁,適時地出現了一碗藥湯。
  
  周謙喝過了藥湯後,面色漸漸恢復了紅潤,由神識凝聚的肉身,也變得實在了些。
  
  他又有了足以睜開第二眼皮的精力。瞳仁堛熄嶼u,又恢復了湧動的生機。
  
  他回應了一手棋。
  
  他又再緊緊地追住了地獄和尚,未至於被拉開距離。
  
  「呼。」周謙抹了抹前額的汗水。
  
  「畢竟施主如今只是分出部份的神識在此,因此食用奈落祖鯉對施主已再無效用,若要進補,只能從陽間肉身那兒著手。這十多年來,這味「凝魂湯」也不知救過施主幾遍了。此妖界青蛇一族的秘藥,確實對清心凝魂有奇效也。」
  
  「和尚說的是,此湯真的大補。也是因為此湯,我們這一盤棋的進度,也大大加快了。」周謙抬起頭來道,「和尚,你要不要也稍息一會,去釣幾條鯉魚吃吃?」
  
  「謝謝施主的好意。貧僧辟殼久矣,不需要外物進補。」
  
  「我勸你還是最好去補一補,不然的話,二十手之後,我就要追上你了。」周謙雙目鋒芒一閃,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
  
  「施主總算是追上來了。」地獄和尚竟然也露出了相同的笑容。
  
  「真是想不到你會有這般死磨爛泡的功夫,把一盤已經將死了的棋,硬是拖出這幾千手來!不過也不得不說,你在這十幾年來的每一手棋,都是千古妙著!我也因此獲益良多……」
  
  「貧僧何嘗不是?」
  
  「除此以外,我心堣]漸漸生出了一種很奇怪的想法。這奕棋嘛,本來就是敵對雙方的互相殘殺,但不知為何,這十多年來,我們下著下著,好像竟然漸漸沒了敵我之分,甚至還好像變成了同流似的……」
  
  「施主說得好。因為這盤棋的勝負,早已分了,因此往後的棋步,已跟勝負無關……」
  
  「你到底想要把這盤棋帶往怎麼樣的境界?」
  
  「二十手以後,施主就知道了。」
  
  他們沉默地下完了最後的二十手棋。
  
  「這局棋譜終於都完成了。」周謙嘆了口氣。地獄和尚的王棋,就在他的面前,距離就只剩下那麼一步了。
  
  就為了追上這枚棋子,周謙付出了多少的血汗!
  
  周謙提起閻羅大王給他的那枚卒子,奪下了地獄和尚的王棋。
  
  「總算是來到了這一步了。」地獄和尚滿意一笑。
  
  已經終局的棋盤上,瀰漫著一股沉默的肅煞。
  
  棋盤堛漯韃﹛A漸漸扭曲了起來。
  
  周謙的那枚卒子前面,突然出現了一扇門扉!門扉後面,隱約可見一個緩慢旋轉著的銀河星系。
  
  這枚卒子被吸進了門扉之內!
  
  「周施主已經突破了門檻,有資格一窥「天盤境界」了。」地獄和尚道。
  
  那枚卒子代表著周謙的本尊,他跨過了那道門扉後,一切便都變得迴然不同!
  
  在周謙的理解之中,那平面的格子棋盤,好像驟然變成了有高度深度的立體世界!這就好像是一個生活在一張紙上的平面人,突然意識到有「高度」這個概念!
  
  棋盤要是從平面變成了立體,棋步的變化,棋局的可能性,便驟然提高了不知幾倍!本來在平面棋局能夠將死的局面,如今只要往上往下一跳,就是海闊天空了!
  
  而且,從平面變成立體,還只是變化的剛剛開始!
  
  三次元的棋局,竟然一晃,又提升到了四次元!四次元棋盤的複雜度,跟從二次元提升到三次元,又是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四次元棋盤一翻,卻又展開了第五次元!
  
  在這五次元的棋盤世界,周謙漸漸看到,棋盤上正有棋戰進行,而對戰者並不只限於兩個勢力,更像是真實的多方混戰。只要有能力到達五次元境界的,都可成為當中的奕棋者!一方爭雄!
  
  這棋盤便是某個真實存在世界的縮影!
  
  棋盤再翻!再翻!
  
  周謙一次又一次地經驗著有如「平面人來到立體世界」這樣的震撼!
  
  棋盤最終竟然翻到了二十六次元!
  
  這是大能者們正在對奕的境界!在二十六次元的天盤境界堙A周謙也僅是勉強能夠當個觀察者,對於大能者們的棋步,他是完完全全地看不懂!
  
  太複雜了!
  
  二十六次元大能者下一步棋,便是牽連到第二十五次元的一連串的棋局部署,而第二十五次元的每一個動作,便又對往下一個次元有翻天覆地的影響……
  
  大能者動一根指頭,在低次元的境界,可能就是一整個世界的天地創造或是完全覆滅!
  
  周謙的眼界也不知道因此而翻了幾翻!
  
  他只感到自己好像背後長了翼似的,驟然飛到了自由天際,無盡蒼穹!他所看到的風景,比之他以前所有的閱歷加起來,也好比滄海一粟!
  
  他心頭的興奮,完全無法憑言語表達!
  
  面對這無限的宇宙穹蒼,他壯志雄心,躍躍欲試!他好想知道,當上那覆雨翻雲般的大能者,會是何等滋味!
  
  周謙感到自已好像就要融化進這無限世界埵的。
  
  就在此時,有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神識召了回來!
  
  「這二十六度天盤全局,不過是讓施主開開眼界而已,還望施主謹記要穩住神識,不要沉溺其中,不然的話,便會有神識崩潰,永遠迷失之虞。」地獄和尚告誡道。
  
  此時,棋局空間往內收縮,一直收縮到第八度次元。
  
  

《黃泉逆仙錄》第22章 郡主還好嗎? 加入書籤
  第22章 郡主還好嗎?
  
  
  
  第八次元的天盤境界,棋子眾多,意識各自獨立之餘,又隱然形成了一些聯盟勢力,勢力之間互相較勁周旋,同盟和敵對之間的張力變化,極之複雜微妙,比之周謙過去千年來只在一方格子棋盤上的兩方爭戰,完全不可比擬。
  
  只見代表著周謙的那枚卒子,悄無聲息地落在這八度天盤的一個偏僻角落之上。這是一枚還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微不足道的棋子。
  
  「周施主還完全沒有任何修煉底子,僅憑著黃泉之眼的覺醒,來到這一境界,已是極限了。再往上的話,便完全沒有生存的希望了。」地獄和尚道。
  
  周謙身為八度天盤境的存在,得以以一種從上而下的角度,俯覽下方的芸芸眾生!
  
  在他眼堿搢荂A浮生塵世的種種複雜糾葛,不過都是在第三度境界堶接o生的茶杯風波,因果是非,根本是一目了然!
  
  他的視野,他的神識,他看事物的眼光角度,都驟然來到了一個高得難以形容的境界!
  
  這就好比是一場意識的大爆發!
  
  他神識中的兩口黃泉水眼,也同時噴發了!兩道黃濁水柱,驟然衝破了空間限制,噴到了八次元之高度!然後便有如銀河傾瀉一般灑落下來,濺起了幾乎遮天蔽日的水花!兩道銀河瀑布傾瀉而下,匯聚而成為一條巨流之河!這道河本來就在周謙神識中流敞的,只是如今又不知壯闊了幾倍!
  
  連人間最寬闊洶湧的大河,都不及其百萬分之一!而且,這一條巨流河,還衝出了周謙的神識!
  
  黃泉出世!
  
  阿鼻河彎。
  
  牛頭依然在河彎上釣著魚,馬面仍在看著手上的佛經。
  
  「我說牛大哥啊……你上一次釣到魚,是甚麼時候了?」
  
  「大概也差不多有一百年了吧?還是兩百年了?」
  
  「就當作是解悶也好,你也偶爾釣條魚讓我看看。咱們像兩塊木頭似的動也不動,完全感覺不到光陰流逝,日子有點難熬啊……」
  
  「你不是都在唸經,唸經不是需要清靜嗎?還望我打擾你了?」
  
  「唉,或許我真不是修清心佛道的料子,我這會兒都唸了上千年的經了,最初雖然還有點進境,可是越到了後來,這經卻是越唸得我心情煩燥啊……」
  
  「哦?或許這不是唸經的問題吧。我也覺得,最近這些年來,心媮`是有種躁動的感覺,好像有甚麼大事情將要發生了似的。這河堛熙翩A不知何時也漸漸減少了,如今基本上都沒有看到魚了……我甚至都有想過,要不要收竿了。」
  
  「那你為甚麼不收竿?」
  
  「不甘心啊!難得有機會在阿鼻河彎待上千年,卻是連一條奈落祖鯉的影子都看不到!我也不奢望釣得到這種神物了,就給我看一眼也好!讓我了卻這個心願吧!」
  
  「……或許牛大哥比我更需要唸經吧。你也太執著了!」
  
  「說到執著,哪輪得上我呢?你也不說說祖師爺菩薩和那位周公子?真想不到這兩位的棋癮會有這麼大,都下了上千年的棋了!也還未玩夠!甚至還牽連到了幽魂郡主大人,害她也跟我們一樣被困在無間地獄,無法回去閻王殿覆命!」
  
  牛頭馬面並不知道,周謙在十幾年前已經投胎了,幽魂郡主也已經回到閻王殿去了。其實他們也可以回去了,只是還沒有誰向他們通傳此事,所以他們才傻傻地繼續釣魚唸經。
  
  「牛大哥,你此言差矣!像祖師爺菩薩這種大能者,怎麼還會有執著之心?我說你打聽回來的情報不實!這千年棋局,其中肯定有甚麼內情!」
  
  「就是真有甚麼內情,也不是我等能夠打聽得到的吧……咦?」牛頭突然嗓子一沙,走了調地「咦」了一聲!
  
  「甚麼回事?」馬面問道。
  
  「你你你你……自己看看!」
  
  「讓我先把這段看完……」馬面又把經文翻了一頁,讀了幾句,方才懶洋洋地抬起頭來。
  
  千年來平靜無波的河彎水面,如今竟然好像沸騰般翻湧起來!
  
  河彎堻熊M出現了大量的魚!
  
  這些魚似乎都處於興奮狀態,不時躍出水面,掀起逾丈的水花!這群魚的體型都極之龐大,渾身銀鱗閃耀,這過去千年,牛頭馬面都從未見過!
  
  「……這難道便是奈落祖鯉?竟然還真的出現了!而且這數量……好多!」
  
  牛頭感到魚竿一緊,也來不及反應,整根竿子便給扯到水堨h了!
  
  「這種神物,根本是釣不到的啊!」牛頭攤開厚厚的手掌,竟然都破皮流血了。
  
  「可是這阿鼻河彎,怎麼突然出現如此劇變?難道有甚麼天地巨變要發生了嗎?」
  
  「河水都往下游暴湧!奈落祖鯉都游得很急,似乎都以下游某處作目的地!走!我們去看看!」
  
  牛頭馬面沿著河彎往下游走去,企圖一探究竟。
  
  他們來到某個高處,俯覽而下。他們遠遠看到,向來獨立流敞在無間地獄邊緣的阿鼻河,如今竟然匯流到了一條本來不存在的龐然巨河堨h!
  
  「甚麼時候,無間地獄堻熊M出現了這條巨河!」
  
  整個無間地獄,好像被這條巨河從中分開似的!
  
  只見好一大群的奈落祖鯉,都游進去這條黃濁不堪的巨河堨h!這條洶湧巨河之內,無數異獸神物在其中出世,都在這黃水之中,翻騰雀躍!
  
  這黃色巨河,竟然還是一流逆流河!河水一路往上奔流,貫穿上層的地獄,也不知道會逆奔到哪兒去!
  
  牛頭馬面同時轉個頭來,看看這巨河的源頭,到底是在哪兒!
  
  只見在這無間地獄的最深處,那極遠極黯,甚至連鬼也走不到的神秘之地,驟然出現了兩道黃水之柱!這兩道水柱之洶湧噴爆,堪比得上最劇烈的地獄火山爆發,就是這股暴湧的力量,令整個無間地獄都在微微顫抖!
  
  這兩道水柱也不知噴湧到幾千幾萬丈高,然後便有如瀑布般轟落下來,就匯聚成了這條把地獄道中分的巨河!
  
  牛頭馬面完全傻眼了。
  
  整個無間地獄,都為此而亂成了一團!各種傳聞,都鬧得沸沸揚揚!
  
  「遠古黃泉!遠古黃泉竟然出世了!」
  
  「地獄道要翻天了!咱們這兒被壓制了多時的黃泉氣運,終於給解放出來了!」
  
  「喂!別讓那些罪鬼給乘機跑了!給俺好好的看著!」
  
  周謙跑到院子外,也目睹了整個黃泉出世的過程。
  
  眼前這道橫貫整個地獄道的巨流河,竟然是從他神識堛漕煻泉眼流出來的!這黃泉之眼,既是在他神識埵s在,卻又連結著身外的地獄道,極之玄妙!
  
  地獄和尚手指虛點。
  
  周謙的第二眼皮隨即閉合,把黃泉之眼掩蓋了,又回復了原本的黑色瞳仁。只見他的瞳仁之上,還有一個符文,稍稍閃了一下,便消失不見。
  
  「在周施主有足夠能力自保之前,還是不要讓黃泉之眼隨便暴露比較好。」
  
  雖然黃泉之眼已經閉上了,可是在地獄堛熄嶼u,卻是洶湧依舊。已經出世了的,是不可能再走回頭路了。
  
  周謙心媢磞b是有太多的疑問!
  
  「地獄和尚!你……把我翻來弄去了這麼多年,又讓黃泉之眼在我身上覺醒,最終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讓地獄黃泉重新出世?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甚麼?黃泉之眼到底是甚麼?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周施主,既然你的棋力已經勝過貧僧,要是你還有事情參不透的話,難道問我這個手下敗將,就會得到答案嗎?」地獄和尚道。
  
  周謙不禁苦笑。
  
  他是真的參不透這個地獄和尚。
  
  所謂勝過他,不過是在二次元棋盤的有限空間埵茪w,當棋局延伸到了多次元的天盤境界,便又是另一回事!
  
  周謙雖然已經站在第八度境界,可是他往下張望,根本看不到地獄和尚的身影!
  
  由此可見,這和尚真正的境界,尤在他之上,也不知道是第幾次元的大能!
  
  就連對方是敵是友,周謙都還搞不清楚!
  
  「這一千年以來,你不斷地設計我、折磨我,加害我!但同時在某些方面,你又似乎在啟蒙我,造就我……可是你的啟蒙和造就,會不會又是另一場設計陷害的伏線呢?說到底……我該把你視作敵人,還是盟友?」周謙問。
  
  「那就視乎施主站在哪一邊看了。」地獄和尚哈哈大笑,「周施主,你前世的棋癮,已經盡解了吧?快快回去,你的下一世有點等不及了。」
  
  「慢著!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施主請問。」
  
  「郡主她……還好嗎?」周謙的表情語氣,都有點落寞。經歷過連番大開眼界後,周謙也已漸漸想通了,地獄和尚是不會對幽小魂出手的。
  
  「施主果然未能忘記。」地獄和尚從袖堥出一封信,飛到周謙手上。「這便是小魂給周施主留下的信。」
  
  周謙急忙取出信紙一看。
  
  雪白的紙面上,書著兩行工筆小楷。
  
  「幽冥歲月綿無盡 千年不過彈指間
  
   有若霧水朦朧時 湮消瞬逝不復還」
  
  信封之內,還附有一枚丹丸。
  
  丹丸之上,有朱漆書上工筆小楷二字,曰「斬緣」。
  
  

《黃泉逆仙錄》第23章 妳這又何苦? 加入書籤
  第23章 妳這又何苦?
  
  
  
  「這是「斬緣丹」。此丹必為一對,服食雙方,所有緣份糾葛,盡皆斬斷,不流痕跡。服過這斬緣丹後,施主還會記得小魂,可是卻不會有任何情感依附,有如陌路人。」地獄和尚道。
  
  「難道小魂她已經……」
  
  「嗯,小魂在十多年前,已經服下另外一枚斬緣丹。就差施主你了。」地獄和尚點了點頭,道。
  
  「千年相伴,最終了結於這一枚斬緣丹嗎?」
  
  周謙看著這枚斬緣丹,一時間感慨萬千。他們在後園堻防Y魚,熬魚湯,析棋局,朝夕相對了逾千年,雖然只是平常而重覆的日常生活,可是將這些不經意的生活點滴堆起來,卻是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難以磨滅的情感留痕。
  
  尤記得當日在後園堙A周謙總算看到了反勝地獄和尚的曙光後,他對幽小魂的那一場「預先告別」。
  
  ……
  
  「我只是害怕……到那時候,會來不及告別而已。」周謙看著遠方。
  
  「告不告別,重要嗎?」她淡淡地反問道。
  
  「我想要在那最後的時候,好好地看一看你……小魂,我真的不想要忘記你!」
  
  「周公子,有一件事情,或許你並不清楚。在地獄道堙A千年歲月,其實就霎眼而過,這一段相處的時光,不過有如霧水,晨光一照,便不會留下半點痕跡。還望周公子別想太多,還是專注於棋局中去吧……」
  
  「真的是這樣嗎?要是棋局完結了之後……」
  
  「嗯,我會很快就忘記你的,你也不要記住我……」
  
  「我明白了。那……」
  
  她突然撲進周謙的懷堙A哭得肩膊微顫。
  
  「我不想欺騙我自己!……我不會忘記你!永遠不會!」
  
  ……
  
  當日把幽小魂擁在懷堛漕漸鷛韁x,周謙依然印象深刻。這一切,宛如昨日……
  
  幽冥歲月綿無盡 千年不過彈指間
  
  有若霧水朦朧時 湮消瞬逝不復還
  
  這份千載的情感,傾訴出來,不過一詩而已。
  
  儘管千年,不過霧水情緣而已。
  
  「不忘記,卻忘情?」周謙盯著信紙,雙手漸漸顫抖了起來。
  
  不是他太多情放不低,而是這千年份量太沉重。
  
  畢竟他只是個凡夫,前世記憶,不過匆匆數十年;反之這地獄千年,才是佔有他記憶的主要份量。若是放眼人間,一對三、五十年的老伴,感情已是深厚得足稱刻骨銘心。
  
  若是二十個五十年?
  
  試問你怎麼能夠接受這份感情,原來只是一場霧水情緣?把生命中最珍惜最濃厚的那份情感一筆勾銷,這絕對不可能不是一種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
  
  因為輕,所以痛。因為太輕了,所以痛得……太深。
  
  痛得……流不下一滴淚來。
  
  「沒有了感情的記憶,值得留下嗎?」
  
  「這有意思嗎?」
  
  「這有意思嗎!」
  
  周謙不住無聲的低頭詰問。他是在自問,也是在問已經不再在乎的幽小魂。
  
  「若是此緣不斬,則可能會對施主來世發展構成影響……」
  
  「來世……發展?我的來世還沒有真正開始,難道我會為了這陌生的未來,把已經擁有的美好當下都狠心拋棄嗎?這樣我會甘心嗎?」
  
  「更何況,你倆人鬼殊途,本來就不可能走在一起的。」地獄和尚猶疑了一下,便稍稍加重了語氣道。
  
  「人鬼殊途?」
  
  這四個字,在周謙心堙A有如閃電轟隆!
  
  他從來沒有想過,幽小魂是「鬼」這一個事實!
  
  在這地獄道堜珛o生的一切,包括所有酷刑產生的血肉橫飛,都不是真實存在的肉身,而不過是魂魄的投射!
  
  周謙依然記得,把小魂擁在懷堮氶A所感覺到的那份實在的溫暖,可是這也不是真實肉身的接觸,只是兩個鬼魂的神識互動而已!
  
  從周謙再次投胎的那一刻起,他跟小魂,便已是人鬼殊途!
  
  從小魂把周謙推入接引之門的那一刻,他們的緣,便已經斬了……之所以最後幽小魂看他的表情,有那麼的讓人揪心!
  
  「對啊!我倆本是殊途,這一切……從開始便不應該發生。我不該招手讓她過來我的身邊,不該把第一片生魚片分給她……要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沒有發生……」
  
  「要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可能施主如今還在祠堂之內,跟貧僧下著一盤又一盤必敗的棋。」
  
  「……」
  
  「這冥冥中的因果,就連貧僧也不能盡理得清,施主又何必過於糾纏?小魂早就已經想通了,她已經斬斷了這段緣,施主若是不斬,也不過是遺下一廂情願,徒勞而已。」
  
  周謙盯著掌心上的丹丸,猶疑了好幾次。
  
  最終他下定了決心。
  
  他甩了甩頭,把所有的不捨都儘皆甩去,然後,服下了斬緣丹。
  
  「再會了,小魂。」
  
  中陰間。
  
  閻羅大王依然在公堂之上,處理著六道眾生的生死輪迴。只見幽魂郡主站在閻羅王身後,作為判官大人的副手之一,正在待命。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幽冷淡漠,完全符合地獄道眾鬼向來對她的印象。
  
  「……爾生前所犯之罪甚重,當判你五十五年冰封地獄之刑!可是本王念你認罪尚算坦誠,酹情減刑五年!牛頭馬面!將這廝押下去!」
  
  閻羅王驚堂木一拍!牛頭馬面便領命把那新鬼上了木枷,押出了公堂。
  
  「傳罪人……」鬼師爺正例行公事地通傳著下一隻新鬼。
  
  轟隆一聲巨響!
  
  外邊傳來了一陣通天透地的大震動!公堂內的鬼差和師爺等等,全都給震得歪七倒八的!那道金漆書上「閻羅殿」的牌匾,也有一邊歪了下來!
  
  就連正襟危坐的閻羅大王,也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狼狽得很!
  
  「甚麼回事!」
  
  中陰間乃是六道輪迴的關鍵,向來狀況極之穩定,絕少有甚麼變動的!突然發生了這大地震,恐怕是有某種宇宙洪荒級別的大變故發生!
  
  他連烏紗帽子也來不及扶正,就奔出了公堂!他走到了憑欄處,在高高的閻羅殿頂層上,足以把大半個中陰間一覽無餘,有甚麼大事情發生的話,在這兒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閻羅王親眼看著,大地裂開,一道滔滔黃水巨河,從下層地獄界逆湧而上!
  
  不到一會,在閻羅王眼前,就出現了一道奔流不息的巨河!好像此河本來就已存在,而且已流敞了無數年月似的!
  
  而且這巨流河橫越了整個中陰間後,還一直逆流而上,甚至捅破了天穹,不知奔湧到甚麼遙遠的地方去了!
  
  陰司路上的眾多新鬼們,甚至連排隊進閻王殿的事情都放下了,都紛紛湧到這巨流河邊,見證這天地異象的發生!
  
  「……祖師爺啊,看你做出了甚麼事來!」閻羅大王喃喃道。
  
  他憑空取出了那本厚厚的生死簿,找了找簿上那插得密密麻麻的書簽,找到了標記「周謙」的那一簽,然後翻到那一頁。
  
  記載著周謙累世因果的那一篇,本來便是這生死簿中極之特殊的異數!對於他過去世的判詞,以至來生去向,福禍因果之類,都好像有著數種迴然不同的可能性,反覆輪流浮現而又消失,似乎都還沒有成為定數。
  
  而且,關於周謙的某些段落,還被刻意掩去,就連他這個生死判官,都沒權力得知!
  
  正因為如此,當日閻羅王在公堂之上,在研究周謙的判詞之時,才會那麼為難。
  
  只是如今,似乎是對應著冥府黃泉的出世,記載周謙的這一個篇章,正在放光。
  
  「周謙的來生命數,總算是大定了嗎?」
  
  只見對於周謙的描述,正在急促地變化著,好像有幾種主要的命運,正在激烈地博奕!突然在那篇章之上,一道小小的黃水泉眼,湧了起來!
  
  泉水就像一道小小的瀑布,從生死簿上奔流而下!
  
  所有不確定的,不住反覆浮現消失的敘述,都給這股泉水洗刷得一乾二淨!
  
  在周謙的篇章堙A最後浮現了四個深刻的大字。
  
  「黃泉逆仙」!
  
  閻羅大王覆上了生死簿。
  
  「小魂,辛苦你了。」他道。
  
  不知何時,幽小魂早已默默地站在閻羅大王身後,目睹著這黃泉的出世。在她那幽冷不波的眼神深處,彷彿隱隱有著一絲波動。
  
  只是這波動,一閃而逝。
  
  「爹言重了。孩兒不過奉爹之命,以及順著祖師爺菩薩的意思行事而已。」
  
  「嗯。」閻羅王看著幽小魂,表情上現出了一點擔憂。
  
  「孩兒還有任務在身,先行告退了。」幽小魂避開了閻羅王的眼神。
  
  「小魂,自從你回來之後,就沒有停下來過了。不若爹給你休假一些日子,你就隨意出去散散心如何?」
  
  「孩兒並不需要再多的休假。那一千年……已經夠了。」幽魂郡主彎膝一禮,便轉身離去。
  
  「這孩兒……還以為此事可以瞞得過爹嗎?小魂啊……你這又是何苦?」閻羅王看著幽小魂那單薄的背影,不禁嘆了口氣。
  
  幽小魂回到了自已的閏房堙C
  
  她褪下了衣裳,讓那有如玉砌冰雕般的完美身體,反映在銅鏡之上。白嫩的細頸,柔潤的峰線,嫣紅的蓓蕾,平實的小腹,細密的草丘,仙葫般的腿線,這最美好的景致,不屬天上也不在人間,而是在那青火幽黯處,地獄冥府中。
  
  她仔細摸了摸自身上幾處容易長肉的部位,確認都沒有發胖的跡象,然後便盯著自己那雙疲乏的眼睛。
  
  「幽小魂,你看起來很糟糕,很憔粹,你知道嗎?」她對著鏡子道。
  
  她把待候的婢女們都喚了出去後,在木盤埵n好的洗了個澡。她把自己完全浸沒在水堙A在這最私密的時刻,她的眉間,才敢於露出愁傷的神色。
  
  沐浴過後,她仔細地為自己梳理頭髮,淡淡的上了妝,再穿上完全貼身的黑色皮衣,在腰後掛上了皮鞭。
  
  她憑空取出了一個僅二指長寬的黑曜石匣子,輕輕打開,堶惟騊菄漪O一枚丹丸。
  
  丹丸上以朱漆小楷書上的「斬緣」二字,已消失了一半。這代表此對丹丸的另外一枚,已經被服用了。
  
  「祖師爺菩薩果真依著我的要求,跟他說我早已經服下這斬緣丹。」
  
  幽小魂二指拈著丹丸,好幾次想要將之服下,卻有猶疑。
  
  「他都已經斬緣了,只剩下一廂情願,又有何為?」
  
  一念之間,這千年相伴的種種,便又壓抑不住,不住浮現於幽小魂的腦海。千年光陰,於地獄道來說,確實好比彈指一瞬。
  
  可是,情此一字,哪怕只有瞬間,若是刻進了心堙A卻不是那麼輕易就被歲月磨滅的。
  
  ……
  
  「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愛!我很喜歡看女孩子開懷大嚼!」
  
  「要是我勝不了,郡主是不是也就無法回去覆命,非得要待在無間地獄堣ㄔi?……我明白了,那我就再加一把勁好了。」
  
  「小魂,多少年了?」
  
  「小魂!我成功了!我終於贏了!」
  
  「謝謝你!小魂!謝謝你一路上陪伴著我!若是沒有了你在身邊,我周謙絕無取勝的可能!」
  
  「小魂,我真的不想要忘記你。」
  
  ……
  
  最終,她卻是把丹丸放回匣子堨h。
  
  「斬緣,是為了他的好,讓他可以無後顧之憂地開展新生,至於我……不要緊的,我只是單純地不想要忘記而已……嗯!就好好的抱著這段記憶過下去吧。」
  
  她甩了甩秀髮,把思緒都拋到了腦後,又回復了幽魂郡主的本色,忙著做她的任務去了。
  
  
  
  阿暖:劇透一下,本書共分七個大部,周謙再世投胎後,是為第一部真正開篇。幽小魂再次出場,大概會在第一部終結,或第二部開端附近,如果你看書看到了「聽琴大會」這條線索,就表示小魂就要上場咯!
  
  周謙的地獄遊只是走馬看花,在設定堙A他將有機會再臨地獄,當然不是以罪人身份去。到時候我會努力寫出我想要傳達的地獄眾鬼相。
  
  

《黃泉逆仙錄》第24章 青兒辛苦了 加入書籤
  第24章 青兒辛苦了
  
  
  
  人間界。
  
  衛國朝歌,周大將軍府。
  
  時值午後,周府中人要忙的各自忙去了,沒事的便趁著這一天難得的空檔打點吨兒,好恢復忙活了一整個早上的勞累。
  
  整個府堻ㄛO靜俏俏的,只是偶爾聽到了一些遠遠傳來的腳步聲,或是侍女們壓得低低的交談聲。
  
  周府少爺剛喝過了凝魂湯,正在熟睡。
  
  只見他眉間的鬱結,漸漸鬆動,撫平,最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前額回復年青人該有的光滑。
  
  他從熟睡之中,漸漸睜開眼睛。
  
  一雙滿滿的軟玉,幾乎佔滿了他的視野。
  
  一陣醉人的幽香撲鼻而來,讓周謙覺得既陌生,又熟悉。熟悉,是因為這是他每天睡覺時都嗅著的女兒香氣;陌生,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都沒有在意過這私密的氣息。
  
  他正在被小青抱在懷堙A一起睡著午覺。就有如這過去多年來的每一個午後。
  
  「青兒……」
  
  這過去二十年來,周謙絕大部份的注意力都停留在無間地獄堛漕瑤L棋局上,對於這一世的記憶,本來是十分依稀,好像是別人的人生似的。
  
  然而在他僅有的印象當中,佔了好一大部份的,便是這位日夜照顧得他無微不至的貼身侍女小青。當他極偶爾地把注意力從棋局當中轉回來時,他喜歡喚她為「青兒」。
  
  「少爺?你剛剛在喊青兒嗎?」對於周謙的一些最微小的動靜,小青是察覺得很敏銳的,瞬間就醒過來,隨時預備好要服侍少爺了。
  
  周謙馬上閉上了眼睛,胡亂喃喃了一些沒意思的夢話。
  
  「是夢話啊……」
  
  小青那溫暖而細嫩的小手,輕柔地撫著周謙的頭髮。
  
  「少爺……這些年來,其實你都是活在自己的夢塈a?不知道你在那邊過得可好?讓你終日朝思暮想,眉頭深皺的那道難題,是否已找到一些解答的線索了?……少爺這些年來已經十分努力了,這青兒是知道的,可是少爺也別太勉強自己才好,該休息時還是要好好休息,要是少爺累壞了身子的話,青兒可是會心疼的……」
  
  聽著小青深情的傾訴,周謙不覺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周謙這些年來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小青當然不可能不察覺到他有問題。而小青對周謙這種狀況的理解,聽來也頗有道理:過去二十年來,周謙確實很像是活在某種夢境堙C
  
  在其他人眼堿搢荂A他活脫脫就是個夢遊者啊。
  
  「少爺,在你的夢堙A是否有一位比青兒更好得多的姑娘,正在服侍著你,照料著你呢?青兒偶爾從少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某種思念的情愫……少爺跟那位夢中的姑娘,恐怕已經建立了很深厚的感情了吧?青兒真希望可以見到那位姑娘一面,親口對她說一句:姐姐辛苦了,多虧有姐姐在照顧著少爺,青兒也就放心了……」
  
  女兒家的心思,果然是細密的。
  
  小青可是形影不離地待著周謙身旁,伴他一起成長,照顧他起居飲食的人。少爺心埵釣S有別的「她」,她還是能夠感覺出來的。
  
  即使那個「她」可能只是在少爺的「夢」中。
  
  可是少爺對那個「她」的感情,卻是青兒自覺遠遠比不上的。即使那個「她」不是真實的,少爺對「她」的感情卻是真實的。
  
  周謙有心上人?
  
  服過了斬緣丹的周謙,聽著小青的那番話,只覺得她好像不是在說自己似的。
  
  「小青所猜的那位姑娘,應該便是那位幽魂郡主幽小魂吧?……我和她確實在無間地獄堿蛦B過好長的一段日子,可是畢竟沒有任何的深交啊。對我來說,她就不過是一個棋局的旁觀者而已……要是小青不提起來,我都幾乎把她忘記了。」周謙心媟Q道。
  
  周謙對幽小魂只餘下不附著任何情感的記憶。而沒有情感依附的記憶,很快就會消蝕、凋淡,最後只有沉寂在記憶之海的最深處……
  
  對周謙來說,幽小魂已是遙遠的過去。
  
  而另一方面,這二十年來的人間生活記憶,漸漸如潮水般從他的腦海中湧上來。
  
  以往有如走馬燈般毫無感覺的人、事,物,如今都變得無比鮮活;以往別人對他說的話,他完全沒聽進腦子堙A如今是都掌握了當中的意思。
  
  「我竟然有如行屍走肉般活了二十年,童年甚麼的全都沒了!還辛苦了家堛漱H,為了治我的呆病而想盡辦法。」
  
  周謙感覺著面前這雙滿滿的溫香軟玉,更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青兒啊……這十幾年來,她跟我朝夕相對,形影不離;我的生活起居,都是由她親自照料,從不假手於人;人前人後,也從沒聽她說過一句怨言!如此佳人,甘心照顧像我這樣的一個呆子!要是我跟那地獄和尚多下個幾年棋,那不是誤了她的一生了?」
  
  一幕又一幕,青兒不辭勞苦地照顧他的畫面,襲上心頭。
  
  「少爺,你好好的再睡一會兒,青兒要去為少爺熬藥湯了。」青兒輕手輕腳地讓周謙躺好在塌上,為他蓋好了被子,再深情地看著他的睡臉好一會兒,方依依不捨地別去。
  
  周謙偷偷看著她妸娜的背影,嘆了口氣。
  
  「天氣有點涼了,她怎麼不穿多件衣服就出去了?」
  
  他取過了一件披肩,掂著腳尖地走出了臥房。對於這座已經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他最初感到有點陌生,可是跟過去的記憶重

《黃泉逆仙錄》第25章 讀書或殺人? 加入書籤
  第25章 讀書或殺人?
  
  
  
  「少爺!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來,青兒每天念想著的,便是少爺醒過來的那一天!青兒……已經等了少爺很久!很久了!少爺!你到底去了哪兒?你在夢堥鴝釣咧鴗F多遠的地方!」
  
  「對不起,青兒,少爺回來得晚了一些。那個地方,確實是很遠,很遠……」
  
  「少爺在夢婺I到的那道難題,已經解決了麼?」
  
  「嗯,已經解決了。我已經再也不需要回去了!」周謙肯定地道。
  
  「青兒再也不要讓少爺離開了!再也不要!」小青把周謙摟得很緊,清清的淚珠不住掉落,把他整個肩膊都濡濕了。
  
  周謙也深深受到了青兒的感動,流下了淚來。
  
  在他內心的最深處,好像還有一點過去的痕跡遺下,可是這點痕跡實在太過依稀,距離太過遙遠了,對他來說,那段過去,已是完全無足輕重了。
  
  如今,周謙的心堙A就只有青兒而已。
  
  這個時候,慕容如雪正在書齋堙C她的案前,攤開著一幅未完成的畫卷,正是那幅傳言中將會以神器境界出世的「剎那風華圖」。
  
  慕容如雪一直提著筆桿,可是卻遲遲沒有下筆。
  
  「今天又是不行嗎?」她最終還是放下了筆桿,嘆了口氣。
  
  「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我就再也沒法返回到那個境界……下筆的誘惑雖然是越來越大,可是我知道要是這一筆落了下去,整幅畫卷的境界就會毀了……難道只要謙兒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這幅圖便再也沒法完成嗎?」
  
  她站起來盯著窗外,唉聲嘆氣的。
  
  「只要謙兒能夠好起來,我畫不畫這幅圖,又有何所謂?」
  
  書齋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夫人!少、少爺醒過來了!少爺醒過來了!」
  
  青兒激動得雙頰發紅,就像顆熟透的蘋果似的。她拉著周謙進了書齋。周謙這還是第一次認真地看著自已的娘親。
  
  只見她風華依舊,不過經過這多年焦心思慮後,也現出了一些憔悴的痕跡。
  
  「娘,謙兒向你請安來了。」
  
  周謙跪了下來,對慕容如雪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孩子不孝,累娘親這些年來掛心了。」
  
  「謙兒!你……」
  
  慕容如雪也是呆了好久,才總算明白到這是甚麼回事!她朝思暮想,最為掛心的事情,如今終於可以放下來了!
  
  壓抑了多年的情緒,也瞬間決湜了!她也跪到地上,緊緊地摟住了周謙!
  
  「讓娘好好看一看你!……看你這雙眼睛!這雙眼睛長得多漂亮啊!嗚……謙兒,你終於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周謙的心堣]很是激動!
  
  在他的記憶中,滿是冷待這位慈母的畫面!這些年來,他是確實沒有盡到所謂的孝道!他不是存心不孝,而是他被前世業障牽絆,沒有餘力去盡人子之責!
  
  「謙兒!快快起來!別要再跪在地上了!人來啊!速速派人到中軍大營,讓張維新向老爺傳話!不管他到哪兒打仗去了,讓他馬上趕回來!他兒子的病已經痊癒了!」
  
  少爺久病得癒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周府上下!
  
  府中上下人等都爭著過來看他,跟他訴說心堛瑪E動,真誠的祝福!周謙看到的每一張臉,表情都是激動和欣慰的!
  
  「像我這樣行屍走肉的活了這麼多年,竟也還能得到大家厚愛,周謙……受之有愧。」周謙向眾人拱手道。
  
  「唏!少爺說的是甚麼傻話!少爺是周府的三代單傳,本來就是府堣W下最疼愛的驕子!看到少爺有病,我等心疼都來不及!我等只恨自己沒用,沒能找到甚麼法子治癒少爺!」
  
  「幸好少爺福大命大,自行痊癒了!咱們心堛熒\疚,才稍稍減輕了一些!」
  
  「再說老爺和夫人對我等向來甚厚,如此深重的恩情,讓我們早就把少爺當成自己的骨肉看待了!看到少爺的病總算好了,我等如何能不激動啊!」
  
  「少爺眉頭緊皺的樣子已經夠帥的了,如今放鬆下來後,還更添上了幾分秀氣!這氣息跟夫人真像啊……」
  
  整個大將軍府都鬧哄哄的,府中上下所有人都在不斷談論著少爺的事!
  
  周翩翩收到了消息後,也是連夜策馬地趕回了朝歌城。
  
  他在周府門前下了馬後,那匹上佳的彪悍戰馬,竟然瞬間就累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老爺!老爺你總算回府了!」
  
  「老爺!快進來看看少爺!」
  
  「你們別吵!讓我靜一靜!」周翩翩深深地呼吸了幾遍,讓滿臉焦躁緊張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不一會兒,他又變回了那張好像隨時都要殺人的黑臉。
  
  「待我洗滌更衣完畢,讓少爺過來請安。」他向下人吩咐道,便逕直回到自己的院子去,
  
  以這人間界的傳統來說,父子之間的感情向來是不外露的,尤其是周翩翩此種向來以嚴父自居的人物,更是任何時候都要擺出一副又冷又硬的態度。
  
  周謙規規矩矩地對周翩翩請了個安。
  
  「爹,孩兒向你請安。」
  
  「嗯,起來吧。」周翩翩點了點頭。
  
  兩父子的久別重逢,就這麼結束了。
  
  雖然看起來這場面冷冰冰的,可是兩人從彼此的眼神中,也看到了一絲激動,至於其他過多的煽情,也就盡在不言中了。
  
  站在周翩翩身旁的慕容如雪,忍不住連連以手帕拭淚。她當然看得出來,夫君當下有多激動和欣慰。
  
  「謙兒,你爹和娘親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其實這個問題早就該要問了,不過因為你的病,所以一直往後拖著。如今你的病也好了,也該是時候要下個決定了。」
  
  「請爹直言,孩兒定必如實回答。」
  
  「謙兒,爹就直接問你了,你想要讀書,還是學殺人?」周翩翩問道。
  
  周謙聽得睜大了眼睛。
  
  「問我想要讀書還是殺人?」他撓著頭在心媟Q,難道這個世界對孩子的教育方針都是這樣的?他前世記憶媮椄O有不少被父母督促要好好唸書的畫面……可是學殺人?
  
  「孩子的爹!你這是甚麼話?孩子才大病剛癒沒幾天,你就要逼迫他了麼?」慕容如雪埋怨道。
  
  周謙看了看他娘親。他心媬W白道:她埋怨的重點,也不是在讓孩子學殺人這件事情上啊!
  
  「謙兒已經二十歲了,還是白紙一張,他的起點步已經比別人晚了很多!別的孩子到了他的年紀,也都累積了十年八載的苦功了!既然他的病已經好了,便應該把握時間,急起直追才是!謙兒!你說是嗎?」
  
  「爹所言極是。孩兒因病已經浪費了人生的前二十年,如今實在再也不願耽擱下去了。」周謙回答道。
  
  「那麼,你告訴爹娘,你想要從文,還是從武?」周翩翩問。
  
  

《黃泉逆仙錄》第26章 幸福選擇題 加入書籤
  第26章 幸福選擇題
  
  
  
  周翩翩終究用了個「武」字,去取代剛才說的「殺人」,周謙聽起來是順耳多了。
  
  可是,他應該從文還是從武?
  
  周謙根本還沒有空去思考這件事,他才剛剛「回來」而已。
  
  由此可見,他爹還真是個急性子啊。
  
  「以我前世對下棋的熱情,大概應該把自己歸類作文人吧?不過我又不抗拒在這一世習武啊……尤記得在前世的時候,我就常常後悔要是從小就有練武的話,長大後身子就不致於這麼差了……」周謙在心埵瓞{著。
  
  「不過尤關這一世的佈局嘛……還是先要看看家族的資源,比較偏向哪一邊……」周謙畢竟是個下棋人,在思考人生鋪排的時候,都喜歡從戰略性的角度出發。
  
  他暫時還不打算下定主意。
  
  「……孩兒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爹娘的意思如何?」周謙試問道。他確實想要參考一下爹娘的意見。
  
  周翩翩和慕容如雪對看一眼。
  
  「這正是你爹娘這些年來一直爭論不休的問題啊。先說你爹吧!我周翩翩身為堂堂衛國大將軍,這輩子都在過著砍人殺馬的生活,自問對殺人也有點心得,在修煉上也自闢蹊徑,開創了以凡人肉身走修羅「神魔煉體」的無雙殺道!你爹就是憑著這一身修為,這些年來所向披靡,建立起如今的一番功業!如今不只是南方二十四國,甚至放眼整個人間界,誰只要聽到你爹的名號,無一不是聞風喪膽的!你是我的孩兒,我當然想把這門修煉傳承給你,讓你將來也轟轟烈烈的殺出一條血路來,建立比你爹更大的武功!」
  
  周翩翩提起自己的威風,也不禁說得挺直胸膛,滿臉驕傲。
  
  「……不過你娘親嘛,對你的期望,就有別樣的想法了。她好歹是大晉畫聖慕容不凡的女兒兼親傳弟子,嫁過來之前還是儒門有名的清河郡主,對外名聲甚至不下於你爹,而且還是文人界中的女神也!她是讀書人出身,自然也想你好好當一個讀書人了。」
  
  慕容如雪一臉不知好氣還是好笑的樣子。
  
  「謙兒,你別聽你爹說的!甚麼女神,這完全是他胡謅,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謙兒,你娘親當年才貌相全,傾倒三界眾生,風頭真是一時無兩啊!而這「儒門女神」稱號,早在我輩傾慕者中流傳已久,不過她本人可能並不知情罷了。」周翩翩道。
  
  「就謙兒看來,娘親依然風采不凡,要是再度出世行走的話,絕對仍是女神等級!」周謙加油添醋地道。
  
  「所言極是!謙兒!你這奉承女子的才能,不下於你爹!果是虎父無犬子!」周翩翩大樂!
  
  他才擺起嚴父的架子沒多久,便又打回原形,回復本性了。
  
  「兩父子都不正經!」慕容如雪啐道。
  
  她乾咳了兩聲,讓走調了的氣氛又再變得認真起來。
  
  「娘的意思是這樣,人在天地間行走,難免會遇上各種邪惡和誘惑,如欲獨善其身,不受各種惡習沾染,最重要的便是保持著自身的「君子品格」。而培養君子品格,最好的方法,便是多讀聖賢之書!再說自從上次三界大戰後,人皇稱雄,振興儒術,這些年來聖儒大儒輩出,甚至已足以跟佛、道兩家分庭抗禮,鼎足三立!修煉儒術,畢竟是條康莊大道,再加上這條路上,有娘和外公的從旁指導,修煉定能事半功倍,修成大儒甚至聖儒,也是指日可待!謙兒選擇這一條路,沒有甚麼不好的!總好過走那些奇奇怪怪的偏僻路子,也不知道會不會走到懸崖邊去!」
  
  周翩翩的表情有點訕訕的。
  
  「娘子啊,你這一番說話,有點辛辣啊。」
  
  「夫君何出此言?」
  
  「你這麼說,不就是在諷刺為夫的無雙殺道,是奇奇怪怪的偏僻路子麼?」
  
  「奴家只是如實相告,讓謙兒多瞭解而已。」
  
  「我的無雙殺道可是堂堂正正的殺人手段,大開大閤,簡單直接,念頭暢達,快意恩仇!而且在神魔煉體加持之後,幾乎可以說是肉身不死,不管受怎麼樣的重傷,也能快速痊癒!如此一來,殺入敵陣,就再無後顧之憂!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到這門修煉有甚麼不好!」
  
  「好端端的凡人之軀,不走正途修煉,尋求肉身成聖,反而追求改造肉身,當那嗜殺成性的修羅之族?這不正正就是「反其道而行」麼?再說,以凡人之軀,走修羅族之路,這箇中之艱辛和兇險,夫君是最清楚!難道你就忍心讓謙兒進行如此殘忍的修煉?」
  
  「這……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
  
  「走儒門正宗之路,以三界尊崇的聖儒為目標,不是更好嗎?為何有聖人之路不走,要往下墮落去模仿那甚麼遠古神魔?」
  
  「有快意恩仇的血性漢子不當,去當那弱不禁風滿嘴聖言的娘娘腔麼?我倒不想見到謙兒變成這個樣子!」
  
  「這叫儒門風雅!你這只會殺人的粗漢子懂甚麼!」
  
  這一對以感情要好聞名的夫婦,竟然吵了起來。
  
  周謙看看他爹,又看看他娘,實在想不明白為甚麼這南轅北轍的兩人會走在一起!
  
  吵著吵著,兩人發現周謙還在看著好戲,方覺得不好意思,停了下來。
  
  「這……謙兒你都見到了,對於你的將來,你爹和你娘都各持己見,你就只當參考好了。」
  
  「謙兒也長那麼大了,對於將來的路,還是交由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最終的決定為何,爹娘都會支持的。」
  
  「謙兒,你就好好地想一下吧,想好了再來告訴你爹娘。」
  
  於是,周謙就開始想了。
  
  幾天之後。
  
  「少爺……今天還是睡不著嗎?」小青撫著周謙的頭髮道。她還是一如以往般,讓少爺的臉埋在自已那雙高聳的軟玉堙A感覺著少爺的鼻息,就知道他有沒有入睡了。
  
  「嗯,我沒事。閉眼躺躺就好。」周謙把小青又摟得緊了些。本來他的身體就習慣了抱著青兒睡覺,所以當他的神識完全回到肉身後,也並無適應不良的狀況出現。就是有時候想歪了,身體某部份會出現一些正常反應而已。
  
  「少爺失眠已經好幾天了……就連凝魂湯也沒有效用,難道少爺又在思考甚麼大難題了嗎?」
  
  周謙只是搖頭。
  
  「正是沒有甚麼難題可想,日夜養尊處優,過多的精神力量無處消耗,所以才睡不著覺啊……」周謙心堣Q分無奈。
  
  對於思考自己將來是從文或是從武,這根本就是一個「幸福的選擇題」!根本沒有造成任何的精神壓力。
  
  周謙在過去一千年來,幾乎沒有一刻不是在禪精竭慮地思考著棋盤上的活路!跟地獄和尚下棋,是一場又一場靈魂層面的存亡之爭,長年以來,他把自己維持在精神極速消耗的緊張狀態之間、無數次過度燃燒至靈魂湮滅的邊緣,他早就習慣了讓精神保持著有如殘酷折磨般的勞動狀態!
  
  他太習慣了折騰自己,現在突然卸了重擔,無憂無慮,反而渾身不自在!
  
  這就是所謂的勞累上癮症候群。不少自稱「勞碌命」,就是休假時也不肯讓自己停下來的人,便多是患了這種病。
  
  最初始的狀態是失眠。
  
  再過幾天,他連靜靜閉眼養神都待不住,開始不自覺地抖腿,咬手指甲,滿屋子堥咧茖咱h,找事兒做!
  
  他可是大少爺,又是剛剛病癒,家堣S有多少雜事可以讓他做的?
  
  整天無事忙的走來走去,雙腿倒是累了,可是精神力量卻沒有消耗多少,持續處於滿溢狀態。
  
  然後他開始撓頭。撓頭這事兒很有趣的,你不撓,頭還好好的不會癢;你一旦開始撓了,便是越來越癢,還撓這兒癢那兒的,撓來撓去癢個沒完。
  
  周謙撓了好幾天的頭,某天他偶爾低頭看了看地下,發現屋子埵n像滿地都是自己抓下來的頭髮!他頓時就不敢再撓了。
  
  「度日如年啊……要找點事情幹,要找點事情幹……」
  
  周謙目前的狀況十分危險,他要是再不找到心靈寄托的話,就要企圖染指青兒,透過操勞她來解悶了。
  
  

《黃泉逆仙錄》第27章 一目二十行 加入書籤
  第27章 一目二十行
  
  
  
  又過了兩天。
  
  周謙又在府媯J躁地踱著步,不知怎的踱到了一個他很少會來到的地方,那就是書齋。
  
  為甚麼他很少去書齋?或許是他還未決定該從文或是從武,所以想要故意迴避,兩邊也不沾吧。
  
  他盯著房間媞◇〞漁恁C
  
  書齋堛甄簾恁A都不是甚麼消閒小說,笑話大全之類,而都是些洋洋灑灑的嚴肅巨著,講大道理,講經世治國的。這就是所謂的聖賢之書。
  
  周謙記起了一件事情:在前世的時候,他只要拿起這種嚴肅的書籍,一唸起來,不知怎的就睡著了!
  
  「此等簡單方便的安眠良藥,我怎麼到現在才想得起來?」
  
  周謙的腦袋實在太閒了,過多的精神力快要爆腦而出,他等不下去了!他便隨手拿起一本書來,也不管是甚麼,翻開就啃!
  
  這一翻,不得了!
  
  「咦?我甚麼時候這麼會讀書了?這唸起來的速度,是名符其實的「一目十行」了!」
  
  甚麼是一目十行?
  
  就是你看一眼,十行的文字就完全記進腦子堨h了。
  
  「而且還不是讀過後馬上就忘記大半的那一種,而是完完全全地熟讀了!」周謙抬起頭來,想也不想,便把剛才讀過了的內容,一字不差的都背出來了!
  
  周謙幾乎不用停下來似的翻頁。
  
  幾個眨眼之間,他就把那部厚厚的《烈臣傳:第一冊》讀完了。
  
  周謙在前世便是頂尖棋道天才,記憶或思維等等精神層面的能力,本就是遠超常人的;他跟地獄和尚下了千年的棋,期間還把奈落祖鯉此等神物當飯般吃,這使得他的精神境界,又不知提升了幾個層次!
  
  還沒說他已經得到了參與「天盤博奕」的資格!還第八度境界呢!
  
  精神力強到了他這樣的地步,讀書還難得到他麼?
  
  而且對周謙來說,更重要的是,讀書可以消耗他過多的精神力量!
  
  周謙舔了舔嘴唇,明顯是意悠未盡的樣子,連忙又取下了《烈臣傳》的第二冊。
  
  剛才還不過是熱身而已。
  
  他讀第二本時,翻書的速度就更快了。
  
  小青此時正滿府塈銗L的少爺呢。
  
  「奇怪了,少爺平常會跑的那幾個地方,我都找兩遍了,怎麼都找不到人呢?飯菜都快要涼了……」
  
  她路過書齋時,隨便看了看,便發現了那熟悉的背影。
  
  周謙正坐在書桌前嘩啦嘩啦地翻著書。桌子上凌亂地散滿著書籍。這太不尋常了,小青還沒見過少爺拿起書本的樣子呢。
  
  「少爺他在找甚麼嗎?」因為周謙翻書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更像是在找夾在書頁中的東西,根本完全不像是在唸書。
  
  「啊……難道少爺在作壓乾花?」青兒想道。府堛漕秅k們最近也很流行這種小手藝,把鮮花或是形狀漂亮的葉子摘下來,夾在厚厚的書上(當然不是用書齋堛爾t賢之書),再放上重物,壓成乾花,看著漂亮之餘,大家也在比誰收藏的種類最多……少爺最近閒著無事,會跟侍女們學些小玩意,也是很正常的。
  
  青兒掂著腳尖,悄悄走到少爺身後,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猜對了。
  
  周謙似乎太專注了,都沒有注意到有人進書齋來了。
  
  他很快就把手上的書都翻完了。
  
  「好,總算把最後一冊《烈臣傳》都讀完了。」周謙滿足地閤上了書,然後便閉上了眼睛,唸唸有詞起來。
  
  青兒聽著,少爺唸的似乎是古時候一些忠烈名臣的生平簡述和點評……難道這便是少爺剛才讀的那本《烈臣傳》的內容?」
  
  周謙的書唸得極快,才沒一盏茶時份,就已唸完了好幾個篇章。
  
  「咦?青兒?你怎麼來了?」周謙終於發現身後有人,停下背書,轉向小青道。
  
  「沒、抱歉,青兒打擾了少爺讀書!青兒想跟少爺說,中飯已經準備好了……」
  
  「嗯,讓我先把剩下的章節都背完……啊,對了青兒,你可以替我檢查看看,有沒有哪堶I錯了?」他點了點頭,又轉過來開始背書,背了兩句,便把書遞給了青兒。
  
  「嗯,少爺。」青兒翻開了《烈臣傳》第二十冊,然後依著周謙所唸的內容讀著……
  
  小青發現自己根本就跟不上!
  
  少爺背書的速度,比她唸書還要快!
  
  也不到一盏茶時份,他就把剩下來的篇幅都唸完了。
  
  「應該沒有甚麼背錯了的吧?」周謙滿有自信的看著小青。小青只是呆呆地搖頭。
  
  「可以再等一下才用飯嗎?我還想要挑戰看倒過來背。」周謙笑了笑,然後便真的從書的最後一個字開始倒背!
  
  小青連倒著讀書都有困難,根本完全跟不上!她只是跳著段落勉強地跟著少爺的速度,發現少爺真的做到了倒背如流,一字不差!
  
  「好,背完了。青兒,我們去吃飯吧。嗯……午後讀甚麼好呢?就《皇極經世錄》吧……」
  
  見周謙踱著輕鬆的步伐走出書齋了,青兒這才回過神來,急步跟在後面。驚訝之餘,她心堶惜S油然生出欣慰和仰慕之情。
  
  「青兒早就知道,少爺絕非一般凡夫俗子,只要少爺不犯病的話,便當如大鵬展翅,一飛衝天!如今少爺總算展現出他的天賦異稟!老爺夫人若是知道少爺如此長進,定然會十分欣慰!嗯,少爺在功成名就的路途上,青兒也會一直在他的背後,好好支持他的!」
  
  周謙讀書,很快就讀出了重度上癮來!
  
  他讀書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甚至超過了「一目十行」的地步。
  
  要知道這「一目十行」的極限,是很難超越的,因為那個世界的書都是綫裝抄本,一頁也就最多十行而已!
  
  可是周謙還是超越了。
  
  周謙僅是看個一眼,眼前的兩頁書就已經熟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可以翻到下兩頁了。
  
  等等,為甚麼一目可以看二十行?
  
  因為他是左眼和右眼分開看的!左眼十行,右眼十行,分頭行事,合在一起,便是二十行了!
  
  當他發現自己竟然能夠這樣讀書時,也小小地驚訝了一下子。
  
  「一心二用!……這感覺有點詭異啊!好像把腦袋一分為二,然後各自工作似的!這可以算是特異功能了吧!」
  
  周謙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自然而然的就學會了這本事。
  
  「怎麼我好像有一種感覺,我的黃泉之眼其實並不是「一雙」,而是兩隻!這兩顆泉眼,就好像是兩顆獨立運轉的CPU似的!這一心二用的能力,看來便是得到了這兩顆泉眼的好處吧!」他搜索枯腸,結果還動用了前世的科技知識,方能最傳神地形容這種狀態!
  
  雖然這雙黃泉之眼,已被地獄和尚以大能掩蓋住了,甚至連周翩翩和慕容如雪都察覺不了其存在!可是這雙泉眼仍然是有效運作著的。周謙總算是首次領略到這黃泉之眼的好處。
  
  《皇極經世錄》這部道門奇書,乃是出了名的玄奇奧妙,難啃難解,周謙還是熬了個通宵達旦,把一整套六十冊抄本,都一口氣地唸完了。
  
  周府的書齋,乃是由清河郡主慕容如雪親自採購打造,參照她娘家的畫聖書齋而設立。雖然藏書量不多,珍本軼本也少了些,可是藏書的寬度和深度肯定是衛國第一,甚至比得上大乾或大晉的一些世家名門。
  
  儒門讀書,不限淵源。儒佛道魔,只要是最終能歸得上「道」的道理,身為讀書人也該當涉獵。而將畢生所讀過的眾多的道,去蕪存青,兼收並蓄,最後發展出一套特立獨行的大道,這便是儒門讀書人的責任,也就是「聖儒」的境界標準了。
  
  所以周謙在書齋堸棸炕m皇極經世錄》這種修真奇書,絕對不值得奇怪。
  
  「暢快!就是要讓腦子動一動,身心才舒暢啊……這下子應該夠勞累了,可以睡得香甜了吧?」周謙深深地嘆了口氣,把腦中憋著的一股悶氣都吐出來了。睡意接著襲來,他就回到臥房堨h,抱著青兒睡覺了。
  
  周謙少爺開始在書齋用功唸書一事,漸漸也被府中人得知了。
  
  「少爺還是選擇了從文嗎?」
  
  「當然還是當文人好啊!少爺的外公可是一代聖儒,夫人又是以文名享譽天人兩界的清河郡主,在他們親自調教之下,也不要說封聖這種可遇不可求之事,隨便當個大儒,也是十拿九穩的事吧!」
  
  「可是我覺得……要是少爺走練武之途,也是很不錯啊!我衛國畢竟是以武立國,老爺又是堂堂本國大將軍,恐怕他甚至皇上,對少爺的武功也多少有些期待吧。」
  
  「這畢竟是少爺的選擇。再說我國不缺武人,反而是文治方面稍為單薄了些,要是將來能有位鎮國大儒,提振一下本國的禮樂水平,這也不是壞事啊……」
  
  對周謙開始讀書一事,府堻怜矽釭滿A便要數夫人慕容如雪了。
  
  「夫君,你都看到了吧?謙兒他可是自發唸書的,並沒有受到任何人的影響喔!奴家可是嚴格遵守著跟夫君的約定,讓謙兒自行選擇,並讓沒有勸說過他一句話!」慕容如雪對夫君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得意吧……」周翩翩的語氣有點沒精打采。
  
  「依著本性而為,是最能發揮一個人該有的天賦。而且從謙兒讀書的表現看來,不是已經證明了他在儒學方面,確實天賦異稟嗎?誰曾教過他唸書識字來著了?這都是他自己待在書齋堿搧菗搧菕A就自然學會了的!這份天賦,就像是從前世帶過來的一樣!奴家真有點懷疑,謙兒是不是哪位遠古聖儒轉世……」
  
  「若謙兒真是甚麼大能者的轉世,李純陽或是你爹該能看得出來才是……大概謙兒是真的有點天賦吧!唉……按我看來,謙兒骨格精奇,筋絡柔軟,而且眼神隱現鋒芒,也是練武從軍的一塊上好的材料啊……怎麼竟然先跑去讀書……」
  
  「其實奴家也不反對謙兒學武,只要他將來主動要求,夫君還是可以把你的功法武技,都傳授給他……不過我跟你說!就算謙兒將來有機會跟你學武,也不准你教他練那套甚麼神魔煉體!」慕容如雪嚴正警告道。
  
   「儒門不是講求兼收並蓄,哪一門的道理都要涉獵的嗎?修羅道也是大道之一啊!」
  
  「修羅道的典籍可以涉獵一下,卻不可沉迷其中,尤其當中的煉體功法,更是萬萬不能修的!聖儒之道,講求的是肉身成聖,不能沾染半點邪魅魔氣!謙兒若是修了神魔煉體,變了半人半魔體質的話,那他的聖儒之路,也就斷絕了!」
  
  「那……要是謙兒將來主動向我要求,說要修神魔煉體呢?」周翩翩反問道。
  
  「謙兒這麼聰穎的孩子,怎麼會作出這種自相矛盾的選擇?神魔煉體是一種以殺入道的修煉,除了殺戮之外,不講任何道理,這跟他正在讀的聖賢之道,好生之德,是完全相反的啊!」
  
  「這世上自相矛盾的事兒,發生得多了!想當年有堂堂「無冕聖儒」稱號的清河郡主,是何等聰明睿智!她不也是為了下嫁一個半人半魔的粗漢,還不惜跟老家翻臉,私奔而去了嗎?」周翩翩促狹地笑著。
  
  慕容如雪倒是無話可駁了。
  
  

《黃泉逆仙錄》第28章 讀書人最怕 加入書籤
  第28章 讀書人最怕
  
  
  
  周謙讀書有一目十行,而且過目不忘之才,這是作為讀書人一項很重要的才能。而且他毅力驚人,往往伏案一唸,便是兩、三天的徹夜不眠,不是青兒溫言軟語地勸說他,他甚至連飯都可以不吃。
  
  還記得有一次,他在書齋堿搧菗搧菕A想要找找看到底有甚麼東西在「咕咕」地叫著,打擾他讀書,找了一圈,才發現是自己肚子在叫!
  
  有廢寢忘食的大毅力,也是讀書人欲要成功的重要條件。
  
  三界霸者大乾人皇大力振興儒術,經過了數萬年的積累,無數聖儒大儒出世,儒之一道正是風頭正盛,如日中天。
  
  儒門發展到了當代,更是軼才輩出,後輩入門者的資質更是一代又一代地提高。因此,世間對於大儒的境界要求,也是越來越高,想要脫穎而出,談何容易?博覽群書,不過基本要求而已。
  
  所以,縱是周謙再有不世之才,也當要有大毅力大決心,付出得不比任何人少,方能在儒門一路上,有耀眼的成就也。
  
  慕容如雪對孩兒的求學進度,也不知道是該滿意還是不滿意。
  
  該滿意的部份是,周謙讀書的速度,仍然在不斷地提高著!本來以為他的一目十行、二十行,已是極限,怎知道慕容如雪某日偷偷窺看孩兒讀書的狀況,更是被嚇了一跳。
  
  周謙竟然同時在讀著兩本書!
  
  他的左眼在讀《大平要術》,右眼則在讀《古訓聖傳》!
  
  而且他是兩部書同時翻頁,並不是讀完左邊的,再讀右邊。
  
  「娘,你找孩兒有事?」周謙還是發現了慕容如雪就在身後,便停下了讀書,轉過頭來向她請安。
  
  「謙兒,你真能夠同時讀兩本書嗎?」慕容如雪忍不住問道。她身為聖儒傳人,論到讀書,早已成了大家,但以她堪比聖儒的讀書之才,也從沒想像過左右兩顆眼睛各自讀書的境界!
  
  「當然可以。」周謙點頭道。
  
  「雖然這才能很是難得,可是……同時讀兩本書,不會把內容搞混嗎?」
  
  「當然不會。娘可以儘管考孩兒。」周謙把兩本書遞給慕容如雪。
  
  「不、不用了……」慕容如雪道。
  
  這幾個月來,她已經考過了周謙無數次。在記性方面,這孩兒確實是無可挑剔,不管她隨意翻到的是哪一頁,有時候她的問題還沒問到一半,周謙便已經把答案背出來了,好像不用經過思考似的。
  
  甚至有一次,他還開玩笑地把所有答案都倒背出來,就連慕容如雪也稍稍一愕,才聽得懂這孩兒在說甚麼,幾乎要出醜了。
  
  「可是……這樣會不會反而把速度拖慢了?一次專注只讀一本,不會比較快嗎?」
  
  「孩兒已經測試過了,不管是讀一本或是同時讀兩本,速度都是一樣,那孩兒當然是同時讀兩本了。」
  
  「這樣會不會太勞累了?」慕容如雪自己都覺得有點太嘮叨了,可是她實在忍不住不問!
  
  「孩兒還嫌讀不夠過癮呢!孩兒真恨自己沒長四隻甚至八隻眼睛,那就可以同時多讀幾本了……」
  
  慕容如雪「嗤」地笑了。
  
  「頭上長八個眼睛,不就成了個怪物?怕你到時又恨娘把你生成這個樣子,害你討不到老婆了。好了好了,娘就不阻你讀書了。可是你要聽小青的話,讓你吃飯或是休息時,就一定得停下來,知道嗎?」
  
  「是,孩兒知道了。」
  
  慕容如雪本來還有點擔心,以周謙這樣子的快速讀書,會淪為囫圇吞棗,只懂得字面意義而不諳書中蘊含的道理,而「明理」才是讀書的真正重點!
  
  她本來打算插手周謙的讀書進度,讓他放慢下來,然後跟他好好辯論聖賢典籍中的眾多道理。可是幾經思量之後,她還是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謙兒目前還在起步,讀書應不求甚解,儘可能涉獵最多種類的書籍,把眼界擴闊,把空空如也的肚子累積滿滿的涵養,待累積得夠多之後,再向學問的深度發展也不遲。不然的話,參悟得再深,要是目光狹獈的話,便淪為井底之蛙,那時候他已有了成見,再難從井婺鶗X來看外邊的天地了。」
  
  慕容如雪決定放手,讓孩兒隨心意讀書,想讀多少便是多少。除非他主動問起,否則便絕不給予他任何意見,免得限制了他的眼界。
  
  這正好合了周謙的意。
  
  周謙正是嫌腦袋太閒,擱著不用,如坐針氈,精神力滿溢,頭顱好像就要爆開!
  
  大量讀書,可以消耗精神,又可增進知識,何樂而不為也。
  
  只是經過了千年棋局的洗禮,他的胃口已被撐得極之巨大,雖然他府堛漁捔N藏書,已夠深澀耗神的了,可是對周謙來說,也是剛剛足夠抓癢吧了。就憑讀這幾本書,就想讓他說出個「累」字?難矣!
  
  為了「止癢」,周謙想盡方法提高讀書的速度,儘可能讓精神力的消耗大於恢復的速度,好讓自己可以「累」一下!
  
  讓左右眼各自分開讀書,倒是一個讓精神力雙倍消耗的好方法!
  
  可是這樣還是不夠!
  
  對他來說,徹夜不眠地讀書,根本完全不成負擔。要是周謙放開來唸,他大概可以一直唸下去都不休息。他的精神力已強大到好像不需要睡覺了,即使睜大眼睛,精神力也會源源不絕地滋長恢復……
  
  為了避免青兒擔心,周謙才應酬一下,每三天讓自己睡一睡覺。
  
  再說,抱著個又暖又軟的,感覺實在也不太差,安心寧神之餘,也有促進血液循環之效。
  
  「少爺……你真的有睡著嗎?」
  
  「當、當然有了!」
  
  「可是,青兒感覺不到少爺的鼻息有改變啊……」
  
  「有改變!有改變!不過青兒那時候剛好也睡著了啊,所以便察覺不到吧!」
  
  「是這樣嗎?」
  
  「真的!我剛剛還做夢了呢!」
  
  「少爺在夢堙K…夢見了誰?」
  
  「當然是青兒了。」
  
  「青兒才不信呢。」青兒吐了吐舌頭。
  
  三個月後,周謙迎來了一個瓶頸。
  
  他快要把書齋堛漁捖讀完了。
  
  傳說中讀書人最怕的「書荒」!
  
  「這麼快?這書齋雖小,可是藏書也有上萬冊了!而且藏書涉獵之寬度和廣度,還遠比我入門讀書時來得高!就算是少時候的我,大概也得花上十年功夫,才能把這書齋的書都讀過一遍罷……」
  
  慕容如雪為周謙的進度乍驚乍喜之餘,她也急了。
  
  僅花三個月功夫,便勝過她苦讀十年!這孩兒的天賦之高,彷似沒有邊際!
  
  她絕對不能當那個拖慢孩兒讀書進度的罪人啊!
  
  可是這書齋的藏書,已是衛國首屈一指,要再增添新書的話,難度很高,必需要委託書商到別國搜購了!
  
  為了培養少爺,周府當然不會吝嗇資源!
  
  而且,不是隨便甚麼書都要採購,而是集中於一些更為艱澀的聖賢巨著,或是那些只有孤本的珍稀著作等等……
  
  不是有份量的好書,根本滿足不了周謙的胃口!
  
  可是,儘管動用了所有可以委託的渠道,周府新添藏書的速度,還是及不上少爺讀書的速度!
  
  眼見周謙即將落入「書荒」這萬劫不復的人間煉獄!
  
  誰來救他!
  
  

《黃泉逆仙錄》第29章 少爺別這樣 加入書籤
  第29章 少爺別這樣
  
  
  
  「是嗎?謙兒已經差不多書都讀完了吧,很好很好。」周翩翩道,他對讀書方面沒甚麼概念,也沒意識到孩兒是甚麼奇材,「那就不要耽擱了,讓謙兒每天抽點時間,跟我習武吧。」
  
  「可以再等一下嗎,夫君?我打算向爹請求,讓他從大晉那邊拿一個儒生配額,再向乾京請一套《六藝十三經序》回來。」
  
  「《六藝十三經序》?這可不是一般讀書人唸得來的書!這可是從讀書跨入修煉門檻的秘籍啊!」
  
  「對,謙兒的學問底子,已打得差不多了。我打算讓他真正跨入儒門。」
  
  「可是,修煉六藝十三經,必需「儒」、「道」兩家同修,謙兒甚至還沒開始煉氣呢!」
  
  「所以,我打算把謙兒送去清虛飄渺山,學習正宗道門煉氣。」
  
  周謙唸書已唸到了瓶頸,若要再上一層樓,便當染指儒門的修煉入門書:《六藝十三經序》。
  
  可是要修這一部經,卻不是僅靠滿肚子的文章墨水,就能讀得來的。
  
  其實讀書,只是儒家入門前的準備功夫而已。
  
  儒門之所以能與「道」、「佛」兩家比肩,鬥法起來,不落下風,乃在於其「六藝」的傳承也。
  
  所謂六藝,即「禮」、「樂」、「射」、「御」、「書」、「數」。而所謂的六藝,卻又不是只有六門技藝如此區分的。
  
  一般文人所愛好修煉的琴、棋、書、畫,皆在儒門六藝的道統之中。
  
  比如說,琴技的修煉,乃屬於「樂」之大道,這是比較簡單的。
  
  例如繪畫,則是「書」道的一屬,但要是進境下去,則會擴展到了「禮」、「御」,甚至「數」等領域。
  
  又例如下棋,便主要屬於「數」之一道,但也跟「禮」、「射」、「御」尤關。
  
  儒門六藝,環環相扣,重點在於通達。
  
  這六門技藝,要是修到了「氣蘊」之意境,威力堪比道家飛劍、佛門真言等等的頂尖功法,境界之高深可以媲美大能,掌控三界。
  
  這關鍵的「氣蘊」,天賦絕佳的凡人也能稍悟一些,但若要繼續進境下去,總需要踏出那超越凡人的一步。
  
  簡單來說,讀書人若要讀出超凡的意境來,則煉氣是必需的。
  
  儒家的特點,是兼收並蓄,修行本門技藝之餘,並不抗拒旁修別家,以作輔助。
  
  不少古時聖賢,同時也是有道真仙,甚至有些還修成了佛門菩薩的。
  
  儒門本身並沒有煉氣的道統傳承,是以若要煉氣,則必需倚靠外門功法。而道門的修仙煉氣之術,是當之無愧的最佳選擇。
  
  而道門修仙煉氣,首選的入門之地,必然是清虛飄渺山!據說,這清虛飄渺山,是天界五帝中之南贍天帝,所流傳下來的道統。
  
  南贍天帝乃三界尊崇的道門正宗!
  
  進清虛飄渺山學道,可說是修煉《六藝十三經序》的先決條件!對「氣」的參悟和駕馭有了小成,才讀得懂《六藝十三經序》!而修成了序章,才算是真正跨過了「聖賢之道」的門檻!
  
  「讓謙兒進清虛飄渺山修煉,也不是不好……可是如此一來,他要到何時才能跟我去學習帶兵打仗?他爹這一身砍人頭顱的本事,獨步三界,當兒子的反而不學,太可惜了吧!」周翩翩有點不甘地道。
  
  「夫君專精的是臨陣應敵之術,謙兒將來當然是要學的!可是若然要他像一張白紙般,便給你帶去戰場上去殺人,奴家是怕謙兒在亂軍之中,未能自保……」慕容如雪溫言軟語地勸說道。
  
  「打仗殺人這種事情,越早習慣越好,而且累積戰場經驗,也是有如累積學問般,需要豐厚的打底,將來才有成就!再說這自保嘛,有爹看著他,還怕他少一根汗毛嗎?」
  
  「就怕你殺人殺得紅了眼睛,連親兒子都忘了!」
  
  「這……我收歛一下就是了……哎,就算我真的殺得爽了,不是還有老侯和老張看著謙兒嗎?不會出事的!」周翩翩頓時也回答得有點心虛了。
  
  「夫君,事到如今,你就讓一步如何?謙兒的讀書天份之高,你又不是不知道,何不就讓他順著這條路走下去呢?」
  
  周翩翩低聲嘮叨了兩句,也不再堅持了。這孩兒讀書的天份,聽說比他娘子還要高,連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可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好吧,先讓謙兒去清虛飄渺山,學成後再回來跟我學打仗。」
  
  「那奴家這就修書給爹,讓他安排把《六藝十三經序》請過來。」
  
  正當這兩夫婦已私下把周謙的未來鋪排好時,周謙又再恢復了焦躁踱步的老習慣,只是他並沒有滿府媔癡哄A而是集中在書齋媦蛻Y打轉。
  
  雖然書齋最近又添購了一些新書,他要放開讀的話,還是可以讀個十天左右,還不愁書荒。
  
  可是他不知怎的,不想要讀書了。
  
  周謙就連抱著青兒睡覺時,都沒法放鬆下來,常常都是眼睜睜的,連閉目養神的那個閒心都沒有了。這個情況,讓青兒開始擔心了。
  
  「少爺……是不是已經睡膩青兒了?」在榻上讓周謙抱在懷堛澈C兒,突然問道。
  
  「睡……膩了?」周謙很想要大喊道:冤枉啊!虧本少如此珍惜青兒,到目前為止都只是維持著純睡覺的關係,怎麼還說到睡膩她了!都沒睡過,何來睡膩?
  
  「沒有睡膩!沒有睡膩!」周謙趕忙把頭埋在青兒的軟玉暖枕之間,還狠狠地來回磨蹭了好幾遍。
  
  「嘻嘻,少爺別這樣!青兒好癢!」
  
  兩人如往常一樣,又耍了一輪磨磨蹭蹭的遊戲。這一下子,總算讓周謙稍為放鬆了些。
  
  「那少爺是不是已經討厭唸書了?」青兒整理著稍亂的髮梢,問道。
  
  這番話可是問到了周謙的心坎堨h。
  
  「最初我踱步進了書齋,看到了眼前滿滿的藏書,我還心媟Q道,難道是這些聖賢之書在招喚著我!難道當個讀書人,便是我今世的天命嗎?然後我便開始埋頭讀書,剛開始的時候,真的有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而且我也認識到,自己在這方面的天賦,確實不差!可是我讀著讀著,不知怎的,好像心媮椄O有個非常隱密的部份,不能滿足!好像那些甚麼聖賢之道,都讀不進去似的!那個時候,我都不曉得這是為甚麼,只以為是讀的書還不夠多,於是我就拼命的讀啊讀的,可是我越讀下去,那個不滿足的部份,卻好像越來越顯眼了!直至我把書齋的書都讀完了,娘開始從外邊採購新書回來後,我才漸漸弄清楚了一件事情……當初真正招喚著我的,並不是書齋堛甄簾恁K…」
  
  「那到底是甚麼呢?青兒完全聽不懂……」青兒的俏指點著下巴想道。
  
  「……或許是那個書齋本身吧。」
  
  周謙於是開始仔細地翻找著府堛漁捔N。
  
  「這書齋堙A肯定有甚麼在招喚著我,卻讓我誤以為這是一股讀書的衝動!正因為那股招喚的力量就在這書齋堙A所以我對外來的書,才絲毫都不感興趣!」
  
  「可是,原來就在這書齋堛漁恁A我應該都已經讀過了……難道還有遺珠不成?」
  
  周謙對這書齋的熟悉程度,已達到了閉目也能找到任何他要找的書。書齋堥C一部書放在哪一個書架上的那一個位置,他都清清楚楚。
  
  他清點了一遍又一遍,都並沒有遺下未讀的書。
  
  越是找不到,心堳K越是急躁。
  
  當他正爬上梯子,翻找著某書架最頂部的那些藏書時,一不小心,嘩啦一聲的,整面書架都被他翻下來了!
  
  他掉到了地上,幾乎被藏書淹沒。
  
  「咦?這面牆好像……」周謙看著原本被藏書遮掩著的那面牆壁。那牆壁完全看不出來有何特別之處,可是周謙有很強烈的感覺。
  
  「我好像聽到牆後面……有很微弱而規律的顫動?而且這種顫動感,跟我的心跳發生著共鳴!難道就是這種顫動在招喚著我嗎?」
  
  周謙不由自主地被那面牆壁吸引著。
  
  他伸手摸向了牆壁。
  
  

《黃泉逆仙錄》第30章 魔尊喝下肚 加入書籤
  第30章 魔尊喝下肚
  
  
  
  頓時牆壁上掀起了一圈透明的空間漣漪,就像是某種防止入侵的禁制!
  
  周謙的一雙瞳仁,突然隱現黃泉之眼,稍稍閃現了一下黃光。
  
  空間漣漪被輕易解除!
  
  周謙的手伸進了牆壁堙A好像這牆壁只是一個幻覺似的!不過才伸進去三分左右,便又遇上另一重禁制!
  
  黃泉之眼再閃。
  
  連番閃動之間,周謙竟然一口氣破解了這牆壁上加諸的十多重禁制!
  
  他的整條手臂,都幾乎已沒入了牆壁堙C
  
  他摸到了一件巴掌大的物件。
  
  取出來一看,那是一個小小的木匣子,通體黑色。
  
  「就是這匣子堛漯F西,在招喚著我!」
  
  周謙感受到那股極之強大的招喚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正在跟他的黃泉之眼,發生著共鳴。兩口泉眼都在蠢蠢欲動,似乎又在蘊釀一次大噴發!
  
  「這堶悸漯F西,跟我的黃泉之眼有甚麼關係嗎?」
  
  周謙不由自主地,很想要把匣子打開。
  
  可是這匣子之上,加諸了無數各式各樣的禁制。他一施力,便牽引出各種空間波動漣漪,法力符咒,血色波紋,金光鎖鏈等等,把匣子重重地閉鎖著。
  
  周謙的瞳仁,隱隱閃現了一下泉眼湧動。
  
  一股強大的沖刷之力,暴湧而出!
  
  匣子上的連番禁制,完全經不起黃泉之眼的沖刷!多達數百重的各式禁制,都被迎刃而解,消散無形!
  
  對周謙來說,這根本是自然到毫不費力,僅僅是把匣子打開這個動作,剛才那一連貫的黃泉沖刷和禁制破解,也就是一閃而過的事情了。
  
  周謙打開了匣子。
  
  匣子堶情A置放著一支僅有手指粗細的玻璃管子。管子婺佽菪b支深紅色的濃稠液體。
  
  「這……是血嗎?」
  
  周謙拈起玻璃管子,比在燈火之下細看。這液體好像是有活性似的,隨著周謙目光上下移動,隱現著共鳴似的漩渦翻動……
  
  周謙看著看著,有點呆了。
  
  突然,那液體好像沸騰了起來!「啪」的一聲,管子上的軟木塞子飛開了!
  
  血紅液體頓時沸騰溢出,周謙來不及縮手,手指尖就被沾到了一點點。
  
  液體瞬即滲進了皮膚之中。
  
  「糟糕!」
  
  周謙強烈地感到,有某種非常邪惡,帶有敵意的東西,侵入了他的身體!他的身體各處,不時浮現大片紅筋,時隱時現。
  
  他抓著心坎,表情漸漸在痛楚,驚愕,狂喜,邪異之間轉變著!
  
  他的面貌變得極之猙獰,好像變了另一個人似的。
  
  「哈哈哈哈……」他仰天狂笑!這粗獷狂暴的嗓子,完全不像是周謙所能發出來的!甚至這根本不屬於人族的笑聲,就像是某種以殺戮為樂的大兇妖邪,坐在一片屍山血海上的肆意狂笑!
  
  「不枉本魔尊耗盡了好不容易恢復得來的一點修為,突破了重重禁制,在這個體質極其敏感之人身上,施行了魔心寄生之術。孤注一擲之下,總算有了回報!」
  
  周謙仰首,把管子中的濃稠血液,一飲而盡!
  
  「太難得了!不枉本魔尊蟄伏了近乎無盡的歲月,總算還是給我找到了最適合奪舍的肉身!」
  
  周謙面色一白,雙眼一翻,這就倒下去了。
  
  周謙在書齋塈迉X了這麼大的動靜,又突然失心狂叫,當然不可能不驚動到府堛漱H!
  
  「少爺!」第一個跑來察看的小青,看到周謙倒在地上抽搐,面容扭曲,口吐白沫……
  
  周謙在發呆時期,不知幾次經歷過各種發病休克,精神耗盡的狀態,小青都能冷靜應對。
  
  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小青卻是從來都沒見過的!
  
  尤其是周謙的表情,從極端痛苦之間,有時候會變得猙獰可怖,這張猙獰可怖的臉,絕對不屬於少爺的!
  
  這不是虛耗,這是入邪!這並不是小青能夠應付的狀況!
  
  小青的心頓時慌了!
  
  「老爺!夫人!大事不好了!少爺他……出事了!」
  
  周翩翩和慕容如雪趕到書齋。只見周謙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一時間也搞不清楚是甚麼回事。當他們看到了那個丟在地上的黑木匣子,還有他手上那根已經空空如也的玻璃管子……
  
  「難道謙兒他……喝光了我那管「元始魔尊」的本命精血?」周翩翩失聲喊道。
  
  「魔尊精血!謙兒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慕容如雪盯著周翩翩,惡狠狠地質問道。
  
  「我怎麼知道?這不是我給他的啊!」
  
  「這種危險的東西,怎麼會收藏在書齋堛滿I」
  
  「我是收藏在牆壁堙I對我來說,書齋就是府堻怉垢式A最少涉足的地方,最適合用來藏東西的嘛!而且那面牆壁我已下了禁制,就連李純陽都發現不了!我怎麼曉得他這樣都能夠找得出來!」
  
  周翩翩拾起地上的黑木匣子細看。
  
  「咦?這黑玄檀木匣子上面,何時出現了一道裂口!……難道是因為匣子破裂了,讓魔尊意識乘隙而出了?」他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你是說……謙兒是受到了魔尊意志所影響嗎?」
  
  「嗯……不過這還是說不通!即使這個重寶級別的黑玄檀木匣子已經破損,這匣子之外,仍有多達數百重的禁制,非我本人不能打開!其中有好幾道禁制,還是當年我托娘子你親自施下的!我敢說,就算是大乾人皇,也未必能夠在不被我們察覺之下,破得了這麼多禁制!謙兒到底有何手段,可以把這數百重禁制全部無聲無息地解除掉!」
  
  「這種事情慢慢再想!我只是想知道,謙兒到底有沒有危險!」慕容如雪問道。
  
  周翩翩眉頭深皺,嘆了口氣。
  
  「想當年,我就是憑著煉化這原始魔尊的本命精血,得以跨過凡人肉身的界限,開創了人族修煉神魔煉體的先河……可是這魔尊精血的反噬極之霸道,必需以自身意志,把魔尊殘留的意識磨滅掉,否則的話,便會被這魔尊反過來奪去肉身!這箇中之艱辛和危險,實在不足為外人道……再加上以外來之物強行改造肉身,也要承受種種體內排斥和自殘之苦,這對體質和精神力都是一個極大的考驗……即便是像我這種天賦異稟之人,當年也要閉關上三個月,多次在生死邊緣之上徘徊,好不容易才拾回小命!」
  
  「謙兒從小便足不出戶,除了發呆便只有讀書,即使天賦體質再好,也比不上當年的夫君!那就是說,謙兒要面對的兇險,比夫君當年更大嗎?」
  
  「還不止這樣!當想年我千辛萬苦,歷盡九死一生,也才不過是煉化了僅僅一滴魔尊精血而已!可是這小子他……竟然給我把整管精血都喝下去了!這幾乎跟自殺毫無分別……只是,這可能是放眼人間界最痛苦最折磨的自殺方式了。」
  
  慕容如雪幾乎就要當場昏倒。
  
  「娘子!你沒事吧!」周翩翩及時扶住了慕容如雪。
  
  慕容如雪並非凡人,而且僅次於聖儒級別的有道大儒,連她也要昏倒,可見這刺激對她有多大!
  
  「夫君!想辦法救救這孩兒!」
  
  「……既然如此,只好順水推舟,助謙兒煉化體內的魔尊精血了!娘子,接下來在謙兒身上發生的事情,你就不要看下去了,就交給夫君吧。」
  
  慕容如雪伏案痛哭!
  
  朝歌城內,某個極之隱密的石室之中。
  
  「我在甚麼地方……」周謙醒過來後,發現自己正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嗚!」他突然感到胃部傳來一陣劇痛!他的身體各處,偶有紅筋浮現,時又消失。他好像很清晰地感受得到,他剛剛喝下去的那管稠紅色液體,正在他身體各處竄動擴散!
  
  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事,他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謙兒啊,你知道你幹了甚麼好事嗎?」石室的大鐵門外,傳來周翩翩的聲音。
  
  厚厚的鐵門上,有一口小窗子。窗子後面,有幾對憂心忡忡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周謙。他們正是周翩翩,以及老侯,老張等幾位多年心腹戰友。
  
  

《黃泉逆仙錄》第31章 凌遲加爆體 加入書籤
  第31章 凌遲加爆體
  
  
  
  「謙兒,你剛才在書齋堣@口喝光的那根管子,你知道那堶惇O甚麼嗎?」周翩翩問道。
  
  「孩兒……不知道。」周謙勉強地撐起身子來,盤腿而坐,搖了搖頭道。
  
  「少爺,莫名奇妙的東西不要亂喝啊……」老侯搖頭道。
  
  「那是一頭名喚「元始魔尊」的遠古神魔,所精煉出來的本命精血!你知道把這精血喝下去後,會有甚麼後果?」
  
  周謙搖了搖頭。
  
  「修羅族自遠古以來,便視我人族為死敵!這股恨意,甚至已深深滲進了血脈之中!你以人族之軀,喝下死敵種族的血,後果如何,可想而之!喝下神魔之血,就好比將一頭不惜代價誓要殺你之死敵,放進體內,讓他為所欲為!天底下膽子最大,最不要命的人,也幹不出這樣的事來!」
  
  「老大啊,少爺已經這樣了,你就不要再苛責他了吧?」
  
  「再說,老大不就是那個天底下膽子最大,最不要命的人了麼?天底下第一個喝下神魔精血的人族,不就是老大了嗎?」
  
  「唉,少爺好學不學,竟然學到了老大「不要命」這一點上……」
  
  老侯,老張這些叔伯輩們,都是看著周謙長大的,對這位少爺的感情都是好比親骨肉般。他們好不容易看到少爺的發呆病好了,也沒過多少正常日子,便又陷進了這個更大的麻煩堨h,對此他們都是痛心和擔憂的多,所以見老大怒言斥責,都忙著幫少爺說話。
  
  「你們都錯了!這小子的膽量之大,我這個當老子的還遠遠比不上呢!老子怎麼再膽大包天,敢於幹人家不敢幹的事,這元始魔尊的本命精血,我也才敢喝下一滴而已!可是這小子竟然……給我整管子喝光光了!」
  
  老侯等人頓時都啞口無言,只是眼睜睜地盯著石室堛漫P謙。
  
  他們的目光中,甚至隱現敬畏之情,就好像平日看著周翩翩一般。
  
  「謙兒……並非故意為之,只是這魔尊精血,好像在對謙兒作出招喚,讓謙兒不由自主地喝了下去……」周謙解釋道。
  
  「你這是中了這魔尊的邪法!唉,這也不能怪你,你完全沒有修為,又哪能抵擋得住遠古魔尊的邪法?再加上那重寶黑匣莫名奇妙地破損了,更不是你的責任……」
  
  「老大,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實在不該把這種邪異之物收藏於府堸琚K…」
  
  「是是是!這一次是老子害慘了你們的少爺了!你們滿意了吧?」周翩翩躁火地道,語氣中不乏懊悔之意。
  
  「我等也只是心疼少爺罷了……」老侯等人也不敢再說甚麼,倖倖然都退後一、兩步去了。這個時候,互相埋怨也沒用啊!
  
  「這事情跟爹無關。孩兒跟這魔尊的糾葛,也許……是因果業力的使然。因為這股招喚的力量,乃是雙向的,既可以說是魔尊招喚了孩兒,但反過來說,也可以說是孩兒招喚了魔尊……」周謙道。
  
  周謙心埵陶o樣的想法:那股招喚的力量,與其說是源自那魔尊精血,倒不如說是來自他自身!
  
  反過來說,這元始魔尊有可能是受到周謙的招喚,才會被誘他的體內!
  
  周翩翩等人聽了後,只是面面相覻。
  
  他們一來是聽不懂,二來就是聽懂了,也覺得不大可能。
  
  「謙兒,爹不瞞你,你現在的情況,極之兇險!這魔尊精血一旦喝了下去,便沒有任何軀除或吸走之法,即使是爹和眾位叔叔,都無能為力!唯一能救你命的,就只有你自己!」
  
  「那……孩兒該當如何自救?」
  
  「如我剛才所說,你喝下的魔尊精血,跟你的肉身是完全相沖相勀的!這魔尊之血將會逐小逐小地支配你的血肉,然後便跟你人族那部份的血肉,開始自相殘殺!這就好比以你的肉身作為戰場一般!你將會承受有如千刀萬剮之苦!根據過往的經驗,大概再過半個時辰,你便會經歷第一次的發作!要是你的體質承受不住,就會爆體而死,爆成一堆黏在牆上的肉渣!到時候,甚麼大神真仙,也不可能將你起死回生!」
  
  老侯老張等人,聽到這兒,不是都透口大氣,便是皺眉嘆息,好像他們都曾經目睹過這種畫面似的……
  
  「……別嚇著少爺了。」最後還是老張輕聲提醒下眾人,他們才把表情收歛起來。
  
  「要是你能僥倖跨過這道門檻,抗住了魔尊精血的侵蝕,你的肉身,便將會破而後立!你將有如經歷過一次脫胎換骨,尤如生鐵被鍛鍊成精鋼!你的血肉吸收了神魔精血後,恢復能力也將會大為提升,以後即使受到嚴重創傷,痊癒速度也會比正常人快上很多!」
  
  「這、這不是跟……」周謙幾乎沒將剩下半句話說出口來。
  
  他想說的是,這不是跟他在第十八層刀剮地獄堜珚g歷過的一樣嗎?
  
  唯一的分別是,在地獄受刑,不管恢復幾次,肉身還是原樣,一點都沒有變強,變強的是精神承受能力。
  
  「不管你將要碰上怎麼樣的難關,你唯一可以做的事情,便是咬著牙,儘可能的撐下去!」周翩翩道。
  
  「可是……孩兒為何要被關在牢獄之中?」
  
  「待會兒你就知道的了。要是你能撐得過第一關的話。」
  
  要說的話已經說完,石室堨~都變回一片沉默。
  
  過不多時。
  
  「嗚!」周謙的胃部又再傳來一陣劇痛!而且,這一陣劇痛,比之前還要強烈數倍!
  
  他捂著肚子,不住在冰冷的地上翻來覆去。他滿頭都是冷汗,而且身軀漸漸開始出現震顫般的抽搐。
  
  狂暴的力量、血腥的殺意、種種泛濫的欲望,漸漸從周謙的胃袋,滲透進他的四肢八骸,每一方寸!他感覺到肌肉開始暴漲、滾盪、蠕動……
  
  這渾身肌肉暴走的狀況,甚至壓壞了他的內臟,壓碎了他的骨骼……
  
  然後,這些破碎的內臟和骨骼,又以瘋狂的速度重生、增生、暴脹,把身體肌肉都撕裂擠斷!
  
  突然之間,周謙全身皮膚爆裂,迸射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這就好比史上十大酷刑之首:凌遲!那就是逐分逐寸地,把人身上的肉割下來!不過這次行刑的劊子手,在他體內!
  
  「砰」的一聲!他的肚皮爆開,腸臟迸出!
  
  不止是凌遲!還加上了爆體!
  
  「哇!!!」周謙嘶盡嗓子,喊出了長長的慘號,在石室外的長廊堣狟訄j蕩!
  
  周翩翩等人親眼目睹著石室中發生的事情,那血肉淋漓的畫面,饒是他們都是征戰多年,殺人如麻的鐵血漢子,都感到觸目驚心。
  
  「少爺到底是生著一條怎麼樣的命!有必要讓他受這樣的苦麼?」老侯不忍道。
  
  「……這些年來,也不乏質資過人的兄弟們,妄圖跟隨老大的步伐,以人族肉身修煉神魔煉體!可是他們結果如何?不是爆體死了,便是成了永久殘廢的瘋子!而且他們也不過是喝下大修羅等級的精血,需要承受的反噬已是輕微得多!但儘管如此,還是沒有任何人能夠撐得過來!」
  
  「少爺還是完全沒有修煉過的凡人!不管是體質還是精神力,都僅是一張白紙而已!他怎麼能夠承受得住!」
  
  自古以來,多少人族修煉者,希望擁有修羅族般的強悍肉體和恢復能力,以補充道家煉氣流一路對煉體的不足。
  
  修羅族肉身之所以強悍,關鍵是,他們乃是遠古神魔一族之血脈傳承!神魔一族,就是遠古神族和魔族的混血種族!
  
  人族欲要修神魔煉體,也只有讓自己擁有遠古神魔的血脈傳承,強行改造體質!
  
  然而,人族與修羅乃不同之種族,血脈相沖乃是當然的事!即便只是雜駁不純的低等神魔精血,想要跟人族肉身融合,也只能仰賴奇蹟!
  
  更何況是品質完全純粹的遠古魔尊血脈!
  
  而且這精血的主人「元始魔尊」,更是遠古傳說中最為強悍的神魔,曾血洗三界六道,幾乎釀成滅世之禍!不要說吸收,就是看一眼牠的精血,就有喪失神志之險!
  
  周謙還要一口氣地喝光了整管精血,這少說也有十幾二十滴了!
  
  就是周翩翩此等體質異稟的奇人,當年幾經辛苦,也不過是吸收了一滴而已!
  
  還二十滴?
  
  這起步點也太高了,高得幾乎注定要摔死的!
  
  眼看著周謙整個身軀,已成一團血肉模糊,整個石室,都濺滿了鮮紅的血肉。他的胸腔已經爆碎,不管怎麼用力,已是不能呼吸,僅剩下類似企圖呼吸所產生的抽搐而已。
  
  最後,抽搐漸漸變成輕微的顫動。
  
  在老張他們眼中,這已是跟絕望沒有任何分別了!
  
  「老大,你就老實給我老張說一句,少爺他……有希望嗎?」老張紅著眼眶問道。
  
  「……他還沒有嚥氣。」周翩翩嗓子嘶啞地道。
  
  「有破而後立的跡象嗎?」
  
  「沒有。」
  
  「那麼說,少爺不是已經不行了麼?我看不下去了!老大,求求你!給少爺一個痛快吧!」老張喊道。
  
  「還不行。」周翩翩道。
  
  「老大啊!這些年來,失敗爆體的兄弟們,我們已經看得夠多了!少爺是成功還是失敗,就連我都看得出來了!少爺可是老大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讓他多受這種無謂的折磨!」老張抓著周翩翩的肩膊質問道。
  
  「唏!老張!別這樣!」眾人連忙拉開了老張。
  
  「你也替老大想想!他其實也是很掙扎的!他疼少爺,當然想要看到少爺活下去!」
  
  「唉……聽說少爺之所以得到這精血,這當中有著種種巧合和難以解釋的疑團!就像是那個隔絕魔尊意志的黑木匣子,怎麼會突然出現裂紋?老大所佈下的數百重禁制,少爺為何又都神不知鬼不覺的解開了?或許這就如少爺所說,這是因果命數使然……」
  
  「唉,本來還以為是機緣,哪知道竟然是大劫數啊。」
  
  眾人只得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周謙連最後的震顫都完全停止。
  
  「你們都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正是為了這一點,我才狠心讓謙兒堅持到現在。其實謙兒比任何人,包括我,都更有希望跨過這道神魔煉體的門檻。不!應該說是大有可能!」周翩翩道。
  
  他的目光,已隱現一絲希望的光芒。
  
  

《黃泉逆仙錄》第32章 爆體而後立 加入書籤
  第32章 爆體而後立
  
  
  
  「那到底是甚麼?」
  
  「老大!你就跟我們說吧!別賣關子了!」
  
  「因為謙兒乃是我的骨肉!他肉身堿y著的血,有一半是屬於我的!我周翩翩是誰?我是人族修神魔煉體的第一人!而我當年煉化的,同樣是元始魔尊的精血!謙兒生下來就已繼承了我體內的魔尊血脈,只是他一直以來跟修煉都沾不上邊,漸漸都沒有人記得這個事實了!這一次,謙兒也不過是借著更多的魔尊精血,好把他潛伏著的血脈激發出來而已!」周翩翩道。
  
  「可是,少爺怎麼還是老樣子!」老張問。
  
  只見周謙那血肉模糊的軀體,已完全停止了顫動。要是在戰場上看到了這個狀況的軀體,誰都肯定此人已是死透了。
  
  「他肯定會破而後立!這一次經歷,並不是他的劫數,肯定是一次大機緣!」周翩翩滿有信心地道。
  
  眾人都緊張得屏起氣息,不住抹著滴下來的汗水。
  
  約一盏茶時份之後,周謙的肉身,又再恢復顫動!
  
  這股顫動的源頭,是來自他的脊柱骨!
  
  不管剛才怎麼爆體,怎麼自殘,脊柱是周謙唯一完全沒有受損的身體部份!
  
  脊柱有一個極之重要的功能,便是內藏人體大部份的骨髓。而骨髓的其中一個主要任務,便是造血!
  
  周謙脊柱內的骨髓,活化得好像沸騰了似的!
  
  他以人族之軀,戰勝魔尊精血,並吞噬佔據其能力,正是從脊柱內的骨髓開始!
  
  新的血液,正在瘋狂地製造出來!
  
  這些新血輪送到周謙肉身各處,活化了其爆裂的肌肉內臟,激發出強大的恢復和生長能力!
  
  他身上的各個創口,正漸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碎骨扭曲的四肢,就好像是洩了氣的皮囊,又再重新充氣似的!斷掉的骨頭都「咯咯咯」地自行接好了,肌肉也漸漸鼓脹起來!
  
  他腹部那個爆開的大窟窿,也漸漸癒合起來,還可見到肚子內新長出來的腸臟!
  
  這樣還不算是破而後立,還算是甚麼?
  
  「好!」周翩翩握了握拳。其實他暗地堣]捏了把汗呢。
  
  「老大!」老侯老張等人都撲過來跟周翩翩抱成一團了,就好像剛剛打了一場逆轉的勝仗似的!
  
  「跨過了!少爺跨過門檻了!」
  
  「嚇死我了!老子年紀大了,實在受不到這樣的刺激!」
  
  「真不愧是老大的骨肉!整個就是一朵奇葩!」
  
  周謙也漸漸恢復了神智。
  
  喘著大氣的他,聽著牢房外那些歡呼雀躍的聲音,他也大概猜到,自己已經渡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他撐起了身子,脫去血淋淋的上衣,露出稍嫌瘦削蒼白的身體。
  
  他稍為伸展一下,肌肉的線條紋理便展現出來,就好像是經過了長期鍛鍊似的,渾身充滿了一股野性般的力量!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肺的擴張好像無止無盡似的!而且整個肉身都因此而感到精力充沛,精神也為之一振!這就僅僅是吸口大氣,就有如此效果!
  
  他又深深把氣呼了出來。這一口綿長的呼氣,彷彿又把體內所有的廢物都排出來似的,讓肉身又恢復調息到了最佳狀態。
  
  僅僅是最普通的深呼吸而已,周謙都要上癮了!
  
  「從沒試過身體狀況那麼好!好舒暢的感覺!也難怪說,鍛鍊身體是會上癮的!就為了追求體質更好更舒暢的感覺吧!」周謙前世也不屬於運動型的人,對於突然擁有了這樣一副鍛鍊經年般的身體,也是很有新鮮感的。
  
  他興奮起來,一拳打在石砌的牆壁之上!
  
  「砰」的一聲!整面厚厚的石牆,都微微震動起來!
  
  就連老侯、老張等人,都稍稍嚇了一跳。
  
  「好強大的力量!」
  
  「這大概是習武五年左右的拳力了吧!要是少爺有煉氣底子的話,恐怕剛才那一拳,會把牆壁打出裂紋來了!」
  
  「少爺才剛起步而已,就有這樣的效果?給他三年時間,不就可以一拳打死我了?」
  
  除了老大周翩翩之外,他們都再沒見過人族修煉了神魔煉體後,到底有何效果。若是僅僅跨過門檻,便等於省下了五年的習武功夫,那也實在是太恐怖了!
  
  要知道,神魔煉體是越殺越強,以殺人作為修煉手段的!周謙他還沒有開始殺人呢。
  
  周謙摸了摸拳頭。
  
  「完全不痛!就連骨頭,也變硬了很多!」
  
  他甚至都躍躍欲試,想要馬上就開始習武了。
  
  「嗚!」
  
  難得周謙也沒得意多久,他又感覺到全身有如刀割般的痛楚!而且這一次,這痛楚更是深入和劇烈!
  
  「啪、啪、啪、啪……」
  
  連串爆响之間,他又爆體倒下了。
  
  「少爺他怎麼又……」
  
  「要是謙兒喝下的是一般的神魔精血,那剛剛的改造肉身,大概就完成了。可是他喝下的是元始魔尊的本命精血!而且還喝了那麼多!他的肉身將會經受一次又一次的淬煉,直至把魔尊精血都完全煉化為止!」周翩翩道。
  
  「少爺的肉身,還會變得更強?」
  
  「既然少爺已經破而後立過一次,往後應該也沒有太大危險了吧?」
  
  「……真正的危險還沒有開始呢。」周翩翩首次露出了擔憂的表情。「謙兒啊,肉身的反噬,你算是克服過去了;可是精神上的反噬,你又能承受得住嗎?」
  
  接下來,周謙在冰冷的石室堙A經歷著一遍又一遍的「破而後立」。
  
  一次又一次的爆體。
  
  一次又一次的恢復。
  
  只見周謙恢復得越來越快,恢復後的肉身也越來越強大,渾身的肌肉,有如精鋼般,紋理清晰,充滿了野性的爆發力。
  
  但與此同時,周謙的神智,卻是漸漸地模糊起來了。
  
  他的眼神渙散,意識漸漸停留在一個精神上的境界……
  
  在那精神境界中,背景一片漆黑。
  
  周謙在那個精神境界中,盤腿而坐。
  
  他粗喘著氣息,滿頭冷汗,似乎在精神上經歷著極大的負擔和壓力!
  
  那壓力的來源,在於一團跟他對峙著的黯紅色血霧。
  
  在那團血霧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頭體型巨碩的人型魔物。這魔物紅臉獠牙,長著一頭有如猛獅般的亂髮!而在他那橫厚如熊的背脊後面,還長著十幾還是幾十條手臂,不過大半都隱沒在血霧中,看不清楚。
  
  那團血霧表面,還不時隱現出一些零碎的畫面片斷。這些畫面片斷,都是以這人型魔物的視角,在不同的環境中幹著同一件事情……
  
  殺戮!
  
  而且牠每殺死一個對手,都會吞噬掉其某種力量或修為,然後變得更強!
  
  到了最後,無數的遠古大能聯手起來,最終將此魔物斬殺!可是牠雖然形神俱滅,但一股殺戮成性的意志尤在,依附在其受傷時濺出的本命精血之中,掉下到了人間某處,等待翻身之日!
  
  「那……便是我喝下的那瓶精血的本體?元始魔尊?」
  
  

《黃泉逆仙錄》第33章 痛快的瞬殺 加入書籤
  第33章 痛快的瞬殺
  
  
  
  血霧中的人型魔物,漸漸變得越來越清晰!
  
  牠的目光是如此兇殘和瘋狂,好像天生便視一切生靈為殺戮的目標!這是一股充滿了激情的殺意!以殺戮為樂!以殺戮為續命之源,以殺戮為變強的手段!
  
  牠的一頭猛獅般的亂髮,在空中飄浮著!
  
  牠手執一把黑色金屬重劍,劍鋒上黏滿了血肉,無數的劍下亡魂在劍上纏繞哀號。
  
  牠背後的那幾十條手臂,好像也是各自提著兵器還是甚麼,彷似各自有靈性般活動著,狀甚駭人!
  
  隨著這頭魔物漸漸凝聚清晰,也生出意志來了。
  
  牠好奇地打量著周謙。
  
  「很好!你的精神境界很強大,就算在本魔尊殞落前的那個時代,這也算得上是頂尖的了!有資格喝下我的本命精血的,最起碼也要有這樣的水准!沒有極之強大的精神力量,根本就承受不了本魔尊的奪舍啊!好好好,那個周翩翩膽子太小,只敢喝下我的一滴精血,還讓他煉化了我一部份的意志,這個仇,我要報在他兒子身上!待本魔尊佔了你這個軀殼後,再慢慢累積殺戮生魂,要恢復巔峰修為,只是時日問題!哼哼哼……到那時候,周翩翩!我要讓你兒子親手把你凌遲!」元始魔尊癲狂地笑著。
  
  「……你這怪物,有沒有搞錯了甚麼?」周謙冷笑一聲。
  
  元始魔尊一愣。
  
  以牠輩份之高,個性之霸道,牠沒有想過像這樣一個小輩,竟敢跟他搭話的。
  
  「本魔尊搞錯了甚麼?」
  
  「現在是本少要吸收掉你的血脈!哪輪到你這頭怪物,來奪我的舍!」
  
  「……無知小兒,你算甚麼東西!竟敢用這種語氣,跟本魔尊說話?說本魔尊是怪物!」元始魔尊吼道。
  
  「在本少眼中,你不過就是一股死不瞑目的殘餘能量!跟魔尊本體可是差遠了!本少還願意跟你這樣的怪物殘渣搭話,算是給滿你面子了!」
  
  「說本魔尊是殘渣!」元始魔尊霎時暴怒起來!「看本魔尊把你的神智抹殺,連渣都不剩下來!」
  
  「看是誰把誰抹殺掉吧!」
  
  元始魔尊雙目血光一閃!
  
  周謙頓時感到,自己的意識,就像被一波血浪卷走,掩沒在洪洪血海埵的。
  
  石室頓時變得一片寂靜。
  
  周翩翩和老侯等人,連忙又聚集過來,察看石室中的情況。
  
  只見周謙背對著眾人,直直站立於石室中央。他的肉身經過多次的破而後立,骨架整個變寬變長,身高也長高了近一個頭,肩膊寬厚,四肢粗壯,渾身肌肉結實賁張,紋理異常清晰,有如精綱打造,就略嫌過份精瘦了。
  
  這副肉身,恰如經過長年刻苦鍛鍊而成的樣子。
  
  「在我衛國大營堙A將帥級以下的,還有誰鍛鍊出了這樣子的肉身?」老張問道。
  
  眾人均是搖頭。
  
  「少爺已經把體內的魔尊精血,完全煉化了嗎?」老侯問道。
  
  「……」周翩翩欲言又止。
  
  只見周謙粗喘著氣息,甚至還發出了濃重的呼吸聲,聽起來讓人感覺到一股焦躁之意。
  
  「少爺!你沒事吧?」
  
  周謙轉過身來。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情嚇倒了。
  
  只是那張本是精緻秀氣的臉,如今竟然變得極之猙獰,有如野獸!一雙眼睛,尤如鮮血般的通紅;眼神之中,滿是飢渴的殺意!
  
  他咆吼一聲,尤如走獸般展開四肢,撲向眾人!
  
  「砰」的一聲!
  
  周謙撞到了鐵門上!
  
  要是尋常鐵門,早就被周謙撞開了!可是此門是經過法術加持的,足以撐得住衝擊!
  
  「殺!殺!」
  
  只見周謙盯著門外眾人,張牙舞爪,就像是餓極了的兇獸,看到了獵物似的!就是看著周翩翩時也不例外!他不住對著鐵門拳打腳踢!「砰」、「砰」、「砰」的巨響不住在走廊之間迴蕩,震攝著眾人的心!
  
  周謙見久久轟不開鐵門,狂怒到了頂點!他不住鎚打胸口,又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然後便開始拳打牆壁!
  
  這石牆也是經過加持的!但還是被周謙轟出了越來越多的裂紋!
  
  「老大!少爺很是不妥!」
  
  「少爺好像是入魔了!他被魔尊意志奪舍了嗎?」
  
  「舍」,就是「家」的意思。而肉身,就是「靈魂」或可以說是「意志」的家。所謂奪舍,顧名思義,就是一股外來的意志,搶去別人的肉身!那原來的意志呢?通常就是被直接抹殺掉了。
  
  而「入魔」,就是奪舍的那個傢伙,是個魔頭了。
  
  「……似乎入魔狀態很深,不過還沒有被完全奪舍。」周翩翩心婼L算著。
  
  「那現在該怎麼辦?讓少爺自行以意志壓服魔尊嗎?」
  
  「以少爺的精神力,有可能做得到嗎?」
  
  「以凡人的意志,怎麼能夠勝過一頭遠古魔尊!」
  
  「老大!想想辦法幫助少爺!」
  
  眾人都急了。他們直覺感到,這精神上的大難關,比起之前的肉身改造,更難跨過!
  
  周翩翩最終作了決定。
  
  「人來!把他擲進「九十九死籠」!」他喊道。
  
  眾人頓時都張口無語,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周翩翩。
  
  「老大!我沒聽錯吧?」
  
  「九十九死籠?那是我衛國用來消耗過多死囚的地方,這根本就是個刑場!老大!你已經放棄少爺了嗎?」
  
  「都給我閉嘴!這是命令!」周翩翩喝道。
  
  老侯等人倖倖然地互看,嘆氣。
  
  九十九死籠,是南方二十四國獨有的一種畸型產物。在這片地域的每一個國家,都有類似這種殘酷的死囚廝殺制度。
  
  簡單來說,就是讓死囚們以抽籤方式,進入鐵籠內,進行一對一的廝殺!連殺九十九人者,赦免所有罪名,當場釋放!
  
  不過很多時候,能活著出籠,並不代表獲得自由!因為這自由往往是有條件的,例如是必需發下天道盟誓,誓死為所在國家效命,或需要完成某些任務之類的……
  
  絕大部份死囚都會主動參加死鬥。反正都是死,不如廝殺一場來得痛快,搞不好還可以殺出一線生機!只要回到戰場,不管效力哪一個國家,便有立下戰功的機會!就會有出頭的一日!
  
  在「南方二十四國」這個痡`地處於戰亂狀態的狹長地域,實力強大就是一切!即便是十惡不赦的死囚,只要能夠回收利用,大部份國家都樂意使用的!
  
  再說,此地不少開國君主,不也都是些殺人如麻,無法無天的人物嗎?
  
  當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另類人物,為了修煉還是別種原因,自願進籠,或是被丟進籠堙A進行廝殺。
  
  就像周謙。
  
  陷入深度入魔狀態的周謙,被丟進了九十九死籠堙C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鐵籠,約五丈長寬,就跟獸籠沒有任何分別。各種兵器散落在地,隨意使用。
  
  籠堨X奇地乾淨,只有淡淡血腥味,還沒有任何血跡。因為周謙是今天第一個進籠的人。
  
  「不用顧忌我,按平常程序幹吧。」周翩翩冷冷地道。
  
  「老大……」老張還是想要為周謙求情。
  
  「閉嘴!給我好好看著!」
  
  第一個死囚被帶進去了。
  
  此人是個光頭大漢,目光兇狠,嘴角永遠帶著一絲冷笑。光看樣子,就知道是個亡命之徒,一雙手不知道殺了幾多無辜,幹過幾多不忍卒睹的事。
  
  要知道,在南方二十四國這種混亂之地,還能犯上所謂死罪,那些罪名通常是很不得了的。
  
  光頭大漢打量著周謙,雙目精光四射。心想:這回走運了!
  
  周謙就只是呆呆的站在籠堙A渾身肌肉都從賁張狀態中收歛回來,雙眼也不再閃現血光。驟眼看來,就是個子瘦瘦的普通人罷了。
  
  「你不是死囚牢堛漱H,我嗅得出來你身上沒有血腥味……你甚至還沒有殺過人吧?」
  
  那光頭大漢的鼻翼扇動著。
  
  「你身上有著一股……甚麼味道呢?嗯……是一股紈絝子弟,養尊處優的懶散氣味!喂,你到底是得罪了誰,弄到了這個田地?難道是搞了衛相如的老婆嗎?不會是先殺了再搞吧?要是這樣,你跟老子可是同道中人!呵……真是想想都興奮起來了……喂!你說說話啊!」
  
  這光頭大漢在生死搏鬥面前,還表現得一臉輕佻的樣子。
  
  周謙盯著眼前的對手。
  
  他沒有回話,只是回應了一個表情。
  
  那是看著一條死屍的表情!
  
  那光頭大漢頓時老臉漲紅!
  
  「跟我擺臭臉!老子不會讓你死得舒服的!」
  
  光頭大漢隨手拾起一把鋼刀,使出其最厲害的刀法!三道刀影,同時向周謙中路劈去!
  
  「少爺!」老侯等人緊張的心都跳出來了。
  
  電光火石之間!
  
  周謙突然發動,一手捏住那光頭大漢的喉頭,用勁一扯!
  
  這大漢的頭顱,便「啪」地一聲,往後折了。肥大的頭顱掛在背後晃啊晃的,僅剩下少許皮肉連著。他的雙目還是圓睜著的,大概還沒搞清楚是甚麼回事就死了。
  
  一道血柱,從光頭大漢的喉頭噴射而出!嘩啦嘩啦的,竟然噴了近一盏茶時份,才漸漸減慢下來。
  
  光頭大漢的屍體這才跪下,倒地。
  
  老侯等人總算鬆了口氣。
  
  「痛快的瞬殺!」
  
  

《黃泉逆仙錄》第34章 又捏爆一個 加入書籤
  第34章 又捏爆一個
  
  
  
  「這完全是憑本能作出的反應!渾然天成,僅僅一招就幹掉了有武學功底的對手!只能說少爺的習武天份奇高!」
  
  「而且少爺的心性也夠狠辣!這種個性在戰場上才活得久啊!」
  
  「別太得意了!少爺只是慘勝而已!」
  
  原來剛才在電光火石之間,周謙對光頭大漢斬來的那一刀,不閃不避,視若無睹!他就一心只要殺人而已!
  
  他的腰間,出現了一道深入腹腔的刀傷!溫熱的鮮血,不住泉湧而出,也是觸目驚心。
  
  「吼!」
  
  周謙如野獸般的一吼,腰間那恐怖傷口附近,筋肉開始蠕動,並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
  
  不過三次眨眼時光,那傷口便復原了七、八成,僅剩下一、兩吋的淺傷,少許血水流淌。
  
  周謙仰首狂吼!狂叫!
  
  可是,他的嗓子卻不是屬於自己的!
  
  「吼!多少年了!本魔尊總算嚐到了殺人的滋味!痛快!很痛快啊!這肉身雖然一點兒修煉底子都沒有,卻是一根上好的苗子,本魔尊也不用費神操控,僅憑肉身本能,就足夠殺人了!哇哈哈哈……接下來我就只是專注於恢復修為就好了!只要本魔尊的「噬天訣」覺醒了,修為恢復就會再加快十倍百倍!」
  
  周謙惡狠狠地指著周翩翩。
  
  「周翩翩!你就繼續放人給老子殺啊!本魔尊就要你親眼看著,你兒子的意志,被本魔尊一點一點地蠶食掉!」
  
  「老大!還要繼續下去嗎?」老張問。
  
  「當然。九十九死籠的規矩,是不殺足九十九人,不得休止。人來!給我放下一個進去!」周翩翩道。
  
  ……
  
   今天抽到了第三十號籤的,是個名喚司徒拔的長髮劍客。他在死囚當中,也不是個好惹人物,還沒進九十九死籠,就因私鬥而殺了好幾個人。
  
  在他眼堙A完全不把九十九死籠當成一回事。
  
  他的前半生就在殺戮之中渡過,他的世界只有極之簡單的二元對立:殺,還是被殺。
  
  這也是在南方二十四國生存的眾多亡命之徒的人生觀。
  
  對司徒拔來說,九十九死籠的規則,其實跟他在外面時也差不多。不過就是盡可能殺人和避免被殺而已!
  
  「怎麼今天喊人喊得那麼快?才一個時辰而已,就快要輪到我了嗎?排在我前面那些,看起來都不是那麼弱小的人物啊?……難道籠子堶情A有甚麼特別強大的傢伙正在把關?」
  
  司徒拔想到這兒,只是冷笑一聲。
  
  「希望那個人,可以接得下老子的三招吧。」
  
  「下一個!」
  
  司徒拔被帶進鐵籠堨h。
  
  他所期待的第一個對手,卻是好像已死了七、八成的重傷者。
  
  他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破爛爛的,露出多達十幾道程度不一的外傷。雖然看來都不算是致命傷,可是單是失血,也足以死人了!
  
  「看他身上的傷,最少該連續殺了十幾人了。哼,只管不惜身的打,怎麼挨得到最後?」
  
  長髮劍客心堙A對對手有點佩服,但更多是輕蔑。
  
  他隨手拾起一把劍。
  
  「喂,你還聽得懂人話嗎?還是殺人已經殺得完全麻木了?」
  
  周謙連一眼也沒有看司徒拔,他低低地垂下頭來,猛地喘氣,好像企圖要儘量恢復體力。
  
  「你心堣@定在想,要是往後的對手中,再沒有出現甚麼強者,說不定你能夠撐過去,殺足九十九人吧?可惜啊……今天碰到了小爺我,只能說你不走運!犁天劍派你聽說過吧?我司徒拔可在堶掃m過三年劍!三年道行,已足夠我在小修羅道縱橫十年!要不是碰到了那個甚麼尖兵營,小爺會淪落到成了階下囚嗎?」
  
  「……」周謙沒有任何反應。
  
  「你如今也是強弩之末了,老實說小爺有點失望,還以為會有一場痛快的大戰!……小爺沒興趣殺一個已是半死的人,你就自我了斷吧!」
  
  「……」周謙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司徒拔後,又低下頭來喘氣。
  
  「既然要我親自下手,我可不會讓你舒舒服服的!」
  
  司徒拔身影一閃,便來到了周謙身前!他一出手,便是連續刺出了好幾劍,直指周謙身上的數處要害!
  
  不管力量和速度,司徒拔都比周謙之前遇上過的對手,要遠勝之!
  
  周謙僅僅來得及護住頭顱!
  
  他的身上,驟然出現了數個可怖的血洞!
  
  「嗚哇!」周謙噴血飛退,重重倒地!
  
  「哼,不識好歹。」司徒拔轉過身來,對獄卒喊道:「喂,快點放下一個進來,小爺沒殺過癮!」
  
  可是獄卒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老侯老張等人在周翩翩身後低聲討論著。
  
  「這人就是不久前在我衛國境內殺了數百平民,搞出一團爛攤子來的司徒拔?」
  
  「對,此人當日結黨叛亂,佔據山頭,奴役山民,一副山寨王般自居!就連運送官糧的車隊,他都敢公然打劫!最終要勞動到張維新派出尖兵營前往剿匪!這傢伙也頗為命硬,他的黨羽們都死光了,他卻是死剩了一口氣!雖然此人紫府已被摧毀,一身煉氣修為已經廢了,但劍技尤在,是以輾轉收入監牢後,到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這種麻煩份子,除非是當戰友,否則不能讓他活著出去啊……」
  
  「他的劍術確實不俗,實力遠遠超過之前的那些人。少爺碰上此人,沒問題嗎?」
  
  「……大概也不會有問題吧。少爺他……已經完全殺紅了眼啊。」老張嘆了口氣。
  
  他們已親眼目睹少爺殺了三十人了,對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事情,大概也是八九不離十,很難出現意外的了。
  
  周謙從血泊中慢慢爬起來了。
  
  司徒拔為之一愣。
  
  「我剛剛刺下去的那幾劍,都已確實讓此人傷骨斷筋了。他怎麼還能站得起來?而且怎麼手腳都還好好的?難道他比我想像中要強,把致命傷都躲過了?」
  
  司徒拔又刺出一劍!
  
  這一劍,比剛才的幾劍更快,更狠!直接從周謙腹中刺入,透體而出!
  
  「哼!這下子該死透了吧?」
  
  司徒拔想要把劍拔出來,卻赫然發現,劍身被對方的傷口夾得死死的!
  
  周謙抬起頭來,朝司徒拔猙獰地笑了笑。
  
  他噴出一口鮮血,噴了司徒拔一臉!
  
  「哎啊!」司徒拔沒想到周謙還有此一著,雙眼一熱,視線就被鮮血掩蓋了!他連忙橫劍護身,拼命擦去鮮血。
  
  待他的雙目能睜開時,他只看到了一雙血紅的眼睛!
  
  這一雙眼睛,閃出極之邪惡的氣息!
  
  周謙伸手一握,一捏。
  
  又一條大好喉嚨,被一把捏爆!
  
  司徒拔的頭顱滚落地上。他的嘴唇仍在蠕動著:「要不是小爺的氣機被毀,無法提氣的話,哪會被你這麼輕易……殺掉……」
  
  又一個死不瞑目的!
  
  「下一個!」
  
  

《黃泉逆仙錄》第35章 吃光一頭牛 加入書籤
  第35章 吃光一頭牛
  
  
  
  雖然戰果還是在預料之中,可是其戰況之兇險,打法之不要命,讓老侯等人還是看得十分緊張。待得司徒拔倒下,大家才總算鬆一口氣。
  
  「少爺這種打法,還真是讓人捏一把汗啊……」
  
  「我就是當旁觀者,都看得全身絞痛了……」
  
  「可是神魔煉體的戰鬥風格就是這樣啊!老大身上不也常常出現一些嚇壞人的重傷嗎?」
  
  「雖然說這些傷都可以恢復過來,可是難道就不會痛嗎?」
  
  「怎麼可能不痛?要是可以的話,還是應該要避免受傷吧!」
  
  「少爺他完全不懂武技,想不受傷都難!他現在完全是憑著本能殺戮!由魔尊精血引發出來的嗜殺本能!」
  
  只見周謙轉眼之間,又殺了一名對手。
  
  「下一個!」
  
  看著周謙這麼殺下去,眾人又漸漸擔心起另一件事來了。
  
  「下一個!」
  
  周謙殺得披頭散髮的,渾身是血,而且氣息越來越粗喘,看起來越來越不像人了!
  
  他雙眼的魔意和殺意,隨著殺人數量累積,而變得更加濃烈了!
  
  「殺!殺!本魔尊還要殺更多!」周謙舔著嘴唇道。
  
  「老大,我還是那句話!你讓少爺去九十九死籠鍛鍊,不就等於在飼養著他體內那尊魔頭麼?少爺要跟元始魔尊爭奪肉身,已是勝算極低,我們還要讓少爺不斷殺戮,讓那魔尊從殺戮當中得到恢復……這是甚麼道理?」老張問道。
  
  周翩翩並沒有回答。
  
  而且,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周謙趴在地上,盯著地上的屍體,嘴角流涎,目光閃爍。
  
  「怎麼樣?這一輪消耗得太多了,再也忍耐不住肉身的飢渴感了吧?那就放棄那最後的抗拒,讓本魔尊替你代勞啊!」元始魔尊跟周謙喊道!
  
  周謙亂抓頭髮,大吼大叫,彷似極之掙扎似的!
  
  他突然雙目血光一閃,然後竟然像野獸般向前撲去,咬著那條屍體的喉頭!
  
  「血啊!肉啊!讓本魔尊大快朵頤一頓!快!本魔尊不知幾千幾萬年沒吃過活人了!只要吃了他,本魔尊在這場奪舍鬥爭中,就穩佔著上風!」元始魔尊在周謙的精神空間堥g吼。
  
  「少爺他要吃人肉了!」
  
  「他已經完全被魔尊奪舍了!」
  
  「老大!快點阻止少爺!不然的話,他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難道老大想要認一頭魔尊當兒子!」
  
  「慢!他還沒有吃下去!」周翩翩喝道。
  
  只見周謙咬住了屍體的喉頭後,便整個人定住了。
  
  「想要逼本少吃人肉?沒有這麼簡單!本少……可是很挑食的!」他在精神世界埵V元始魔尊反吼道。
  
  他強烈地掙扎著,慢慢地鬆開了嘴巴,把自己從那光頭大漢身上推開。
  
  「我!要!吃!肉!」
  
  周謙瘋狂大喊。
  
  「快!拿大盤肉過去!」周翩翩也緊張得站起身來喝令!
  
  獄卒們很快就搬來了一大盤的燒牛肉。這本來是為周翩翩等人準備的常規飲食。
  
  周謙二話不說,席地而坐,五爪金龍,很快就把這一大盤牛肉掃個清光。
  
  元始魔尊極之不滿!
  
  「牛有甚麼好吃的!吃人啊!讓老子吃人!人肉既鮮美又補身,一吃必定上癮!本魔尊發誓一定要滅了你的神智,奪你肉身!然後把這堛漱H統統吃光!」
  
  「給我閉嘴!」周謙大喊:「再給我肉!」
  
  獄卒又搬來了第二大盤的燒牛肉,但還是被周謙像狂風掃落葉般啃完了。
  
  第三盤!第四盤!
  
  最後吃完了第五大盤後,周謙才終於摸摸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是幾人的份量?」
  
  「這五盤大肉,大概等於一整條牛了吧?」
  
  「還好,還好!少爺總算沒有吃人肉啊!」
  
  「正面對抗魔尊意志!少爺這次算是小勝了一仗吧!」
  
  周翩翩點了點頭,抹了抹前額的汗水。
  
  「對抗入體邪魔,不能用甚麼便宜手段,就要在對方最強大時壓制牠,不然的話,埋下了隱患,將來容易會被反噬。像這樣子就對了!」
  
  「原來老大是打這樣的主意……故意把魔尊養強大起來,然後再讓少爺壓制牠?」
  
  「真是兵行險著啊……」
  
  周謙吃飽了後,便開始了神魔煉體式的消化過程!
  
  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瘋狂蠕動。本來乾乾瘦瘦,精鍊型的肌肉線條,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
  
  周謙整個人都壯碩了一圈!
  
  直接把進食後所得的營養,變成肌肉!
  
  效率有沒有這麼高!
  
  周翩翩點了點頭,很是滿意的樣子。老侯老張等人也沒有太過驚訝,這個狀況,他們看老大也已經看過好多次了。
  
  周謙有如筋肉人般站起身來,只覺渾身更是充滿了爆炸力!身上所受的幾處重傷,也基本恢復了。
  
  「哇哈哈哈……這才像點樣子!小子啊,要是你肯吃人的話,肉身肯定會長得再壯一些!」周謙雙目血光一閃,又被殺意支配了。
  
  「下一個!」周翩翩喊道。
  
  周謙繼續殺人,受更重的傷,然後更快地自癒恢復……
  
  在精神上,他變得更加瘋狂,魔尊的意志更加處於主導的位置!
  
  日落西山。
  
  只見籠堛漱@名中年壯婦,雙目瞳孔驟然放大!
  
  「怎麼會這樣!」
  
  她的雙刀,明明已經把對手砍死了的!那兩道刀傷,已幾乎把他的身軀斬成三截!
  
  可是,只見眼前這年輕男子,倒在血泊之中掙扎了幾下,便又如常站了起來!那兩道看起來又深又長的創口,原來不過是皮外傷而已?
  
  那年輕男子有如野獸般撲來!
  
  一抓!
  
  一扯!
  
  壯婦的頭顱被徒手抓脫,一把扔飛!半個頭顱,卡在了兩根鐵枝中間,還在冒著煙!
  
  「下一個!」周翩翩喊道。
  
  「報告大將軍!這一位……已經殺足了九十九人!按規矩,是不是……」
  
  「哦?是嗎?」
  
  只見周謙累倒在地,不住喘氣。
  
  就算恢復能力如何驚人,就算有進食補充,身體的疲憊仍是會依舊累積,非得休息不能消除。
  
  「帶他回去石室,讓他自行治傷。」周翩翩命令道。
  
  老侯、老張等人,總算放下了心頭大石。
  
  「九十九死一生啊……」
  
  「少爺總算是通過了初次殺人的洗禮……他不再是孩子了。」
  
  「希望少爺能夠早早克服初次殺人後的心理衝擊……通常這種難受的感覺,會在你安靜下來後,才漸漸浮現的。」
  
  僅僅一天時間。
  
  周謙便從一張白紙,變成一個殺人近百,滿手血腥的狂魔!
  
  他的雙手,仍然沾著人血。體內的魔尊意志驅使,讓他覺得這股血腥味兒,非常的香,非常美味……
  
  他馬上抹淨雙手!
  
  「我是人!我不喝人血!」
  
  

《黃泉逆仙錄》第36章 生魂在反噬 加入書籤
  第36章 生魂在反噬
  
  
  
  石室之中。
  
  周謙躺在冷冷的地板上喘息。
  
  在他身體周圍,有數十盏肉眼可見,有如磷火般的白色物體,在圍繞著他浮游。
  
  每一盏磷火,就代表著每一個被周謙殺死的死囚!
  
  這些磷火之中,隱約還看得到表情,那是他們在被周謙殺死前,那一瞬間的表情!
  
  他們在慘叫、哀號、詛咒!
  
  「小子,你的精神力如此強大,應該可以清楚觀察得到,那些被你殺死之人,他們的「生魂」在你周圍浮游纏繞,在不斷地詛咒你!控訴你!在本魔尊聽來,這些詛咒和控訴,就是最悅耳動聽的死亡之歌!哇哈哈哈……對了,你今天才剛剛學會殺人,又怎麼懂得享受箇中滋味!」元始魔尊在周謙的腦海中笑道。
  
  甚麼是生魂?
  
  就是有生命之個體,他們在被殺死前的那一剎那,所爆發出來的一股暴烈的精神力量。這股力量,夾雜著拼命求生的意志,以及不甘,岔恨,悲慟,各種各樣暴烈的負面情緒能量!
  
  生魂並不是靈魂,只是純粹的能量。
  
  那些被殺的人,靈魂早入輪迴了。
  
  生魂,就是從靈魂剝落出來,靈魂所帶不走,而遺留於陽間的殘餘能量。
  
  戰場上的生手們,在初次殺人之後,常常會生出一股被他殺死的人所糾纏詛咒的強烈不適感。這就是生魂之力的為害!
  
  「生魂啊……這可是比人肉還好吃得多的美味!殺戮,然後吞噬生魂,這就是我等神魔煉體的修煉方式!越殺越強,是為殺道!而且這些生魂啊,都是些殺人如麻的大邪大惡之輩,生魂之力比一般凡人要強大得多了!哇哈哈哈……你區區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只不過天生精神力有點異稟,又哪婺g受得住這種生魂的反噬!發瘋吧!瘋了也好的!本魔尊要奪舍就更輕鬆了!」
  
  只見周謙高高舉起雙手,身體往後仰起,嘴巴將得老大……
  
  「呵欠……剛剛睡了一小會兒。你說了甚麼?」只見周謙在擦著眼睛,表情明顯是剛睡醒的樣子!
  
  「你……你不怕生魂反噬?」
  
  「這叫生魂反噬?呵呵……對我來說,就是周圍有點吵,才睡得著覺啊……」周謙道。
  
  相比起他在地獄堜珚g歷過的恐怖,那些地獄夜叉對他用刑時的猙獰嘴臉,他依然歷歷在目!相比起來,這區區九十九條生魂的詛咒,又算得上甚麼?
  
  元始魔尊恨得咬牙切齒!
  
  「你這怪物渣滓,以為這小小反噬,本少就會承受不住而發瘋了?你也想得太美了!你也真不走運啊,好找不找,偏偏找著我這個不可能崩潰的人族來奪舍!不過你現在後悔都來不及了!本少誓要把你完全吸收!你就乖乖的當我修煉路途上的踏腳石吧!」周謙道。
  
  「得意忘形的小子!我們就且看下來,看看最後笑的人到底是誰!……你殺的人還不夠多,再多累積一點,讓本魔尊的「噬天訣」覺醒之後,看你還能不能扛得下來!」
  
  「本少……才不會……讓你如願的……」
  
  周謙雙目一紅,又被殺戮之意蓋住了神智!
  
  三天之後。
  
  周謙肉身所積累下來的疲憊,已完全消除。似乎作為代價,他的體格,比起三天前又瘦回來了一些。
  
  肉身積下來的一些比較深的內傷,也完全治癒好了。
  
  周謙的最大變化,是那股渾身散發出來的淡淡血腥味兒。
  
  那是有過無數殺人經驗之後,才生得出來的氣質。以軍人來說,那就是所謂的老兵才有的那股殺氣!
  
  原來那股少爺氣質,幾乎完全洗刷去了。
  
  「……幾乎就像是變了另一個人似的!殺過人就是不同!」
  
  「有點像是打過幾年仗的樣子了,這樣子的少爺,看起來才順眼得多!」
  
  老侯老張等人,都很樂於見到周謙的變化。
  
  就唯獨他眼中閃爍的血光,讓眾人擔心不已。
  
  「不知道少爺跟那元始魔尊的肉身爭奪,發展到怎麼樣了?」
  
  周謙被五花大綁,帶回到九十九死籠前。
  
  這個時候,籠堶悸獐r殺,已經展開了好一段時間了。
  
  只見鐵籠堶情A一個渾身肥肉的胖子,手堮陬菑@柄特大號的菜刀,瘋狂地砍劈著那個已經明顯處於下風的對手!
  
  「我、我不打了!我自行了斷!停!停啊!」那對手渾身是傷,已經完全失去戰意了,只有閃躲的餘地。
  
  「老子正砍得爽呢!想要我停下來?妄想!」只見胖子砍得更瘋,一刀下來,對手的手腕連兵器,都被砍飛!
  
  「哇!」那對手捂著傷口慘號!
  
  胖子撲上去,瘋狂砍劈!血肉橫飛!
  
  周謙看到了籠堶悸滷〞p,他的雙眼,紅得有如兩股血泉,好像隨時會流下血淚似的!
  
  「讓老子殺人!快點把老子放進去!」他嘴流涎沫,氣息粗重,好像腦子奡N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殺人!
  
  只見胖子已經解決了他的對手。他瘋狂地舔了舔菜刀上的鮮血。
  
  「這是第五十三個了。下一個是誰?」他把剛才所殺之人,像屠豬似的砍成數段,然後丟到一旁的那堆血肉上去。
  
  他所殺的五十幾人,全都被他斬成數段!殘肢堆積如山!
  
  「放他進去!」周翩翩下令道。
  
  周謙被解除束縛,進了籠子。
  
  那胖子的目光,就猶如一個屠夫,在盯著下一頭待宰的豬牛!他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周謙一遍,然後冷笑一聲。
  
  「哦?竟然沒有被嚇倒啊?」
  
  周謙看著胖子身後的肉山,頓時大流口水,表情頓變猙獰。
  
  「肉……肉啊……」
  
  胖子被反嚇了一跳。
  
  「總算給我碰上了一個跟我差不多瘋的瘋子!人肉嘛,雖然老子偶爾也會吃吃,但也未至於會像他那般,露出這種飢渴的表情啊!」
  
  周謙流著口水地,朝著胖子走來。
  
  「哼哼哼……看你身上的肉也蠻結實的,斬進去的感覺一定很好!」那胖子渾然不懼。
  
  他身形一閃,竟展露出跟他體型毫不相襯的靈活和速度!兩道刀光閃過!周謙兩邊肩膊,已分別中了深深的一刀,鎖骨斷裂!
  
  「先廢了你雙臂!再慢慢把你凌遲!」
  
  胖子再砍兩刀,把周謙的膝蓋砍斷!
  
  周謙倒在胖子面前!
  
  「呸!不堪一擊!讓老子給你個痛快!」胖子提起菜刀,就要朝周謙的脖子砍下去!
  
  胖子突然感到腳踝被人抓住,用力一扯,人吏他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他的雙臂怎麼還能動!」
  
  只見周謙雙肩,仍然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可是那本應已經斷了的鎖骨,卻竟然已經駁回來了!
  
  周謙爬起身來,一膝蓋頂在胖子的肚子上。
  
  胖子狂吐鮮血!
  
  他指著周謙的膝蓋,卻是說不出話來了。
  
  那本來已經斷掉的膝蓋,怎麼竟然像沒事似的!
  
  

《黃泉逆仙錄》第三十七章 生魂變補品 加入書籤
  第三十七章 生魂變補品
  
  
  
  周謙撲上前來,頭顱使勁一砸!直把胖子的頭顱砸爆!
  
  腦花四射!
  
  「這胖子的生魂,肯定十分強大!殺掉這樣子的強者,爽度更高啊!哇哈哈哈……」周謙一把抹去臉上的腦花,仰天瘋狂大笑。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飢渴感驟然暴升!
  
  「老子今天一定要吃人!」
  
  「人來!把籠子堛澈芶擖部搬走!再把今天的烤羊肉捧出來!快!」周翩翩馬上喝令道。
  
  一盤香噴噴的羊肉,很快就從鐵籠上方吊下去了。
  
  周謙強行壓制著吃人欲望,把這股欲望引導到吃羊肉去。他一口一口地把羊肉吃下肚子堨h!
  
  「本魔尊不要吃畜生!這肉好臭!我要吃人!吃人!吃人!竟然敢逆本魔尊的意志!你這小子,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要用盡手段折磨你的靈魂,最後才奪你肉身!」
  
  他的食量,也隨著他的神魔煉體,有了不少進境。
  
  一頓就吃下了五頭羊!
  
  吃飽了,欲望就平息下來了。
  
  「少爺他還能控制得住!真不容易啊!」
  
  只見那胖子死前釋放出來的那團生魂能量,正在周謙面前來回游動著!這團像是白煙之類物體,還隱約看到了那胖子的猙獰樣貌!
  
  那團極之強大的生魂,正在對著周謙狂吼!
  
  這團生魂,其實就只有神魔煉體者,方能以肉眼看到。也就是說,只有周翩翩和周謙,才看得到這團生魂。老侯老張等人,最多就只有感覺到一絲不祥的負面能量而已。
  
  「成了!本魔尊的噬天訣,要覺醒了!哇哈哈哈……」周謙狂喜地獰笑著……他口中唸唸有詞,那是遠古神魔一族所用的語言,在場的人包括周翩翩,誰也聽不懂!
  
  這便是噬天訣的激活口訣。
  
  只見周謙的肉體,隨著口訣唸誦,漸漸發生變化!
  
  於他的肚臍以上,胃部以下,那被稱為「太陽輪」的脈輪位置之上,漸漸凝聚起一股吞噬的能量!
  
  那股能量漸漸凝聚成一個黑色的漩渦!
  
  「生魂祭煉之爐,經已凝聚成形!哇哈哈哈……小子,開始吞噬生魂之路吧!」
  
  周謙獰笑一聲。
  
  他張口一吸!
  
  那胖子死前殘餘的生魂能量,被他一口吸進體內!
  
  一股純白色的暴烈能量,直接給攝進了周謙體內那個被稱為「生魂熔爐」的黑色漩渦之中!漩渦白光一閃,稍稍加速轉了幾圈,便把這團生魂成功煉化!
  
  這股暴烈的,負面的,有害的能量,經過生魂熔爐的煉化,轉化成另一股能量,化進周謙的四肢百骸之中!
  
  周謙四肢的傷口,幾乎瞬間治癒!
  
  他的肉身又再強大了一大截!渾身肌肉頓時賁起,表面還有青筋搏動!
  
  這一團生魂之力,比起剛才連吃五頭羊,還要有營養得多!
  
  「這一丁點的生魂之力,連塞牙縫都不夠!遠遠不夠!給我再吞!再吞啊!」周謙催動噬天訣,生魂熔爐加速旋轉!
  
  三天前被周謙所殺的九十九人,他們的生魂仍然纏繞著周謙。
  
  如今被噬天訣一吸!
  
  這九十九條殺人如麻的死囚生魂,全被周謙吞噬!經過生魂熔爐的煉化之後,化成滋養和強化肉身的能量!
  
  周謙的肉身,繼續強化!
  
  「好瘋狂的修煉方式!真有老大當年的風範!」
  
  「好像……比老大當年更瘋狂吧!」
  
  周翩翩也不禁點了點頭。
  
  「我當然就只煉化了元始魔尊的一滴精血,對牠的意志,我只是直接磨滅掉……所以牠的功法和其他遠古知識,我是完全學不到的……現在回想起來,好像有點後悔啊……我練的那套吞噬生魂的功法,已是修羅道中的頂尖的了,可是比起這噬天訣來,效率還是差些……神魔煉體,修煉速度是關鍵啊……」
  
  那司徒拔的生魂,還有最初那光頭大漢的生魂,等等……這些較強者死後殘餘的能量,對周謙來說,都是大補之物!
  
  不到一盏茶時份,周謙便吞噬了足足一百條生魂!
  
  元始魔尊的胃口,總算是有點滿足了。
  
  「本魔尊所創的這門生魂熔爐的祭煉之法,堪稱我神魔一族最強大的修煉功法!吞噬生魂的轉化效率,比起其他功法,最少要高上一倍!而且這門功法繼續進境下去,不止能夠吞噬親手所殺的生魂,還能吞噬他殺之生魂,甚至還能夠從死去多時,連骨頭也不剩下來的陰地堙A攝取生魂之力!這功法之強大,永無止盡,練至極致,足可噬天!是以這門功法,稱為噬天訣!」
  
  周謙一拳打在鐵籠之上!
  
  整個鐵籠都在震動!施加在鐵籠上的禁制,也被打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空間漣漪!
  
  「我要殺人!本魔尊要殺更多的人!」
  
  「放下一個進去!」周翩翩下令道。
  
  「老大!真的要繼續下去?」
  
  「少爺體內的魔尊,好像越來越強大了!這樣下去,少爺他……還有勝算嗎?」
  
  「要是我所料不差,當那魔尊因為吞噬生魂而變強之時,謙兒同樣也會變強……是以最終結果如何,還得看那邊吞噬的生魂之力較多……」周翩翩道。
  
  「那……這就是一場義無反顧的賭注了。」
  
  接下來放進鐵籠的死囚,根本不是周謙的對手。雖然說周謙依然是不諳武技,僅憑一股蠻力殺人,同歸於盡般的以傷換傷……只是周謙根本是個不怕受傷的逆天存在!
  
  對別人來說的致命傷,他眨兩把眼就恢復了七、八成!
  
  這還要怎麼打?
  
  才不到兩個時辰,周謙又殺滿了九十九人。
  
  「今天到此為止!送他回石室去!三天之後,再來!」
  
  ……
  
  「兩天之後,再來!」
  
  ……
  
  「讓他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再來!」
  
  一個月後。
  
  「嗚哇!」又一個頭顱,從脖子飛脫而出!
  
  周謙將口一吸,又把一團生魂吞噬掉!
  
  「報告大將軍!這位……已經殺夠九十九人了。」獄卒報告道。
  
  「嗯。」周翩翩點了點頭。
  
  「已經九十九人了嗎?完全不過癮啊!喂!繼續放人進來!本魔尊還要再殺!」周謙張牙舞爪道。
  
  這些天來,周謙唯一使用過的殺人武器,就是他的雙手。這雙手,已經染上一層又一層的鮮血,滿是生魂之力纏繞,讓人不寒而悚。
  
  「這雙「喋血爪」,已有了本魔尊當年使用時的一點雛形了……周翩翩!你看你兒子練出來的這雙爪怎麼樣?要是這爪子捏住你的喉頭,你的頭顱有可能不飛掉嗎?」
  
  元始魔尊挑釁地盯住周翩翩!
  
  「這點能耐,還差遠了。」周翩翩冷笑。
  
  「是麼?這喋血爪距離大成也還差遠了!周翩翩……本魔尊還不急著殺你!你就繼續站在一旁看我殺人吧!」
  
  

《黃泉逆仙錄》第38章 武者與凡夫 加入書籤
  第38章 武者與凡夫
  
  
  
  「再說嘛,我最近精神折磨你的兒子,正折磨得爽呢!」
  
  元始魔尊對周謙道:
  
  「喂!你這小子!別要再裝了!本魔尊知道,你最近是撐得越來越辛苦了!跟我爭奪生魂之力?你有這個資格麼?本魔尊吞噬過的生魂,多如海底之沙!最高峰期的噬天訣,練到了第八八六十四訣!就連一整塊大陸的所有生靈,我都可以直接抹殺,然後化成生魂一口吞掉!就憑你這種毛頭小子,便妄想要跟本魔尊抗衡?簡直是個笑話!我告訴你!要不是本魔尊恢復需時,如今還遠遠沒有恢復到本來實力的一成,你才有機會搶得到一、兩成的生魂之力!隨著本魔尊漸漸強大起來,你我的差距就只有越來越大,到時候本魔尊連吞一百個生魂,你連一口都分不到!」
  
  在周謙的精神境界之中,元始魔尊形象鮮活,意志強大,而且極度活躍,似乎已佔據了極大的優勢!反之周謙只在盤膝入定,整個形象開始變得模糊暗淡……
  
  所謂奪舍,所爭奪的,便是神識的控制權!
  
  這一片漆黑的精神境界,便是周謙保護自己神識,把元始魔尊隔絕開來的一個空間。
  
  而如今,這個精神境界,已有了崩潰的跡象!
  
  「如今你的精神境界,已經千瘡百孔,龜裂盡現了!只要打破了這一層境界,我就能夠侵入你的神識!到時候,本魔尊便會將你的意志,一把抹殺!到時候你的靈魂,將會被永遠磨滅,甚至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沒有!趁現在放棄吧!放開對神識的最後把關,讓本魔尊奪舍,本魔尊承諾讓你的一絲魂魄溜出,給你輪迴再世的機會!」
  
  周謙並沒有理會,只顧盤膝打坐,集中精神維持著這精神境界。
  
  只見鐵籠之中的周謙,面貌已幾乎完全改變,差不多完全看不出他本來的樣子了。
  
  要是此時有陌生人路過,看到了周謙,恐怕他的第一個印象,也不會認為周謙是人族同類!
  
  老侯老張等人越來越擔心。
  
  周翩翩並不是不擔心孩兒的狀況,只是事到如今,已是騎虎難下!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明天,直接把他丟到第三階吧。」周翩翩道。
  
  「第三階?老大!你真要讓少爺送死了嗎?」
  
  「第三階堛漲漸},都是身懷武技功法,是真正的武者!他們跟一般亡命之徒,完全不是一回事!少爺肉身再強大,又有手段對付得了武者麼?」
  
  衛國的九十九死籠,分為三階。
  
  所謂「死罪」也有輕重之分,第一階就是以命抵命的,第二階就是死十次不足以償命的,第三階就是死百次不足償命的。
  
  能夠犯下如此重罪的,通常也身懷一些武技功法,遠勝一般凡夫俗子,不過就是腦筋出了大問題而已。
  
  雖然這分成三階的九十九死籠,生還機率都是一樣,只要連殺九十九名對手就行了。可是第二和第三階的廝殺,就比第一階要殘酷得多了。尤其是第三階,很多時候,一個月堙A也未必出得了一個生還者。就是有誰僥倖連殺了九十九人,那生還者很多時都已經把生命燃燒到了盡頭,不是永久重殘,便是修為大損,再也恢復不了……真正能夠從第三階全身而退者,久久才出現一個。
  
  可是,要是真有能力從第三層全身而退者,往後就前途似錦了。
  
  所謂亂世梟雄之類,多是在這種地方熬出頭來的。
  
  第二天。
  
  周謙被押進了第三階的九十九死籠。
  
  籠媗╞~的環境,都跟第一階幾乎完全一樣。不管是籠子的大小,或是可用的兵器,都是一樣的。
  
  由於進第三階的死囚實力較高,故此施加在鐵籠上的禁制要強大一些,不過這是肉眼察覺不到的。
  
  周謙遇上的第一個對手,是個大鬍子。周謙進籠時,那大鬍子的雙手已經染滿了鮮血,身上也受了好些傷,似乎他也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
  
  他冷冷地盯著周謙,然後好像想到了甚麼。
  
  「哦?難道你就是那個玩命的小子嗎?你最近的名氣很大,整個死囚牢都在討論你的事!你並不是死囚,卻是自願進九十九死籠廝殺,這幾個月來,在第一階已經往返了二十幾次!而且據說,你殺的人越多,胃口便是越佳,坐在一堆屍體旁邊,還可以津津有味地吃下一整條牛的!殺人對你來說,不過就是開胃小菜吧!看來……你跟老子一樣,都是嗜殺成性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這正對老子的口味!老子還在想,你這小子會不會瘋到要上第三階玩命?想不到還真的給老子碰到你了!」
  
  雖然說,跟周謙對戰過的死囚,從沒有活下來過的。可是,關於他的傳聞,還是輾轉傳遍了整個死囚牢。
  
  其實這情報也算不上甚麼秘密,只要稍稍討好那些曾經在場的獄卒,向他們套套話,就甚麼八卦都知道了。
  
  唯一需要守口如瓶的秘密,是周謙的真正身份而已。
  
  只見周謙神情呆滯,氣息粗重,嘴角流涎,看不到一絲常人的理智。
  
  「果然有如傳聞般,你連續殺人多時,已殺得泯滅人性,整個看來,更像是一頭餓瘋了的野獸……以老子身上的傷勢,大概也殺不到九十九人了。老子且就把你殺了,當成是殺人生涯的最後成就吧。」
  
  大鬍子提起大刀,衝向周謙,當頭一劈!
  
  刀鋒劈落在周謙手臂上!
  
  「噹」的一聲!
  
  精鋼大刀,竟然也劈不進周謙的皮肉!
  
  大鬍子看了看刀身,竟然還出現了一個碎裂的破口!
  
  周謙修煉了噬天訣後,憑著吸收生魂之力,竟然把肉身淬煉到了此等程度。
  
  大鬍子也是稍稍一驚。
  
  「你修的是甚麼煉體功法?難怪廝殺了好幾個月,肉身依然完好,連手指腳趾也沒缺一根……呸!再說籠堛漣L器也太差了些!這種破鐵,也好意思說是精鋼打造?」他把破刀丟掉。
  
  周謙雙目閃出血光,祭出一雙血爪,狂吼著撲向大鬍子!
  
  「哼,這雙爪子威力不俗,到底是哪一個門派的邪道功法!就連我,都不想要與之硬碰!」大鬍子冷哼一聲,身形一虛,便竟溜到了三步之外,輕鬆避過周謙那雙可怕的喋血爪!
  
  周謙沒有料到對方竟會輕鬆閃過,全力揮出的雙爪,只抓到了一團空氣!他腳下一個踉蹌,往前衝出了好幾步,還差點整個人撞在鐵籠上去!
  
  兩人過了一招,雖然都沒有得手,可是論氣勢,卻是大鬍子還佔到了一些上風!
  
  「這大鬍子的身法不俗,似乎是個品級不低的武者。」
  
  「第一次看到少爺的喋血爪失手……」老侯道。
  
  「武者和凡夫之間,果然還是有極大的差距。雖然說少爺在第一階所向披靡,好似一個無敵殺神!可是當他跟武者同場較量時,就顯得動作既粗糙又遲緩了。」老張道。
  
  這便是第三階跟第一階的分別!
  
  「少爺將會怎麼對付這種對手呢?」
  
  「對呢。很好奇啊。」
  
  大鬍子見識過周謙的戰鬥方式後,似乎也有點鬆一口氣。
  
  「果然有如傳聞般,你沒有學過武技,也不懂身法!憑著肉身強大,以及那雙不知怎麼練來的血爪在胡亂揮舞,就想在第三階殺人?」
  
  大鬍子施展身法,逼近周謙!
  
  周謙以喋血爪迎擊!
  
  大鬍子身影虛晃,避過了周謙的血爪,並閃進了一個周謙無法防禦的死角。
  
  「你也太少看武者了!」
  
  大鬍子朝向周謙腰際,劈出手刀!
  
  他這一記手刀,竟然插進了周謙有如精鋼般的肉身,深達三、四分!
  
  周謙腰間頓時血流如注!
  
  周謙憤怒狂吼,一雙爪子朝向大鬍子瘋狂揮舞!
  
  大鬍子見一招得手,便即又施展身法,退去三步,瀟瀟灑灑地躲過了周謙的全部反擊!
  
  「老子這一門「長沙鐵掌」,可是經過半輩子的千錘百鍊!劈出來的威力,足以貫穿精鋼!你的肉身再是強大,也不可能不受傷害!」
  
  周謙撲向大鬍子,喋血爪便有如狂風暴雨般揮灑,而且還更快更狠!只見大鬍子身形一虛,連消帶打,又在周謙身上造成了一個血洞!
  
  「看你能挨上我幾下鐵掌!」
  
  這一場廝殺,演變成漫長的消耗戰。
  
  戰了約一柱清香時份,周謙身上已幾乎都是拳頭般大的血洞,甚至當中有好幾處,已是見到了白骨!而且這些傷口都是血肉模糊,往外綻開,可見這大鬍子的手刀,手法極之殘忍!劈進體內之後,還要翻手一絞,讓傷害加深!
  
  周謙的喋血爪,竟然連一次都沒有得手!只見他雙目血得好像滴血,已是狂躁暴怒到了頂點!
  
  「只要本魔尊得手一次,你就死定了!」
  
  至於大鬍子一方,只見他意得志滿,明顯很是享受這單方面的殘虐過程!
  
  可是表情可以裝,身體卻是誠實的。
  
  他已經開始喘不過氣來了。
  
  「這……這小子果然是命硬!身上受了這麼深的傷,流了這麼多的血,應該早就倒下去了!怎麼還能打下來!」
  
  他的一雙長沙鐵掌,也已經有點紅腫和變形了,而且好幾處指關節都傳來刺骨般的劇痛!大概他的鐵掌再硬,劈了周謙那麼多次,也不可能不出現損耗!幾處骨裂,是免不了的!
  
  不過當然,大鬍子面色如常,並不會讓外人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周謙獸吼一聲,又向大鬍子撲來!那一雙喋血爪,依然沒有一絲變弱的跡象!
  
  

《黃泉逆仙錄》第39章 武者又如何? 加入書籤
  第39章 武者又如何?
  
  
  
  大鬍子根本來不及喘息!他雙腿一滯,反應竟然慢了一些,讓周謙的喋血爪爪破了他胸前的衣衫!
  
  「總算得手了!哇哈哈哈……」雖然沒有確實命中,可是周謙依然是興奮得熱血沸騰!
  
  「好險!」大鬍子胸前頓時出現了四道血痕!幸而只是皮外傷而已。他也還有餘力反擊!他踏實身法,一個閃身,又鑽進了周謙的防守空隙!一記長沙鐵掌,直插進周謙軟肋,然後手腕一扭!
  
  這一扭,甚至把周謙的一根肋骨,也硬生生的扯了出來!
  
  周謙胸側頓時血流如注!
  
  「這下……該死了吧?」大鬍子把肋骨丟到地上。他剛才鐵掌一絞,不要說肋骨,應該連對方的一邊肺葉,也絞穿了吧!
  
  只見周謙喘著大氣,獰笑了幾聲。
  
  他體內的生魂熔爐,開始運轉,釋放出蓄積起來的生魂之力!這一戰所受的所有傷害,全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甚麼絞傷挫傷,幾乎沒有分別,同時治癒!不到三個眨眼,身上傷勢,竟治癒了近八、九成!
  
  「無知小兒!從一開始,本魔尊便是逗著你玩的!難道你以為,區區此等武技,就有可能對這副肉身造成傷害麼?」
  
  大鬍子眼睜睜看著,對方那爆掉的肺葉,又重新鼓脹起來!那根被他扯脫的肋骨,也漸漸長回來了!
  
  「這、這還是人嗎?這根本不是煉體功法!這是邪術!我知道了!原來你是個邪道修士!進九十九死籠不為廝殺,而是為了修煉某種邪法!」
  
  周謙狂笑著,一步一步地走近大鬍子。
  
  大鬍子想要施展身法,跟周謙保持距離。
  
  可是他雙腿一軟,竟然提不起來了!
  
  「媽的!老子才不管你是甚麼怪物!老子的長沙鐵掌,還是可以把你的肉身貫穿!老子就一把取下你的心臟!你有本事就恢復給我看!」大鬍子面色一紅,頓時把修為催谷到了最高境界!
  
  然後,他斬出了這一戰以來最強大的手刀!
  
  可是,他同時也犯下了此戰最大的錯誤!
  
  既然大鬍子都明說了要取周謙心臟,周謙還有可能攔不下這一招麼?
  
  周謙一把捏住大鬍子的手腕!喋血爪一捏!
  
  長沙鐵掌掉落地上,抽搐了兩下,沒了。
  
  周謙再揮一爪。
  
  又爆一頭!
  
  武者又如何?不過是打人痛了一些,腳步也靈活些而已,頭顱也不見得比普通人要硬多少,同樣是一捏便爆!
  
  周謙運轉噬天訣,深深一吸!一團有如白磷火光般的純粹能量,從大鬍子的軀體中被收攝出來,然後吸卷進周謙的生魂熔爐堨h!
  
  頓時,周謙感到四肢百骸傳來一陣舒暢。
  
  「武者的生魂,果然是很強大!這一個,足抵之前的幾十個了。」他舔了舔嘴唇道。
  
  老侯老張等人都捏了把汗。
  
  「我們之前還在擔心,少爺或許應付不了第三階的武者呢。如此看來,這擔心是有點多餘了。」
  
  「老大甚至都沒過來看呢。看來我們太低估少爺的實力了。」
  
  「雖說第三階的對手都是武者,可是畢竟會被生擒進死囚牢的,修為也不致於太高,最重要的是,他們不會藏著甚麼保命底牌!要是他們還有底牌,也不會被抓進牢吧!這要比在戰場上遇到他們,要好對付得多了!」
  
  「別浪費時間了,放下一個進去!」
  
  畢竟第三階的對手比較強大,周謙要解決他們,還是需要多花點氣力,多受點外傷。有時候遇上像這大鬍子之類的對手,少不免還要陷入拉鋸戰,讓對方累積傷勢,漸漸耗死他們。
  
  雖然總體花的時間比較多,周謙還是在日落西山前,就連殺了九十九人,首次通過了第三階的考驗!
  
  老侯等人向周翩翩報告少爺的進度。
  
  「跟友好的鄰國們溝通一下,他們有哪些難以處理掉,又不能放出來的死囚,都送過來給我們!讓我們替他們處理掉!」周翩翩下令道。
  
  眾人面面相覻。
  
  他們心媟Q,少爺還要進九十九死籠幾遍啊?
  
  「他還要繼續進籠殺人,直至他和元始魔尊徹底分出勝負為止。」好像知道手下們想問甚麼,周翩翩便先回答道。
  
  休息了一天後,周謙又再進入九十九死籠。
  
  自此以後,他每隔一天,便進籠堭九十九個人!
  
  在死囚牢堙A周謙的名聲越來越響亮了。他們不知道周謙的身份,就為他取了一個稱號,名喚「地獄把關者」!
  
  因為此人來歷神秘,據說並非戴罪之身,進籠純粹玩命,不但全身而退,而且還一直賴著不走,好像是在把關,不讓任何人活著出去似的!
  
  起初,周謙的把關,還激起了不少惡犯的好勇鬥狠之心!他們就是看不得有人在他們面前囂張,就偏要試試把這個把關者給打下來!
  
  當然,試圖挑戰的人,從來都沒有成功的。
  
  有膽色而又有一定實力的囚犯死光之後,還願意進籠挑戰的,就只剩下還沒聽說過傳聞就傻傻闖關的新來者了。
  
  畢竟進九十九死籠,就是為了求那一線生機!要是根本沒有勝算,還挑戰來幹嘛?被官方直接處決,還來得痛快些!
  
  送死者的貨源漸漸緊張起來了,往往累積個好幾天,也湊不滿九十九個自願進籠的。
  
  那就只好從鄰國的牢獄堙A送人過來湊數了。
  
  既然衛國願意收納死囚,別國自然不會客氣的!不過他們送來的,主要都不是武者高手,因為高手們都已經獲得赦免,被強徵入伍了!反而他們最樂意送來的,都是些在本國有些許背景靠山的,要是直接處決他們的話,說不定會得罪到一些得罪不起的人,例如是仍然有利用價值的盟友!
  
  既然是得罪不起的,那乾脆放了不行嗎?可是這些人往往所犯下的,又都是些駭人聽聞,已讓舉國百姓為之震怒的大案子,例如是屠殺同胞,手刃嬰孩之類的,想要赦免他們,也不大可能!
  
  既然殺也不是,放又不是,那就換個名目,以「流放」作為藉口,把這些麻煩份子輸出到衛國去,此後便讓他們生死自決,便算是含糊了事。
  
  衛國也不太介意鄰國送些甚麼人過來,只要修為不是太低,也足夠讓少爺活動活動身子了。
  
  「你、你真的想要殺我!我可是大慕國蔣親王的私生子!蔣親王曾親口承認過的!殺了我的話,我乾爹府堥挩i著的五百名殺手,肯定會把你追殺到天腳底去!」
  
  周謙血爪一捏,爆!
  
  「本少的爹,可是堂堂雲山拳館的鎮館客卿!就連梁國國主,都不敢動本少的一根毫毛!你敢!」
  
  周謙冷笑一聲,隨手一擰,頭顱飛掉!
  
  「奴家乃是慈雲山野狗山寨的押寨夫人,若是你們當中誰有權力可以讓奴家自由,奴家願意以整個野狗山寨,連同我夫君的頭顱,作為陪嫁,都給了這位恩人!」
  
  周謙一巴掌摑下去,摑得她半邊臉飛掉!
  
  「呸!此等人盡可夫的東西,殺你還嫌弄髒本魔尊的手!」
  
  在周謙看來,進籠的人是誰,根本是沒有分別的。不管是誰,也不過都是來給他送生魂的而已。
  
  一個月過去。
  
  周謙在第三階的九十九死籠,又已往返了十多遍。
  
  周謙攝取的生魂數目,不覺已多達數千!這股從生靈瀕死時爆發出來的力量,透過噬天訣轉化為己用,不斷地強化於周謙的肉身!
  
  如今他的肉身,已完全沒有最初時的瘦削虛弱之感。
  
  他的渾身肌肉,鼓脹賁起,異常發達!而且這一身肌肉,均是極之堅硬,尤其當使勁催谷起來時,有若重鎧護體,刀劍不入!
  
  他肉身之強悍,並不止於筋肉,而是整個骨架,都經過生魂之力的反覆淬煉,足以承受筋肉的強度!
  
  周謙的一雙喋血爪,威力又再以倍數增長!那一雙大手,催谷起來,青筋浮現,有如鋼索,隨便一揮,便有颼颼風聲,僅僅劃過喉頭,便足以把脖子平口割斷!
  
  這便是修羅道的神魔煉體,所帶來的強橫肉身!
  
  而另一方面……
  
  

《黃泉逆仙錄》第40章 仍要繼續殺! 加入書籤
  第40章 仍要繼續殺!
  
  
  
  隨著周謙的肉身越來越強,他的精神狀態,也就越來越讓人擔心。
  
  他的表情和身體語言,已完全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奪舍了!這小子已經神智不清了吧!每天除了殺人,不說話不思考,行屍走肉似的,應該隨時就崩潰了!哇哈哈哈……」
  
  在周謙的精神境界中,元始魔尊已儼然成了主人,張牙舞爪,到處亂飛!反觀周謙的身影已變得極之暗淡,盤坐在角落堙A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似的。
  
  周謙的精神境界已是處於崩潰邊緣,到處可見一些裂口縫隙,而從這些縫隙之中,甚至可以稍稍窺探得到,周謙真正的神識所在!
  
  「快了!本魔尊快要侵入他的神識了!這小子的神識,明顯有異於常人!本魔尊感覺得到,在他的神識空間之中,有一股洪流般的湧動,強大得難以估量!難道這小子還是甚麼大能者的轉世麼?哇哈哈哈……這一次,連老天都要助本魔尊翻身了?」
  
  「老大,你還打算讓少爺殺到何時!」
  
  「這一個月以來,少爺的狀況每天都在惡化!根本就看不到老大所預料的轉機啊!」
  
  「要是失去了自我,變得再強,也是徒勞啊!」
  
  「事到如今,我們已是甚麼事情都做不了。好好看到最後吧……」周翩翩只是搖頭。
  
  「對啊!周翩翩,你根本就沒有選擇了!你唯一可以做的,便是讓本魔尊繼續殺人!大概你還在妄想,你兒子的成長,會比本魔尊的恢復速度來得快嗎?讓本魔尊告訴你啊,從十天前開始,你的兒子就連一丁點的生魂之力都吞噬不到了,全都進了本魔尊的肚子堨h了!周翩翩!你要是有種的話,便該趁本魔尊還沒有把握殺你之前,先親手殺了你的兒子!」元始魔尊有膽氣了,赤裸裸地對周翩翩進行挑釁。
  
  牠是看死了,以周翩翩護子之心,根本就不捨得大義滅親!
  
  「這魔頭太囂張了!」
  
  「可惡!真的沒有壓制牠的方法了麼?」
  
  「周翩翩,當年你煉化了本魔尊的一滴精血之後,從此脫胎換骨,逍遙自在了好一段日子了吧?哪會有這麼便宜的事?現在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哇哈哈哈!掙扎吧!難受吧!」
  
  老侯老張他們,聽得心都在淌血啊。
  
  這位少爺,可是他們從小嬰孩看著長大的!他一生下來就患上了無藥可治的發呆病,命已經夠不好了,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沒過多久,便又遭此大劫!當初為了讓少爺克服魔尊反噬,把他丟進九十九死籠媥練,這個決定會不會太冒險,對一個年輕小伙子來說又會不會太殘忍了!
  
  恨錯難返啊!
  
  周老大雖然向來是以狠辣出名的,可是他下得了手,親手殺掉自己兒子嗎?可是要是此時不殺,一旦讓元始魔尊成功奪舍,到時候能否及時壓制牠,也是未知之數!要是讓這頭曾經惹來滅世之災的妖孽重新出世,那就真的是犯下了三界不赦的彌天大錯了!
  
  遠的不說,要是此魔頭一旦恢復修為,那這堛漫狾酗H,以至整個衛國,恐怕都得先遭殃!
  
  周翩翩面對魔尊挑釁,只是目無表情地下著指示。
  
  「繼續。」
  
  「老大!你還要放縱這魔頭繼續變強嗎?」
  
  「難道老大你還沒有放棄?還是……這只是身為孩子的爹的感情用事?」
  
  「三思啊!老大!少爺……不!這魔尊已經累積殺了差不多五千人!牠已經恢復了幾成的修為?三成?五成嗎?趁著我們還有能力,是不是要想一下,如何把此魔壓制!就算不把牠殺死,也不要再讓牠強大下去了!」
  
  「到五千了嗎?」周翩翩問道。
  
  「依著這進度下去,再三天就殺滿五千人了!」老侯稍為算了一下,道。
  
  「那謙兒的神魔煉體,也差不多到了第一重的大圓滿了。」周翩翩點了點頭。
  
  「老大!你還在說甚麼神魔煉體!我們看著的這個人,都不知道還是不是少爺了!」
  
  老侯,老張等人,全都憂心忡忡地盯著周翩翩。
  
  他們都在向老大請求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好說服他們對少爺的情況,袖手旁觀。
  
  周翩翩緩緩地搖頭。
  
  「老侯,老張,你們知道吧?謙兒出生時,衛皇陛下和大乾國師李純陽,分別送了一件護身重寶給謙兒傍身。要是謙兒有性命之危,為何這兩件神物從來沒有發動過?」
  
  罪人面面相覻。
  
  他們心媟Q:對啊!像少爺此種千金之體,怎麼說也該有些保命法寶,以阻止外邪入侵的!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奪舍了!
  
  「這……說不定這兩件神物,已經給元始魔尊弄到手上了?」
  
  「要是元始魔尊得到了這兩件寶物,即便牠的修為還遠遠沒有恢復,牠要在此時殺了我周翩翩,也不是甚麼難事!牠可以儘管跑出去胡亂殺人,也不需要再慢慢累積生魂了!」周翩翩道。
  
  「這麼說的話,少爺其實……」
  
  經周翩翩簡單一點,老侯老張等人,似乎又有點放心下來了。
  
  「呵呵……這小子神識堶情A原來還有兩件重寶啊!那本魔尊非要弄到手堣ㄔi!再等幾天!讓本魔尊再多攝取一些生魂之力,本魔尊就一把捏碎你的靈魂,入主你的肉身!然後便驅使重寶,殺了這個礙眼的周翩翩!」
  
  三天後。
  
  一名亂髮漢子,被押進了九十九死籠。
  
  此人體型壯碩,面色血潤,渾身氣息內歛,完全不像是一般會被困在死囚牢的類型。
  
  「周翩翩!沒想到你堂堂衛國大將軍,竟然還有這份閒心,會來看死囚打鬥啊。」這亂髮漢子看到了周翩翩,頓時目光殺意閃現。
  
  「……此人怎麼好像有點眼熟。」周翩翩不露聲色,心堳o在納悶道。
  
  「難道他曾經跟老大有過節?」
  
  亂髮漢子怒視了周翩翩好一會,才把頭轉回來,看了看籠堛犒鴾漶C
  
  「……這毛頭小子的氣息,怎麼跟周翩翩這麼像?」此人並沒在意周謙那非人非魔的樣子,而是根據皮囊堶悸滿u氣息」,去作判斷。
  
  老侯等人有點緊張了。
  
  「這是血脈同源的氣息!難道說……你就是周翩翩的兒子?……呵!這麼說,就解釋了周翩翩為甚麼會在死囚牢出現了!把孩兒丟進九十九死籠,就是他鍛鍊孩兒的方式麼?瘋狂!瘋狂啊!」
  
  「少爺的身份,竟然被此人看穿了!」
  
  亂髮漢子看了看老侯、老張等人的反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此人真的是周翩翩的兒子?哈哈哈哈……周翩翩!你毀我家,滅我國,此仇不共戴天!我還以為,此生再也沒有機會向你報仇了,如今輾輾轉轉,卻竟然在死囚牢堙A跟你的寶貝兒子碰頭麼?哈哈哈哈……連蒼天都要給我報仇雪恨的機會嗎?周翩翩!你要是想保住你孩兒的命,便給本大爺跪下來,叩一千個响頭!說不定本大爺會手下留情,讓他死得痛快一點!哈哈哈哈……」
  
  「殺得了的話,隨便。」周翩翩淡淡地道。
  
  「殺得了的話隨便?呵……你把我南魏趙得成當成是凡夫了麼?」亂髮漢子顯然被周翩翩激到了,猛然憋了口氣,催動著某種功法。
  
  只見此人渾身氣息,驟然改變!
  
  一股薄而透明的氣,似乎在透過他的毛孔蒸騰而出,包裹著他的全身!這一股薄薄的氣,雖然無形,但是在戰鬥經驗豐富,已經養成了戰場直覺的老手看來,這一股「氣」,足以媲美上好的精鋼護甲!
  
  此人絕非尋常武者!
  
  「此人竟然還是個煉氣士!」
  
  

《黃泉逆仙錄》第41章 初戰煉氣士 加入書籤
  第41章 初戰煉氣士
  
  
  
  「煉氣士?」
  
  「怎麼可能!梁國怎麼捨得白白送我們一個煉氣士來!就憑這一身煉氣基礎,不管哪個國家,都肯定會把他赦免,然後收編入軍隊了吧!」
  
  「他剛才好像自稱南魏趙得成?有誰知道這號人物麼?」
  
  「當年我軍和梁國聯手滅了南魏,再瓜分其國土!當中有幾場戰役,確是打得頗為淋漓盡致,南魏勇士,還算得上是可以一戰的……想不到南魏都滅國三年了,還有不肯歸順的亡國餘孽啊……」
  
  「此人明顯是針對老大而來!難道是梁國故意送來,給我們添麻煩的?」
  
  「……此人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周翩翩皺眉深思。
  
  「周翩翩!你不會不記得我趙得成吧?三年前鎮守魏都城前的鬼哭寨,力抗你親率的八十萬衛國大軍,堅守二十天不破的,便是本將!雖然鬼哭寨最終還是守不住,我的一身修為也被廢了!可是我大概是命不該絕吧,這久延殘苟的好幾年堙A有好幾次都想要橫心一死便罷,可是不知怎的,總是心有不甘!老天如今總算是開眼了!竟然又讓我得以仇人見面!雖然憑我目前修為,要親手殺你報仇是沒有可能的了!可是殺你孩兒,卻是遊刃有餘之事!這一敗之辱,亡國之仇,報在你孩兒身上,也算是稍稍洩我心頭之恨了!」趙得成說得越來越激動,一雙暴凸的眼睛,恨不得從眼眶中跳出去,咬周翩翩一口。
  
  「此人既是個煉氣士,那就超過了九十九死籠的實力限制!那麼……還要讓少爺跟他打嗎?」
  
  「不過此人氣機絮亂,紫府洩漏,看來他的修為已被徹底毀了,還能活著,便已是個奇蹟!……他如今也是勉強恢復到足以「凝氣」的程度而已!就連剛入門的煉氣士,都要比他強!」
  
  「縱然如此,他畢竟還是個煉氣士!比起沒有煉氣基礎的武者,此人實力又明顯要勝一籌!少爺肉身雖然強猛,可是……他有對付煉氣士的手段嗎?」
  
  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周翩翩。
  
  周翩翩沒有任何表示。
  
  「周翩翩,你不會真的這麼不要臉,打算讓你兒子迴避這一戰吧?他只要當了一次縮頭龜,以後就休想抬起頭來做人!如此一來,我也算是間接毀了他一生了!」趙得成得意地叫囂道。
  
  他心媟Q,周翩翩畢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再是嚴厲,也未必會讓兒子真的送死!如此一來,此戰未必能成!可是不管這一戰打不打得成,周翩翩的兒子也肯定會被毀掉了,就差是肉身上還是精神上而已。也就是說,此戰是趙得成勝定了。
  
  「哼,儘說著一堆廢話。」周謙以元始魔尊的嗓子,發出一聲乾乾的冷笑。到了此時,元始魔尊已經佔據了周謙肉身的九成控制權,就差最後的支配神識而已。
  
  「哦?難道你想要跟我交手?」趙得成面無表情地盯著周謙。
  
  「就憑你這種不入流的煉氣士,就想要殺死周翩翩的兒子?我呸!就算你恢復到巔峰修為,加上奇遇連連,手持神器,大能附身,這機會也還輪不到你!就是要傷他一根汗毛,也得要先問問本魔尊!敢在本魔尊面前囂張!我呸!」牠劈頭就把趙得成罵了個狗血淋頭。
  
  倒是趙得成聽得莫名奇妙。
  
  「甚麼本魔尊?周翩翩,你到底讓兒子修煉了甚麼功法?練得他連神智都失常了?還稱自己作魔尊?簡直是個笑話!好吧!本大爺就當是做做好心,讓你兒子有個解脫!」
  
  趙得成橫伸一臂。
  
  他猛然一喝,地上不遠處的一把鋼刀,抖了兩抖,便原地浮空起來,飛到了趙得成的手中!
  
  趙得成手捏法訣,渾身的「氣」在加速流動,礙聚到了握刀之手中。
  
  「疾!」他怒喝一聲!
  
  他並沒有做出拋刀的動作,只是攤開手掌,往前一送!他手中的鋼刀,便竟然自行脫手飛出,以破風之勢,刺向周謙!
  
  以氣御物,隔空傷人!
  
  這便是「煉氣士」跟「純粹武者」的最大分別!
  
  這疾飛的鋼刀,速度奇高!
  
  周謙完全沒有身法功底,就是對上純粹武者,速度也落下風!對於煉氣士的飛刀,他根本是閃避不了的!
  
  「嚓」的一聲!
  
  周謙一個踉蹌,往後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沒有摔倒在地。
  
  鋼刀深深插進了周謙的腰際!
  
  鮮血有如泉湧,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褲子!
  
  要是這把刀,是由一名純粹武者所劈出,則多半在碰到周謙腰際時,其刀身便被反震成碎片了!
  
  然而這把飛刀,卻是得到了趙得成的「氣」所加持的!是以竟能斬開周謙的肉身,做成創傷!
  
  「哦?煉體修為還不錯,竟然沒有被這一刀斬成兩段?」反而是趙得成對周謙有點刮目相看了。他本來以為,一擊即殺,根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哪曉得這年輕人的煉體功夫,竟然如此深厚,竟能硬生生挨上了煉氣士的一刀!
  
  「哈哈哈……」只見周謙邪異地狂笑著。然後,他便把手按在刀柄之上,想也不想便把刀拔了出來,任由鮮血噴得更兇!他的喋血爪一捏,便把鋼刀捏成一團廢鐵,隨手丟掉。
  
  接著,周謙的生魂熔爐,釋出白光!
  
  他胸腹間的肌肉,突然得到了活化,開始大幅地蠕動!
  
  那道深得可見腸臟的刀傷,竟然漸漸止血,收細起來……
  
  然而,卻沒有完全癒合!
  
  「哼,被「氣」所傷的創口,想要恢復,得多費點氣力……跟道家煉氣流的對戰,就這一點麻煩啊!若不是本魔尊的噬天訣才剛覺醒,連第一重也還沒恢復到大圓滿,不然這點小傷,哪媄爣o到本魔尊!」
  
  可是,這等恢復能力,也已是遠超常人了。
  
  趙得成看著,也不禁抹了把冷汗。
  
  「此等怪物體質……難道便是傳說中的神魔煉體,周翩翩的成名絕活?本將若不是親眼目睹,還真不肯相信我等人族,竟然可以修煉出此等可比妖魔的肉身!也難怪周翩翩敢讓他兒子進九十九死籠了!」
  
  這趙得成不愧是當過一寨之守將,有一定的眼力,看到此等肉眼可見的傷口癒合,便猜到這是傳說中出自修羅道的神魔煉體!而即便他才第一次目睹此種威能,也沒有因此慌了心神,仍能保持戰意!
  
  趙得成再次提氣!
  
  地上的兩把鋼刀,同時攝到他的雙手中。
  
  「疾!疾!」兩把飛刀,一左一右,飛向周謙!
  
  「本將就要看看,你能挨得了幾刀!」
  
  周謙就連一把飛刀都避不開,又何況是兩把?
  
  一把鋼刀深深砍進了周謙的大腿!而另一把,則幾乎把他的手臂齊肩砍斷!
  
  「猢!」周謙的面容更形扭曲,目光中滿含怒意。
  
  他一步不退。
  
  而且還向前逼近一步。
  
  「這點毛皮小傷,本魔尊根本懶得閃避!砍啊!你就繼續砍啊!你不砍的話,本魔尊就要過來要你的命了……」周謙獰笑著道。
  
  這一笑,就連老侯等身經百戰的老將,都感到毛骨悚然。
  
  

《黃泉逆仙錄》第42章 還差一點點! 加入書籤
  第42章 還差一點點!
  
  
  
  趙得成吞了吞口水,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形勢上,雖然他是佔優,可是氣勢呢,卻是被周謙反壓一頭了。
  
  「疾!」他連忙又攝起一把長槍,然後便直指周謙的小腹!
  
  「噗」的一聲!
  
  整個槍頭,沒進了周謙的腹中!
  
  周謙把長槍拔出,毀掉,丟開!他強把突出的腸子都按了回去,再配合噬天訣,好不容易才把傷勢癒合了四、五成!
  
  他又再逼近一步!
  
  「給我站住!」趙得成急了!
  
  他胡亂攝起地上的各種兵器,想也不想,就射向周謙這個活靶子!
  
  「疾!疾!疾!疾!疾疾疾疾疾!!!」
  
  十數件兵器接連飛來,周謙也不得不雙臂抱頭,硬吃!
  
  這些兵器,全數砍到周謙身上!
  
  周謙頓時成了一頭血箭豬!
  
  這大概是他在九十九死籠堜狳過最嚴重的傷害了!
  
  可是,周謙的表情中,沒有恐懼,甚至沒有痛楚,只有一臉瘋狂的殺意!他死死盯住趙得成雙目,從來沒有移開過!
  
  他把插在身上的兵器,逐件拔出,捏成廢鐵,丟在一旁。
  
  由於覆蓋了趙得成的「氣」,饒是周謙有神魔煉體的恢復能力,也只能把這些入肉入骨的重傷,癒合個四、五成。
  
  「砍啊!刺啊!繼續啊!」周謙,不,元始魔尊殺意沸騰地吼道!牠踉踉蹌蹌地逼近著趙得成!
  
  雙方只剩下五步的距離!
  
  只見趙得成面色蒼白如紙,氣喘如牛!
  
  「呵呵……看來,你的氣也差不多要耗盡了!」元始魔尊冷笑道。
  
  「不見得!」他還是把剩下的氣都拼命擠出來!
  
  可是,他手中空空如也。
  
  因為籠堜狾釭漣L器都給他丟完了!
  
  他左顧左盼,只看到一堆被元始魔尊捏成的廢鐵而已!
  
  他急了起來,廢鐵就廢鐵吧!他從遠遠的從籠中角落,攝來了一柄扭曲的不成樣子的廢刀過來,再丟向元始魔尊!
  
  只見這廢刀飛行緩慢,路線歪曲,好像隨時就要掉下來。
  
  廢刀勉強碰到魔尊胸口,反彈落地,就只在牠胸膛做成一個淺淺的紅印而已。
  
  這就是所謂的「強弩之末」!
  
  「給本魔尊去死!」
  
  魔尊撲上前來,一雙喋血爪,瘋狂撕扯,直把趙得成撕成了碎片!
  
  「我不甘心!」趙得成死前還在嘶聲狂吼!
  
  這股不甘和岔恨的狂暴能量,凝聚成一團閃著白磷火光的純粹能量!這一團生魂之強大,比起一個月前那個大鬍子武者,還要強大數倍!
  
  「噬天訣!」
  
  元始魔尊將口一吸,這一團強大暴烈的生魂,便被收攝進他的生魂熔爐之中,化掉了!
  
  他身上的所有傷口,得以完全癒合!殘餘在傷口中阻礙復原的氣,都被強行逼散!
  
  他的渾身肌肉,又再經歷暴脹和強化!
  
  甚至他的全身骨骼,驟然又再生和增長了一截!他的身高又再長了幾分,肩膊又寬了些,連胸腔都擴闊了一圈!
  
  他的體型,已儼然長到了小巨人般的層次!看起來完全就是那些天賦異稟,萬中無一,生下來就當練武修行的那種天才!
  
  甚麼?他曾經生過病?他曾經宅在家媯L所事事了二十年?他才剛開始修煉個沒幾天?只要瞄了周謙一眼,誰都只會認為,此人肯定從孩提時起,便一天不歇地刻苦鍛鍊,再加上極優的資質,方才有可能煉出這樣的一副體格來!
  
  「煉氣士的生魂哪!太美味,太強大了!而且這正好是第五千條生魂!本魔尊的神魔煉體第一重,終於要大圓滿了!周翩翩!你現在應該很後悔,把本魔尊養肥了吧?哇哈哈哈……」
  
  老侯老張等人的臉上,既有憂心,又是岔恨。
  
  都來到這個地步了,難道少爺他……還會有勝算麼?
  
  只見周翩翩表情一臉黯沉,並不言語。
  
  「看本魔尊入侵你兒子的神識!把他的三魂七魄,都一把捏碎!待得本魔尊奪了這副肉身之後,便軀使重寶,殺了你這個盜我精血的小賊,然後把你吃得骨頭都不剩!你的神魔煉體,最少也修到了第四、第五重了吧?吃了你之後,本魔尊最起碼能回復到巔峰時期的六、七成!接下來……便是血洗這座牢獄,血洗這甚麼衛國,血洗人間,血洗三界!哇哈哈哈……」
  
  「老大!還不出手嗎?再耽擱的話,便太遲了!」
  
  周翩翩神情依舊。
  
  元始魔尊釋放出全部的力量,在周謙那千瘡百孔的精神境界中,亂衝亂撞!
  
  周謙用作阻隔魔尊的精神境界,終於崩塌!
  
  「總算是衝破了這小子的最後防線!哇哈哈哈……這副肉身,是本魔尊的了!」
  
  元始魔尊竄進了周謙的神識!
  
  牠頓時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浪濤洶湧,水色泥黃的洪流之中,既看不到盡頭,也不辨天地!
  
  「這小子的神識果然有異樣!這股湧動的水流,到底是甚麼回事?」
  
  元始魔尊釋放精神力量!牠要奪取這神識空間的控制權!
  
  可是,饒是魔尊的精神力如此強大,這一釋放,卻是有如泥牛入海,竟然還不足以支配周謙的神識!支配不了神識,也就不算是成功奪舍!
  
  「怎麼會這樣!不管我怎麼釋放神識,也還是摸不到盡頭!這神識到底是有多強大!這小子到底有過甚麼奇遇?是哪個大能者轉世!」
  
  不管牠怎麼弄,好像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有點詭異啊!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這小子的精神力!欲要支配這個肉身,本魔尊還需要更多的生魂之力!可恨!可恨啊!」
  
  元始魔尊如今處境可尷尬了,奪舍奪到了一半,不上不下的!來到這個地步,周翩翩還敢再讓牠攝取生魂嗎?
  
  「老大!再也不能等了!趁現在把魔尊殺掉吧!」
  
  「不能手軟啊老大!」
  
  周翩翩只是冷哼一聲。
  
  「讓他殺個夠!今天的九十九死籠,解除人數累積的規矩!給我傳話下去!死囚牢中,誰殺得了這一個人,便可直接獲得自由,並賞賜人級重寶一件!」周翩翩喝令道。
  
  「老大!」
  
  眾人再勸說了一下,見周翩翩並不動搖,也都不再說甚麼。
  
  「……為何老大對少爺如此有信心?」
  
  周翩翩的話傳進了死囚牢中,頓時生出了極大的哄動!
  
  「真的只殺一人,就能獲得自由?還可以得到一件重寶?」死囚們聽到如此優厚的條件,都爭先搶後地想要進籠一拼!哪管他們的對手,是那傳聞中的「地獄把關者」!
  
  「人級重寶呢!老子手握這件重寶,別說是紫府高手,就算是散仙,也不敢在老子面前撒野了!哇哈哈哈……老子一定要得到這件重寶!」
  
  「就算是地獄把關者再強,也總是會累的!說不定輪到我時,他就已經剩下一口氣來,就只欠一記尾刀了!」
  
  「別那麼快死啊!最少也要撐到老子進籠!」
  
  好一部份的死囚們,都懷著僥倖甚或是賭搏的心情,爭先恐後地要進籠一試!
  
  頓時間,挑戰周謙的對手們,雙眼都燃燒著一股被欲望驅使的鬥志!
  
  如此一來,他們被殺的時候,凝聚的生魂,就更加強大了。
  
  元始魔尊對此當然是求之不得!
  
  來一個,殺一個!
  
  「……真的就只差一點點了!再吞噬一個生魂,就夠力量了!再吞一個,再一個!」
  
  元始魔尊一直殺!一直殺!
  
  瘋狂地吞噬生魂!
  
  半個晚上下來,鐵籠堬祪n的屍體,都差不多堆滿了一半地方了!後來的死囚們,見到籠堻o副一片屍山的景象,嚇得想要打退堂鼓的有之,咬著牙關一拼的有之!
  
  「這是甚麼妖孽?天啊!老子不打了!我寧願被斬首算了!」
  
  「我自盡!你這妖孽不要過來!」
  
  「老子就不相信你真的不會累!說不定老子就是壓垮你的最後一根稻草!殺!」
  
  「俺不過爛命一條,死了也不可惜,可是要是拼得到了,便是咸魚翻生,一登龍門!俺就跟你拼了!」
  
  殺戮持續到了通宵達旦!
  
  到了第二天清晨。
  
  元始魔尊那興奮得沸騰般的心情,開始漸漸冷起來了。
  
  他甚至都殺得有點心慌了。
  
  「五千五百了!不管算得再保守,本魔尊累積的生魂,肯定已足夠讓神魔煉體修至第一重大圓滿!可是怎麼還是卡在同一個點上!奪舍這個肉身,又是始終還差一點點!怎麼可能?一定有甚麼地方弄錯了!」
  
  「別停下來!繼續放人進去!」周翩翩催促道。
  
  

《黃泉逆仙錄》第43章 終於養肥了 加入書籤
  第43章 終於養肥了
  
  
  
  元始魔尊沒有選擇,只得繼續殺下去!
  
  又日落西山了。
  
  元始魔尊喋血爪一落!又一個頭顱爆掉!
  
  鐵籠堶掠嚙n的屍體之多,幾乎都沒有地方站了!溝渠也已被完全堵塞了,血水流不出去,是以在籠堻漱]累積到兩、三吋深!尤如鮮血沼澤!
  
  這一片可怖的景象,甚至連老侯等戰場老手,都沒有見過的!
  
  要是周謙仍有神智,他會赫然發現,自己好像又身處在無間地獄堣F!
  
  一團白光能量,自那剛剛爆頭的屍體中浮出。
  
  元始魔尊看著面前的這一團生魂,竟然……不自覺地打了個飽嗝!
  
  他吃撐了!
  
  「吃不下了!神魔煉體第一重的生魂吞噬數量,六千便是極限!除非把第一重煉至圓滿,開始進階第二重,否則便吞噬不下更多的生魂了!為甚麼突破不了!為甚麼!」
  
  吞噬生魂已經到了極限,可是修為卻沒有突破,奪舍也沒有成功!
  
  在周謙的神識空間中,元始魔尊就被泡在那一道黃濁湧流堙A到處亂游亂竄,也找不到岸邊,甚至連有沒有岸邊也不知道,隨波逐流似的,情何以堪!
  
  只見元始魔尊在鐵籠塈b站著,遲遲沒有吞噬生魂。
  
  「哦?牠為何不吞掉這團生魂?」周翩翩似乎也看出了不妥,冷笑一聲,站起身來。
  
  「不行!要是繼續拖下去,對本魔尊絲毫沒有好處!要是給周翩翩發現本魔尊這樣卡在瓶頸,無法乾脆奪舍,他肯定會有別的手段,把本魔尊驅逐,甚至抹殺!」
  
  元始魔尊急了!
  
  「等不下去了!本魔尊要強行融合!就算融合之後會殘留部份這小子的意志,也沒辦法了!這小子的神識本體在哪兒!給我出來!」
  
  牠決定了要不惜一切,強行融合!
  
  走到這一步,牠是千不願萬不願的!既然牠未能完全支配周謙的神識,那就無法進行奪舍,只好退而求其次,跟周謙的神識本體強行融合了。
  
  「融合」跟「奪舍」的最大不同之處,在於肉身原主人的意志,並沒有被徹底抹殺!融合,便是讓周謙的部份性格、想法、甚至意志,跟元始魔尊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來!
  
  要是處理不好,則奪舍之後的那個人,既不是周謙,又不是元始魔尊,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混合型人格!這在元始魔尊看來,就等同於兩敗俱傷了!
  
  其實說穿了,元始魔尊也是走投無路,最後殘留的本命精血,都給這小子喝光了,他這一縷殘存意志,說強大是很強大,可是一旦被抹殺了,就是永遠消失,再也沒有重生的機會!
  
  要是不趁著這最後機會,為自己找到歸宿,周翩翩又會放任牠繼續在他孩兒神識堣ㄓW不下麼?
  
  「養肥了吧?」
  
  一把久遺了的聲音,從周謙的神識空間中響起。
  
  「你這小子,竟然自行暴露本體位置!簡直是送死!本魔尊真要謝謝你了!」元始魔尊聽到周謙的聲音,就好比一個溺水之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繩索!
  
  牠在那一片黃濁湧流之中,拼命淨扎,欲要游往周謙聲音所在!
  
  牠拼了命地游啊游的!
  
  最終,牠游到了這黃濁湧流的源頭了!
  
  「終於找到你這小子的本體了!神識本體沒有任何抵抗力量!來!乖乖跟本魔尊融合吧!」在這黃濁湧流之外,牠總算隱約看到了周謙的身影!
  
  那便是周謙的神識本體沒錯!
  
  元始魔尊血爪一抓!
  
  「碰」的一聲悶響,牠的喋血爪,竟然給上湧的水流擋住了!
  
  牠赫然發現,自己竟然被困在那湧流的源頭泉眼之中,衝不出去!
  
  「這是甚麼回事!」牠瘋了似的不住鎚打水壁,又抓又咬的,卻只能夠弄出一些漣漪水紋,就連一隻手指頭,牠都伸不出去!
  
  這黃水泉眼,頓時成了困住元始魔尊的牢獄!
  
  「原來……這黃濁水流的外邊,才是這小子真正的神識空間!」他隔著不住上湧的黃濁泉水觀看,只見周謙負手微笑,打量著元始魔尊,好像在欣賞著一頭剛剛到手的獵物似的。
  
  「對!你終於知道自己落入了本少的圈套啊,魔尊先生。」周謙道。
  
  「甚麼!你這小子!竟敢算計本魔尊!」
  
  「魔尊先生,你知不知道,為了把你養肥,又不被你識破,我的神識本體要藏得有多深!這些天來,我都在研究棋譜解悶啊……」
  
  「養……肥?」元始魔尊看看自己,竟然真的被豢養得像頭豬似的。
  
  這頭豬已經太肥了,再讓他吃下去的話,便會爆了。
  
  不宰不行了!
  
  霎時之間,元始魔尊終於想通了一切。
  
  「我知道了……這黃濁色的水,非善非惡,神魔兼容,而且這泉眼噴湧之氣息,竟同時包容著生之始源和死之終結,三界六道之中,唯一共擁這兩種特質的,除了冥府黃泉,還有甚麼!怪不得區區一水,便可以困得住本魔尊!」
  
  元始魔尊終於明白,這個叫周謙的小子,絕對不只是周翩翩的兒子那麼簡單!
  
  此人身負黃泉出世!
  
  「本魔尊真是太小看你了!為何黃泉之眼會在你的神識之中出世!你跟那個躲在無間地獄堸廎g的禿驢,到底是甚麼關係!給本魔尊好好解釋清楚!本魔尊跟那禿驢可是無仇無怨!本魔尊多殺些生靈,這禿驢不就有多幾個聽他講經的弟子麼!他為甚麼要算計我!我想不通!」
  
  「有機會的話,你自己去問他吧。」
  
  周謙運轉噬天訣。
  
  元始魔尊那滿肚子的生魂之力,都一下子的吐了出來!
  
  好大一團的白磷火光,融合了多達六千生魂的純粹能量,就在周謙的神識空間媊a浮著,極之熾熱,極之暴烈,簡直好像一個縮小版的太陽!
  
  周謙張口一吸!
  
  六千生魂,一口吃下!
  
  「呼,飽了。」周謙摸了摸肚子。
  
  肥得像豬似的的元始魔尊,頓時萎縮成一具骷髏頭般了。
  
  即使他身懷六千生魂之力,也衝不破這黃泉水眼的囚禁,又更何況是被剝奪清光了之後?
  
  牠已經不成氣候了!
  
  只見牠雙目完全呆滯,再也沒有那種張牙舞爪的氣勢,只是泡在這黃泉水眼之中,像個標本似的。
  
  「這魔頭被黃泉廢完全煉化,只是時間問題吧?」周謙心媟Q。
  
  沒有把魔尊意志完全煉化,周謙也有點擔心會遺下甚麼隱患,但目前他也沒有更多手段了。即使是利用了黃泉之眼,也得要透過長時間的沖刷,方能把牠完全煉化,可見這元始魔尊的意志有多執拗!
  
  「就慢慢煉化吧。說不定這具骷髏堙A還殘存著能媲美噬天訣的遠古功法,這可是一個大寶庫!一下子抹殺掉也太可惜了。」
  
  鐵籠之中。
  
  只見周謙那張不人不魔的臉,又漸漸平復下來,變回本來的精緻和秀氣;獠牙血眼甚麼的,統統都收歛回來了。
  
  神魔煉體第一重,大圓滿!
  
  

《黃泉逆仙錄》第44章 老爸要檢查? 加入書籤
  第44章 老爸要檢查?
  
  
  
  周謙的軀體,也從渾身肌肉暴脹的戰鬥狀態,回復成比較正常的樣子。要是他穿回衣服,大概便是身板子比較精壯的一條漢子,也未至於壯得讓人側目的。
  
  老侯、老張等幾名老臣子,都還處於驚呆狀態呢。
  
  「少、少爺他……恢復原來的樣子了。」
  
  「少爺……成功了?他把元始魔尊煉化了嗎?」
  
  「這小子!差點連爹都騙倒了!」周翩翩這才忍不住,大笑狂笑起來!他忍得太久,面容都扭曲了,差點被元始魔尊看穿了呢。
  
  「來人!打開鐵籠!讓他出來!」周翩翩下令道。
  
  周謙從鐵籠堥咱X來。只見他表情從容自在,雙目炯炯有神,要不是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而且渾身都是血污,他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個走錯了地方的公子哥兒。
  
  「讓爹和眾位叔叔伯伯擔心了,謙兒總算是僥倖逃過了一劫。」周謙施施然走到眾人身前,躬身拱手道。
  
  「少爺!恭喜你了!」
  
  老張等人都笑逐顏開。
  
  他們對少爺可是真切的關心,見他真的沒事,老大又確認他真的已煉化魔尊,這才把壓抑著的興奮情緒,都爆發出來!
  
  「少爺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來,我老人家好幾次都幾乎要被當場嚇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神魔煉體嘛,真不是人練的!少爺啊,你有老大這樣的爹,真是辛苦你了!」
  
  「咳咳……」周翩翩被老部下嗆得滿臉尷尬,卻也回不了嘴。
  
  周翩翩心堛器D,周謙要克服魔尊反噬,實際上是有多難!他當年不過喝了一滴精血,所受的苦頭就夠多的了!不然也不會剩下整管精血,多年來也不肯再服用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誰叫周謙一口氣就把整瓶精血都喝光了的!
  
  「老大!你也說些話嘛!」眾人都在等待著老大對此事的反應。
  
  周翩翩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哼!不過是煉化區區十幾滴魔尊精血而已,你身為我的兒子,體內本來就有一絲未激發的魔尊血脈,這次能夠再煉化一些,不過就是順理成章之事。要是你反被魔尊奪舍,倒是沒有資格當我的兒子了,把你一掌打死,老子也絕不足惜!」
  
  「爹說的是。」周謙和順地答道。
  
  「老大,這樣對少爺也太冷淡了吧?」
  
  「對啊!好歹也說些體己話,鼓勵一下年青人嘛!」
  
  「我還未說完,你們多嘴甚麼?咳嗯……這個嘛,雖然說,爹認為煉化魔尊精血,對你來說不算甚麼難事,可是要克服魔尊意志反噬呢,卻是有點難度的!你連戰場也沒上過,能夠克服連續不斷殺人的精神衝擊,爹也不得不承認,這是需要有點本事的……」
  
  這一番說話,已是周翩翩所能表現的最高讚美了。
  
  周謙嘴角一牽,心媟穔M得意。
  
  「元始魔尊可不是一般修羅族,乃是曾經釀成滅世之災的一頭遠古妖孽!此魔的精神意志有多強大,根本難以想像!少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天才啊!」
  
  「說不定少爺是領悟到了甚麼秘訣吧!」
  
  這正好也是周翩翩所猜想的事。
  
  「謙兒,難道你掌握到了讓人族肉身融合神魔血脈的秘訣?」他狐疑地問道。
  
  「真的嗎?少爺悟出了如何讓人族成功修煉神魔煉體,而不用再指望奇蹟發生了?」
  
  「要是這樣的話,那也真是太過逆天了!想想看啊,要是我衛國二百萬大軍,全都變成像老大般的不死之身,那我衛國稱雄三界六道,也不再是甚麼難事了!就算是大乾皇朝,也不會是我衛國的對手!」
  
  對周翩翩他們來說,也只有這個理由,才比較合理地解釋得到,何以像周謙這種有如一張白紙般公子哥兒,竟能戰勝一代魔尊的意志入侵!
  
  周謙撓了撓頭。
  
  他神識中的黃泉之眼,自然是不能夠暴露出來的最大秘密。
  
  是以,元始魔尊的意志,如今正被囚禁在黃泉之眼中的事,周謙也是不能說出來的。
  
  然而,他也知道,他必需要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好讓他爹和眾多見多識廣的叔叔伯伯,放下他們心堛疑h疑。
  
  「其實謙兒也只是糊婼k塗的,只是當日遭到魔尊入體時,好像同時也激發到了謙兒的那個發呆病……即便是在九十九死籠歷練的這段期間,病情也是反反覆覆,只有部份時間保持清醒而已……只是謙兒好像也意識到,只要謙兒處於發病的狀態,元始魔尊的意志彷彿就被隔絕在外,再也傷害不了謙兒。正因如此,謙兒既然已立於不敗之地,才想到可以將計就計,先把魔尊養肥,然後再反過來,利用牠所傳授的「噬天訣」功法,把牠一口吞噬……」周謙解釋道。
  
  這番解釋,也是半真半假。
  
  周謙這一世的經歷當中,最不尋常之處,便是他有過一段漫長的發呆病史!這個病,誰都無法解釋,誰都無法治癒!
  
  這段神祕的經歷,正好可以用來解釋,周謙為何能夠戰勝魔尊意志!也只有他能夠以此種方式戰勝魔尊意志!這是無庸置疑的奇蹟,誰都複製不了的!
  
  「想不到少爺小時候的那場發呆大病,竟然做就了這一場大機緣啊!」
  
  「福兮禍兮?人的際遇,真是難解難測啊……如此看來,少爺絕非甚麼命途堪苛之人,反而是大氣運加身,他這二十年來的人生,都是一場奇遇啊!」
  
  「爹,各位叔叔伯伯,謙兒不才,能夠克服魔尊反噬,確實只是僥倖,而並不是領悟到了甚麼秘訣……」周謙帶著歉意地道。
  
  「這是甚麼話!少爺哪用道歉!」
  
  「少爺如今已跨入了神魔煉體門檻,假以時日,便是又一個老大般的厲害人物!這已絕對足夠讓我衛國如虎添翼了!」
  
  「除了神魔煉體外,大家也不要忽略了少爺的心性和謀略!」
  
  「對啊!即使少爺遭到了魔尊入體,他非但沒有亂了心神,還有餘力反算計對方,故意把魔尊養肥後才一口吞掉!這是怎麼樣的膽色啊!」
  
  「我衛國就缺少這種謀略型的將才!如今少爺正好填補了這個位置,我衛國稱雄南方二十四國,便再也不是夢了!」
  
  「少爺不愧是清河郡主的血脈傳承!真難想像老大怎麼有幸娶得到這麼好的老婆!」
  
  「這心性實在太可怕了!要是給少爺再歷練個一、兩年,怎麼樣的名門閨女,能不給他騙到手來!」
  
  眾人的心情,總算放鬆到可以開玩笑了。
  
  周謙見眾人也沒再追問,也總算鬆一口氣。
  
  「謙兒,你確認元始魔尊的意志,已經完全被煉化掉,並沒有任何半點殘留?要知道,魔尊意志極之頑強,要是稍有疏忽,便將會遺下隱患,將來突然反噬,後果可能極之嚴重!」
  
  「回爹,謙兒如今覺得神清氣爽,神識中再沒感覺到有任何異樣,比起魔尊仍然肆虐時,感覺有如天壤之別!只是……謙兒確實無法肯定,有沒有任何殘餘隱患,留在謙兒體內或神識之中。」周謙也回答得十分謹慎。若是他一口咬定自己已完全把魔尊意志煉化,倒是更容易讓人懷疑了。
  
  「嗯,那你就先別回府堨h,在這兒多留幾天,好觀察一下有沒有異樣。你就且好好休息一下,明天爹會過來,親自給你檢查一下。」
  
  「有勞爹了。」周謙道。
  
  

《黃泉逆仙錄》第45章 爹看不出來 加入書籤
  第45章 爹看不出來
  
  
  
  畢竟尤關魔尊反噬此等大事,為防萬一,周謙仍是被安排到一個以強大法術禁制的石室中休養。不過這個石室的配置要舒適得多了,至少有高床軟枕,也可自行燒水沖澡。
  
  「嗚……」才剛進石室沒多久,周謙便突然雙手捧腹,蹲在地上,好像很是難受的樣子!
  
  「少爺怎麼啦!」
  
  「不會是遭到魔尊反噬吧?」
  
  「我……很餓!」周謙道。
  
  眾人幾乎都跌倒在地。
  
  「……嚇死我們了!」
  
  「人來!上肉!」
  
  還好這回已早有預備,很快就有人搬來一大盤又一大盤的烤肉。
  
  周謙有如狂風掃落葉般,大口吃肉!
  
  「嗯……謙兒雖然已修煉到了神魔煉體第一重的大圓滿,基本上已不需要倚賴進食,完全可以透過吞噬生魂之力來補充肉身消耗!所以之前魔尊入體越來越深時,謙兒也沒甚麼吃過東西。他如今感覺到肚餓,完全是肉身的老習慣吧,因為吃飯乃是我等人族最重要也是最深刻的習慣,一時之間是很難改變的!就是我修煉到了這個境界,有時候也會犯嘴饞,非得要大吃一頓不可啊……」周翩翩抹了把冷汗,他剛才也以為周謙要遭反噬了。
  
  「少爺他……真能吃啊。那是我二十天的飯量吧!」
  
  「因為謙兒仍然習慣透過進食來補充肉身消耗。他目前的神魔肉身,比起凡夫之軀要強大好幾倍,自然消耗也是以倍數計的,當然需要進食大量肉類作補充!當謙兒的修為再往上提高,到了不管怎麼吃也補充不夠肉身消耗時,他的胃口才反而會漸漸變小……」
  
  這一頓飯,吃了足足一個時辰。
  
  周謙一口氣吃掉了整整兩頭牛,四頭羊的肉量,才摸著高高撐起的肚子,喊飽了。
  
  吃飽了後,一個犯睏,周謙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了。
  
  自從經過地獄棋局的磨煉後,周謙的精神力變得異常強大,本來就不太需要睡覺的。只是這個把月來,經歷魔尊奪舍的一番折騰,饒是他精神力再是強大,也得感到心力交瘁了。
  
  是以他一睡下來,便是三天三夜過去。
  
  睡醒了後,周謙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只覺神清氣爽,精神奕奕,這才施施然地走下床來,沐浴更衣去也。
  
  洗淨了身子,又穿上了新衣服後,周謙這才像個人樣兒。
  
  「咕……」他的肚子又空空如也了。
  
  這一頓下來,又是吃了兩頭牛,四頭羊。
  
  周翩翩一直耐心待著,深怕打擾周謙的休養。畢竟孩兒已經沒有逼在眉睫的危機,等一下子又算甚麼?待得周謙吃飽了肉,又確認他不再又倒頭大睡後,周翩翩這才來訪。
  
  「謙兒,這幾天怎麼樣了?有好好休息嗎?」
  
  「嗯,吃得飽睡得足,幾乎跟在府堥S兩樣了。」周謙笑道。
  
  「懂得說俏皮話,證明精神狀態還恢復得不錯。你且盤膝坐好,把神魔煉體修為催谷到巔峰,讓爹瞧瞧看。」
  
  「好的。」周謙依言坐在地上。
  
  噬天訣!
  
  周謙運轉著位於太陽輪的生魂熔爐,讓生魂之力釋放至四肢百骸!周謙的渾身肌肉,頓時鼓脹蠕動了起來,胸肌厚得有如兩塊鐵板,就像是一副長在身上的重鎧甲!肩膊往橫賁起,紋理盡現,整個上半身好像寬了一倍!而且肌肉之上,青筋浮現,血液有如沸騰般地湧動著,輸送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經過了幾天休整,周謙的肉身,比起剛在九十九死籠堨X關時,又更加強壯了!
  
  「嗯,這比起入門之前,要像樣多了。不過以神魔煉體的標準來說,這也不過是剛剛起步而已。」周翩翩雖是點頭認可了,可是也不見得有多雀躍。顯然他根本沒有把才第一重大圓滿的神魔煉體放在眼堙C
  
  「儘量放鬆。爹要檢查你的神識堣F。」
  
  周翩翩伸出粗長的食指,在周謙的眉心上一點。
  
  周謙頓時感到,一股沒有敵意的強大精神力,直探進了他的神識空間!
  
  「該不會被發現吧?」周謙吞了吞口水。
  
  自從周翩翩說了要檢查他的神識之後,這些天以來,周謙也不是不擔心黃泉之眼會被發現。畢竟那道冥府黃河,也實在太顯眼了些!
  
  只是,他也沒有可以掩飾的手段!
  
  也就唯有信任地獄和尚為他施下的掩飾禁制了。
  
  在周翩翩的視野之中,只看到周謙的神識空間,竟是幾乎一望無際的廣闊平地!
  
  「好寬闊的神識!這……是天生的嗎?」連周翩翩也稍稍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謙兒也不知道。謙兒也是悟得了噬天訣,神魔煉體跨入了門檻後,才懂得內視自己的神識空間而已。」周謙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那也是。大概你在精神力上,本來就天賦異稟,再經過魔尊意志的折騰,才把這神識空間開拓到了這個地步吧。神識空間直接反映著你的精神力,謙兒,你的神識如此強大,對將來的修煉,尤其是領悟功法上面,這是一個很大的優勢!」
  
  周翩翩繼續搜索周謙的神識。
  
  神識空間的正中央,聳立著一個鐵籠。這個鐵籠的外型,跟九十九死籠大致一樣,不過並沒有血污以及屍體,細節也粗糙些。鐵籠的每一根鐵枝之上,都布滿了深深的刀劍痕跡。要是仔細一數,這些痕跡的數目,多達六千。
  
  這反映著周謙這幾個月來,在籠堛滷人數目。
  
  神識,反映著一個人的精神修煉成果。
  
  顯然,九十九死籠的經歷,已經在周謙的精神境界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這個神識中的鐵籠,隱然散發著一股殺戮的氣息,以及堅忍的承受能力。
  
  「嗯,這股殺氣和毅力,足以媲美在戰場上打滾多年的老兵了。」周翩翩仔細看了看鐵籠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這空間也太大了,爹需要一點時間,搜清楚看看還有沒有魔尊意志的殘餘……」
  
  周謙完全不作抵抗,任由周翩翩搜索他的神識。不過不管周翩翩搜到哪兒,都只是看到一片空白的平地而已。
  
  約一盏茶時份之後。
  
  周翩翩收回了手指頭。
  
  「嗯,找不到有魔尊意志殘餘,應該是完全煉化了。」他點點頭道。
  
  「有爹這麼說,孩兒就放心了。」周謙道。他也不是在說門面話,而是真的放心下來了。其實,他神識空間堛漕滬蚥K籠,就在冥府黃泉的河岸邊!只要沿著這黃泉的上游看去,便會看到兩道黃泉之眼,在高高噴湧著,幾乎連盲的都看得到!
  
  其中一口泉眼之內,還可見到有如弱雞一般的元始魔尊,仍在有氣無力地企圖逃脫呢。不過牠虛弱得連話都喊不出來了,自然也就騷擾不到周謙了。
  
  幸而,地獄和尚曾經替周謙施加了禁制,閉上了周謙的第二眼皮,不讓他的黃泉之眼曝光,連帶著神識堛漱@切秘密都一併掩蓋起來了。就連周翩翩這等高手,也都完全看不出來。
  
  「謙兒,既然你已踏上了神魔煉體這條路,爹身為過來人,有一些事情必定要先向你忠告的。」周翩翩道。
  
  「爹且請說,孩子定當謹記。」周謙道。
  
  「神魔之體,乃是修羅一族專屬的修煉法門,異族根本無法修煉,這是世人的普遍認知!不過三界六道異人甚多,奇蹟不時都會發生,你爹便是一例!你爹向來行事張揚,世人只要認識我周翩翩的,都沒有不知道你爹便是以人族肉身修神魔煉體的活奇蹟!所以,你這一身修為,切不可隨意暴露!只要你露出了這一手,對方幾乎馬上就會猜到你的身份!因為除了是傳承我的血脈,也很難找到有另一個傻瓜,明知道成功率是萬中無一,也要喝下神魔精血,賭一個奇蹟吧!」
  
  周謙凝重地點了點頭。
  
  到了此時,他才真正認識到,他這一身神魔煉體有多稀罕!
  
  「但反過來說,正因為人族不可能修神魔煉體,你既然修得出來,就等於有了一張誰都猜不透的底牌!好好運用這個優勢,用來扮豬吃老虎,效果也是蠻不錯的。」
  
  「是,孩兒謹遵教誨!」周謙道。
  
  「嗯,爹待會就命人帶你出去。你這就回府,跟你娘報平安吧。爹還有事,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周翩翩道。
  
  「是!」
  
  待得周謙離去之後,周翩翩卻仍留在石室之中,納悶地踱著步。
  
  「謙兒的神識堙A到底藏著甚麼?」
  
  

《黃泉逆仙錄》第46章 老張嘆服了! 加入書籤
  第46章 老張嘆服了!
  
  
  
  周翩翩似乎隱隱探測得到,周謙神識空間,雖然是一目了然,全無秘密可言。可是他在深入探視之時,又好像有種泥牛入海似的感覺,好像孩兒的神識空間,整個也只是掩眼法而已!可是這掩眼法背後藏著的又是甚麼?這掩眼法又是如何弄出來的?竟能連他也能騙過!
  
  周翩翩唯一肯定的是,這絕對不是元始魔尊作出來的把戲,不然的話,他絕對不可能不察覺得到魔尊的氣息。
  
  「希望這不會是別的隱患就好。」周翩翩心媟Q。
  
  周謙挺起胸膛地步出了死囚牢!
  
  「新鮮的空氣!溫暖的陽光!世間何等美好啊……」他不禁伸了個大懶腰,好好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
  
  「少爺看來就像個剛被釋放的囚犯啊。」親自帶周謙出牢的老張笑道。
  
  「我不是嗎?」
  
  「當然不是!這是甚麼話!少爺!你這幾個月來的經歷,算是我們修煉中人所說的「閉死關」,如今是修煉有成,光榮出關啊!」老張拍了拍他的肩膊。
  
  「勉強算是拾回小命吧……」
  
  「能夠活著出來,便是極大的成就了!少爺啊!這些天以來,你在九十九死籠堙A進出了超過五十遍!我老張敢說,三界六道,古往今來,也沒有第二個人做過這樣的事!」
  
  「這麼厲害啊……要是我手機還在,真想要自拍一張,留作紀念!」
  
  「甚麼雞?少爺,難道你想要……」
  
  「我甚麼也沒說!」
  
  周謙還剛看到府門而已,有正在出門的下人便遠遠認出了少爺,便跑回府堸祀n傳話!
  
  「少、少爺真的回來了!」
  
  「快!快點去告訴夫人!」
  
  少爺回府!府堣W下,少不得又是一陣哄動!
  
  當然,甚麼「魔尊入體」之類的事情,他們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們只道是少爺當日誤中了甚麼「奇毒」,正由老爺親自照料著,在府外某個地方進行治療。只見三個月就這麼過去了,少爺仍是毫無消息,大家心堻ㄩ朮尼N沉下去,不敢多作奢望……
  
  然而,在昨天晚上,府埵乎收到了少爺將要回來的消息!可是眾人也不敢隨便高興起來,因為也不知道少爺到底是完全健康地回來,還是餘毒未消,被抬回府中繼續休養!
  
  如今看到少爺一臉從容,面色紅潤,一點沒有中毒的慘緣跡象。而且他腳步輕盈,神清志滿,跟張老將軍有說有笑的,似乎心情極佳。
  
  眾人看到了他這個樣子,才總算是真正地鬆了口氣。見少爺還在跟張老將軍說話,眾人不敢打擾,都壓抑著情緒等待他們說完。
  
  「少爺,老張我就送到這兒了,你就好好跟家堣H聚聚吧。」
  
  「不進去跟夫人請個安嗎?」
  
  「少爺好不容易才平安回府,夫人也不會有心情敷衍我了吧!再說我也不習慣這些溫情場面,我且就回去當值了。」老張轉身就要離去。
  
  「張伯伯,且慢!」
  
  「嗯?」
  
  「張伯伯,請受謙兒一拜!」
  
  周謙還沒彎下腰來,便已被老張一把揪住。
  
  「少爺!你這是為何?老張根本沒有為少爺做過甚麼!萬萬受不起這一拜的!你這樣子,會折殺老張的!」
  
  「張伯伯,謙兒謝謝你了。這些天來,在眾多叔叔伯伯當中,就張伯伯最擔心我,甚至有好幾次還幾乎跟爹鬧翻了,這些謙兒都是知道的。」周謙道。
  
  「少爺啊!不管你心堿O怎麼想的,也不能說想跪誰就跪誰!男兒膝下有黃金,就算我老張他日在戰場上救了少爺一命,少爺也不需如此做的!既然你叫得出我一聲伯伯,那張伯伯就跟你說,以後絕對不要這樣了!」老張厲言道。可是他雙眼稍有閃光,明顯對周謙的表現,也是很受到感動的。
  
  「謙兒知道了。」周謙點了點頭。
  
  「來!戰友之間,就該這樣子。」老張向周謙伸出了拳頭。
  
  兩人拳頭一碰。
  
  如此一來,周謙和老張之間,除了是長幼兩輩的關係外,更生出了一絲同袍的情誼。
  
  「少爺!說句心婺隉A你在九十九死籠堛漯穛{,老張真是嘆服了!這股堅忍的毅力,求生的意志,即便是在我輩戰場老手來說,也不多見!你一個還沒出身的公子哥兒,竟能在畢生第一戰中,便有如此表現,這有多麼的不容易啊!只要在武學根基上再加磨練,過不了幾年,我衛國便又多了一員萬夫莫敵的悍將!要是他日能夠跟少爺同在戰場上作戰,老張會很是放心,跟少爺背靠著背地殺敵的!」老張慷概激昂地道。
  
  以他的年紀、輩份和閱歷,能夠在他口中聽見他對一位初出矛籚的小夥子,有如此之高的評價,這確實是不容易的!
  
  「張將軍謬讚了!」周謙向老張拱手回謝。
  
  「就這樣吧,老張要回去了。」老張揮了揮手,便踏著身法,眨眼便走遠了。
  
  待得少爺和張老將軍道了別,周府家人便再也等不下去,成群衝過來迎接少爺了。
  
  「少爺!怎麼這麼久才回府!也不偶爾捎點消息回來!真是想死吳叔了!」
  
  「少爺的身板子怎麼壯了這麼多!真是越看越像老爺了!而且怎麼說……少爺是不是也長高了?」
  
  「少爺鴻福齊天!說不定當日誤中奇毒,其實是一次大機緣!若不是有了機緣,怎麼可能突然就脫胎換骨了!」
  
  「少爺……看到少爺沒事就好了!」不少女僕婢女還在府門前就哭了起來。
  
  「小青呢?怎麼還不見小青出來!」
  
  「小青姐姐趕著給少爺熬湯!正看著火候,走不開呢。」
  
  「我先回自己宅子媟皎坐@下,換件衣服,待會再去跟夫人請安。」周謙道。府堛漱H這才簇擁著他,幾乎是把他挾進府堛滿C
  
  「啊……真是久遺了。」
  
  周謙回到了自己日常生活作息的院子,心堣~總算踏實了。他也沒歇著,滿院子地尋找著那個他最想念的熟悉背影。
  
  青兒果然正蹲在後園,在為藥湯煽著火呢。
  
  「青兒,我回來了!」
  
  「少爺!」青兒轉過頭來一看,一張俊俏臉蛋,頓時激動得紅通通的!她那雙水瑩瑩的雙眸,眼神滿載著多日不見的掛念,及小別重逢的欣慰。
  
  青兒站起身來,打量著周謙,眉頭有點輕皺,好像覺得哪堣ㄨ鵅C
  
  「少爺……你長高了嗎?而且……」
  
  「對!爹怕我體質不好,要是以後再誤中甚麼劇毒的話,身體再也承受不了,便指點了我一套煉體的基本功法,也讓我服了幾顆洗髓滌血,重塑骨骼的靈丹……青兒不會不認得我了吧?」
  
  「不會!少爺就是少爺!不管變怎麼樣了,青兒也一定能夠認得出來!」青兒猛地搖了搖頭,然後堅定地道。
  
  「青兒,幾個月不見了,你還好嗎?」周謙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妸娜的身子。
  
  「嗯,院子堻ㄗS甚麼特別事情發生,就是大家都在唸著少爺何時回來吧……青兒也是昨兒晚上才聽說少爺今天會回來,這凝魂湯還差一點點火候,再一會兒就好了!少爺請再稍等一下,待用中飯時,青兒才拿過去給少爺服用。」
  
  「嗯,青兒有心了。」周謙心堛o然生起一陣感動,喝青兒的凝魂湯,早已成為了一種讓人安心的習慣。
  
  「少爺,青兒這就喚人把熱水預備好,請先去洗個澡吧!待會讓青兒親自服侍你梳洗更衣,之後便去夫人那兒請安吧。這些天來,夫人為了少爺的事,食不下嚥,形容憔粹,府堣W下看了都心痛得很呢。」小青說起夫人之事,眉頭也輕輕皺了起來,十分憂心。
  
  「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周謙點了點頭。
  
  「那,青兒先回去煽火……」
  
  「青兒……」周謙欲言又止。
  
  「少爺?」
  

《黃泉逆仙錄》第47章 安慰閨中人 加入書籤
  第47章 安慰閨中人
  
  
  
  「這個……我不辭而別地走了三個月,害你擔心,對不起了……」周謙誠心地對青兒說抱歉。
  
  青兒稍稍一愣,連忙猛地搖頭。
  
  「少爺千萬別這麼說!少爺當日身中奇毒,身不由己,青兒又怎麼會不明白呢?」
  
  「我……回到府堥茷寣A就連娘那兒也不去請安,第一時間便是回到院子堥荂A看一看你……這,青兒你明白嗎?」周謙有點結巴地道。
  
  畢竟他殺了好幾個月的人,修羅狀態停留得太久,一時之間回不到言情狀態堨h,也是人之常情。
  
  青兒霎時滿臉羞紅,把頭垂得低低的,嘴角帶著甜甜的笑意。
  
  「……嗯。」
  
  周謙沐浴梳洗,更衣好後,方才精神奕奕的前去跟夫人請安。
  
  「少爺!你總算過來了!夫人在廳媯扔菮O。」服侍夫人的貼身丫鬟迎春,早就在中庭等著了。
  
  這迎春也是府堣U人當中,僅次於小青的美人胚子。她也是隨著慕容如雪從娘家帶過來的,年紀比小青長了一輩,那精碓玉琢的俏臉當中,更添一抹成熟的風韻。當然要是拿夫人來比較的話,迎春就要遜色不少了。
  
  「迎春姐姐,夫人最近怎麼了?」周謙帶著小青,跟迎春和其他丫鬟一起走過長長的迴廊。周謙少不得先打聽一下娘的近況。
  
  「回少爺,這三個月來,夫人每一天都過得非常不愜意!不單食之無味,夜不能寐,就連畫筆也沒有提起過一次!夫人最為珍視的那幅「剎那風華圖」,都擱在一旁,沒有打開過!而每當老爺回府時,夫人便急著要追問少爺的消息,老爺雖然多半時候都是報喜不報憂的,可是有時候也會說溜了嘴,透露了點少爺正在危急關頭之類的話尾巴子來!夫人一聽到這些不好的話,心情也就更差了,有幾次甚至還跟老爺有了點小口角……」
  
  周謙只是默默聽著,直讓迎春說完。
  
  「這幾月來,辛苦姐姐們了。青兒,待會替我打點些小禮物,給迎春等姐姐她們送去!」
  
  「是,少爺。」小青聽命道。
  
  「少爺怎麼這麼見外!服侍老爺夫人,這不是我等丫鬟們的份內事麼?真的不用!」迎春等人都連忙推辭周謙的好意。
  
  「既然娘親連爹都不放過,你們幾個貼身服待她的,想必也不會好過罷!說起來,娘變成這樣,也是我這個當孩兒的不好……迎春姐姐你就算是承了我這份小小心意吧。」
  
  見周謙堅持要送,眾丫鬟推辭不過,這才勉強收下。
  
  「謝謝少爺的心意,迎春這就替府堬酗H領受了。」迎春道。她心頭也是一暖,這位少爺才甦醒多久了?怎麼對此等人情世故的事情,學習得這麼快?
  
  眾人穿過了長長的迴廊,來到了夫人待客的前廳。
  
  此時,慕容如雪正在焦躁地踱著步呢。
  
  「夫人!少爺過來了!」迎春喊道。
  
  「謙兒!」她總算看到了孩兒平安歸來,自是激動不已。她也顧不得甚麼儀態或是身份,直撲過來抱著周謙,瞬間便哭成淚人似的。
  
  「孩兒不孝,讓娘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謙兒!你在那邊……吃了不少苦嗎?有沒有挨餓?都睡得著覺嗎?」
  
  「孩兒過得還不錯,吃得香睡得飽!而且每天都在勞動,身板子都練得壯了!」
  
  「嗯,娘親看得出來。」她剛剛抱著周謙時,就感覺得到孩兒的手臂粗了好幾圈,而且肌肉結實強健,跟過往那副養尊處優的身子,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她自是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周謙當日誤飲元始魔尊的本命精血,他爹沒有選擇,只好讓他煉化精血,融入肉身。如此一來,孩兒就跟他爹一樣,走上了「人間修羅」的道路了。
  
  修羅道,便以殺戮作為修煉手段,以遠古神魔作為修煉目標……
  
  這個選擇,自是跟她對孩兒成為一代聖儒的期望,南轅北轍了。
  
  只是孩兒的安危遠比一切重要,慕容如雪也便不再多言了。
  
  「倒是娘親好像消瘦了些!是不是都沒有好好吃飯?」周謙打量了一遍慕容如雪的身子,雖然依舊是風姿綽約,清雅動人,可是卻稍嫌清減了些,有點兒太過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了。
  
  「是不是丫鬟們跟你說的?真是的,怎麼輪到孩兒反過來叮嚀娘親了?」
  
  「娘親在耍性子,做孩兒的當然要管一下!不然的話,這就是不孝了!」
  
  「清減一點總是好的,自從嫁了你爹以來,娘就一直在胖啊……」慕容如雪破涕為笑了。
  
  「女兒家還是有點圓潤比較好。」
  
  「像小青這樣便最好吧?」
  
  青兒就只是默默站在夫人身後,不時以手帕拭淚,好像在勉力壓抑著情緒。她聽著夫人和少爺突然調侃她,兩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掃,她這才刷地臉紅起來,低頭不語。
  
  「謙兒,你且回院堨h好好休息,今兒晚上,我們便吃好一點,別說娘又不吃飯了。」
  
  這一整天,小青一直表現得很矜持。晚膳的時候,也是盡心服侍周謙,表現得跟平時沒有兩樣。
  
  直至就寢時候,兩人躺在被窩中,小青這才撲進周謙懷堙A哭崩了。
  
  「傻瓜,哭甚麼呢?」
  
  「青兒……很擔心少爺!因為……這麼多年來,少爺從沒試過離開青兒這麼久!所以,所以……」
  
  周謙心頭一熱。
  
  被人思念著的感覺,真好。
  
  「乖乖!我現在不就回到青兒的身邊了麼?」
  
  「少爺!青兒真是沒用!竟然害少爺受了這麼多的苦!……當日青兒聽著少爺誤中了奇毒,青兒便日夜懇求夫人,想要得到一份毒藥的樣本,好替少爺調製解毒的藥湯!後來夫人實在是推搪不過了,這才私下告訴青兒,其實少爺並不是身中奇毒,而是遭到遠古魔尊意志入體!青兒搜索枯腸,都想不到如何調製合適的藥湯,去幫助少爺渡過難關!這都是青兒學藝不精,沒有完全繼承青蛇族秘傳藥學之過!所以……當少爺剛剛跟青兒說對不起時,青兒只是覺得滿心自責!少爺哪有對不起青兒的地方呢?是青兒對不起少爺才是!青兒……真的很是害怕,要是因為青兒的沒用,而累到少爺有甚麼不測的話……」說到後來,青兒已是泣不成聲!
  
  「青兒啊!為何要把所有事情都怪責到自己身上去?這一次,完全是少爺我亂喝東西,釀成大禍,都是我自己不好,與人無尤啊!再說嘛,其實這一次魔尊入體,也不失為一次機緣!本少爺福大命大,連魔尊也奈何不了我,反而被我煉化掉了!青兒看看我這副身板子!其實這都是奪取了魔尊留下的功法後,才練成這樣子的!所以說,我其實是因禍得福!」
  
  「……真的嗎?」
  
  「真的!少爺有騙過青兒嗎?」
  
  「沒有。」青兒搖頭。
  
  「那麼,笑一個給少爺看!」
  
  青兒勉強轉哭為笑,這笑容配搭著臉頰上的淚水,溫暖之中帶著淡淡的淒然,美得讓人心悸。可是才笑沒一會兒,青兒的眼淚又再出來了。
  
  「青兒真的很擔心!很害怕!這些天來,青兒在不停地想著,要是少爺真有甚麼不測,青兒、青兒也就不想要活了!少爺!求求你向青兒發誓!少爺以後定然要好好的照料自己,不要再讓自己陷入這種危險了!不然……青兒……以後要怎麼辦?嗚……」
  
  周謙輕撫著青兒的秀髮。
  
  「少爺跟青兒發誓,不管少爺以後遭遇到怎麼樣的情況,最終都會安然無恙地回到青兒的身邊!青兒啊,你知道嗎?這一次,我確實是經歷了一場很艱苦的生死難關!當中甚至有好幾次在心媟Q,真的是撐不住了!不如放棄吧!只要把最後撐著的一口氣都吐出來,以後就不用再受折磨了!可是……我最終還是打消放棄的念頭,堅持了下來!因為我還捨不得死去!因為這兒……還有等著我回來的人!在我心堶情A還有一個我想要再見,我絕對捨不得放棄的人!為了再見到她,我無論如何也要活著回來!就憑著這股執著,我才能夠撐得過所有的難關……我說的這個她到底是誰,青兒,你知道嗎?」
  
  小青按住了周謙的嘴巴。
  
  「青兒都知道!青兒都知道!少爺甚麼都不用說……」小青把周謙抱得更緊,更緊……緊得幾乎再也沒有一絲空隙。
  
  「青兒,你真的瘦了很多,只是隔著衣服看不出來……你沒有好好吃飯吧?」
  
  「少爺若是不喜歡的話,小青以後就讓自己長胖一些……」
  
  「嗯……」
  
  「……少爺真的壯了很多……」小青好像突然發現到周謙的男性魅力,頓時感到一陣臉紅耳熱,胸口如小鹿亂撞似的。
  
  等待了好一會兒,少爺怎麼沒有像往時般毛手毛腳的?心堶悸煽虧摁車邪赤聾F,不禁又有點兒憋不住了。
  
  「少爺……要不要讓青兒……侍候你?」
  
  青兒抬頭看向周謙,發現他鼻息規律,面帶微笑,是很放鬆很安心地熟睡了。
  
  

《黃泉逆仙錄》第48章 拿魔尊泡茶 加入書籤
  第48章 拿魔尊泡茶
  
  
  
  周謙在府媗P了一室,作為修煉之用。他已讓青兒囑咐眾人,只要少爺進了此室,誰都不得打擾。
  
  修煉?
  
  對!自從少爺頂著這樣的一副身板子回來,府婼硈ㄓㄦ|懷疑他已經是一個練家子,不再是個終日無所事事的少爺了。
  
  周謙在靜室婼L膝而坐。
  
  他正在內視自己的神識空間。
  
  元始魔尊的殘存意志,正被困在其中一枚黃泉水眼之中。只見此魔雙目失焦,似已全無神智,本已有如骷髏般的身子,經過多日來在黃泉之水的浸泡後,甚至已有了開始消解化水的跡象。就算周謙的精神體就站在牠的面前,牠都毫無反應,好似已成死物了。
  
  似乎此魔被黃泉之水徹底煉化,只是時日問題了。
  
  「看起來真像是泡茶一般……當牠還在張牙舞爪,企圖奪舍本少的時候,大概也沒有想過自己最糟的結局會是這樣,變成一根上好的陳年茶葉吧。」
  
  像元始魔尊此種老魔,即便早已殞落了不知幾千萬年,僅剩下些許意志寄存在最後一口本命精血之中,可是本命精血畢竟是本命精血,其畢生功法所學,修為累積,閱歷眼界等等,都依然封存其中,只要小心不一把抹殺,慢慢「沖泡」,還是可以把這些魔尊傳承,儘可能的給抽取出來,據為己用。
  
  這黃泉之水,似乎正好就是最合適的煉化媒介!若是單純地用精神力把魔尊意志直接抹殺掉,則只有像周翩翩般,除了能讓肉身適應神魔煉體外,功法甚麼的全部都繼承不到!
  
  只見元始魔尊頭頂的泥丸宮處,正在釋出一縷淡淡的黑水;這縷黑水,在其頭頂約五吋之上,凝成了一個漩渦;漩渦的核心處,好一串顏色大小各異的丹丸,正在漸漸凝結,其中幾顆,更是差不多凝結完成。
  
  周謙正是在等待著這些丹丸。
  
  這些丹丸,便是魔尊意志在黃泉之水的浸泡,沖刷之下,所煉化出來的結晶!
  
  「應該差不多了吧。」
  
  那一串丹丸之中的最底下一枚,外層突然漫著一重透亮的血色光澤,表示已凝結完成!
  
  周謙雙指一揮,血色丹丸衝破泉眼的水牆而出,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心有所感,雙掌一壓,把血色丹丸壓碎!
  
  頓時,一股溫熱而濃稠的「氣」,自周謙掌心貫入,然後便逆行而上,湧進他胸腹之間的生魂熔爐之中!
  
  生魂熔爐閃出了刺眼白光!
  
  生魂之力釋出!
  
  周謙催動神魔煉體!
  
  頓時他渾身肌肉瘋狂暴漲,形態幾近完美!他的四肢不單粗壯得有如樹幹,還被拉長了一截,整個人像是變大了一圈似的!
  
  這是神魔煉體第一重大圓滿的狀態!
  
  那枚丹丸釋放出來的血色之氣,被生魂熔爐吸收之後,生魂熔爐頓時好像吃了猛藥似的!在大圓滿的基礎之下,繼續暴漲,旋轉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生魂熔爐的燃燒,驟然超過了極限!
  
  據元始魔尊所說,神魔煉體第一重的生魂累積上限,只有五千!超過了五千之數,便當要進行突破,不然的話,就有撐爆之虞!
  
  生魂熔爐被血色之氣所激發,竟然把超過極限所能承受的生魂之力,都釋放出來!
  
  六千生魂之力!
  
  這也是多得元始魔尊當日的貪婪!方才得有這樣的積累!
  
  周謙肉身暴漲得可怕!
  
  這已超過了所謂「壯碩」的程度,可以稱之為「腫脹」了!
  
  生魂熔爐超過了承受極限之後,旋轉又變得緩慢起來,看起來凝滯而飽漲,似乎已到達了爆炸的臨界點!
  
  周謙的肉身依然在暴漲!似乎已經不可以逆轉回來了!
  
  他渾身都在吱啞作響,肌肉都互相擠在一起,都不夠空間繼續成長了!即便是簡單如舉手般的動作,也由於肌肉之間互相擠壓,形成阻礙,他使盡了吃奶之力,也才能把手舉起一半!
  
  這樣的一身肌肉,怎麼還能殺人?
  
  甚至他的胸肌長到一個地步,就連擴張肺部好好吸一口氣,都吃力不已!
  
  「還沒能夠突破嗎?」
  
  突然,周謙的生魂熔爐,閃出一記血光!
  
  一道以某種陌生的遠古語言所編成的口訣,從周謙的嘴中,喃喃道出!
  
  「卡」地一聲。
  
  好像某道關卡被打開了似的。
  
  周謙的生魂熔爐,頓時白光大盛!甚至於他整個肉身,都在漫出白光!他全身的衣服都瞬間燒成灰燼,盤坐之處,地板都有了燒溶的跡象!
  
  巨量的生魂,同時燃燒爆發!
  
  周謙的整個肉身,都在一團極熱的白焰之中燃燒!
  
  不知怎的,周謙除了感到被燃燒的灼熱之外,還油然而生出一種通體舒暢,礙窒污垢盡被清除消解的清爽感!
  
  他那過份暴漲的肌肉,都被白火逼出了油來!
  
  一身肥油被燒光之後,他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肌肉驟然收縮,凝實了好幾倍,還透出了一層光亮的黝黑!
  
  周謙的生魂熔爐,外觀幾近沒變,可是卻往內拓深了十倍不止!大概可以容納數萬生魂之多了!
  
  「這……便是神魔煉體第二重嗎?」
  
  周謙重新認識他那突破之後的肉身。
  
  他的身高和手腳長度,跟第一重大圓滿時大致一樣;雖然整個身子看起來要精瘦了一些,可是他感覺到肌肉量方面,其實比起剛剛腫脹得最可怕時,還要多上一些,可是肌肉的密高提高了好幾倍,變得更加凝實和強硬了!
  
  而且,當他催谷肌肉時,隱約感到肌肉表層有著一層黑色角質似的保護層,甚至已有了鎧甲般的雛型!
  
  周謙大概已想像得到,神魔煉體第二重,肉身會朝向哪一方面發展了。
  
  可是他畢竟才剛突破到了第二重,這肉身鎧甲遠遠沒有發展完滿,還需要透過累積生魂之力,漸漸變強。他這一次突破,主要的好處是衝破頸瓶,為自己開拓出海闊天空般的進步空間;至於實際力量方面,比起第一重大圓滿時,其實還是差不多的。
  
  再說,周謙剛才作出突破,是以燃燒掉五千生魂為代價的。
  
  如今他的生魂熔爐,容量提高了十倍,可是生魂數量,卻剩下了六份之一而已。只見這生魂熔爐如今空蕩蕩的,窮得家徒四壁似的,看著都覺得可憐。
  
  「又要重新累積生魂了……」
  
  而且還不止如此!
  
  周謙單是維持著神魔煉體第二重的狀態,便需要不斷地燃燒生魂了!他看著自己那見底的生魂數量,還在有如沙漏中的沙粒般一顆一顆的溜走,心就有如刀割般了!
  
  他連忙把神魔煉體收歛回第一重大圓滿。
  
  「呼……剛剛才展示了一下,便是五十生魂燒掉了!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真是不能隨便亂用……除非找到了另外的生魂來源吧。」
  
  這神魔煉體才煉到了第二重,便開始有限制條件了!
  
  要是繼續練上去,也不知道要多少生魂,方能足夠燃燒的!
  
  但縱然如此,神魔煉體突破到了第二重,畢竟是一個極大而且極重要的成果!
  
  周謙回到了神識空間之中。
  
  只見元始魔尊頭頂上的那串丹丸,又有第二枚凝結成熟了!
  
  周謙順手一招,便把丹丸招進掌心中。
  
  這枚丹丸呈銀黑色,上有血色條紋,而且體積較小。
  
  周謙也是雙掌合什,直接把丹丸壓碎!
  
  這一壓,卻是壓出了一團血霧來,籠罩著他的雙掌!血霧之中,隱現出一頭神魔的猙獰面貌,朝著周謙張牙舞爪,還發出了嘶心裂肺的狂吼!
  
  「本少可是嚇大的!就憑你這副尊容,便想要震潰我的神識?太天真了!」周謙仍有投胎前在地獄受刑的記憶,再加上不久前才跟那元始魔尊朝夕相對了好幾個月,對於可怖之物,他是看得太多,這甚麼血霧魔臉,對他來說,根本無感!
  
  周謙反對牠大喝一聲!
  
  

《黃泉逆仙錄》第49章 喋血爪大成 加入書籤
  第49章 喋血爪大成
  
  
  
  周謙這一吼,也釋放出他強大無匹的精神力!
  
  要知道,這是在周謙本人的神識境界中,他這麼大吼才有殺傷力的。要是在現實世界的話,也不過是讓耳膜稍為有點痛而已。
  
  然而,那張紅霧中的魔臉,竟然對周謙的大吼渾然不懼,反而還好像碰上了知音似的,猛然釋放出顛狂般的殺意,跟周謙來了個對吼!
  
  兩道吼聲碰在一起!
  
  那張血霧中的魔臉,頓時被周謙的吼聲轟至潰散!不過沒過多久,便又重新在血霧中凝聚起來,這次牠不跟周謙對嗆了,而是調轉頭來,連同整團血霧,全部融入了周謙的雙掌之中!
  
  周謙雙掌成爪!
  
  他的雙爪驟然伸長,像是兩把鋼骨傘子,大張開來似的!一根根粗硬的指骨都浮現出來,森然可怖,宛若套上了一對精鋼爪子!他的十指都伸長了一、兩節不止,而且末端還伸出了約兩、三吋長的指甲來!每一隻指甲,都閃出夾帶血色的銀光,好似剛剛割過了喉嚨的匕首!
  
  而且他的掌心之處,還隱然浮現著兩張魔臉,好像隨時會跳出來噬人似的!
  
  這是元始魔尊傳承下來的一門功法:喋血爪!在九十九死籠時,魔尊意志就曾在周謙的肉身上,嘗試覺醒這一門爪法,不過當時魔尊留有一手,不讓周謙在還未被奪舍時就修成圓滿而已。
  
  喋血爪屬於修羅族專屬的功法,修煉方式跟神魔煉體相輔相承,同樣需要透過累積殺戮而強化,以殺人者的殺意,以及被殺者的鮮血,層層疊加而成!
  
  那張魔臉,正是周謙從九十九死籠堭了數千人後,其累積沾染的鮮血和殺意,凝聚到了極點之後,產生魔化而成!由於這魔化還只屬於初期,這張魔臉還完全沒有自己的意志,僅是殺意和鮮血的半實體化形象,讓喋血爪更添上一重威力而已!
  
  如今,喋血爪終告大成!
  
  周謙站起身來,目光落在一根用來修煉拳法的大木樁之上。
  
  他的雙爪往前一刺!一分!
  
  有如人般粗細的這根大木樁,竟給輕易從中心貫穿,然後被撕為兩半!
  
  血爪交錯揮動!
  
  木樁頓時變成了一堆手臂粗細的木柴,嘩啦落地!
  
  周謙舔了舔唇,渾然感到一股躍躍欲試之心!
  
  他又把神魔煉體催動到第二重!渾身肌肉結實凝聚,黑甲隱現!生魂之力開始快速燃燒!
  
  喋血爪全力揮出!
  
  他的掌心隱現兩張魔臉,尖嘯狂吼!
  
  轟隆一聲!
  
  靜室的牆上,給轟出了一個直徑逾丈的大窟窿來!就連那厚達半呎的,也給轟至有如花瓣散落一般!碎片直轟到十數丈外也有!
  
  「這是甚麼動靜!有房子倒塌了麼?」
  
  「說不定是有敵人潛入,然後大肆破壞!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大將軍頭上動土!」
  
  「巨響是從少爺的院子媔ルX來的!」
  
  「人來!招集壯丁,速速前往少爺那邊!先確認少爺安危!你和你!各自再派一組人馬,把宅子重重包圍,就連一隻蟲子也不准飛走!」
  
  周府中人不敢怠慢,聚集了數十人丁,浩浩蕩蕩地前往少爺的宅子去。他們絕對不敢怠慢,甚至已作好了心理準備,將要有一場血戰!因為這座府邸所屬何人,整個朝歌城媮晹魚痐ㄙ器D?那就肯定排除掉那些有眼不識泰山的笨賊了!既然明知道這是周大將軍府邸,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攻進來的,絕對不是善類!弄不好還有可能發展成朝歌城的一場浩劫!
  
  哪知道,當眾人趕至事發現場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牆上轟出來的一個大窟窿!而在那窟窿後面,僅以破布蔽體的少爺,滿臉尷尬地撓著頭。
  
  「不好意思,剛剛修煉了一門新功法,還用得不熟,不太懂得收放自如也。」
  
  眾人面面相覻。
  
  這牆上的大窟窿,竟是少爺不小心打出來的?
  
  「少爺!你……不是跟我們說笑吧?這真是你弄出來的!」
  
  「真不是有人潛入府中弄出來的?少爺!做人切不可以心軟,不管有何苦衷,也不應該包庇敵人啊!」
  
  「真的是我本人!不然的話,大家可以進來看看我修煉的情況!」
  
  眾人於是進入靜室查探。他們都親眼看了,這間靜室被少爺折騰成甚麼樣子!地面不但有被燒溶過的打坐痕跡,而且用來輔助修煉的木樁,都被不知甚麼兵器斬成了一堆柴薪!
  
  這看來確實是修煉的痕跡沒錯!
  
  眾人一再小心查探,確實也找不到有陌生人潛入的痕跡。
  
  三個月前,少爺還是個只會讀書的宅男罷了!怎麼誤服奇毒後治癒回來,竟然就練成了一身恐怖的蠻力來!
  
  這位少爺,也真是修煉得太快了吧!
  
  「呵……看來我們都太小看少爺了。少爺早前離府一段日子,除了怯毒療傷之,肯定還順道繼承了老爺的衣砵,修為早已飆上天高了!」
  
  「這種力量,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嗯,要是把少爺想成是第二個老爺的話,這打破一、二面牆壁之事,就不值得奇怪了。」
  
  「難怪迎春姐剛剛還轉述夫人的話說,要我們別大驚小怪!只是我等一時之間,還接受不到少爺突然變強的事實罷了……」
  
  既然沒甚可疑,眾人也就漸漸散了,只留下些負責打點的人,在商量著怎麼重蓋少爺的修煉室。
  
  「少爺!今天的修煉結束了吧?」青兒這時才施施然地現身。
  
  「嗯,結束了。」
  
  「青兒已命人燒好了熱水,少爺請前去沐浴更衣吧。」
  
  「青兒,剛剛這麼大的動靜,都沒有嚇著你嗎?」
  
  「最初是有一點,不過青兒知道,少爺不過是在正常修煉,故青兒不敢隨便打擾少爺,只是確認少爺沒再出現甚麼不尋常的動靜,青兒就放心了。」青兒緩緩地搖著頭。
  
  「嗯。」周謙突然心埵陪虓Q法,青兒似乎並不是個尋常丫鬟,說不定還隱藏著些甚麼秘密……
  
  「少爺!看你弄得一身髒兮兮的,快點去沖個熱水浴,然後便出來用晚飯吧。青兒弄了少爺最喜歡的醬牛肉呢。」
  
  「青兒真知我心!我正滿腦子想著這味小菜呢!我馬上就去洗澡。」
  
  泡在木盤堮浴時,周謙心堣揭b被剛才那全力擊出的喋血爪所震撼著!
  
  「想不到這喋血爪練至大成,竟有如此威力!要是拿出了這一手,恐怕在九十九死籠堙A誰也不是我的對手!即便是那個甚麼趙得成,也得被瞬間絞成肉醬!天啊……別說是血肉之軀了,恐怕就連那個鐵籠,都會被我兩、三爪便轟破吧!」
  
  神魔煉體,配合專屬功法,威力果然驚人!
  
  而且這門功法的修煉速度奇快,幾乎不用累積甚麼功夫,殺人越多便成長得越快!不過反過來想,這門功法比較麻煩之處,是不可儘靠閉門死練,而必需要殺生而攝其生魂,供己燃燒!
  
  剛剛全力施展的那一記喋血爪,便已是五十個生魂燃燒掉了!
  
  還沒算上維持神魔煉體第二重時的消耗呢!
  
  「以我目前剩下的生魂之力,神魔煉體第二重也能維持個一、兩柱清香時份吧?這喋血爪放開來用,仍可以用上十多次,面對一、兩場生死搏鬥的話,大概也夠用了。」
  
  他再內視了一遍神識空間。
  
  只見魔尊頭頂之上那串丹丸,暫時還沒有凝結完成的了。周謙也並不急,就讓牠一直泡著,讓黃泉水眼把此魔頭的畢生修為,慢慢地沖泡出來!
  
  正當周謙用喋血爪打穿厚牆的同時,慕容如雪卻是躲在書齋堙A一直忙著呢。
  
  她一聽到周謙住處那邊傳來巨響,就已猜到是甚麼回事。他不禁按了按稍有疲累的鼻樑,輕輕地嘆了口氣。
  
  「真是……就跟他爹一般的胡來。」其實這些年來,周翩翩在府堶袚珖氶A都不知造成過幾次比這更厲害的破壞了!如今只是換成了他的孩兒而已。
  
  慕容如雪也不過問,只是跟迎春說上兩句,叫大家不用緊張,便繼續忙自己的事了。
  
  自孩兒無恙回來後,慕容如雪的心情已是好轉了不少,可是她依然沒有提起畫筆,繼續完成她的剎那風華圖。
  
  她的書桌前都擺滿了翻開著的各種文獻古書,上面寫有不少筆記附注,似乎正在研究著甚麼。
  
  「以神魔之身,逆練道家仙法,雖然聽起來是匪夷所思,可是根據上古文獻記載,果然還是有前例可循的……謙兒的聖儒之路,仍未絕望!只是進一步的線索極少,而且有可能記載著某些重要訊息的珍稀孤本,都散落在別處……」
  
  又過了幾天。
  
  

《黃泉逆仙錄》第50章 迎春的回禮 加入書籤
  第50章 迎春的回禮
  
  
  
  小青正坐在前園的一座小亭子上,邊曬著冬日溫暖的太陽,邊做著一些小針線活兒。這是一天難得悠閒的時光。
  
  「小青姐姐,院子好像有客人來了。」正侍候在旁的一名婢女提點道。
  
  小青放下了針線活兒,抬頭一看,笑靨隨即如鮮花綻放。
  
  「是迎春姐姐麼?終於見到妳了!說好了過年後要好好聚聚的,怎麼今天才來!」
  
  「今年的雜事兒比較多些,姐姐剛剛才忙完了,就親自過來看你啦!」
  
  迎春和小青都是從夫人娘家堭a過來的,本來感情就很好,而近年兩人都當上了掌一院家計的大丫鬟,便更是惺惺相惜了。兩人一見了面,便是興高采烈地擁抱問好了一番。府中兩大美人湊在一塊兒,還舉止親熱親熱的,在旁人眼堿搢荂A也是一幅頗為養眼的畫面。
  
  「今兒姐姐是特意過來回禮的!幾天前少爺囑咐你送姐姐們禮物,你就隨便意思意思,盡到禮數便算了吧?誰知你這傻丫頭還真的絞盡心思,每人送的都不一樣,既是貼心之選,又都是要費不少銀兩的!你叫姐姐們怎麼好意思呢!」
  
  「這是少爺的心意,青兒可不敢敷衍了事!對了,那件特意為姐姐選的紅玉耳環……姐姐還喜歡嗎?」
  
  「當然喜歡!只是這耳環太過珍貴,姐姐平日都不捨得戴出來了!或許待得過幾天元宵節時,才讓它見見人吧。姐姐也沒甚麼送得出手的,就剛好夫人幾天前贈了姐姐好些江南百彩染坊的錦布,青紅紫綠都各有兩匹,就索性借花敬佛,轉送給妹妹了。」
  
  「江南百彩坊的錦布!這不是比起青兒所挑的禮物,加起來都還要貴重麼?青兒是萬萬不能收的!」
  
  「小青妹妹啊,你也不要嫌貴重了!我好歹也是當姐姐的,回禮給妹妹們,當然不能小氣!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姐姐了!」
  
  「青兒怎麼敢!那麼……小青就替院子堛漫f妹們,代為領受姐姐的好意了。」
  
  「對了,姐姐昨兒在坊市,看到有村夫在賣一副剛剛在山上挖到的黃精,我看大概有兩、三百年的火候吧。這村夫看來並不識寶,開價不高,姐姐便用私房錢把它買下來了,這就當是還給少爺的一點心意吧。」
  
  「上百年火候的黃精,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藥!青兒替少爺給姐姐謝過了!」
  
  「這點小物,周府多的是,不值一提。不過少爺平日嗜好不多,要想禮物送他是蠻困難的……不過姐姐想,要是配合小青的青蛇族秘方,或許可以熬出一味連府堨迨曈ㄣㄗ悀ㄓF的好藥,給少爺補補身子吧。」
  
  「嗯,青兒定當不會浪費掉姐姐的心意。」
  
  小青於是指揮著下人,讓她們領著迎春帶來的小廝們,把送來的布匹,藥材等物,都抬到儲物房中去。
  
  「咦?妹妹今天穿的是新衣裳吧!這件桃紅繡蝶背心小襖,好像之前還沒有見過呢!這是你自己做的麼?」
  
  「嗯!這是從一件舊棉襖改短弄出來的,這胸前的雙蝶是新繡的,姐姐說好看麼?」
  
  「妹妹的手工向來是府中第一,當然是好看了!只是……少爺怎麼想的呢?」
  
  「青兒不知道……大概少爺並不討厭吧。」
  
  「男人都是一個樣兒的,都不會注意到姑娘們的衣裳變化!不過呢,要是小青前襟的鈕扣掉了一個的話,他大概便會馬上發現,而且雙眼放光吧。」
  
  「姐姐好討厭!怎麼說這些!」小青雙頰羞紅,輕輕一推迎春的玉臂。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兒了。姐姐今天是前來捎話的。少爺呢?」
  
  「少爺正在閉關修煉呢!不過也是差不多時候要出來了。」
  
  「嗯。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不過是老爺和夫人要請少爺過去,商量一些事情而已。」
  
  「這麼急?老爺不是才剛回府嗎?就不能等到用晚飯時再說嗎?」
  
  「聽說這事兒是跟少爺將來的前途尤關,你也知道老爺是個急性子。好妹妹啊,你可以替姐姐跟少爺通傳一聲嗎?」
  
  「迎春姐姐難得開口讓妹妹做事,青兒高興都來不及呢!嗯,待會迎春姐姐甚麼都不必說,坐著喝茶就好。」
  
  兩人再閒話了幾句,便見周謙從修煉室中出來了。他遠遠見到迎春,也是心頭一喜,忙把額前的汗水抹了抹,便急步過來打招呼了。
  
  「這不是迎春姐姐麼?難得在自家院子堿搢鴔A呢!有事麼?」
  
  「沒事,不過是捎點回禮給小青,順道跟她說說私己話。」
  
  「呵,在下逐客令呢。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好好聊。」周謙調侃她道。
  
  「迎春沒有這個意思,少爺不嫌無聊的話,也可以一起聊啊。」
  
  「女孩兒家說的悄悄話麼,我怕聽著會臉紅呢。不了不了……」
  
  「少爺!剛剛夫人有請,說是老爺剛剛回來了,想要跟少爺說上兩句話。」小青叫住了周謙道。
  
  「好的,我沐浴更衣後就過去。」周謙轉頭又問,「有說是關於甚麼事情的麼?」
  
  「好像沒有說呢。」小青道。
  
  「嗯,老爺子叫得那麼急,大概是尤關我的前途吧,不然還有甚麼?你們且在這兒說話,待會兒我一個人過去就行了。」周謙點了點頭,便前去沫浴了。
  
  「小青妹妹,這次謝謝你了。」迎春對小青合什致謝,柳眉輕皺,櫻唇噘起,便又是一幅文人爭繪的美人畫像。
  
  「沒甚麼,姐姐言重了。」小青欠身回禮,笑不露齒,溫婉大方,青春嬌美,跟迎春相比,還要稍勝些許。
  
  「其實姐姐並非有甚麼難言之隱,不過就是不想他們在商量此事時在場而已。唉……我這個當大丫鬟的,看上去活兒很是輕鬆,但其實很多時候是左右做人難啊……老爺夫人為著少爺的前途一事,過去已經爭論過不知好幾回了,甚至我們這些侍候一旁的,有時都會成為磨心!夫人上次就當著老爺面前問姐姐,說是旁觀者的意見比較客觀!她問我說,要是少爺是我的親弟弟,我會想看到他當聖儒還是殺人狂魔!這樣子的問題,你讓姐姐怎麼回答?答那一邊,都會得罪另一邊啊!我寧願置身事外,一概不知就好了!」
  
  「姐姐別再想這些煩心事了!來!吃吃看這個大晉老師傅親手造的點心吧!姐姐就好好的在這兒待著,讓青兒陪著姐姐聊天,直至少爺回來就好了。」
  
  「那麼,小青的答案呢?」
  
  「嗯?姐姐說的是甚麼答案?」
  
  「小青,以你的立場來看,你會想看到少爺他日當上一代聖儒,還是……跟老爺一樣被冠上了殺神的稱號呢?」迎春問道。
  
  「青兒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情……不過,我想不管少爺將來有甚麼成就,在青兒眼中,少爺還是同樣的那個少爺,所以對青兒來說,他走哪一條路也是沒有關係的。」
  
  「那就是所謂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
  
  「姐姐!你又取笑青兒了!」
  
  「這有甚麼好取笑的!夫人當初不也是為了老爺,連大晉郡主也不當,寧願跟老爺私奔到這小國堜}身麼?……青兒,說認真的,即使他朝不幸落難,必需四處逃命,你也願意跟著他麼?」
  
  「……只要少爺不嫌棄帶著青兒這個拖油瓶就好。」
  
  「要是少爺知道小青的真正身份,他又怎麼會把你當成是拖油瓶看?只是……你的族人們,還沒有消息嗎?」
  
  小青只是搖頭,似乎不願多談這個話題。
  
  周謙沐浴更衣過後,便去跟周翩翩和慕容如雪請安。
  
  
  
  (阿暖:傳統風的故事就該有這種人情世故的情節!個人很喜歡兩大美人相聚閒話的場面,含蓄而養眼;而且,這個情節正好豐富了對周府的描寫。雖然寫得很吃力,但認為值得。)
  
  

《黃泉逆仙錄》第51章 當兵或殺手 加入書籤
  第51章 當兵或殺手
  
  
  
  「謙兒,你在修煉時轟破了一面半呎厚牆的事兒,爹已經聽說了。以這個破壞力去推想……你的神魔煉體,已經突破到了第二重嗎?」周翩翩問道。
  
  「是。正是在那時候剛剛突破的。」
  
  「很好!你爹當年也要苦練了三年以上,才突破到第二重呢。娘子啊,這孩兒果然是流著我的血,天生便是修神魔煉體的料子!」周翩翩得意地道。
  
  慕容如雪只是噘了噘嘴,也不回話。看得出來她的心情是不太舒暢的。
  
  「謙兒,你大概也猜到了,爹這麼急地召你過來,是所為何事了吧?」
  
  「是為了謙兒的前途嗎?」
  
  「正是!謙兒,你也不用擔心爹和娘會當場鬧翻!事實上,召你過來之前,我們剛剛已經談好了!你說是麼,娘子?」周翩翩問道。
  
  慕容如雪輕輕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嗯。謙兒,你畢竟有你爹的一半血脈,也就是說,自你出生時起,你體內已繼承了元始魔尊的本命精血,不過這血脈只是一直潛伏著而已。娘其實一直以來都知道這件事,只是不願承認,還心存僥倖地想,要是謙兒一直不把這血脈激發出來,說不定也能像一般人般,煉氣修仙,走聖儒之道!可是,或許修羅之道,才是你的天性吧,要不然也不會在重重巧合之下,讓你接觸得到那瓶被嚴密封印著的魔尊精血,逼得你非要跨入神魔煉體的門檻不可!娘已經想通了,實在不應該讓你壓抑自己的天性!」
  
  「謝娘親體諒。」周謙道。
  
  其實說真的,在修煉的路途上,周謙並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歷經千辛萬苦,難得修出了這神魔煉體之身,自當義無反顧地一直走下去!
  
  「謙兒,既然你的神魔煉體修到了第二重,大概已不那麼容易被殺死了。依爹看來,你可以出外闖蕩了。」周翩翩道。
  
  「出外闖蕩!」周謙頓時兩眼放光。
  
  宅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出去走走,歷練歷練了!不然周謙以後要是交上了一些朋友,大家互相詢問起彼此的遊歷時,難道周謙要說,除了府堣坏~,自己就只到過死囚牢嗎?「周公子你去死囚牢幹嘛?」「殺人啊哇哈哈哈……」這情何以堪!
  
  「謙兒,雖然你是在這府堨X生長大的,可是你長年犯病,真正清醒的日子,其實也沒過過多少!若是爹此時要你離家,你會感到不捨,或是心中有點膽怯麼?」周翩翩問道。
  
  「回爹!謙兒已經二十歲了,再也不是終日黏膩家中的黃毛小兒!謙兒非常期待出外歷練,急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這大千世界,到底是甚麼樣兒!」周謙豪言道。
  
  「嗯,還算像點樣子。」周翩翩點了點頭。
  
  周翩翩於是向周謙講解他的打算。
  
  「一般來說,年輕修煉者,初涉世事,不外乎走兩條路。第一條路,是從軍!我衛國大軍,威名遠播,不只是在南方二十四國之間罕逢敵手,就連大乾皇朝,也曾承認過我衛國培養出了一路悍軍!謙兒,你身為衛國人,走從軍之路,先天就有這個優勢!不過我衛國向來以紀律公平著稱,即便你是我周翩翩的孩兒,也得從兵卒階級入手,沒有任何優侍!不過從低打拼有從低打拼的好處,你可以歷遍我軍各個部門,包括行軍,佈陣,後勤,謀略,野戰,攻城等等各方面,都有涉獵的機會!你儘可多作嘗試,再慢慢考慮哪一方面最適合自己!不過初步看來,你有神魔煉體之軀,肯定是一塊攻城衝鋒的好料子!而老侯他們認為你有軍師之材,也可朝這個方向考慮一下!畢竟我們要是有了一個刺殺不死的軍師,對打大仗也是很有利的。」
  
  「當兵嗎……」周謙點點頭。
  
  他在心媟Q像著,過軍旅生涯會是甚麼模樣。
  
  「第二個方向,便是個人修行了。你是走殺道的,選個人修行的道路,當然是以殺人機會越多的便越是適合!爹認為累積殺業的最佳途徑,便是加入「殺神盟」!殺神盟是一個匿名的傭兵系統,完全獨立運作,不隸屬於大乾、大晉或任何勢力。不管是大國小國,對於一些不方便以正統名義幹的勾當,都會選擇在殺神盟掛牌為懸賞任務!殺神盟的任務內容,主要是殺人,但也不限於殺人,視乎僱主的要求而已。殺神盟的任務難度按等級而提升,最高的七星殺神任務,甚至連刺殺天仙也有過的!」
  
  「殺天仙!」周謙雙眼閃閃發亮。他也就僅僅殺過一個煉氣士而已,要殺仙人,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走殺神盟路線,就是專注於鑽研殺人伎倆了。不少大國的年輕高手,甚至有來自人間界以外的,為了累積歷練,都會選擇加入類似的匿名傭兵組織,當然其中殺神盟是這些組織之中最大,任務量也是最多的一個。」
  
  周謙在心婼L算著。
  
  進入軍旅生涯,還是個人修行?
  
  「你且不急於決定。你才剛剛從九十九死籠回來沒幾天,再在府堳搢リ擗l,陪陪你娘,想清楚再下決定不遲。」
  
  「是!孩兒會好好考慮清楚的。」
  
  「說了這麼久,我也好像有點餓了。娘子,晚飯弄好了沒?」周翩翩笑嘻嘻地問夫人道。
  
  周謙且又在府堨蟛i了好幾天。
  
  他每天都在關注著煉化元始魔尊的情況。只是這煉化過程需時,才過幾天,也還未有另一枚丹丸,足夠凝結成熟的。
  
  他每天在自己院子堙A跟來客們說說話,喝喝茶,過得也很是愜意。
  
  某日,老張趁著休班,過來找周謙聊天。聊著聊著,話題談到了朝歌城堛漱@些老典故。
  
  周謙這才鎚了鎚掌心。
  
  「說起來,這麼多年了,我還從來沒有好好逛過朝歌城!虧我還在這城堨X生長大,從來沒有出過城呢!這真是情何以堪!」
  
  「少爺小時候常年犯病,沒有出過門也是身不由己的事。少爺如今已是大癒,也是應該出去走走了!」少爺何時有這個雅興的話,老張都隨時奉陪。」
  
  兩人於是便相約,三天之後,一同到城堛悼h!
  
  畢竟在年紀上有相當的差距,老張為怕悶著少爺,也特地找了兩位年輕軍士充當陪客。
  
  「他們都是年輕一輩之中我比較看好的,已當成心腹培養了好幾年,也通過了周大將軍的考驗,可以讓他們知道少爺的身份。」老張道。
  
  「在下陳得烈,見過周公子。」
  
  「在下謝祖,見過周公子。」
  
  兩人跟周謙拱手道。他們跟老張一樣,都不穿戍裝,看來就跟尋常世家子弟無異,就除了眼神銳利了點。
  
  「大家都是年輕人,不必多禮。」周謙拱手回禮道。
  
  兩人跟周謙目光對視了好一會兒。
  
  「看周公子的眼神,似是戰場上身經百戰之老手。請問是哪一年入伍的,在哪個大營服役?」陳得烈問道。
  
  「在下還沒開始服役。」周謙道。
  
  「還沒開始服役?」陳得烈和謝祖對看了一眼。兩人同時都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他們兩人都是打過硬仗的,可是他們看到的眼神後,只覺得這位公子的戰場經驗,只會比他們多,不會比他們少。
  
  「難道這位是暗行校尉,不可隨意暴露身份?」謝祖輕聲自語道。
  
  「你們別大驚小怪好麼?這位的爹是甚麼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你們也別以為人家是名門出身,就必定是養尊處優,蟲子也不敢踩死一隻的!這位周公子雖然才剛剛二十歲,可是死在他手上的人,說不定比你倆所殺的加起來,還要多十倍呢!」老張道。
  
  「在下失禮了!」兩人隨即躬身抱歉。他們對周謙的態度,頓時又添了幾分尊敬。
  
  「不是說好了要出來玩一天的麼?怎麼又滿嘴殺了幾人幾人的,煞風景才是真的!」周謙調侃道。
  
  「那也是那也是。我們今天只談風月!來!我們走吧!」
  
  四人同行,看起來就像是尋常的富貴人家,簇擁著少爺出門的樣子。
  
  這一出門一看,周謙赫然發現,朝歌城的規模,比他想像中要大上很多,很多!要是拿前世來比較,這朝歌城也堪比他所認知的最大城市了!
  
  「朝歌城的人口,大概是兩千萬左右吧。雖然當中大部份都是流動人口,實際常住的不過六百餘萬……不過南方二十四國都是這樣子的。」老張道。
  
  「兩千萬人口?僅僅是朝歌城麼?不是說衛國是個小國嗎?」
  
  「在人間界,人口沒破億的,都算不上是大城了。」
  
  「上億人口啊!」
  
  這跟周謙所認知的古代世界,規模實在是不太一樣啊。

《黃泉逆仙錄》第52章 少爺逛朝歌 加入書籤
  第52章 少爺逛朝歌
  
  
  
  在周謙的概念堙A甚麼是「大」,甚麼是「小」,似乎都要重新定義了。說不定衛國聲稱擁有兩百萬大軍,還真是確實數字!
  
  雖然他曾經讀遍了自家書齋中的藏書,對朝歌城的歷史已有了初步認識,但要是講到當下的發展情況嘛,還是要靠親身遊歷,才了解得仔細。
  
  這就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嘛。
  
  雖然以「人間界」的標準來說,朝歌不過是中型城市,可是對周謙來說,稍為在城堥城足搌寣A已有花多眼亂的感覺。
  
  「好繁華的城市!」
  
  「雖然跟大乾或大晉的大城市沒法相比,可是在南方二十四國,朝歌城的規模也足以排進前五的。」老張自豪地道。
  
  城中心的中央大街,是一個超巨型的市集和貿易中心,單是從頭到尾走一遍,就得花上整整一天!還沒算上沿著中央大街往兩邊延伸的無數巷里胡同!
  
  老張特意帶來的兩位年輕人,聽說都是朝歌城土生土長的,對於城堛漱j街小巷,均是瞭如指掌!對於城埵U處熱門遊覽勝地,以至一些只有在地人才懂得的生活情趣,集體回憶之類,他們都有如細數家珍似的,帶到周謙眼前。
  
  經過老半天的走馬看花後,周謙的感想是,除了規模大了幾圈以外,這「人間界」的風土人情,就跟他想像中的「古代」差不多嘛。
  
  至於是哪個朝代?周謙前世沒讀好書,唐宋元明傻傻分不清,也就別為難他了。
  
  有點像是大雜燴吧!
  
  就是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古代感。
  
  陌生的一面,例如說,市集堛瑤磌壑H們所變的戲法,都是真的法術!還有就是,人們除了靠馬車代步入城出城之外,還有不少是踏著飛劍和各種法寶,在朝歌上空往來的!
  
  修煉者滿天飛!
  
  城堶極是很有趣味沒錯,可是周謙的注意力,還是常常被天上各種飛來飛去的人物或異寶所吸引。
  
  「少爺!你看到這麼多修煉者在天上飛,覺得很羨慕吧?」
  
  「駕馭法寶飛行,不管是儒道佛魔,也各有功法可以修成,只是門檻都並不低。以道家煉氣流來說,起碼要修至紫府期或以上吧。但也有不靠修為而能夠飛行的,例如是為了運載凡人而專門煉製的飛船法寶之類。要是達到重寶級別的飛船,甚至可以運載凡人穿梭三界!不過運載費用當然是有點昂貴了。」
  
  「其實少爺也用不著羨慕。以少爺的修煉資質,大概沒過幾年,也就能御寶隨意飛行了。」
  
  提起飛劍,周謙赫然記得,自己不是就有一把麼?
  
  他在幼時,大乾國師李純陽便曾探訪過周謙,並以一把「赤鳥火曜劍」相贈,收藏在周謙的泥丸宮中,還從未使用過。周謙對李純陽此人留有深刻印象,因為當時周謙的神識仍然留在地獄婺簼M尚下棋,而李純陽卻有能力把他短暫召回陽間,還硬要周謙跟他下一局棋!不過這李純陽的棋藝不精,很快輸掉就是了。也因為周謙的神識當時被李純陽喚了回來,他才記得對方贈劍之事。
  
  據李純陽本人介紹,此把「赤鳥火曜劍」,位列天階上品,大概用來御劍飛行,應該沒有甚麼問題。但這是他保命用的底牌,恐怕他就是撞到頭了,也不會隨便亮出來吧。
  
  更何況,就算代步法寶是有了,但能不能踏在劍上,穩步飛行,如履平地?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還是需要修為和功法配合吧。
  
  對周謙來說,要御劍飛行是太早了些。
  
  在朝歌城上空飛行者,駕御的法寶多半是飛劍,但還是有不少是筆類,畫卷類,琴類等等的法寶!
  
  「他們便是所謂的超凡層次的文人,即是儒術的修煉者!自從上一次三界大戰之後,大乾人皇大力振興儒術,是以這幾千年來,儒門發展極之興盛,大量儒仙堀起,有如天上繁星!即使是在天界,過去不都是由佛門和道門勢力主宰的嗎?如今也有好幾位的「聖儒」,在天界佔上了舉足輕重的位置,就連中天玉帝,也要以平等之禮待之!」
  
  「儒仙啊……看起來真是挺瀟灑的!也難怪我娘親那麼想我走儒術之路!大概正常母親都會這麼想吧,讓親生孩兒當個斯文人,總比在血污中打滾,要好看些吧。」周謙心媟Q道。不過他要跟娘親說聲抱歉了,因為他已經選了在血污中打滾的這條路。
  
  「少爺!我們上前方的「笑笑樓」,嚐嚐他們最有名的「笑笑八道菜」吧!這「笑笑樓」可說是朝歌城最有名的老牌食府了!每年不知多少老餮,有些甚至不惜從大乾、大晉,甚至從三十三天遠道而來,就是為了嚐嚐這八道朝歌城獨有的菜式!」老張道。
  
  「既然張伯伯這麼說,那便一定要試試了。」周謙說著摸了摸肚子,好像正好有點餓了。他練的神魔煉體,飯量很大,在任何時候開飯,他都是歡迎的。
  
  從遠處便可看到,這笑笑樓的生意,看來極之火熱!
  
  放眼所見,店內三層樓面,全部爆滿,小二們全都忙得不可開交。就連店門之外,都聚集了不少等待進場的食客!
  
  「老張,你有預訂位子嗎?」周謙問道。
  
  「怎麼會有?剛才不過心血來潮,才想起到這兒吃飯罷了。」老張聳了聳肩。不過他完全不擔心,只是負手微笑,從容地帶著眾人走過去。
  
  笑笑樓掌櫃遠遠看到了老張,便丟下了手邊的忙活,擠開了人群跑出來,熟稔地打著招呼。
  
  「呵!張老將軍好!好多天不見啦,想死小老了!」
  
  「之前要出個任務,不久前才回到朝歌城,又被要事纏身,現在才得閒逛街呢。余掌櫃!你還有空著的包廂麼?我老頭子今天要請這幾位年青人吃飯。」老張笑著道。
  
  「請年青人吃飯?」余掌櫃畢竟做了多年生意,眼光耳力都是何等銳利!他一聽便聽出張老將軍重視這場飯局,不是隨便請人食飯這麼簡單的!他偏頭一看張老將軍身後,一眼便看出那名面貌陌生的年青人,才是這一行人的主子!張老將軍何許人也,衛國開國功臣之一,周大將軍的得力副將!要勞動到他老人家來親自侍候的,能怠慢嗎?
  
  「當然有!笑笑樓最好的包廂,總是為張老將軍留著的!來!讓小老親自替你們開桌子!這邊請!」余掌櫃笑著鞠躬道。
  
  一行人便跟著余掌櫃,擠開在店門外等待著的食客,進入笑笑樓內。如此一來,少不免惹起眾人側目。
  
  「誰這麼大的面子啊?我在一個月前就預訂好桌子了,結果來到了,還是要再排隊!」
  
  「你出門沒帶眼睛的嗎?那位是張老將軍呢。」
  
  「哎!怪不得怪不得……開國功臣嘛,難道還讓他排在我後面嗎?」那人拍了拍自己腦袋。
  
  眾人雖然被插隊,可是都沒有甚麼怨言,由此可見,老張在朝歌城堛瑭n望,似乎很是不錯。
  
  余掌櫃都親自服侍了,店堛漱p二們當然也不敢怠慢,都簇擁過來跟張老將軍這位老熟客打招呼問好,也順道打聽一下他身後那位少主是何等身份!
  
  經過了幾番含蓄的試探,張老將軍也只是笑而不語,眾人就更加認定,這位少主子的來頭不得了!
  
  笑笑樓上的食客們,多少都是在城埵鹿Y有臉的人物,他們當然大都認得這位張老將軍了。這一路上,跑過來裝熟搭訕的人自又不少。要不是老張一臉愛理不理的,就擺出一副今天不欲社交的態度,這才讓眾食客們比較輕易地放過他們!
  
  好不容易,一行人總算進到店子三樓最堶悸漱j包廂!最高規格招待!
  
  「這一次真是沾了張老將軍的光了。不然的話,恐怕我一輩子都坐不進笑笑樓的第一號包廂。」謝祖笑道。
  
  這包廂居高臨下,座向採光都是店堻怢峞C放眼望去,半個朝歌市集,一覽無餘。
  
  「我還連笑笑八道菜都沒嚐過呢!這館子的桌是多難預訂啊!有一次我提早了足足三個月預訂,到後來說是有甚麼外國貴客到訪,要包了二樓和三樓,硬是把我的桌子都拿掉了!」陳得烈道。
  
  「你們也爭氣點,多立戰功!待你們在朝歌城累積了點名望時,便走到哪堻ㄓㄔ庣w訂桌子了,人家硬把你從街上拉進去都來不及!」老張笑道。
  
  笑笑樓最有名的八菜一湯,很快便華麗地上桌了。
  
  「各位貴客請慢用!」
  
  老張給了一個眼色,一干侍候人等,很識相地就退出了包廂。
  
  都說這人間界,很像是周謙前世所知古代的大雜燴。這一桌菜式,看起來都有點兒眼熟,有些周謙甚至還叫得出名字,例如松鼠魚,佛跳牆之類的,不過就是做法或是刀功有點兒不一樣。
  
  不管是不是似曾相識,這些畢竟都是很考功夫的上等菜式!
  
  周謙大快朵頤!
  
  

《黃泉逆仙錄》第53章 叫我謙哥哥 加入書籤
  第53章 叫我謙哥哥
  
  
  
  四人邊吃邊聊,談笑風生,很快就把滿桌的菜餚都處理得一乾二淨。
  
  「少爺,這一頓飯……還可以吧?」老張問道。
  
  「笑笑八道菜,果然是名不虛傳!不論是食材還是風味,都是上品!……就是這「笑笑大曲」有點兒嗆!」
  
  「是嗎?我覺得還好,挺順喉的。」
  
  「衛國烈酒,均以嗆辣聞名!跟大晉的香醇餘味,大乾的多層口感,各有特色!」
  
  「單說我們南方二十四國,各國所釀的酒,口感也有微妙不同,都反映著當地的風土人情啊。」
  
  「這喝酒的學問,還真是多。」周謙嘆道。品酒這玩意兒,他真的不太懂得。
  
  正自淺嚐間,周謙從窗外眺望出去,發現大街上好些人在架著竹梯子,忙來忙去……似乎是在掛走馬燈甚麼的。
  
  「最近有甚麼節日嗎?」周謙問道。
  
  「有的。再過兩天,便是元宵節了!」陳得烈點頭道。
  
  「對對對!你們不提起,我這老人家都完全忘了有這回事!」老張拍了拍腦袋。
  
  周謙心媟Q:這個世界也有元宵啊……
  
  要是這麼算起來,今年大年初一時,他好像還在九十九死籠堭人呢。或許正是因為他清醒後的第一次過年就是在死囚牢堙A回府後又要專注休養,家人們都沒有跟他提起過年的事,免得他操勞吧。畢竟拜年也是一件蠻累人的事兒。
  
  「這元宵節嘛,乃是我們朝歌城的傳統大節之一!尤其是當天晚上的綵燈大會,更是年青男女們一年中最為期待的節目!雖然我們的綵燈會,歷史不及乾都那邊的悠久,可是民間卻有不少流傳,說是近年有不少讓人稱頌一時的人間絕配,神仙眷侶甚麼的,他們都是在我們朝歌城的綵燈會上結緣,私訂終身的!少爺你說厲不厲害!」陳得烈道。
  
  「而且啊,久而久之,民間還漸漸地流傳著一個說法,說是在朝歌城綵燈會上私訂終身的人們,都會得到月老仙人的祝福,保證幸福美滿,此生不渝!而且不只是平民百姓啊,就連一些修煉者們,都會趁著綵燈會這個機會,看看有沒有結識到道侶的緣份!」謝祖補充道。
  
  「道侶?」對周謙來說,這是一個陌生的名詞。
  
  「對啊!修煉有成者,大都壽命悠久,百年不過一瞬!要是伴侶只是凡人,對方壽終後,自己不是要千年孤寂?要選的話,當然是選道侶而不是伴侶!兩人一起修煉,互相指點扶持,重點是能夠互相信賴,渡劫時還可以替對方護法!而最理想的結果,當然是道侶兩人攜手證道長生,不死逍遙!這才是真正的終身廝守嘛!」老張道。
  
  「原來還可以這樣啊……」周謙點點道。他最初還以為,修煉者都要守著童身,或是必需清心寡欲甚麼的,原來還是跟《蜀山》差不多嘛,一教之主也可以結婚生女的。
  
  「以修煉者的眼光來看,就連選擇貼身僕從或心腹手下,當然也是修煉者的好,不然你稍稍閉關個幾十年,出關之後,跟著自己的人都死光了,這種孤寂感和失落感,是會有損道心的。」
  
  「你家那位倒是沒有問題的。她是青蛇,壽命當然比凡人長久!要是他日煉成妖丹,壽元更堪比仙人呢。」老張在周謙耳邊悄悄話道。
  
  「……小青嗎?」
  
  周謙腦海堙A頓時浮現出那妸娜的倩影,以及這些年來和她一起生活時的種種。
  
  「……這些年來,也實在是太虧欠她了。」
  
  周謙想像著一幅綵燈配美人的畫面,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兩天之後。
  
  今天的小青,笑得很甜美,很幸福。
  
  府堛漱H都說,這麼多年了,從來沒見過小青笑得那麼開心的。
  
  因為少爺說要帶她出去玩!這是自他清醒以來後的第一遭!
  
  而且,今兒晚上,還是一年堶掖抯鷎x的元宵綵燈大會呢!
  
  這當中的心意,再明白不過了。
  
  「青兒,今兒出去,不要再喊我少爺了。難得的元宵佳節,我倆何不就像一對結伴出遊的男女般,好好的玩賞一番呢?」
  
  周謙甚至脫去一身少爺行頭,換上一襲青衫,打扮得像個尋常書生似的,好跟小青配成一對!
  
  小青受寵若驚!
  
  朝歌城的今夜,青紅紫綠,燈火璀燦。街上的男女們,均是悉心打扮,衣裳簇新。他們當中有些已是伴侶,特意前來重溫往昔的浪漫;有些是彼此有意,想要借此機會表白心跡;有些是三數朋友結伴而來,一心想要碰碰良緣……總之在各人心堶情A都是懷著某種甜蜜的憧憬;臉上掛著的,都是笑意。
  
  今天晚上的小青,打扮得整齊樸素,青春嬌美之餘,不失良家矜持。畢竟她也不是到街上來碰良緣的,伊人芳心早就許了出去,她對對方也並無所求,不過是想要好好珍惜彼此相處的機會。
  
  小青平日也很少機會出來玩的,逛夜街就更是難得!看到今夜城堳G得有如白晝,到處都是熙來攘往的人群,熱熱鬧鬧的。在節日的氣氛感染下,姑娘兒家的玩心就被喚起來了。
  
  「少爺你看!這走馬燈上的小玉兔兒,好像真要跳出來的樣子!」
  
  「少爺!今年的煙花特別璀燦呢!哇!」
  
  「青兒!都說不要叫我少爺了……」
  
  「那……周謙……大哥……」
  
  「這稱呼也太見外了吧!」
  
  「……謙哥哥。」小青的臉蛋都要紅得冒煙了。
  
  「嗯,這還差不多。」周謙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周謙對走馬燈的興趣,並不如女兒家般的大,所以也是慢悠悠地跟著小青身後,看著那綻放得剛剛好的青春背影,也夠醉人的了。
  
  在賞燈賞人之餘,他也隨意瀏覽著兩旁的攤販。他在其中一個專賣國外玩意兒的攤子上,瞄到了一根藍色髮簪,看著似乎頗合眼緣,便隨手拿了起來。
  
  「呵呵,公子好眼光!這南海珊瑚髮簪,成色天然,品相完好,是可遇不可求的逸品!這髮簪造工也很是新穎,配在姑娘兒家的秀髮上,更顯得青春嬌美!」攤販老闆殷勤地介紹著。
  
  「青兒,這珊瑚髮簪,你喜歡嗎?」
  
  「好漂亮!」小青看到了這髮簪,也是眼前一亮。她點了點頭。
  
  「老闆!這髮簪我買了!多少銀子?」
  
  「呵,小的一看到公子和這位姑娘,心堳K想: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襯的兩人,難道是在投胎前就約定好的一對宿世鴛侶麼?成全這樣天造地設的一對,乃是小的榮幸!就算公子你便宜一點,十二兩銀吧!」
  
  「這堣G十兩銀子,都留著吧。」這攤販油嘴滑調的,雖然這一番說的算是老哏了,可是周謙聽著還是滿順意的。
  
  「謝謝公子!謝謝姑娘!小的祝願兩位幸福美滿!白頭偕老!」那老闆笑得合不攏嘴。
  
  周謙付過銀子後,便親自替小青,別上髮簪。
  
  小青左顧右盼,向周謙回眸一笑,問道:「謙哥哥,好看嗎?」
  
  「嗯,很適合你。」
  
  小青展開燦爛的笑顏,兩邊臉頰都紅通通的。
  
  這笑容之幸福甜美,就連平日跟她朝夕相處的周謙,都沒有見過!
  
  這一笑,讓這千年老靈魂的心,也不禁怦然一動。

《黃泉逆仙錄》第54章 公子請自重! 加入書籤
  第54章 公子請自重!
  
  
  
  兩人並肩而走,靜靜地觀賞著綵燈。街上的喧鬧,漸漸都聽不到了,就只聽到了自己越來越重的心跳聲而已。
  
  只見一對又一對鴛侶,迎面走過。他們或是手牽手,或是肩貼肩,濃情對望,傍若無人。
  
  小青不禁露出了羨慕的目光。
  
  周謙把這副表情看在眼堙C
  
  「青兒,你有沒有聽說過朝歌城綵燈大會的傳說?」周謙問道。
  
  「嗯!據說兩情相悅的愛侶,要是在這綵燈大會上私定終身,那便將會得到月老仙人的祝福,此情不渝,終生美滿,就像是這走馬燈上所繪的鴛侶般……要是這樣的話,這真是世間上最愜意的事情了。謙哥哥你說是嘛?」
  
  「難道我倆,不算是兩情相悅的一對?」他鼓起勇氣問道。
  
  小青臉上的紅潮,頓時蔓延到了耳根。她剛才不過隨心抒發所感,未料到少爺竟然如此單刀直入……
  
  她低下頭來,捏著手帕道:
  
  「少爺在胡說甚麼呢?所謂兩情相悅,乃是少爺跟將來少夫人之間的事兒。青兒……只望少爺不嫌棄,讓青兒繼續侍候少爺,這樣青兒就心滿意足了。」
  
  周謙輕輕地牽著,青兒那柔若無骨的玉手。
  
  「青兒,難道你不相信我的真心麼?」
  
  「少爺對青兒好,青兒……當然是知道的。只是……青兒不過一介妖族遺民,而少爺將來,必定是名震三界六道的大人物!那時候的少爺,自當配上更好的女子……」
  
  「怎麼會呢?在我心堙A你就是那個最好的女子!」
  
  「那是因為少爺還沒開始出外遊歷吧?」小青反問道。
  
  小青的反應,有點出乎周謙的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那是身為侍婢的女人,最貼近現實的想法……要是一心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那才是痴人說夢了。
  
  只是周謙乃是多情人,灑脫並不是他的個性。
  
  他心媟Q道:青兒啊,到底要怎麼樣,才可以讓你相信我的心意?
  
  不如……今天晚上就要了青兒,讓她的心安定下來吧。
  
  只是,周謙畢竟沒太多當少爺的經驗,對於可以採摘的花兒,竟然遲遲不敢伸手。
  
  「青兒,我想要你……當我的人。」周謙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氣道。
  
  青兒一愣,心媢y時有如小鹿亂撞般。她心媟Q,少爺今兒是想要定下她的事了。她是伴著少爺長大的貼身丫鬟,其實身子早就該給出去了,只是少爺一直沒有要求而已。既然如今他都開口了,小青……沒有拒絕的理由啊。
  
  不管這之後兩人的關係有沒有改變,少爺最終可以給她怎麼樣的名份,這一概不是小青會考慮的。她……就是願意為少爺奉獻出她的所有啊。這就是青兒了。
  
  「青兒……就依少爺的意思……」小青把頭答得低低的,以劉海蓋過羞紅的臉,用幾乎低不可聞的嗓音回答兒。
  
  這嬌嫩欲滴的表情。
  
  這抱胸畏怯的姿態。
  
  周謙簡直想要把她就地正法!
  
  此時,城中央突然爆出一串又一串的五彩煙花,就像一把彩傘,蓋住了整個朝歌城!全城的走馬綵燈,同時受到法術加持,都瞬間大亮!在燈媢庣恲鉞菄熊e中紳士仕女們,好像突然都活了過來似的!
  
  整個城市均是燈火通明,五彩繽紛!煙花連環爆響,使夜空也變得如同白晝!街上的人們,都在歡呼喝采,歌唱舞蹈。
  
  慶典進入高潮了。
  
  「謙哥哥!看這邊!」小青被一串走馬燈吸引著,這串燈連起來看,竟是一個悽美動人的愛情故事。
  
  小青往前小跑著,欲要追看故事的結局,主人公是否能夠終成眷屬。
  
  周謙跟著小青妸娜的背影走著,滿腦子都是遐想。
  
  突然「嘩啦」一聲。
  
  「走快一點!最後的煙花就要來了!」
  
  「跟著大夥兒走!不然就趕不及啦!」
  
  一襲追看煙花的人潮,突然從橫街湧過,霎時把周謙和小青隔開了。
  
  「青兒!別走失了!」周謙喊道。不過隔著喧鬧的人潮,大概也是聽不到的。
  
  周謙企圖穿過人潮,追上小青。
  
  人潮走過之後,街上變得稍稍冷清。周謙左顧右盼,那熟悉的背影去了哪兒?
  
  「青兒?」
  
  最後她終於認出了青兒頭上的藍色髮簪。
  
  原來她正被一群公子哥兒包圍著!
  
  「趙少,這一位,就是你常常提在嘴邊,常常到你家藥舖買藥的那位小美人兒嗎?果真是長得很俏!」
  
  眾人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小青身上肆意游走。
  
  「這幾位公子,請問有甚麼要事?奴家正忙著要追看走馬燈的故事呢!」小青還是那副很純很天真的表情問道。
  
  這幾名公子哥兒之中,似乎又以那位「趙少」為主子的。趙少拍了拍手中的紙扇,以哄小女孩般的口吻道:
  
  「小青姑娘啊,難道你不記得本公子了嗎?那個藥舖的太子爺趙喜呢!」
  
  「公子還知道奴家的名字?」小青問道。
  
  「你不是跟那個掌櫃福伯很熟的麼?他既然知道你的名字,我這個當少主的,自然也就知道了啊!你記不記得,上次我們在市集上碰到,本少就喊過你的名字,還請你吃過冰糖葫蘆呢?」趙喜一臉裝得很熟的樣子。
  
  「嗯……其實奴家每次到市集採購時,也常常有很多叔叔嬏嬏,說要請奴家吃這個吃那個的……不過奴家從來都不會接受,因為夫人曾經教過奴家,不可以隨意接受陌生人的東西,更不要說是陌生男子所送的了……再說奴家對趙公子真的沒有印象,趙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小青小巧白晢的指尖,摸著下巴,邊想邊道。
  
  實情是,趙喜確實有請小青吃冰糖葫蘆。
  
  不過當時小青不但不要,甚至還把對方當成是透明的,逕直走過!小青記性極佳,當然知道這個趙喜,他在藥舖時就常常以下流的目光打量著小青,看得小青渾身不自在;有時候見掌櫃在忙,他還借故走過來搭訕,可是她都沒有理會。不過那家藥舖所賣的藥確實是不錯的,當中有幾味凝魂湯的材料,也是他們這家賣的藥效最好,這也是因為掌櫃福伯採購有道,所以小青也就勉強忍受,繼續光顧了。
  
  大好元宵,小青也不打算把氣氛弄糟,問他是不是認錯人了,是給對方下台階,要讓對方知難而退呢。
  
  只是這趙喜,卻是個厚面皮的!
  
  「不記得不打緊,多吃幾遍冰糖葫蘆,就慢慢會記得了。」趙喜笑呵呵地道。
  
  「對嘛!小青姑娘,跟哥哥們到那邊玩一會兒好嗎?哥哥們這次帶了很特別的冰糖葫蘆,肯定你沒有吃過的!」
  
  「對,哥哥們每人都帶了一根,就在哥哥們的褲檔堜O!」
  
  幾人同時賤笑,目光更加放肆了!
  
  「眾位公子,請自重!」小青突然語調一冷。
  
  眾公子的笑聲曳然而止。
  
  「這女的剛才在說甚麼?」
  
  「我有沒有聽錯,她在教訓我們?」那公子一臉輕佻的表情當中,漸漸現出了兇相。
  
  

《黃泉逆仙錄》第55章 我爹是功臣! 加入書籤
  第55章 我爹是功臣!
  
  
  
  「她完全不曉得自己在誰的手婸礡H」
  
  這班惡少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已經等於是被他們挾持著的小姑娘,竟然還敢頂撞他們!
  
  「這幾位公子,你們並沒有聽錯,奴家確實是在告誡眾位公子們,應當自恃身份,別要做出有失斯文的事情!難道公子們以為,奴家會聽不懂你們剛才那些輕薄的無禮之語麼?」小青道。
  
  「好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真是一副欠調教的樣子!真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小青這一番話,非但沒有讓眾公子們知難而退,反倒是讓他們掀開公子面具,直接露出惡少的真面目!
  
  「趙少,這小妞兒很不識時務!她聽到了你的寶號後,也不乖乖就犯,還敢頂嘴!她不會是哪位大戶人家的貼身侍女吧?」
  
  小青到趙家藥鋪,買的是熬製凝魂湯的材料,是以也沒有以周府的名義採購,就是跟她有點熟的掌櫃,也不曉得這位姑娘是誰家的丫鬟。而趙少則早已被小青迷得神魂顛倒,滿腦子都是強佔之類的齷齪主意,又哪媟|考慮到對方的來歷?
  
  然而,趙少聽到了同伴的提點後,也只是冷哼一聲。
  
  「哼!大戶人家?難道我趙家還不夠大,還用得著顧忌別的人家了?」趙喜道。
  
  「呵呵……趙少!我懂了!我懂得這小妞兒為何會如此不識時務了!這位小青姑娘嘛,怕是不太瞭解朝歌城的行情呢!或許她是以為,我們趙少就只是個在朝歌城媔}藥鋪的吧?」
  
  「她是有眼不識泰山,以為趙喜少爺只是塊路邊的石頭吧!」
  
  「小青姑娘,你心思純樸,不諳世事,我們也不會怪你!只要你知道了趙少是誰後,可能就會抱我們的大腿哭著說抱歉了!」
  
  小青並不言語,只是雙臂抱胸,默默盯著幾名惡少。
  
  「趙喜少爺的大名,姑娘或許沒有聽說過,可是堂堂衛國開國功臣,鎮守朝歌城南門的偏將軍趙鎮大人,姑娘應該聽說過了吧?」
  
  「衛國開國功臣……趙偏將?」小青的表情有點凝滯了。
  
  「看來這妞兒連趙偏將都不認識。」
  
  「不認識也不打緊,她只要認識「開國功臣」這四個字就好了。小青姑娘,你可知道「開國功臣」這四個字,在我們衛國是甚麼份量?」
  
  「奴家當然知道。」小青道。
  
  「哼,諒你也不敢不知!即便是再孤陋寡聞的,只要是身為衛國人,沒有人不知道「開國功臣」這四個字的份量!我衛國皇帝陛下,向來最重視的,便是跟他結伴打下這江山的老戰友們!是以,凡是有資格被冠上「開國功臣」四字的,便等於是朝歌城埵a位最高,權力最大的名門!而我們趙少,正是出身自「開國功臣」的名門世家!」
  
  同伴在介紹自己的來頭時,說到「開國功臣」四字,趙喜也不禁挺了挺胸膛。
  
  「怎麼樣?知道自己剛才胡亂頂嘴,得罪了個大主顧,現在連後悔都來不及了吧?」
  
  「小青姑娘,我勸你還是學得乖巧一點,先好好向我們謝罪,請求趙少原諒,然後便乖乖依我們的!我們帶你到哪兒便是哪兒,讓你做甚麼就做甚麼,以順從作為賠罪!我們趙少可是個善忘之人,只要你服侍得他高高興興的,不要說剛才的一番得罪,可以一筆勾銷,而且趙少向來出手豪爽,賞銀珠寶之類,絕對不會少了你的!」
  
  「對!只要你把趙少服侍得個舒舒服服,說不定他快活過後,還不捨得放你回去呢!到那時候,你就再也不用回去當甚麼丫鬟,從此就當上趙少的一房姨太太了!」
  
  「趙家……姨太太?」
  
  「我們趙喜少爺,在朝歌城堨X了名是個憐香惜玉的!只要是他看上了的姑娘,他也不會計較甚麼身份!即便是有賣身契的女奴之身,趙少也絕對不會吝嗇,不惜花多少銀兩也要替對方贖身!再以二十名挑夫挑來的聘禮,加上八人抬的大紅花轎,把姑娘風風光光的接過來!你不過一介下人,本來就不配甚麼好歸宿的!能當上趙家少爺的姨太太,也算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從此也不用再當下人,而是當那使喚下人的上等人了!」
  
  「能不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看姑娘你了。」
  
  公子們都在袖手看戲。他們所期待的,自是這姑娘驟然變臉的一場好戲!
  
  畢竟,能夠搭上朝歌趙家的少爺,對很多不甘於現狀的下女們,都是求之不得的一件大幸事!甚至可視作為天上掉餡餅了!
  
  至於趙少,則更是在一副成足在胸的樣子。他的嘴臉都沒有先前那樣好看了,畢竟立場不同,他儘可以給面色人家看,反過來讓這小姑娘討好他了。
  
  幾名公子哥兒在元宵節的大街上,當眾包圍著一名孤身女子說話,怎麼說還是太過顯眼了。畢竟朝歌城治安向來不差,像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少見的。
  
  只見街上有些途人已經在注意此事,不過也只是在遠處竊竊私語而已,還沒到圍觀甚至干涉的地步。
  
  「……即使今兒是大好元宵,想要搭訕看中了的對象,也不是這樣子開口的吧?太齷齪了!」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搭訕,說是調戲還差不多……」
  
  「……他們這個架勢,是要企圖強搶民女麼?要不要叫官差過來看一下?」
  
  「叫官差?你也先掂量掂量,是不是開罪得起手執扇子的那位呢!他們剛才不是說了,那人是趙鎮將軍的公子趙喜麼?朝歌城守門大將的兒子呢!」
  
  「他們那一夥嘛,在城埵U處生事,調戲女子之類的事兒,我可聽說得多了!今兒總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公子哥兒愛玩一點不是不行,可是怎麼把主意打到了良家婦女身上?你看看這小姑娘這麼純樸乖巧啊,還怎麼忍心以言語輕薄她?」
  
  「你又知道人家是良家婦女?你認識她麼?說不準人家姑娘知道對方是個金主,反過來倒追人家呢!」
  
  「我看這姑娘不是這樣的人吧?」
  
  「世道如此,我認為這樣的姑娘多了去了……」
  
  只見小青愣了一會兒,然後便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奴家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趙公子乃是衛國開國功臣之後,朝歌城名門望族的少爺身份!奴家失禮了。」
  
  「哼,總算你是識相之人。」
  
  「我就說這種身份低賤的下人,難得被我們朝歌六少看中,該覺得三生有幸才是!怎麼還有拒絕的可能呢?」
  
  「奴家……確實是有一事,想要拜託公子們。望公子們成全!」小青道。
  
  「呵,小青姑娘有何要求,儘管跟本少說!只要是本少能力所及,定當為小青姑娘效命。」趙喜張開兩臂,大方地道。他在心堨握F一記响指,想道:總算是把賤貨弄到手了。
  
  「還不是贖身之類的事兒麼?區區幾百上千兩銀子,對趙少來說不值一提吧?有必要事前就提起麼?」
  
  「哼!甚麼良家婦女!還不是都有個價碼?」
  
  眾惡少們擺出一副「老早就看穿你這種女子了」的表情。他們對小青的印象,驟然降低了不少,簡直把她當成青樓女子般看了。
  
  小青只是一笑。她不緊不慢地道:
  
  「我想眾位公子們都誤會了。奴家乃是自由之身,並沒有任何賣身契約的束縛!身為奴婢,純粹是為了報效夫人對奴家一族的救命之恩,奴家乃是心甘情願,並無任何他想!所以……贖身之事,眾位公子們就不用替奴家操心了。」
  
  「哦?那姑娘到底有何所求?」
  
  「奴家所求非常簡單,眾位公子應該能夠輕易成全。奴家……只想要在這元宵佳節埵n好賞燈,還望公子們可以讓開,大家各走各路就好了。」小青道。
  
  頓時,街上又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姑娘真有膽色!還直接叫那幫惡少滾蛋了!」
  
  「我就說這姑娘不是這樣子的人嘛!」
  
  「可是……她真的惹得起那個趙喜嗎?」
  
  眾惡少們聽到小青的回應,霎時都是一愣。他們以為,這小姑娘早就已經上釣了!怎麼說到後來,原來還是對他們的引誘不為所動,還叫他們滾蛋!
  
  趙喜的臉也刷地變黑了。
  
  對他來說,最難以忍受的事情,還不是遭到這身份低下的姑娘的拒絕,而是他堂堂趙家少爺,竟然連一個當侍婢的都搞不定!而且還有不少路人在看著,這等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糗了!這讓他的面子非常之不好看!
  
  趙喜左右一看,見不少路人都在看著這邊竊竊私語,嘴角還帶著笑意,好像是在嘲笑他活該!
  
  「哼,本少就不相信,以本少的身家,還買不起一個下女!你這身子到底值多少銀兩,儘管說!」
  
  趙喜把心一橫,索性是撕破面皮了!
  
  

《黃泉逆仙錄》第56章 書生愛出頭 加入書籤
  第56章 書生愛出頭
  
  
  
  趙喜也不管手段好不好看了,只有把這女子弄到手來,才算是勉強保得住面子!
  
  趙少這麼一喊,就連他的那些同伴,都不禁為這大手筆而乍舌!竟然隨便讓女方開價,這玩女人的代價也太大了些!也就趙少這種性子的,才玩得起這麼瘋了!
  
  小青卻只是冷哼一聲,依舊不為所動。
  
  「趙少都開到這樣的價碼了,難道她還覺得不夠?」
  
  「這小賤人!該不會是真的打起當姨太太的主意來吧?」
  
  「你也別得寸進尺了!能不能當趙少的姨太太,還得要看你服侍得好不好,趙少滿不滿意!你這樣子扭扭捏捏的,故弄玄虛,反而惹得趙少不喜,你這姨太太也就不用當了!」
  
  小青聽著,更是嗤地一笑,好像聽到了甚麼荒謬好笑的事兒似的。
  
  「奴家對目前的生活很是滿意,根本不需要為銀兩的事兒費心,因此趙公子的好意,奴家心領了。至於……咳嗯,姨太太一事,奴家完全沒有這樣的心思,似乎趙公子是看錯對象了。」
  
  由於事態仍在發展,停在遠處看戲的路人們,也就漸漸多了起來。
  
  他們一直凝神屏氣地聽著當事人們的對話。當他們聽到了趙喜露骨地開價要買人家身子的那番話,大都不齒其所為,罵其齷齪!也因此,當他們聽到小青嚴詞拒絕時,頓時心堳K感到解氣得很!甚至不少人都忍不住,出聲叫好!
  
  「這小姑娘真有骨氣!」
  
  「不是甚麼東西都可以用銀兩買得到的!有人是不是該當反省一下?」
  
  「這真是本年度元宵節上最差劣的搭訕!」
  
  「這樣齷齪的人,剛才還敢大聲說自己的爹是「開國功臣」呢!竟然對良家婦女公然詢問賣身價碼!有沒有猖狂到這個地步?人肉販子嗎現在?」
  
  路人們的竊竊私語,也有意無意地放大了聲量,好像故意要給趙喜等人聽到似的。
  
  小青的拒絕,就等於是直接打了趙喜的臉!而旁人的冷嘲熱諷,更像是接連不絕左右左右地打他的耳光!打得眾惡少們昏頭轉向,惱羞成怒!
  
  「眾位公子,奴家告辭了。」小青見趙喜他們並沒有各走各路的意思,便逕自轉身要走。
  
  「站住!誰說過你可以走的!」惡少們攔住了小青的路。
  
  「賤婢!你可知道,我趙喜想要的人,從來沒有到不了手的!不管你剛才的答覆是依還是不依,結果都是一樣!就算你家老爺是周翩翩周大將軍也好,本少也照玩不誤!」趙喜大發少爺脾氣,甚麼樣的話他都說得出來!
  
  小青聽著,面色不禁一愕。她心媟Q,難道他們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趙喜他們還以為,那番話總算嚇到了小青呢。
  
  「不管你是哪戶人家的,也不過是個下人罷了!下人對大戶人家來說算甚麼?不就跟擺放在大廳堛漯幘~擺設沒甚麼兩樣!不過也就一件家產而已!難道那些大老爺們,會有空閒去管一個花瓶怎麼摔破了嗎?就算事後真的追究起來,大不了便多花點銀兩疏通,甚至派人到鄉間去買兩個黃花閨女回來,給對方當賠償,那准沒話說了吧?」
  
  「你就說說,你家老爺到底是誰?誰不准還是個要看我爹面色做人的小官,到時候哪管你依不依,就是五花大綁,你家老爺也得把你丟到本少的床上來!」
  
  此番氣焰,囂張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公子剛才說對了,我家老爺確實姓周。」小青不亢不卑的道。
  
  「姓周?慢著!在這朝歌城堙A姓周的名門,就僅此一家……難道!」
  
  那僅此一家,就是在衛國僅次於皇帝陛下的第二號人物,大將軍周翩翩的周府!
  
  「難道……你真的是服侍周大將軍本人的貼身丫鬟?」趙喜的面色有點僵硬。若真是這樣,那他姓趙的還真是有點惹不起啊。
  
  「你最好老實點交待!要是有半句虛言,傳到了你老爺夫人的耳朵堙A你以後也不會有好日子過的!」眾惡少恐嚇道。
  
  「並不是。奴家所服侍的,乃是周府的大少爺。」小青被逼到了這個地步,也不得不表露自己的身份了。
  
  「周府大少爺?有這號人物嗎?」惡少們面面相覻。朝歌城堛熄Q公子們,不管是不是跟他們玩在一夥的,至少他們都聽說過名字,或至少在一些大場面上碰到過幾次。
  
  周府大少爺這麼大的名號,要是真在交際圈上出現的話,他們抱腿巴結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聞所未聞?
  
  「呵!我在很久以前,好像有聽爹說過。那所謂的周府大少爺,不是從小就患上了痴呆之病,甚至連人都不認得的行屍走肉麼?」趙喜道。
  
  小青面色有點為難。
  
  少爺的發呆病,當然是已經治好了的。可是府堳o沒有交待過,可不可以把這件事情公開出來!她不能隨隨便便就在陌生人面前,亂說少爺的閒話。
  
  惡少們交換了一個眼色,都完全放下心來了。
  
  「真是個傻妞!我們稍稍嚇嚇她,她還真是如實交待了!她要是當場撒謊,說自己是大將軍的貼身丫鬟,那我們還有可能會放過她!可是嘛,原來她是侍候個呆子的?哈!」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這樣一位秀色可餐的小美人,竟配上個痴呆少爺!這少爺到底懂不懂房事啊?他不會只把你當成是奶娘吧?」
  
  「難怪我看這妞兒的腰身怎麼這麼緊俏,原來還沒有破身子嗎?身為貼身丫鬟,竟然還沒有給主子弄過的?趙少!你這回是拾到了寶啦!」
  
  這下子,倒是把趙喜的佔有慾勾上來了。畢竟這姑娘曾是周府大少爺的貼身丫鬟,收了她當姨太太,他也臉上有光!這就好比未來的某個時空堙A某些土豪高官們,都很樂意「援助」某些曾經在媒體上稍稍露過臉的所謂明星。
  
  「小青姑娘,待在那種地方,實在是太委屈你了!今兒你就乖乖依了本少,明天我便叫爹向周府提親,給你當本少的姨太太去!」
  
  趙喜形容猥鎖,步步進逼!
  
  「不要!」
  
  小青轉身,欲要逃跑。
  
  「還想要跑嗎?」趙喜一把抓著了小青的手!
  
  「放開我!」
  
  幾名惡少隨即擁上前來幫忙!不過他們都是雞手鴨腳的,幾個大男子弄來弄去,都未能制伏亟欲掙扎的小青!
  
  旁觀的路人們頓時一陣嘩然!這個時候,佇足關注著事件的人已累積得有點多了。
  
  「這班惡少!竟敢明目張膽地在街上搶人!」
  
  「不能這樣兒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的!這還有王法麼?」
  
  「當我們朝歌城的老百姓都是岷滅人性的畜生是不是!喂!給我住手!」
  
  人群當中,開始有人敢高喊起來,跟趙少他們叫板了!
  
  「啪」地一聲!
  
  「嗚哇!我!我的牙齒!」那個剛剛高喊住手的路人,被不知從何而來的一巴掌打得滾倒在地,滿嘴是血!
  
  「打人了!」站在那路人旁邊的中年婦人,才只是驚呼了一聲,竟然又遭到了同樣的待遇!
  
  就連婦人也照打不誤!
  
  而且僅是被打一巴掌,便是爆嘴掉牙的重傷!那婦人甚至連下巴都給打斷了!可見出手者的狠勁,遠非凡夫可比!
  
  人群當中,驟然給分出來好幾個人。他們都是身穿護衛服飾的壯漢,原本一直借著夜色或樹影甚麼的,悄悄混在人群中的最後面,到了此時才現出身影來。
  
  只見這班護衛表情兇狠,身長體壯,腰間還配著刀!看來都是有一定武學根底的高手!
  
  「還有誰敢干涉此事的,給我站出來!」其中一名壯漢高喊道。
  
  圍觀的路人們頓時變得一片靜默。
  
  畢竟他們也只是尋常老百姓,怎麼是這班武者的對手!
  
  「人來!給本少塞著這賤人的嘴巴!直接抬起帶走!」趙喜向那些護衛招手叫罵。
  
  那幾名護衛互看了一眼,有點遲疑。
  
  「還呆站著幹嘛?都給我滾過來!我爹花那麼多銀兩養你們,便是讓你們替本少辦事的!」
  
  「聽趙少吩咐。」他們還是都點了點頭,從人群當中走了出來。
  
  「姑娘!放棄掙扎吧。不然的話,可能會弄傷你的!」他們向小青伸出了粗糙的巨手!
  
  路人當中,並非沒有想要管事的血性之人,可是他們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啊!
  
  「這附近有沒有修煉者正好路過!給這小姑娘解解圍啊!」
  
  小青見那幾名護衛來勢洶洶,把心一橫,表情驀地轉冷……
  
  「放開她。」
  
  就在此時,一名素衫書生,不知何時已從人群堹舅F出來。
  
  竟然還有人夠膽替這個孤弱女子出頭啊!
  
  不過,此人並不是眾人期望中的武者或修煉者,而是一個書生!
  
   惡少們沒有一個認得這個書生。
  
  「謙哥哥!」小青霎時轉怒為喜!她看到了少爺終於出現,眼眶都迸出了淚水!
  
  書生對小青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
  
  

《黃泉逆仙錄》第57章 少欺人太甚! 加入書籤
  第57章 少欺人太甚!
  
  
  
  「他們還是認識的?」
  
  趙喜那滿是污穢的腦袋,想了一想,便「哼」一聲的冷笑,看小青的眼神便更有點瞧不起了。
  
  「你這個賤貨!虧本少還以為你有多純潔多天真,原來已經有男人了!這窮酸書生算得上是甚麼東西?你要是受不了那個痴呆少爺,寂寞難耐要找男人樂樂,也該選個好一點的!這書生怎麼比,也比不上本少的十份之一吧!」
  
  趙喜厭惡地瞟了那書生一眼,然後便揮一揮衣袖。
  
  「這堥S你的事,你可以滾了!」
  
  「喂!你還在發呆幹嘛?我們趙少叫你滾!」
  
  「你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嗎?你的老相好給趙少看上了,要收了她當姨太太啦!你也當是為了人家好,別阻著人家當上等人吧!」
  
  「不走快點,本少便要你爬著回去!滾!」
  
  惡少們盡情地叫囂恐嚇著那個書生!
  
  此時,街上已聚集了相當多的圍觀者。他們本來心媦y幸,總算有人替這小姑娘出頭了,而且看來還是這姑娘的心上人甚麼的!這正好是英雄救美的橋段!
  
  可是,他們發現這人似乎只是個素衣書生,本來還帶點期待的心情,便又瞬間冷了下來。
  
  有心而無力,這可是世間上最大的悲劇了!
  
  眾人且看著這書生如何回應惡少們的恐嚇。
  
  書生只是冷笑一聲,簡簡單單的答了一句。
  
  「我要是不走,那又如何?」
  
  路人們都瞪大了眼睛。
  
  那又如何?那人可是朝歌城堻怞釵W的惡少,打死你都不用眨一下眼睛!
  
  這難道又是一個不長眼的麼?
  
  惡少們同時都轉過頭來,盯著這個書生看。這眼神,好像是在看著一個將死之人似的。
  
  「你就那麼趕著要死嗎?」趙喜恨得咬牙切齒。
  
  「趙少,要出手對付這廝嗎?」那領頭的護衛道。
  
  「最近爹看得我很緊。注意一點,別在城堣U殺手……」趙喜正要下令,真要殺人了!
  
  此時,那書生發現,有人從了扯了扯他的衣袖。他轉身一看,發現是一位陀著背的老爺爺,剛剛一直在人群中的。
  
  「年輕人,別逞強了!聽我老人家說一句:退一步,海闊天空!」那老爺爺勸說周謙道。
  
  其他人也搭話上來了。
  
  「對啊!小伙子,我們並不是在潑你冷水,只是做人當要有自知之明!有些人,不是憑一身膽氣,就能惹得起的。要是連命都沒了,還怎麼談得上護花呢?」
  
  「這會兒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說不定已驚動官府了!你就把這事兒放心交給官差處理吧!」
  
  「且看著吧,對方來頭很大呢。要是連官府都不敢插手的話,你便認命吧。」
  
  眾人都在勸周謙打定輸數了。
  
  「哼,本少也不想節外生枝!你要是肯知難而退,本少便大人有大量,饒你一命。」趙喜還語帶慈悲地道。可是他心堣w在打算,怎麼對此人秋後算帳,悄悄殺了埋掉這檔事了。
  
  周謙一撥青衫下擺,挺胸朗聲道:
  
  「在下雖然只是一介青衫,但這並不表示,在下是那種甘於任人血肉,予取予攜的人!這位姑娘乃是在下的人,誰想要帶走她,只有踏著在下的屍體而過!」
  
  這一番話,在眾路人心堙A均是掀起了一番波瀾!
  
  他們是多麼想要為這位書生,拍掌叫好!
  
  可是他們不敢啊!
  
  他們要是真喝采了,那不是等於鼓動趙少對這書生下殺手了?那跟推他去死有何分別呢!
  
  是以,在場只有一片壓抑的沉默!
  
  「還踏著他的屍體而過?哼!真是只有酸臭書生才說得出口來的話。」惡少們均以冷笑待之。
  
  「可是此人心志如此堅定,並不尋常……不會是有甚麼把持吧?」另一名惡少向同伴們低語道。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們叫板?難道你不知道,我們趙喜少爺是甚麼身份嗎?」
  
  「趙喜?」書生抬起頭來,雙眼看天,好像想來想去,也想不起誰是甚麼趙喜。
  
  看到這書生的表情,惡少們頓時放心了一大半。
  
  「又是一個有眼不識泰山的!原來他根本不知道趙少是誰,也難怪他敢強出頭了吧!」
  
  「真是奇怪,我們趙少平日行事已絕對不算是低調了,怎麼還是有人會不認識他?」
  
  「大概是剛到朝歌城落戶不久的鄉下讀書人吧。也不知道是走了甚麼狗屎運,竟然給他釣到了那小美人當相好。」
  
  「或許這書生正好是周大將軍府中的一員食客,或是教書先生之類的?」
  
  「這種身份,跟我們趙少有得比麼?」
  
  其中一名惡少站了出來,直接戳著書生的胸口道:
  
  「本少現在就告訴你,我們趙少的爹,到底是朝歌城堛漪し礞H物!趙家大老爺,可是鎮守本城南門的偏將軍「趙鎮」!趙老將軍曾經獲得皇帝陛下親自受封為「開國功臣」!你該也是衛國人吧?應該知道「開國功臣」在衛國的地位是有多高!趙少放個屁,你敢說不香,就是不敬之罪好嗎!」
  
  這一番自揭底牌,朗朗有聲,趾高氣揚!
  
  僅僅是「開國功臣」這四個字,在不少朝歌人心堙A即使並不等於「無比尊崇」,卻至少是「得罪不起」、「敬而遠之」!
  
  惡少們再一次祭出「開國功臣」的金漆招牌,這道強勢的氣場,頓時又壓得在場圍觀的路人們,連聲都不敢吭一下。
  
  趙喜更趁著這個氣勢,丟出了另一張底牌!
  
  「我爹年青的時候,更是周大將軍手下「翩翩營」的一員心腹大將!本少在幼時,就常常聽爹在回想當年跟周大將軍並肩殺敵,所向披靡的事!歷歷在目,如數家珍!」趙喜像是隨便想到似的補充道。
  
  他的一眾同伴們頓時雙眼放光。
  
  「是嗎?趙老爺他還是周大將軍的老戰友?這連我們都沒有聽說過!」
  
  「說到衛國的開國功臣嘛,身份雖然很是尊崇,可是在這朝歌城堙A沒有一千也有數百!可是這周大將軍手上的「翩翩營」嘛!據說從來不會超過三十人!翩翩營最初的一班創始元老們,在我衛國立國之後,不是當上了手握實權的朝廷大官,便是鎮守一方的大將!」
  
  「哼哼哼……要是這樣的話,讓趙老爺問周大將軍要一個丫鬟,這根本小事一遭!」
  
  「趙鎮?」
  
  周謙在書齋媗狙悎氶A也熟讀了不少衛國史誌,對於立國有大功勞的臣子們,自當在官方史書中被歌功頌德,刊載家譜。可是「趙鎮」這個名字,周謙卻連一次都沒從書媗爸儦L。
  
  正如那惡少所說,在衛國被封為開國功臣的,還是有一千幾百的;某些次要人物在史書上未能完全提及,也不是甚麼奇怪的事。
  
  只是,對方提到了「翩翩營」,他就不太可能不認識了。因為他爹和一班心腹部下關係之密切,周謙可是非常清楚的。
  
  周謙仔細地回想著。
  
  常來他家作客的那一班叔叔伯伯們當中,好像沒有一個叫「趙鎮」這個名字……雖然說翩翩營的人他也不是全都認識,就是侯伯伯張伯伯等幾個較為親近,至於其他人就比較見外了。
  
  他想著想著,好像曾經真的有一個姓趙的,來過他家堳籉~。若不是他乃棋聖轉世,記憶力超凡,也根本不可能記得的。
  
  「啊,是那個趙鎮嗎?」周謙點點頭。
  
  「這傢伙好像終於曉得自己惹到誰了。」
  
  「這種不識好歹之人,到如今還沒有被人打死,真是個奇蹟啊。」
  
  趙喜的自我感覺,終於是良好到了極點!他以為自己的氣焰,已經壓制得對方透不過氣來了!
  
  「這傢伙的身子,好像有點不對勁……」剛才那個戳了周謙胸膛的惡少,仍在盯著自已的手指。他心埵麻I疑惑,為何戳下去的感覺如此奇怪,好像一塊厚鐵板似的……不過不可能吧?書生懷娷穫し艣K板呢!
  
  趙少當然不會理會那人。他昂起首來,雙眼好像放在頭頂上,高高地俯視著周謙。
  
  他慢慢地踱著步,逼近到對方面前。
  
  「那你現在知道,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吧?」他直接把臉哄過來,「本少就站在你的面前,當面跟你說清楚:你的女人,是我的了!本少今兒晚上,就要好好的玩,弄得這小賤人死去活來的!」
  
  周謙捏緊了拳頭……
  
  「少欺人太甚了!」圍觀的路人中,此時突然有人大喝道。
  
  

《黃泉逆仙錄》第58章 你敢打我嗎? 加入書籤
  第58章 你敢打我嗎?
  
  
  
  一名滿臉鬍渣子的壯漢,擠開了眾人,氣呼呼地跑了出來,怒指著趙喜!
  
  「老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如此禽獸所為,能忍嗎?老子不過是個宰豬的,平日堭`被人家笑罵道是一個呆瓜,不明事理!可是這一件事情的是非對錯,就連一個宰豬的都看得清清楚楚!天底下哪有像你這般的衣冠禽獸,強搶民女之餘,還要理直氣壯,嘴巴像吃了豬屎般!這書生到底得罪了你甚麼!你倒跟老子說得清清楚楚!說不服老子的話,老子就回家堮陰O刀砍你們!」
  
  只見這鬍渣子大漢,雖然粗莽,卻是真正的血性之人!
  
  他跟周謙無緣無故,竟也挺身而出,為他說話!
  
  「你這個宰豬的,也敢跟我叫板?」趙少冷笑一聲,打了一個响指。
  
  此時,一名護衛快步走出,巧妙地揮出一記重拳!這一拳明顯是出自某種武道功法,那那鬍渣子大漢完全無法招架,給這一拳結實打中肚子,倒在地上!
  
  武者與凡夫的區別!
  
  「真的動手了!」人群中也是一陣起哄。
  
  在這一場風波堙A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暴力!
  
  那鬍渣子大漢捂著肚子,嘴角滴著鮮血,趴倒在地。他好幾次想要撐起身子,都不成功。那護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堙A打了一拳之後,便逕直走回去看好小青。
  
  「你們就只會欺負娘們和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麼?」小青冷言問道。
  
  護衛們表情依舊,像是沒有聽見。
  
  而那幾名跟著趙喜混的惡少,乘機便衝了過去,打落水狗!
  
  「區區一個宰豬的!比我府中的下人還不如!竟然還敢替人家出頭?」
  
  「當場把你打死,也沒有誰會說可惜!」
  
  鬍渣子大漢卷縮在地上被拳打腳踢!這個平日宰豬的莽漢子,在這個時候,也不顧著要抵擋拳腳了,擠盡最後的力量對周謙喊道。
  
  「跑啊!書生!再不溜掉,就沒有機會了!老子殺了半輩子的豬,如今只是反被豬宰,報應而已!可是你讀了這麼多的書,卻死在這些人渣手堙A不值得!你走吧!朝歌城的鄉親父老們會掩護你的!」
  
  這一番言語,就像是鐘敲一般,擊落在眾路人的心坎堙C他們有些人甚至淚眼凝眶,對周謙耍眼色或點頭之類的,意是讓他溜進人群堙A他們會幫忙擋道。
  
  「還敢繞個圈子罵我們是豬!」眾惡少們下的拳腳更狠了。
  
  「這書生不准走!誰敢包庇他,一概打死!」趙喜猙獰地吼道。
  
  頓時,人群中的起哄,便又收歛了一些。可是還是有些膽子大的,直接道出不滿。
  
  「做人怎麼可以霸道成這樣!」
  
  「官差們還沒有來到嗎?朝歌城真的沒王法到這個地步?」
  
  過不多時,那班惡少們已在那鬍渣子大漢身上出夠了氣。雖然他們只是一干花拳繡腿,可是大漢也不過一介凡夫,受傷總是難免。
  
  「跑啊……書生……跑啊……」他痛苦地呻吟著道,還在唸著讓周謙逃命的事。
  
  周謙的眼白,現出血絲。
  
  趙喜面目猙獰扭曲,情緒也是高亢到了極點。他的性子是最受不得氣的,對面子尤關之事,更是激他不得!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他已是忘乎所以,癲狂到失去常理了!
  
  他在對路人們大吼!
  
  「你們都看不得本少囂張是吧?都不捨得看著這多情的書生被欺負吧!本少就要囂張到底給你們看!看你們能奈我如何!」
  
  趙喜一把扯著周謙的衣領,把那張扭曲的臉哄過來!
  
  「本少不只要玩你的女人!還要讓你瞪著眼睛,親眼看著本少怎麼玩!看本少把這小賤人弄得連你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就只會嬌喘著說趙哥哥我還要!哎唷奴家還要!怎麼樣?氣得瘋了吧?自出娘胎以來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吧?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要打人?可是你敢嗎?本少就別個臉來讓你打!你敢打嗎?」
  
  趙喜已幾乎把臉靠近到周謙的鼻尖去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周謙一巴掌,重重甩在了趙喜的臉上!
  
  時間就像瞬間變慢似的,趙喜的臉,漸漸變形扭曲,直至整個變得像是脆麻花似的!花白白的牙齒,當即就連根噴掉了好幾顆!
  
  「嗚哇!」趙喜一聲響徹當場的慘號!
  
  他被打得重重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個筋斗!
  
  全場靜默!
  
  大概眾人都在吞了一次口水後,才意識到那是甚麼一回事!
  
  圍觀的人群頓時起哄了!
  
  「他真敢打!」
  
  「這書生好大的蠻力!讀甚麼書可以讀成這樣!」
  
  「剛才他定是憤怒到了極點!由此可見,此人對那姑娘的用情有多深!」
  
  這一巴掌,是周謙壓抑著絕大部份的力量打的。他並沒有打算當場就殺掉此人。因此在場的人們都傾向相信,這位書生是被逼到了極點,才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趙喜被這巴掌打得牙關脫臼,滿血鮮血。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非常明顯的掌印,就像是有人用朱砂筆繪上去似的!
  
  趙少自出娘胎以來,哪有被打過臉的?就連他爹他娘,都沒有下這麼重手打過他!
  
  「竟然連趙少都敢打!這書生瘋了!」
  
  「我們一起上!替趙少打死他!」
  
  眾惡少們均是猙獰著臉,一擁而上!他們平日在朝歌城媥豯菬姜禲A不時就會碰上一些不長眼的,當眾打人之事他們做得不少,不小心打死的也並不是沒有過。
  
  在他們看來,這書生再狠,還能以一敵五麼?那他還當書生幹嘛,早該去從軍打仗了!
  
  面對五名惡少同時衝來,這書生只是雙手負後,雙目如隼。
  
  他的手有如迅雷般的動了一動!
  
  跑著最前頭的惡少,他的臉頓時被扭成了脆麻花般,整個人突然轉向,向後飛退!
  
  那緊跟在後面的第二名惡少,看到同伴倒著飛來,一張公子臉還扭成了脆麻花般,他一時間轉不過腦袋,竟然還想嘲笑!
  
  身為惡少,看到同伴吃瘪,第一個反應是恥笑,然後才是為對方出氣,這是他們這種人的常情!但身為老大的趙少剛剛吃瘪,他們就不敢笑了,這是身份上下問題。
  
  話說回來,第二名惡少一拳揮向書生。
  
  正當這拳頭好像要觸到對方時,他卻突然感到一陣疾風撲面!
  
  啪!
  
  他總算知道那個同伙為何會歪臉倒飛了!
  
  「嗚哇!」
  
  那正在撲上來的第三名惡少,看到前面兩人歪臉倒飛,倒是笑不出來!可是,他又是騎虎難下,不得不撲!
  
  他幾乎才剛看到那書生的身影,就感到自己的臉開始扭曲了!
  
  如是者……
  
  那書生連馬步都不開,就這麼隨意站著,看好來勢,給這五名惡少,一人賞了一巴掌!
  
  在周謙看來,就連九十九死籠堻怌z的那個死囚,都比這五人要強上十倍!幹掉一盤烤牛肉,還吃力一些!
  
  鼎鼎惡名的朝歌六少,全都趴在地上,滿地找牙!
  
  現場頓時一片沉默,只剩下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煙花爆响。
  
  約一次深呼吸的時份過後……
  
  全場爆出了熱烈的喝采之聲!
  
  圍觀的朝歌百姓們,全都樂壞了!
  
  「喂!快點過來看!朝歌六少要吃瘪了!」
  
  「這……難道是菩薩下凡了,下來替天行道嗎?」
  
  「真是想不到有生之年會看得到這麼解氣的一幕!比甚麼元宵煙花還要好看!」
  
  「這畫面太難得了!我要花銀兩請朝歌城最好的畫師,把這個場面繪下來!錶在我家堛瘋U堂上!」
  
  「不過這書生出手真的很快!難道是長年翻書寫字練出來的嗎?」
  
  「有可能麼?誰都看得出他有練武的底子吧!」
  
  倒在地上的那鬍渣子大漢,更是顧不得腹部受傷,呵呵大笑。
  
  「書生啊書生,想不到你還是個練家子……老子真是服了你了!這麼看來……老子好像是多事了!」
  
  「這位大哥,抱歉,讓你受了這場無妄之災!」周謙對鬍渣子抱拳道。
  
  「這是甚麼話?這班混帳,老子是想打了好久了!只是可惜老子空長了一身橫肉,還沒打上一拳,就被人家做掉了。」
  
  「在下不會讓大哥白受了這個傷的。」周謙點頭承諾道。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像是發狂了似的,大吼大叫。
  
  「當我死了是不是?你們以為我趙喜已被巴掌拍死了麼?」趙喜披頭散髮,猛地鎚打著地面,真活像是個瘋子!
  
  「護衛!我的護衛!都死到哪堨h了!」趙喜在地上跥著腳喊道。由於牙關被打脫,所以聽起來時,好像是在喊「烏龜」。
  
  

《黃泉逆仙錄》第59章 誰是滋事者! 加入書籤
  第59章 誰是滋事者!
  
  
  
  那幾名護衛也是跟在場眾人一樣,被這書生的突然出手而驚呆了。
  
  他們不但沒有想到過,也從來沒有見過,竟然有人真敢對趙少出手!
  
  這書生的出手,全無脈絡可言。看他樣子,還以為他隨時都要溜進人群中逃掉,所以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於怎麼把現場包圍而已。
  
  怎麼才一、兩個眨眼時份,他們要保護的主兒,全都吃了巴掌,倒地找牙!
  
  身為護衛,這遭失職之罪,是背定的了!
  
  他們的臉上都滴下了冷汗來!
  
  聽到趙少瘋也似的喊護衛,他們才赫然驚醒過來。
  
  「是!趙少有何指示!」
  
  「還指示?你們腦袋長草的啊?給本少拿下這廝,用刑!毀了這傢伙的臉!折掉雙手雙腳!可是要活捉!而且不要弄壞他的眼睛!我要當著這該死的畜生面前,操他的女人!操到死為止!!!」
  
  護衛們互換了一下眼色。
  
  「兄弟們,好好做!戴罪立功是這個時候了。」
  
  眾護衛的臉上,頓時都露出了狠意。
  
  「劉三,你上吧。」頭目對其中一名護衛示意道。這頭目也是個很謹慎的人,他要先看看這書生有多少斤兩呢。
  
  那名喚劉三的護衛站了出來。
  
  他拔出了腰間的配刀,指著周謙!
  
  「你別以為剛才露了那麼一手,便很了不起麼!我看你雖然是有點兒練武根基,可是跟真正的武者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武者嗎?」周謙頓時凝神戒備起來。他在九十九死籠時,就曾跟過不少武者交手,每次都要費上不少的勁!
  
  「你得罪了趙少他們,今天別想旨意可以全身而退!識相的話,束手就擒,跪地求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否則的話,只有淪落到受盡折磨,死無全屍的下場了!」
  
  周謙心想,你所說的這些,難道我在十八層地獄時就經歷得少了?
  
  他只是聳了聳肩,然後便深深吸了口氣,朗聲道:
  
  「哼!別想旨意全身而退的,是你們!馬上放開那位姑娘!再給我綁起那班惡少,送交官府,問以強搶民女、打人生事的罪名!然後讓他們的爹親自登門,向這位姑娘和那位大哥道歉賠罪!還要他們以官位和名譽起誓,同樣的事情,絕對不許再犯!把這些事情都做完了,則在下還可以稍作考慮,息事寧人,不再追究!」
  
  這番說話,一氣呵城,說完之後,彷彿仍有回聲,在眾人耳邊迴蕩。
  
  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大氣。
  
  這書生,好敢講!
  
  要是說出這番話來的,乃是當今衛國皇帝陛下,對方或許還會照著辦!還跪著接旨,謝主隆恩呢!可是……這一番話,卻是出自眼前這個無名書生之口!
  
  他列出來的這些條件,根本就不是條件,而是赤裸裸的嘲諷和挑釁了!
  
  這書生是要讓大家搞清楚狀況!現在不是這趙少要糾纏下去,而是他本人不肯善罷甘休!
  
  他還不止要救回那位姑娘,還要對這班惡少的所作所為,追究個徹底!
  
  趙喜當場亂抓頭髮!瘋狂跺腳!他氣炸了!
  
  「讓他閉嘴!給本少把他的舌頭割下來!」趙喜吼道。
  
  「早知道便不跟他講那麼多!真不愧是讀書人,說起道理來,頭頭是道,理所當然似的!我根本就搭不上話來!」劉三心埵蛬y道。
  
  他是一介武夫,還是第一次見識到文人舌戰的厲害!
  
  「既然你要送死,我便送你一程罷!」他一個疾步,閃身便來到了周謙面前。
  
  那是武者輕身功法!
  
  劉三揮出鋼刀!
  
  這一刀的軌跡,既陌生,又巧妙!饒是周謙在九十九死籠堣w經見識過不少的武者刀法,可是眼前這劉三使的,卻是從未見過!
  
  周謙連忙退卻三步,再斜身一閃,才勉強閃過了直刺而來的第一刀!他還來不及整理步伐,第二刀便又從另一邊襲來,封鎖了他的去路!
  
  周謙憋著口氣,彎下身來!
  
  他的青衫下襬往上飄起,頓時被從橫而來的一刀,割飛了一大塊的布片來!
  
  周謙往上一瞄。
  
  只見劉三已把鋼刀高高舉起!
  
  「刀劍無眼,劈死了你,別要怪我!」
  
  鋼刀狠狠劈下來!
  
  周謙感到一陣厚重的風壓襲來!這一刀非同小可!
  
  他一個翻身,向橫一撲!
  
  凌厲落下的刀鋒,險險在他的胸前擦過!他頓感胸口一熱,似乎還是遭到了割傷!
  
  他也顧不得傷勢,猛地扭身,讓自己一直滾出到了兩、三丈之外,再瀟灑地單膝跪地,止住去勢!
  
  剛剛劉三落刀之處,已是轟地一聲,沙石飛濺!石板地上,已給劈出了一道寬二指,長丈許的刀痕!而且這刀痕還深達地下數寸!刀痕兩旁,滿是碎石裂紋!
  
  「好厲害的刀法!此人當護衛並不是來混的,真的有本事!」
  
  「竟然動刀動槍的對付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這班人還要不要臉?」
  
  「不知道書生能撐多久!又勸不退他!真是看得我心肝都要跳出來了!」
  
  路人們對書生的戰況,不敢樂觀。可是他們心堙A還是完全地支持著書生的這一邊!
  
  周謙站起身來,摸了摸胸前刺痛處,摸出了滿掌的鮮血!他的青衫前襟,已被剛才劉三的第一刀劃破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還入肉了一、兩分。雖然只是皮外傷,可是也血染了好一大片的衣襟。
  
  「你果然還算不上是個武者!看你剛才閃躲,不過是倚著本能反應,可見你連輕身功法都沒有學過!這樣的一身三腳貓功夫,就敢出來撒野?」劉三冷笑連連。
  
  「你不過是刀尖僅僅碰到我的皮而已,就值得如此高興了麼?」周謙反諷道。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我的下一刀,就要拿下你的一隻臂膀子!」劉三正要再次發動攻勢!
  
  「給我統統住手!」
  
  突然,人群中有人吆喝了一聲!這一聽,就知道是練家子才有的渾厚中氣,霎時讓嘈雜不已的現場都肅靜了下來。
  
  在人群中,多達十幾名身穿勁裝的男女,魚貫而出。為首的一名青年男子,執起繫在腰間的一個牌子,向當事人展示!
  
  「朝歌城第十八隊便衣捕快!在下乃是本隊捕頭,馬鐵穎!」
  
  他身後的眾捕快們,也隨著展示了同樣的牌子!
  
  「誰竟敢在朝歌城內私自毆鬥,還動用刀兵!你們以為朝歌城是無法無天之地麼?」
  
  「到底誰是滋事者!給本官如實說明!如有任何瞞騙,罪加一等!」
  
  「你!還不把刀丟在地上!」其中一名捕快,直接指著劉三喝道!
  
  「哼。」劉三只是冷笑一聲,放下雙手,卻沒有把鋼刀丟下。
  
  「大膽!你這是想要忤逆官府了是不是!」
  
  「我的命是屬於南門趙家的,誰想要命令我,得先要問過我的主子。」劉三道。
  
  「南門趙家?難道……」
  
  此時,趙喜整理了一下頭髮,拍了拍衣裳的下襬,嘴臉已恢復成大戶少爺般的模樣。他雙手負後,挺著胸膛道:「馬捕頭嗎?我是南門趙偏將的公子,趙喜。馬隊目有點臉熟,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趙喜?不就是那個……」其中一名女捕快,差點脫口而出了「惡少」二字,連忙咬住了嘴唇。
  
  「趙公子,又是你們一夥生的事嗎?我聽其他大隊的同僚說過,自這個月來已有兩次,今次是第三次了吧?你當我們朝歌官府很閒是嗎?」馬鐵穎道。
  
  雖然朝歌城之大,捕快們各有其所屬的管轄地區,所以這班捕快當中,很多也只是聽說過這趙少的傳聞而已。不過馬捕頭是老資格了,也曾被調動到好幾個不同的轄區,當然有跟趙少打過交道的。
  
  「馬捕頭!你看看本少的樣子,便知道誰是受害者,誰是滋事者了吧?」趙喜比了比自已臉上的腫傷,然後便惡狠狠地盯住了周謙!
  
  眾捕快的目光,都轉而落在了那書生上。
  
  「趙公子,你是說你臉上的傷,是這位書生打的?」
  
  「不止是本少!你看看我的這班老友們,都還坐在地上,身受重傷!今兒大好元宵,本少打算跟幾位知心好友,一同到街上湊湊熱鬧,看看煙花而已!誰知這書生突然從旁殺出,也不知道是不是讀書讀得瘋了,都不問我們是誰,便對我們施以偷襲!他乘人不備,我們當然來不及招架!才弄成這個模樣!」
  
  「對啊!這書生差點打死我們了!」其他惡少們自是馬上湊嘴過來,加油添醋。
  
  「馬捕頭!你要為本少討回公道!」
  
  「哦?真的是這樣?」馬鐵穎有點不太相信。說是他們幾個喝醉了酒,自己人互毆出來的,還比較有說服力。
  
  只是,他看到赫赫有名的朝歌六少,被打得豬頭似的模樣,心奡N不期然有想笑的衝動。不過從表情上,是看不出來的。
  
  他打量了一下那個書生。
  
  只見這書生一身素衣,不像是大戶少爺,而且他正在手無寸鐵地跟那帶刀護衛對峙著,胸前還受了刀傷,流血甚多!
  
  誰在欺負誰,還真不是一目了然的事。
  
  「人來!先把此嫌犯拿下。」馬鐵穎下令道。
  
  他身後兩名男女捕快,閃身走到周謙左右,各自以一把肘長鐵尺,架在周謙的肩頸之處。
  
  「你有甚麼話要說的麼?」馬鐵穎問那書生。
  
  

《黃泉逆仙錄》第60章 捕快也敢打? 加入書籤
  第60章 捕快也敢打?
  
  
  
  「在下乃是嫌犯,一面之詞,未足取信也。」書生只是淡淡地道。
  
  馬鐵穎稍稍一愣。他也沒料到這書生如此冷靜,也不急著替自己辯護。
  
  「在場有沒有目擊者,可以說一下事情的經過?」馬鐵穎向圍觀的路人朗聲道。
  
  趙喜霎時心虛了起來。
  
  他剛才胡亂謅了一個故事,打算誣陷那個書生,連消帶打的。要是在場都沒有旁觀者的話,對方還真是水洗都不清……可是情況卻是剛剛相反!
  
  在場不知幾對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目睹了此事的經過!
  
  要是他們都挺身出來指證,眾口一詞之下,他還可以怎麼掰下去?
  
  可是趙喜轉念一想,卻又有了一個主意!
  
  他逕自站到馬鐵穎身旁,也朗聲對群眾道:
  
  「對啊對啊,大家剛剛看到了甚麼,都如實告知馬捕頭好了!不用顧忌甚麼的,最重要的是還原事情的真相,讓正義得到伸張!只是……如有任何人企圖捏造事實,陷本少於不義,本少定然十倍奉還!莫以為你們隨口亂說,說完後便可拍拍屁股走掉,本少再也追究不了!本少耳目眾多,朝歌城埵U處,都有本少可以調動的人!你們即使連夜舉家離城,也逃不掉的!」趙少後來越說越狠,面貌猙獰,欲似發狂!
  
  「趙公子!在下在辦公事,用不著你從旁多言!」馬鐵穎喝止道。
  
  「本少做好心,幫你勸說老百姓們而已。」趙喜聳了聳肩,嘴角卻是帶笑。
  
  馬鐵穎嘆了口氣,他沒料到這趙喜會出到恐嚇證人這一招,而且出招很快,他根本阻止不及!如此一來,想要聽到真話,難矣!
  
  「咳嗯,各位鄉親父老,你們盡可暢所欲言,不必顧忌!若是真有人事後要向你們動手,我馬鐵穎代表朝歌官府,向各位鄉親父老作出保證:我們城埵U個捕快大隊,都會盡力保障大家的安全,並將滋事者輯拿歸案!重辦!」馬鐵穎道。這話,明顯是針對剛才趙喜的一番恐嚇!
  
  可是,趙少有惡言在先,路人們的心堙A已經種下了恐懼。誰的保證都是沒用的了。
  
  果然,在場的路人們,全都噤若寒蟬。
  
  他們是敢怒不敢言啊!
  
  人家趙少都如此赤裸裸的恐嚇了,誰還敢當著他的面說出真話來!還怕他們認不住你的樣子麼?像他這種有爹撐腰的惡少,要弄死一個平民百姓,手段太多了!就算事後追查,也根本查不到是誰主使的。
  
  「捕頭,要是沒有旁人佐證,就是那個趙少怎麼說怎麼算了嗎?」捕快們圍攏過來商量道。
  
  「這趙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我才不相信他的話!」
  
  「我們再問問那書生怎麼樣?」
  
  「當事人對供,肯定是各執一詞!即使當場問了,也無助於弄清事實吧……」
  
  「那我們就只好把這書生收入大牢,再候刑部的大人審理此案了。」
  
  「這個姓趙的是個畜生!根本一派胡言!」突然有一把粗獷的聲音高喊道!
  
  「剛剛喊話的是誰?那邊的幾個人給本官讓開!」馬鐵穎喝令道。
  
  幾名趙家護衛看了看趙少,得趙少勉強點頭後,才悻悻然讓過一旁。他們身後,便是那個宰豬的鬍渣子大漢!他被打了一拳後,還未能站起身來,只是坐在地上,不時地咳嗽著。
  
  「你也目睹了事發經過?」馬鐵穎問道。
  
  「開甚麼玩笑!老子……草民我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後來還成了當事人呢!明明是這班畜生,於大好元宵節上,強搶民女在先!這書生為了救回他的相好,才跟他們糾纏起來!大人啊!你看看那邊!他們還在遮遮掩掩,不讓你們注意到那個姑娘呢!」
  
  「那邊的人,給我滾開!」馬鐵穎喝道。
  
  幾名侍衛這才從旁站開。他們身後,果然有一名姑娘,挨著牆邊站著。很明顯的,這姑娘剛剛一直被眾多高大壯碩的護衛們,築成人牆困著!
  
  「這位姑娘,剛才此人所言,是否屬實?」馬鐵穎見這姑娘有點受驚,也不好逼她說太多,只讓她作出簡單的表態。
  
  小青連忙點了好幾次頭。
  
  那就是說,這姑娘認同那大漢的說法了。
  
  「還有!大人你看看草民!草民涂大富,一個在城堭O豬的,這附近的街坊都認得我,知道我的為人!草民不喜歡繞彎抹角的,看到不爽的事,就要找人理論!草民剛剛也因為看不慣這班畜生的所作所為,便站出來為那書生出頭,結果他們二話不說,便把草民打倒在地!還吐血了!這位書生兄弟,也是被這個畜生逼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才不得不出手教訓他們!大人啊!你撫心自問!若是你娘子在街上被一班畜生調戲,難道你還站一旁去,任由他們玩你老婆嗎?不撲過去狠狠打他們一頓,還算是男人嗎?你答我啊大人!」
  
  這涂大富的一番話,雖是市井之言,稍嫌粗俗,可是卻理直氣壯,擲地有聲!
  
  此時,人群當中,一把弱弱的聲音跑了出來。
  
  「涂大富所言,句句屬實,小民可以出面擔保。」
  
  「我也是!大富說得對!這班惡少強搶民女,被打是天經地義!憑甚麼惡人先告狀!」
  
  「這書生打惡少,是打得好呢!要是這樣也有罪,還有天理可言麼?」
  
  自從那涂大富身先士卒後,願意挺身指證趙喜的路人,越來越多!
  
  「給我通通閉嘴!」趙喜瘋也似地吼道。
  
  「趙公子,你有何話說?」馬鐵穎冷冷地道。他都幾乎要叫人動手,將這班惡少和護衛一併拿下了。
  
  「馬捕頭,這很明顯就是誣告!你有沒有發現,剛才出言指證本少的,都是些甚麼宰豬的,當丫鬟的,讀書不成的,渣滓似的下等人!這班窮酸百姓,看不得人家錦衣玉食,便趁著這次機會,你一言我一語地加油添醋,把本少塑造成十惡不赦的流氓,好把自己積了大半生的倒霉氣,往我這無辜的大好青年身上倒呢!他們的這些話,你說能相信麼?馬捕頭!你要為本少主持公道啊!」
  
  圍觀的途人們,頓時爆出一片咒罵之聲。不少人都直接指著趙喜來罵娘了!
  
  「如此無恥的話,虧你也敢說得出來!」
  
  「你吃甚麼大的?竟然吃出了你這種神智錯亂的瘋子來!」
  
  「肅靜!」馬鐵穎喝道,然後便冷冷地轉向趙喜,「趙公子,實不相瞞,我馬鐵穎出身寒微,也是你口中那些渣滓似的窮酸下等人。可是我敢對日月起誓,我身為捕快,以除暴安良為己任,絕對沒有針對甚麼上等人的偏見。」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馬捕頭手執捕快令牌,大權在握,地位自當比那些草民要高得多了!本少所指的那些見不得人富貴的下等人,當然不包括各位捕快大人在內!」
  
  「那本官的爹娘,均是平民百姓,難道又是有如渣滓一般?我的娘子,也是城郊一農戶之女兒而已,她和她的家人,都是渣滓麼?」
  
  「他、他們蹈了馬捕頭的光,當然都不是渣滓了……」趙少臉色難看起來了。
  
  路人們一陣喝采之聲!
  
  「馬捕頭說得好!」
  
  「說起來!我好像有一門遠房親戚,他有個兒子也是當捕快的呢!趙少說說看,我是不是渣滓?」
  
  「趙公子,本官要求你收回剛才的說話!」馬鐵穎喝道。
  
  「……好!本少收便收了!可是這也不等於他們沒有誣告本少!頂多……也算是跟我們這邊的說法,各執一詞!要是你一面倒地相信那些渣滓……路人的說法,你就是對大戶人家有偏見!不配當捕快了!」趙喜道。
  
  這算是甚麼話?竟敢還質疑到馬捕頭的資格上了!
  
  馬鐵穎正想回嘴時,現場又有狀況!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般無恥的!這甚麼捕快,本姑娘當不當也無所謂了!」那剛剛幾乎脫口而出「惡少」兩字的女捕快,扯掉了腰間的牌子,氣沖沖地走過來道:「捕頭!請你不要再讓此人搬弄事非下去了!乾脆把他收入大牢,再嚴刑逼供,讓他自招!要是捕頭你顧忌著甚麼而出不了手,那就由下屬擔下所有的責任!此事之後,下屬便辭職謝罪!大不了便離開朝歌,返回老家種田罷!」
  
  「賤人!本少在跟馬捕頭說話,你敢多嘴!」趙少一個巴掌,便向那女捕快搧過去!他還念念不忘剛才被書生搧的那一巴呢!誰也好!也讓他出回一口惡氣!
  
  趙喜的手,在半途上就被人抓住了!
  
  「趙喜!你連捕快也敢打嗎?」馬鐵穎冷冷地道。
  
  這下遭了!趙少竟然在捕頭面前,被抓了個現行!
  
  

《黃泉逆仙錄》第61章 南門要插手! 加入書籤
  第61章 南門要插手!
  
  
  
  「這、誤……誤會……」趙喜這下可是水洗都不清了。
  
  「朝歌城內,毆打朝廷捕快,該當何罪!趙喜!你自己說吧!」一眾捕快見同僚差點被毆,均是震怒不已。
  
  「趙喜!就算你剛才沒有企圖襲擊本官的部下,難道你以為本官就會任你愚弄,被你的一派胡言弄得連是非都不分了麼?你也太小看朝歌城的捕快了!本官現在就以強搶民女,當眾打人,以及毆打官差等等的罪名,逮捕你歸案!人來!給本官拿下此人!另外在場跟趙喜同夥的一干人等,通通視作嫌疑共犯,一律拿下!」馬鐵穎喝令道。
  
  「是!大人!」眾捕快們都是精神抖擻,解氣得很!他們都從腰間取出鐵尺或繩子等,準備幹活了。
  
  「等等!」人群之中,又有人叫喊!
  
  「誰敢阻朝歌城捕快辦公!」馬鐵穎大怒。
  
  那叫喊之人,竟是一名穿著軍服的漢子!他排開了已擠得水洩不通的人群,逕直來到了馬鐵穎面前。
  
  「閣下可是朝歌城第十八大隊捕快隊目馬鐵穎馬捕頭?」那武將只是行了禮,並未有自報身份軍階。
  
  「正是本官。」馬鐵穎點頭道。
  
  「南門有緊急密令傳來,請馬捕頭親閱。」那武將向馬鐵穎遞上一封密封信函。
  
  「放開本少!」趙喜一聽到了「南門」二字,膽氣就壯了,一下便甩開了馬鐵穎的手。
  
  「趙鎮大人的親筆麼……」馬鐵穎也懶得理會趙喜,逕自拆開信函一看,臉色便漸漸不好看了起來。
  
  那武將趁馬鐵穎正在閱信,便吹了一响口哨。
  
  頓時,街角兩頭都各自衝進來一隊穿著全副軍服,手持長矛的士兵!他們先把看熱鬧的人群外圍圍了一圈,再把當事人等包括城中捕頭們,都圍了一個內圈。
  
  這就是表示,這場面的悹堨~外,如今都是南門守軍接管了。
  
  「捕頭……」捕快們都不曉得這些守軍是敵是友,只感覺到現場瀰漫著一抹緊張的氣氛。
  
  馬鐵穎的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你們終於惹到我爹出手了!朝歌官府再大,大得過南門守軍麼?你們都等著被革職返鄉吧。」趙喜又回復惡少嘴臉了。既然已確認是他爹傳密令來保他,他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了。
  
  南門守軍,關乎的是國家防務,論到權力,當然比起於城內維持治安的官府捕快,要勝上一籌。
  
  誰敢跟南門趙偏將叫板!
  
  未幾,馬鐵穎已是讀完了密函。
  
  「密函末尾,有交待說要將此信,交還特使大人過目。」馬鐵穎把信遞給那武將。
  
  「未知馬捕頭已清楚明白信中的內容?」
  
  「嗯。」
  
  「那麼,請馬捕頭的大隊,執行信中的指示!」那武將的眼神,霎時凌厲起來!
  
  「南門守軍……是要指教我們官府捕快,如何執法了嗎?」馬鐵穎也是眼神一厲,不欲讓上半步。
  
  「不敢說是指教,僅是建議而已。若是馬捕頭不接受建議,那就別怪末將多事,運用趙偏將大人所授權的戰時律例,強行接管現場防務了。」那武將道。
  
  周謙在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為免讓神魔煉體曝光,他甚至都沒有讓胸前的刀傷癒合,任其流血。不過以他目前體質,流一點血不算甚麼。
  
  「南門守軍竟然那麼閒,連這種老百姓之間的爭執毆斗,也要插手?還不惜要調動守城部隊來壓場示威,強行干預城中捕快的執法麼?哼!這護短的企圖也太明顯了吧?他真是我爹的心腹部下?以我爹的性子,怎麼會容忍得了這樣的人?」周謙在思量著,這事件背後是否有更深一個層次的考量。
  
  話說回來……
  
  在人群的最後方,不知何時,有一名認得周謙的熟人,已經視察了好一會兒。
  
  此人正是陳得烈。他不久前還充當導遊,帶周公子遊覽過朝歌城呢。
  
  他一身素服,正值休班,本也只想要出來逛逛,湊湊熱鬧而已。他逛到某處街角,發現有大批途人圍觀著甚麼事件,他正好閒著,便湊上去看看是甚麼狀況。
  
  畢竟元宵大節,人月團圓的美事雖有不少,可是爭風吃醋的冤孽也常有發生……初而口角,繼而動武,也不是甚麼新鮮事兒了。
  
  「咦?這不是……那位公子麼?怎麼他今天打扮得像個書生似的,還跟人家鬧了起來?」陳得烈一看,那個孤身站在衝突現場,跟眾多公子護衛對峙,一身書生裝扮的年輕男子,竟然不是別人,便是那位周大將軍的公子!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按我所知,周公子不像是個會肆意生事的暴躁之人啊?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睛的,誰不去惹,偏要去惹他?」
  
  陳得烈換了個位置,才看得清楚周公子的對頭。此人不是朝歌城內鼎鼎有名的趙喜,還會是誰?
  
  「這位大姐,請問前面那班人是為了何事爭執?是誰人滋事,誰人吃虧?」陳得烈以路人的口吻,隨便搭訕身旁的一位中年婦人。只見那婦人看得極之投入,還不時跟其他路人們在你一言我一語,評頭論足。
  
  「哎!這位兄台,你剛剛來的吧?那就對了!你就給我們評評理,說說看到底是誰理的虧!」那中年婦人便一輪連珠炮發似的,把事情經過都加油添醬地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陳得烈聽說了大概經過後,他再自行觀察現場,看了看那位被挾持的姑娘,以及其他人等的表情語氣,最後確認這中年婦人所說,大致不差。
  
  「周公子的佳人被趙少調戲了嗎?真是有好戲看了……」陳得烈也沒想到,自己無聊湊一湊熱鬧,竟然湊到了這麼大的一個八卦來!他在看戲之餘,也已作好準備,隨時要出手替這位周公子助拳了。
  
  此時,趙喜正把臉湊近了周謙!
  
  「那你現在知道,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吧?……本少就當面跟你說清楚:你的女人,是我的了!本少今兒晚上,就要好好的玩,把這小賤人弄得死去活來!」
  
  陳得烈一聽,便是心頭火起!
  
  「這畜生!強搶民女,還如斯囂張!即使他們欺負的是別人,我陳得烈也得要管這事兒!」
  
  正當陳得烈想要挺身而出之際,卻已有人搶在他前頭了。
  
  「老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如此禽獸所為,能忍嗎?老子不過是個宰豬的……」那位跟他性子相近的血性漢子,正是那屠豬的涂大富!
  
  可是,涂大富很快就被惡少們的護衛一拳打倒。
  
  「竟然出動到武者來毆打平民百姓,他們還有廉恥麼?」陳得烈恨得咬牙切齒!
  
  「跑啊!書生!再不溜掉,就沒有機會了!老子殺了半輩子的豬,如今只是反被豬宰,報應而已!可是你讀了這麼多的書,卻死在這些人渣手堙A不值得!你走吧!朝歌城的鄉親父老們會掩護你的!」那涂大富還在替周謙著想,勸他逃跑!
  
  「對啊!書生!逃走吧!大姐會替你阻著這班禽獸的!」陳得烈身旁的婦人也激動地叫喊道。
  
  「周公子的處境很是不妙啊,他為何不趁這機會逃離現場?只要是稍有理智之人,都知道要先避開惡少們的鋒芒,再回府塈鉹j將軍的人馬前來幫手,找回場子就好了!」陳得烈對周公子之行事判斷,有所懷疑。
  
  可是,他又突然記起當日逛朝歌城時,張老將軍曾經說過的話:「你們別小看了少爺!他所殺過的人,可比你跟謝祖兩個加起來還要多!」
  
  「難道這位公子,對於處理此事,是胸有成竹麼?」陳得烈決定壓下上前助拳的衝動,多看一會兒情況再說。
  
  

《黃泉逆仙錄》第62章 誰的朱砂印? 加入書籤
  第62章 誰的朱砂印?
  
  
  
  只見趙喜當時已近乎癲狂。他在對於群眾們大吼大叫!
  
  「你們都看不得本少囂張是吧?都不捨得看著這多情的書生被欺負吧!本少就要囂張到底給你們看!看你們能奈我如何!」
  
  趙喜一把扯著周謙的衣領,把那張扭曲的臉哄過來!
  
  「本少不只要玩你的女人!還要讓你瞪著眼睛,親眼看著本少怎麼玩!看本少把這小賤人弄得連你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就只會嬌喘著說趙哥哥我還要!哎唷奴家還要!怎麼樣?氣得瘋了吧?自出娘胎以來從來沒有這麼生氣過吧?你現在是不是很想要打人?可是你敢嗎?本少就別個臉來讓你打!你敢打嗎?」
  
  「你娘的!老子實在忍不下去了!我陳得烈不親手打死你這畜生,我還算是人?」
  
  陳得烈正要撲出之時!
  
  「啪!」地一聲!
  
  趙少卻是被周公子狠狠地打飛了!
  
  接下來,跟著趙少的五名惡少一湧而上!可是也是「啪!」、「啪!」、「啪!」、「啪!」、「啪!」地,被逐個打翻!
  
  「好敢打!」
  
  「這書生有膽色!」
  
  陳得烈身旁的鄉親父老們,均是一片喝采之聲!
  
  「這位真箇是好漢子也!有我衛國漢子的驃悍之風!」陳得烈乃是個武人,見周公子出手懲治這班畜生,胸口頓感一股熱血沸騰!他對這位周公子的印象,頓時提高了好幾個檔次!
  
  而且他打的那幾巴掌,確實是有模有樣!不但有練過武的形跡,而且還天生一副蠻力,非常適合走上修煉之路!
  
  也難怪他自恃能對付得了這幫神虛體乏的惡少!
  
  可是接下來,趙喜那邊,就出動到武者護衛了!
  
  陳得烈看了看那劉三的架勢,頓時心道不妙。「這武者修為甚高,看來還是從軍中出來的,周公子或許並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周謙面對武者,非但不懼,還朗聲跟趙喜叫板!
  
  「……別想旨意全身而退的,是你們!馬上放開那位姑娘!再給我綁起那班惡少,送交官府,問以強搶民女、打人生事的罪名!然後讓他們的爹親自登門,向這位姑娘和那位大哥道歉賠罪!還要他們以官位和名譽起誓,同樣的事情,絕對不許再犯!把這些事情都做完了,則在下還可以稍作考慮,息事寧人,不再追究!」
  
  人群頓時起哄喝采起來。
  
  「講得好!這書生吃了豹子膽了!」那中年婦女更是樂得神采飛揚!
  
  「真有骨氣!」陳得烈也聽得爽了!
  
  可是,接下來兩人交手,僅僅三招,周公子就落入下風,還受了刀傷!陳得烈心想:周公子看來真的對付不了此人,此時出手襄助,他大概不會嫌棄我多事吧!
  
  正當他要出頭時,城中捕快便又趕到來了。
  
  這趙喜頓時又發揮了他的無恥本色。只見他亂掰胡謅,搬弄事非,直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又說成黑的,竟然硬要把周公子說成是首先出手打人的瘋書生!而且他還故意恐嚇證人,讓在場所有明事之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幸而後來有那位涂大富挺身指證!路人們這才夠膽附和,直斥其非。
  
  而這捕頭馬鐵穎也不是個糊塗的,他根本就不理會趙喜的擾亂視聽,直接判斷滋事之人,便是他們朝歌六少!
  
  「……你也太小看朝歌城的捕快了!本官現在就以強搶民女,當眾打人,以及毆打官差等等的罪名,逮捕你歸案!人來!給我拿下此人!另外在場跟這趙喜同夥的一干人等,通通視作嫌疑共犯,一律拿下!」馬鐵穎喝令道。
  
  此捕頭不但不糊塗,更是個有膽色的,連南門趙偏將的親兒子,都敢拿下!
  
  可是,正當此時,城中捕快的行動,又被人叫停了!
  
  南門派了特使前來,送上一封急函,給馬鐵穎親閱!
  
  馬鐵穎看著那封信,面色不太好看,也不知道堶掩〞漪O甚麼!
  
  「難道是趙偏將出面護短了?堂堂本城南門守將,竟也是這種徇私枉法之人麼?」陳得烈有點不信。可是他也不可能再按兵不動了,要是這封密函的內容,是要對周公子有甚麼不利,到時候才阻止便太遲了。
  
  也不是說,南門趙偏將連周大將軍的公子都敢動,事實是,這位周公子是微服出門,在此之前聽說也沒有在城媗S過臉。或許就連趙偏將親臨一看,也看不出這不起眼的窮書生,原來便是周大將軍的寶貝獨子!
  
  「不行!要馬上請示張老將軍!不過今天乃是過節,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值班!」陳得烈正要離開現場時,卻突然感到,他的衣袖埵n像動了一下!
  
  他摸了摸衣袖,卻是摸出了一個揉皺了的紙團來。
  
  陳得烈好歹是武道高手,更同時是煉氣士!而竟然有人在他完全不察覺下,把這紙團丟進他的衣袖堙I
  
  陳得烈左顧右盼,都是擠得水洩不通的路人,完全察覺不到有任何異樣!好像是這紙團自行爬到他的袖口埵的!可見這丟紙團之人,修為要比他高上不知多少!
  
  「是上頭哪位要給我傳話了?」陳得烈且敬且畏地攤開紙團一看。
  
  他深深地透了口氣。
  
  陳得烈也不再猶疑了。他擠開人群,就要出去!
  
  「兄台!你怎麼啦!」那中年婦女拉住陳得烈的衣衫。
  
  「呃,在下有點事要處理。」
  
  「我很明白兄台的心情,可是事已至此,就連官府捕快甚至南門守軍都已插手其中,已不是我等平民百姓可以出頭的了!」
  
  「放心吧,大姐。實不相瞞,在下也是軍中之人。」陳得烈也不多說,身形詭異地竄了一下,便從水洩不通的人群當中,走了出來。
  
  此時,馬鐵穎已閱畢字條,交還到武將手中。
  
  「那麼,請馬捕頭的大隊,執行信中的指示!」那武將道。
  
  「南門守軍……是要指教我們官府捕快,如何執法了嗎?」
  
  「不敢說是指教,僅是建議而已。若是馬捕頭不接受建議,那就別怪末將多事,運用趙偏將大人所授權的戰時律例,強行接管現場防務了。」
  
  陳得烈來到了兩人面前。
  
  「這位同僚,且慢。」他對那武將道。
  
  「閣下是……」武將盯著陳得烈,對這位「同僚」將信將疑。
  
  「六品步兵校尉陳得烈,隸屬中軍大營。請問閣下是……」陳得烈亮出了一個黃銅徽章,正是衛國步兵校尉的身份證明。
  
  「末將不過是替南門趙大人送信的,微末軍階,不值一提。未知陳校尉此番出面,是所為何來?」
  
  「當然是要干涉你們的事了。」陳得烈直白地道。
  
  「哦?以末將所知,中軍大營雖然是我衛國的主力大營,戰功顯赫!可是朝歌城內的防務,卻不屬於你們的管轄範圍!陳校尉,你正值休班是吧?是不是佳節當前,有點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陳校尉!你的意思是,你要推翻南門守將大人所親下的軍令嗎?」
  
  「正是!」
  
  「你有何憑依?」
  
  「我手堣]有一封密函,你自己看吧!」陳得烈把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遞給那武將。
  
  「哼!這是誰的手筆?竟敢以如此口氣,在發施號令……」那武將看到末尾,看到了下款那個朱砂蓋章,頓時面色刷地變白!
  
  「這、這真的是那位……的親筆?」那武將連手也有點抖了。
  
  「你知道該怎麼辦了吧?」陳得烈點了點頭。
  
  那武將抹了抹額前的汗水,二話不說,竟把南門趙偏將的那封密函,撕成了碎片!
  
  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此武將竟然把據說是南門守將大人親書的密函,當眾撕了!
  
  他到底是承受了誰的壓力?
  
  「他、他竟然……撕了我爹的密函?」趙喜更是又驚又怒。
  
  「末將在此向在場各位聲明,南門守軍,不再干涉此事。」他朗聲道,然後便乖乖站到了一旁去了。
  
  陳得烈把馬鐵穎喚了過來,也讓他看了那張紙片。
  
  「馬捕頭,你並非軍中之人,可認識這朱砂蓋章,是屬於哪位的?」
  
  「下官不認識。」
  
  陳得烈湊到馬鐵穎耳邊,道了一個名字。
  
  「……真的是那位大人?」
  
  「當然!朝歌城內,誰敢擅用這位大人之名義,到處惹事?那不是找死麼?」
  
  「那也是!那也是!」
  
  「馬捕頭,你已看清楚信中內容了吧?請執行大人的指示!」
  
  「可是……這張紙條上面寫的,跟剛才南門趙大人那封密函所說的,是一模一樣的事情!」
  
  這才是最讓馬鐵穎摸不著頭腦之處!
  
  「這我可不知道了,我沒看過趙鎮那一封。總之,照辦吧。」陳得烈道。
  
  「是!下官領命!」
  
  「放開那個書生!」馬鐵穎喝令道。
  
  兩名捕快對看了一眼,便放開了架在周謙頸上的鐵尺。
  
  「這是甚麼回事?誰敢違逆我爹的軍令!」趙喜等人有點心慌了!
  
  「也放開趙喜一干人等!」馬鐵穎喝道。
  
  「咦?」捕快們雖然有點猶疑,可是最終也如實執行指令,收回了鐵尺繩子等,列隊站到一旁去。
  
  「此次紛爭,屬於私人恩怨,而且並非甚麼大事,不用勞動到官府或是刑部。本官在此判定,爭執雙方,當場私下了斷吧。」馬鐵穎木無表情地道。
  
  全場幾乎所有人等,都看得莫名奇妙。
  
  「早就該這樣啊。」周謙冷笑一聲。
  
  

《黃泉逆仙錄》第63章 大石砸武者 加入書籤
  第63章 大石砸武者
  
  
  
  「怎麼搞了一輪,最終還是趙喜那邊得勢了麼?」
  
  「私下了斷?那不是等於讓那書生送死!根本比誣告他還黑!」
  
  「到底是誰跟誰在背後互相角力啊?又密函又密信甚麼的,一頭壓過一頭……唉,真不愧是都城,勢力間的鬥爭很複雜啊……」
  
  路人們之間,又是一陣哄動和熱議。
  
  「捕頭!這怎麼搞的!如此一來,朝歌城還有我們立足之地麼?」
  
  「捕頭!你從來都不會向上頭壓力屈服的!為何這一次會這樣!」捕快們都是既不忿,又莫名奇妙。
  
  「事情……或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馬鐵穎道,語氣中帶著猶疑。
  
  「或許?」
  
  「我們靜靜看著就好了。」馬鐵穎道。
  
  趙喜此時可就囂張了!
  
  「雖然本少也有點摸不著頭腦!可是既然所有礙事的人,如今都袖手旁觀,連官府捕快都容許本少動用私刑,可見還是我爹壓得住場面!哈哈哈哈……」
  
  他的本意很簡單,也就是把那書生弄死而已。既然如今可以得償所願,他便理所當然地把那個送上第二封密函的陳校尉,也當成是他爹的人了。
  
  或許是他爹覺得第一封密函寫的還不夠到位,便又多寫一封,以作補充吧!
  
  趙喜見場面已完全受他所控,他也不急著對付書生,反而把第一個目標,落在那名女捕快身上!
  
  「你這賤人!剛才竟敢頂我的嘴!看本少打得你滿地找牙!」趙喜一巴掌就要往那女捕快的臉上甩去!
  
  「你敢!」馬鐵穎怒喝一聲!
  
  這一喝,竟把趙喜嚇得倒退三步,還跌坐在地上。
  
  「趙喜!本官剛才所說的容許私鬥,乃是指你們和那書生之間的事!若是你還企圖襲擊捕快,本官依舊有權將你法辦!」馬鐵穎冷冷道。
  
  在趙喜的心堙A震怒和驚懼兩種情緒在猛烈交戰!最終的結果……
  
  「……哼!不打就不打!你這條狗捕快,都被我爹鎮住了,還在囂張甚麼!看本少以後再慢慢整治你們!」趙喜狼狽地爬起身來,當作沒事發生,便又指向那書生,惡狠狠地下令!
  
  「本少就先解決這書生!人來!給我當場打死他!」
  
  「書生,拖了那麼久,你還是得死在我的刀下啊。」那護衛劉三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又重新擺出架勢。
  
  周謙並未理會劉三。此時,他正在跟陳得烈對望。
  
  只見陳得烈跟周謙稍稍點頭,可是表情上卻是有點擔心。
  
  周謙輕輕一笑,意思是讓陳得烈放心。
  
  「這甚麼意思?瞧不起我劉三麼?」這劉三見書生並未把他放在眼堙A頓時心頭火起!他
  
  身形一輕,便是有如飛燕一般,疾速躍起,然後一刀劈來!
  
  「……!這是「燕雲山十八刀」中的「飛燕俯衝」,而且熟練程度已近大成!以中軍大營來說,除了精兵營外,大概沒有校尉以下的能擋得住這一招!周公子危矣!」陳得烈不禁心頭一驚!當下此刻,他是幾乎忍不住要出手襄助!可是礙於那封密函的指示,他不可以出手!
  
  可是這一刀,憑周謙的腳步,是避不開的!
  
  「剛才有那麼多的空閒時份,我早已想到了對付你的方法!這堣ㄛO九十九死籠,能用上對敵的法子,多得太多了!」
  
  面對這凌厲的飛燕俯衝,周謙並不打算閃過一旁,反而蹲下身來!
  
  他一記手刀,插進地下,然後把一方三呎長寬,厚達四、五吋的石造地板,硬生生的拔了起來!
  
  周謙提起那方石板,架在肩上,正好擋住了劉三的一刀!
  
  周謙順勢,雙掌蠻力一推!
  
  劉三只感到一股不可抗逆的力量朝他壓來!他執刀的手頓時脫臼,然後被那石板砸在身上!他就像是被一枚攻城鎚子砸中一般,往後倒飛到逾丈之高,再重重墮地!那方石板就壓在他的胸前,壓得他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雙目一個翻白,就不省人事了。
  
  不使武技!僅憑蠻力,就把一名武者一擊倒地!
  
  「那方石板,少說也有上百斤吧!他竟然單手提起便甩出去了?」
  
  「他到底是力士還是書生啊?」
  
  「這窮書生平日為了糊口,恐怕也幹過了不少粗活,這才練就一身蠻力吧……」
  
  這算甚麼打鬥?用蠻力推倒一個武者?
  
  那班趙家的護衛們,當然不服!
  
  「兄弟們!上!」護衛頭目喝令道!
  
  五、六名趙家護衛,全都拔出了鋼刀,一湧而出!
  
  「地板還多著呢!」周謙往一旁移了三步,便又拔起一塊石板,像是飛鏢般甩了出去!
  
  要注意喔!把石板當成石板般甩出去,跟把石板當成飛鏢擲出,是有很大的分別!
  
  想像一下,這方三尺石板,完全是以一枚掌心飛鏢般的速度激射而出!還加上了那有如死神鎌刀般的旋轉!
  
  這根本是擋不了的!
  
  這六名護衛只得狼狽地從旁閃避!其中兩個走在最中間的,被同伙們左右夾著閃避不過,就這麼被石板砸中了胸腹,當場吐血倒地!
  
  閃往左邊那兩個,還來不及抹把汗,只見周謙已經來到他們身前,舉起了一塊大石板,向他們砸了下去!
  
  「砰!」地一聲,石板裂成了幾大塊!那兩個護衛也是吐血倒地,不能再戰了!
  
  六名護衛,沒幾個眨眼,便剩下兩個而已。
  
  最難看的是,他們甚至還未出過一刀!
  
  「我們左右包抄!」這兩人總算是學乖了,知道不要走在一塊兒!他們分別從左右二路,舉刀劈向周謙!
  
  周謙拔起一塊石板,雙手一掰,一分為二!
  
  「這是甚麼神力!可能嗎?」兩名護衛心堣@陣驚訝,的腳步都幾乎礙窒了一下!
  
  這樣一塊石板,要是運用武技刀法之類,全力施展,或許還可以破壞得了!可是這書生明顯沒有使用武技,僅憑蠻力,便把石板掰了?
  
  這兩名護衛的戰意已是潰了!
  
  周謙把兩片石板,同時向左右擲出!兩名護衛只感到心慌意亂,身法甚麼的全都忘得一乾二淨,就只會雙手抱頭,硬吃!
  
  兩人同時被砸得倒飛吐血。
  
  只見周謙正砸得性起,他又拔起一塊地板,然後抬起頭來尋找目標。可是他放眼一看,好像現場沒剩下甚麼護衛了。
  
  周謙經過了魔尊精血洗禮,九十九死籠的歷練,最大的收穫當然是跨入了神魔煉體的本檻。而他即使不激活神魔之體,這凡夫狀態的肉身,也已被淬煉到了一個可怕的強度,足以大勝一般武者了!
  
  那帶兵而來的南門武將,看著趙喜那邊的戰況不佳,眉宇間有點不善。
  
  本來,壓住官府捕快的行動,讓少主子和那書生私自了斷,這正是趙偏將的意思!可是,當武將看到陳得烈帶來那位大人物的密函時,他心堳K想:這次不妙了!甚至還逼得他當場撕了趙偏將那封親筆,好毀滅證據,以防萬一!
  
  哪知道,那位大人物的意思,竟然跟趙偏將的一樣,也是讓趙喜和書生私下了斷!
  
  這大人物莫名奇妙的命令,還讓武將納悶了好一會。只是他後來發現,那書生竟然如此厲害,兩三下子就幹掉了趙少的大半護衛!這時候,他才明白那位大人物的真正用意!
  
  正是讓他不能以南門守軍身份作出任何行動!他專誠為了助拳而帶來的士兵,也頓成了擺設!
  
  他也真的料想不到,少主子的護衛們竟然敵不過那書生!眼看都要全滅了,難道眼巴巴看著少主子吃瘪不成?趙少剛才企圖搶那書生的相好,又百般出言侮辱,要是那書生報復起來,恐怕少主子很難全身而退!
  
  雖然說,到了危急之下,他不惜得罪那位大人物,也得出手襄助趙少!他畢竟是趙偏將的心腹,此時不挺身護著少主,趙偏將就再也不會重用他了!事後他有護主之功,想來趙偏將也會盡力保住他,不讓他被那大人物秋後算帳吧?可是,即使他有出手的膽氣,也自恃那班官府捕快都不會是他的對手,可是那個一直監視著他的陳得烈,他卻是不得不提防!
  
  「此人修為最少也是武師巔峰,說不准還同時是個煉氣士!中軍大營的校尉,都不能小看啊……」
  
  仔細思量之後,那武將還是沒有把握,在冒險出手之餘,還能夠同時擺脫掉這陳得烈!
  
  他轉念想道,即使他自己出不了手,也必需使點別的手段,援助一下少主!
  
  那武將左右顧盼,好像在前方某樹梢處找到了甚麼,便朝那片漆黑之處,點了點頭。
  
  陳得烈好像覺察到了甚麼,隨即盯住了那武將。
  
  那武將頓時又把注意力轉回現場了。
  
  「南門那邊又想使甚麼詐了?」陳得烈追看著一片漆黑的樹梢,好像感應到了甚麼,卻未能確認。
  
  幾名惡少,都是目瞪口呆地盯住周謙。
  
  尤其是趙喜,幾乎驚愕得連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不是本少行使私刑的時候嗎?怎麼會這樣的!這書生到底吃了甚麼猛藥!」
  
  他已是惱羞到了極點!
  
  「本少不惜任何代價,也要殺了此書生!」他咬牙切齒地道,顫抖的手漸漸朝自己脖子上摸去。
  
  「趙少,放心。還有小人在。」那護衛頭目總算站出來了。
  
  「嚴江!本少的頭號侍衛!這種時候就靠你了!」趙喜頓時有點放心了。
  
  此護衛的身型極之魁偉,他拔出腰間之大鋼刀,足有四、五呎長!
  
  「在下南生門嚴江,領教書生的石板!」
  
  「如你所願!」周謙把手中石板,使勁一甩!百斤石板有如飛鏢似的疾飛旋轉,比起剛才所扔的,又更快更重了一些!
  
  「南江劈掛!」嚴江雙手高舉大刀,迎准來勢,使勁一劈!
  
  石板給大刀一劈,爆成了好幾大塊的碎片!
  
  「這刀法很猛!」周謙也不禁乍舌。
  
  「南生門乃是這一帶的武學名門,在衛國以至好幾個鄰國均有一定影响力!看此人刀法武技,起碼是武者巔峰,近乎武師級別!比剛才那劉三,至少強上一倍!周公子他……沒問題麼?那位……會不會對他太有信心了……」陳得烈的心情有點忐忑。畢竟,這位周公子的身手,他已經看過了。蠻力是有的,可是真的不懂武技!
  
  他身為習武之人,看著一個又一個的武者,敗在這武學門外漢之手,心情不可謂不糾結。
  
  到底,憑絕對的蠻力,可以戰勝得到修為多高的武者?
  
  

《黃泉逆仙錄》第64章 豆腐鐵布衫 加入書籤
  第64章 豆腐鐵布衫
  
  
  
  嚴江拍去了身上的沙石粉塵,對周謙冷笑道:
  
  「以凡夫來說,在下也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有點蠻力的。可是對於修煉經年的武者來說,這不過是基本功而已!看在下的「南門千斤頂」!」
  
  這嚴江的右臂,頓時青筋暴現!他蹲身手刀一插,使勁一提,也把一方厚重石板給提了起來!
  
  「看我南生門的鏢法!」嚴江咬緊牙關,把石板甩了出去!這石板竟然有如水平般直線飛出,而且絲毫沒有旋轉的!扔出去的物件不帶旋轉,才是難度最高的!
  
  「很巧妙的暗器功法!」就連陳得烈也不禁認同了這一擲。
  
  石板的邊角,有如尖錐般,直指周謙胸口!
  
  周謙以本能驅使肉身,有如踢球般一腳往前踢出!他的腳尖正中那石板的中央!
  
  石板應聲而爆!
  
  數塊大碎片被踢得飛至老高,都掉到樹梢或是人家房頂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誤中途人。
  
  「這書生簡直是帥到爆了!」
  
  「讓他踢毽的話,恐怕毽子都飛到三十三天去了!」
  
  路人們又是一陣喝采。
  
  可是喝采聲還未落下,便又被一陣驚呼聲所蓋過!
  
  嚴江已是舉刀突刺到周謙身前了!
  
  他趁著周謙剛才踢出一腳,步伐交錯未定,正是出手的好時機!只見周謙雖然有點踉蹌,但依然以極之敏捷的身手,僅僅從旁避過了這一刺!
  
  嚴江的大刀隨即往橫一扳!
  
  刀身結結實實地拍在周謙的側腹之上!他「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吐將出來!
  
  周謙手臂一挾,挾住了大刀,強行支撐著身子,不倒下來!
  
  兩人目光,凌厲對視,好像爆出了一陣火花!
  
  「哦?竟然還有力氣挾住我的刀?不過這大概已是強弩之末了吧!剛才那一拍,乃是匯聚了我畢生的內勁修為,我敢說即使是我的同門大師兄,被這麼一拍,也得內臟碎裂,溢血而亡!」嚴江道。
  
  「是麼?」滿嘴是血的周謙,突然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笑容!
  
  他那隻挾著對方大刀的手,順勢搭在了那刀背之上,緊緊握住。
  
  饒是嚴江這種身經百戰的武者,也被周謙那滿是殺意的笑容所震懾!他渾身汗毛直豎,想要把大刀抽回來,然後乾脆把他的頭顱砍飛了事。
  
  此時他卻發現,竟然無法把刀抽回來!
  
  這個時候,嚴江當然不會棄刀!哪知道對方是不是還有餘力,奪過刀來,反手劈他!他另一隻手,執拳舉起!
  
  「讓在下一拳送你上路!」
  
  周謙後發先至,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間,竟然一手捏住了嚴江的喉頭!
  
  捏喉嚨!這才是周謙真正的殺著!
  
  只見嚴江雖然要害被抓,卻是神情從容,沒有一絲懼意!
  
  「我南生門一派,最擅長的不是刀法也不是鏢法,而是護體硬功!我嚴江所練的鐵布衫,更是同門第一,足以媲美大武師的護體罡氣!」
  
  嚴江說罷,便催動功法!他那本來便粗壯得有如樹幹般的脖子,頓時青筋暴現,又厚又硬的皮膚都催谷成血紅之色!
  
  「你能夠捏得進去的話,我嚴江的命,就是你的了!」
  
  嚴江才豪言不久,便赫然感覺到,自己漸漸透不到氣,也說不出話來了!他的喉頭感到有如火灼似的刺痛!然後,對方的十根指頭,竟然漸漸掐穿了他的喉嚨!溫熱的鮮血泪泪流出!
  
  「這甚麼鐵布衫,於在下手中,不過比豆腐要硬上一點而已。」周謙道。
  
  嚴江甚麼事情都顧不得了!他棄了刀,雙手拼命地抓著周謙的爪子,企圖想要把他掰開!至少讓他透上一口氣!
  
  可是,不管他怎麼使勁,都是徒勞的!
  
  在絕對的蠻力面前,甚麼武技之類,也不過是渣而已。
  
  不到一盏茶時份,嚴江的嘴角便冒出白沫。他雙眼一翻,就這麼昏死過去。
  
  周謙像是丟棄一匹舊布似的,把嚴江隨手丟得遠遠的。
  
  「這傢伙還真是有點難對付,竟然逼得我悄悄使出了喋血爪。雖然我已極力壓抑著生魂之力,不讓其特徵過於顯露了。希望沒有被眼尖者發現了就好。」他心媟Q。
  
    「竟然徒手捏破了鐵布衫……還有甚麼事情是周公子做不到的?」陳得烈抹了把汗。他雖然看不出周謙的那一爪,可是他畢竟知道周謙的真正身份,再難以置信的事,他都可以相信了。
  
  一眾官府捕快們,竟也禁不住,跟身後的路人一般,喝采哄動起來!
  
  「怎麼會這樣!誰想得到這書生竟然如此厲害!」
  
  「捕頭!我明白了!讓我們袖手旁觀,其實並不是為了偏袒惡少,而是剛剛相反!原來那第二封密函是……」那女捕快心堣]是一陣大舒暢!
  
  「別多話!心堛器D就好!」馬鐵穎道。
  
  那皺巴巴的第二封密函,仍在馬鐵穎手中。他又悄悄地攤開再看一遍。
  
  「小兒之爭,大人別管!」
  
  就是如此簡單的八個大字。下款的蓋章,便是衛國名聲地位僅次於皇帝陛下的大將軍周翩翩!
  
  讓南門守軍,官府捕快都袖手旁觀,讓當事人私下了斷,這並不是偏袒趙少,助長他欺壓百姓的手段。而是剛剛相反!
  
  那是某人替他的小輩清除無謂障礙,好讓他可以痛打惡少的通行證!
  
  正值所有人都以為,所有想要打架的人都已經倒下之時,現場之中,又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滿頭凌亂灰髮,披著一件髒污道袍的老者。
  
  而且,他是從不知哪兒的空中,御劍飛行而來的!他腿尖輕輕一點,便一聲不響的落到了地上,那腳下之劍,像是活物般帶有靈性,在那老者身旁浮動,劍尖直指向周謙!
  
  「無知小兒!就憑這麼一點蠻力,便竟敢在老夫面前撒野?讓老夫會一會你!」他雙手負後,滿臉不屑地斜眼看著周謙。他身旁之飛劍,也好像在恐嚇似的,指著周謙,不住顫動。
  
  「你也是趙喜他們一夥的?」周謙問道。他看此人形容邋遢,言行態度好像有點瘋癲,完全不像是跟著趙喜混的人。
  
  「非也!老夫不過是路過,瞧不得人出風頭而已!」那老者道。
  
  「本官認得你!你是朝廷欽犯!飛天瘋子陳風!」馬鐵穎道。雖然他沒有親眼見過此人,只是稍為見過其懸紅畫像,他還是一眼便認得出來!
  
  如此形貌衣著奇特的御劍者,除了「飛天瘋子」也難得有第二個了!
  
  「呵!老夫原來還這麼有名啊?」陳風笑道。
  
  「你少給我裝瘋賣傻!你在朝歌城中行惡多時,早已列入懸紅重賞之列,整個朝歌城的捕快以至賞銀獵人,都在找你!你今兒是吃了甚麼豹子膽,竟然大模大樣地在本官面前現身!」
  
  「在你面前現身又如何?老夫堂堂御劍飛行的煉氣士,難道會怕你這個區區捕快不成?」
  
  「你不過是一個煉氣走岔,修為半廢的瘋子!本官又豈會沒有擒你之手段!」
  
  「老夫並不想要跟你多費唇舌!此番勞駕現身,不過是為了殺此書生,止止手癢而已。至於你能否奈我的何,那是待得這書生死了之後再說吧!」
  
  「誰允許你在本官面前想怎麼樣便怎麼樣的!」馬鐵穎怒道。
  
  「你們剛剛不是在傳小紙條嗎?老夫好像偷偷看到了哦!甚麼「小兒之爭,大人勿管」不是麼?不然你們這班大人,怎麼一個二個,都在袖手旁觀?」
  
  「那你又憑甚麼插手他們的私鬥?」
  
  「老夫瘋瘋癲癲,不就跟個小兒一樣?這奡N是我的場子啊!」陳風雙手搭腰喊道,好像理所當然似的。
  
  馬鐵穎快要被這瘋子氣炸了。
  
  他看了看陳得烈那邊。
  
  

《黃泉逆仙錄》第65章 瘋子的飛劍 加入書籤
  第65章 瘋子的飛劍
  
  
  
  陳得烈正在怒視著那南門武將。只見那武將目不斜視,好像事不關己似的,但看他的神情,明顯帶著得意!
  
  「這陳風,肯定是那南門武將剛才悄悄召來的!此人雖然是個會御劍飛行的煉氣士,可是放眼朝歌城堙A能對付他的人也不在少數!可是他卻依然逍遙法外至今,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的!原來是有了主子的依仗!難怪難怪……養著一個瘋子,有需要時便放出來幹一些不能直接出面的勾當嗎?好手段啊……即使此人被打死或是被生擒,也不會被追查到主子頭上,這顆棋子太好用了……」
  
  陳得烈真正在擔心了。
  
  他也料想不到,不過區區一場街頭毆斗,竟然連煉氣士都惹出來了!
  
  「跟煉氣士鬥法,跟與武者比武,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雖然說一般煉氣士都疏於煉體,禁不住武者的直接打擊!可是,煉氣士卻能駕馭法寶,隔空傷人!就憑這一點,要對付煉氣士,就比要對付同等修為的武者,要難上許多!周公子雖然肉身極之強大,打架手段卻只是街頭毆斗的水平,正好被煉氣士的飛劍所勊制!不知那位……有料到過周公子最終要跟煉氣士交手麼?」
  
  可是,陳得烈對於那位大人物,就跟軍中絕大多數將領一樣,心堶措翵鉿竟堛憧堛滷R拜!對於那位所下的命令,基本上都會心甘情願地絕對服從,而且不惜捨命執行!
  
  「且看看周公子如何對付吧。若是真有甚麼險情出現,在下不惜跟南門守軍撕破臉皮,也要出手襄助!」
  
  陳得烈立定主意之後,便對馬鐵穎點了點頭。
  
  「真的可以嗎?」馬鐵穎雖然心媯y有猶疑,最後也把心一橫,當旁觀者了。
  
  「可以打了麼?呵呵呵……朝歌城內,眾目睽睽,都看著老夫殺人!天下間沒有比這更爽快的事兒了!」那陳風似乎甚是享受當眾人注目的對象。
  
  此時,圍觀的路人們之多,已擠得他們爬上了人家的二樓,或是爬到樹上去看了。
  
  「這不是陳瘋子麼?怎麼今兒的事情他也有份?」
  
  「呵呵,有這瘋子在搗亂,事兒就更有趣了!真是期待他跟大力書生這一戰啊。」
  
  「這兩個人我都喜歡!要大打出手可以,不要弄出人命就好了。」
  
  讓周謙有點意外的是,朝歌城的百姓們,對這陳風的印象,並不如趙少等人般的差劣。他撓了撓頭,心想這事兒怎麼好像變味了。
  
  「在下不想打。你走吧。」周謙攤了攤手道。
  
  「你不想打?為甚麼?」陳風的笑容僵住了。
  
  「隨便跟任何人打架,這並不是在下的本意。此事既是因那趙喜而起的,若要私了,便當是在下跟他們之間的事!你跟他們又不是一夥的,根本不必為此種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的人渣出頭!」周謙道。
  
  「甚麼?強搶民女,欺壓百姓?這不正是我陳風生平最討厭的事情?那老夫應該去打死這個趙喜才是……不不不!書生!你少糊弄老夫!老夫專誠而來,就是為了殺你的!趙偏……總之有人以付出重寶作為代價,要買你的命!老人受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跟那個人渣可是完全沒有關係的!」
  
  「這瘋子這般多話幹嘛!叫你殺人便殺人吧,跟人家多說兩句,就連不該講的,都全講出來了。」那南門武將聽著這番胡話,也禁不住掩眼罵娘。不過還好此人是個滿城無人不知的瘋子,自他口中說出的話,也沒有人會認真看待。
  
  路人們聽著陳瘋子的胡話,都樂透了。
  
  「這瘋子果然是個耍寶的!」
  
  「喂!陳瘋子!不如你索性跟大力書生聯手,把那幫惡少痛打一頓算了!」
  
  「所有人給我閉嘴!這是一場生死搏鬥,不是耍猴子戲!哪由得你們想老夫打誰便打誰!好吧!既然你們那麼喜歡這個書生,老夫就把他的頭顱砍下來!掛在樹上,你們每天看著樂就好了!書生!頭顱給老夫納來!」
  
  陳風劍指一揮!那飛劍尖嘯一聲,破風朝著周謙飛去!
  
  周謙頓時全身汗毛直豎!那是只有面臨極度危險時,才會油然而生的直覺!
  
  這瘋子看似不像大惡之人,可是一出手便是狠辣無比,直接要人命的!
  
  而且這飛劍速度之快,再加上一股莫名的威壓,讓周謙感到根本無法閃避!
  
  幸而他的手邊,還有一塊已經拔了起來的石板!
  
  他提起石板,當成盾牌使用!
  
  「鏘!」地一聲!那是金屬和堅石相碰時刮出的尖銳之聲!
  
  厚達四、五吋的一方石板,竟然被齊口劈成兩半!
  
  周謙被轟至飛退倒地!
  
  除了皮肉有點擦損,他並沒有受到甚麼傷害。他甩了甩頭,便又連忙撐起身子來!一看,只見那飛劍正浮在他的頭上,有如一條響尾蛇在盯著獵物,而不住吐著舌頭似的!
  
  「這劍果然是有靈性的!簡直就像是有眼睛般!」周謙還是第一次經驗到煉氣士驅使法寶的特殊之處!跟武者運用兵器,完全是兩回事!
  
  那飛劍直劈而下!
  
  周謙連忙滾向一旁!
  
  飛劍劈在地上,激起了大片沙石!
  
  「這書生的動作還蠻靈活的!不過老夫這把飛劍,也已經使了好幾年,跟老夫的本命氣機已是極之契合,幾乎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老夫就看你能夠閃避幾次!」陳風的劍指,瘋狂揮動!
  
  那飛劍依著他的指揮,帶著一片飛沙走石的尾勁,朝著周謙狂砍猛劈!
  
  周謙慌忙閃退!而只要有喘一口氣的空間,他便又拔起石板,當成屏障抵擋!
  
  只是此劍果真鋒利無比,遇上石板在前,也是蓄力一劈,便把厚達四、五吋的石板,齊口劈開!周謙每拔起一塊石板,也不過是拖延得到約一眨眼的時份而已!
  
  約一盏茶時份之後,這現場地面已是破破爛爛,好像成了個廢棄石礦場似的!原本舖得好好的一片石砌地板,如今已變成一堆碎石殘渣了!
  
  周謙看看身旁左右,發現再也沒有石板可拔了!
  
  他被逼到了街角邊緣!
  
  只見那飛劍又已臨到他的頭上,正在上空盤旋著,更像是一頭獵鷹般,盯住這頭獵物,伺機而動!
  
  「這個陳風,真是我所遇過最難對付的對手!比在九十九死籠堭過的最強者,還要更強!」周謙抹了把汗。由於極度緊張,他的氣息也有點粗喘了。
  
  周謙也並不是沒有跟煉氣士對戰過。在九十九死籠時,他也曾經殺過一個名叫趙得成的煉氣士。雖然那人也會隔空操縱刀劍,可是也僅僅是把兵器吸攝過來然後丟出去的地步,跟陳風這一把好似活物的真正飛劍,根本是不可比擬的!
  
  而據說,這陳風也是修為曾經受損的半廢之人,但僅是如此,就已經如此厲害了!可以想見,一個正常水平的煉氣士,將會強大到一個怎麼樣的地步!
  
  剛才那把飛劍在經過連番猛砍之後,也不是沒有消耗的。見周謙好像已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此劍也不急著進擊,而是在離地數丈之處,徘徊了好幾圈,似是在回過氣來,也在蓄積力量,為此戰收尾!
  
  而陳風本人的氣息也是微喘了。可是其眼神閃出銳利鋒芒,而且紅光滿面,反映其精神狀態正處在高峰,正是所謂的「殺得性起」!
  
  「沒有石板了吧?這躲貓貓遊戲也玩夠了!給老夫去死!」陳風劍指遙空一劈!
  
  「嗡!」的一聲,飛劍直指周謙脖子刺來!
  
  危急之際,周謙眼角好像瞄到了可以掩護之物!他想也不想,便橫身一撲!
  
  

《黃泉逆仙錄》第66章 菊花吃辣椒! 加入書籤
  第66章 菊花吃辣椒!
  
  
  
  周謙橫身一撲,抱向了街頭邊緣立著的一尊雕著獅子的白石方柱,躲在後面!
  
  「鏘!」地一聲!金石相碰,甚至激出了不少的火花!
  
  那白石獅子身上,隨即被劈出了一道深達數吋,長逾一呎的缺口!
  
  「這石獅柱子能用!」周謙見這獅子並沒有被一劍劈開,把心一橫,雙手一扣,正好足夠把石獅子環抱!他立穩馬步,雙腿一撐,使盡了全身每一吋的氣力,把白石柱子往上一拔!
  
  「喝!」
  
  可是,這白石獅子竟然只有輕微鬆動而已!周謙已是使盡蠻力,卻並未能將之拔起!
  
  「總算有連大力書生都拔不起來的東西了!」
  
  「這方柱子可是朝歌的辟邪鎮石之一,乃是建城之時的地基!若是不用任何法力手段,僅憑凡夫氣力的話,怎麼可能拔得起來!」陳得烈也看得搖頭,心想周公子的如意算盤打不响了。
  
  官府捕快們也是同樣的想法。你能掀得起百斤石板是算你狠,可是這方石柱僅是露在外面的部份,便有可能重逾千斤!而且還不知道埋在地堛熙‘魖鴝釵釵h深,柱基部份有多寬厚!這就好比是一株盤根的大樹,你看樹幹不是很粗壯嘛,好像可以輕鬆提起來,但其實泥堛瑣薿琤i能都生長到百步之外,十丈之深,問你怎麼能拔得動?
  
  「可是……要是他不打這石柱的主意,他手邊就沒有可以抵擋飛劍之物了……」馬鐵穎道。在這尋常不過的朝歌街頭,想要隨手就找到一件足以媲美道家法寶的道具?難矣!所以書生想要拔起那根石柱,也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最後手段了。
  
  「這個陳風可是朝廷欽犯!難道我們不該於此時插手麼?如此一來,這書生好比就在替我們履行職責,這教我們官府捕快,情何以堪?」那滿腔熱血的女捕快道。她雖然是巾幗,可是其氣慨豪情,絲毫不輸於鬚眉,甚至還尤有過之。
  
  馬鐵穎向女捕快投來一絲欣賞的目光。這樣有血性有骨氣的部下,乃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他身為捕頭,自當有這樣的部下為榮。
  
  「逮捕朝廷欽犯,當然是我等捕快之職責。可是,只有在這兩人已明確分出勝負之後,我們方可出手,這是上頭親筆交待的命令。服從上級命令,也是我等的基本職責!」馬鐵穎道。
  
  「是,捕頭!」那女捕快雖然應諾,面部表情卻是仍然有點不忿的。但老大都講得這樣清楚了,她還可以怎麼樣?便只好悻悻然袖手旁觀了。
  
  「茹芸,你其實是挺擔心這個書生有甚麼不測吧?」馬鐵穎道。
  
  這女捕快的名字原來叫茹芸。她小臉一紅,忙澄清道:「身為捕快,擔心老百姓的人身安全,乃是應分之情。」
  
  「你別要誤會,捕頭沒有調侃你的意思。」馬鐵穎道,嘴角卻是牽著一絲微笑。
  
  「哇哈哈哈……這書呆子,竟然瘋到想要拔起這方鎮石嗎?」低調了很久的趙喜,此時又突然蹦出來了。
  
  自陳風現身後,趙喜臉上就陰晴不定的。他心媟Q:我那班人模人樣的精兵護衛都全倒下來了,如今竟淪落到靠一個瘋子來撐場子麼?再說這瘋子也好像有點敵我不分,開打之前便跟趙喜劃清界線,好像比自己看得比堂堂趙少還高尚似的。趙喜被掠在一旁,只好死氣沉沉的當觀戰客,等待轉機。
  
  直至趙喜見到,這瘋子果然有點門道,憑一把飛劍,便把那蠻書生完全壓制!他又看了看那一干捕快,以及那陳校尉的表情,都是憂心不已,似乎對那書生也是極不看好;而那個跟他站同一陣線的南門武將,則是成足在胸,意得志滿!
  
  趙喜這才心堜釧w:此戰已是勝負已分,再無懸念!
  
  整個晚上,趙壴都在這書生手上連連吃瘪,憋了一肚子的悶氣,沒處發洩!如今總算逮到了機會,不好好囂張一下,更待何時?
  
  「要是他能拔起這根石柱來,我趙喜便用屁股吃辣椒醬!」趙喜豪言喝道!
  
  只見那書生咬緊牙關,臉頰漲得血紅,頸上青筋浮現……可是那石獅子卻仍只紋風未動,連一分半分都沒有被拔起來的跡象!
  
  趙喜見那書生的形勢越是絕望,心堳K越是得意。此時不放些狠話,嗆他一把,怎麼過癮啊!
  
  「加油啊!書生!我趙少為了替你打氣,還不惜用屁股吃辣椒醬呢!你就再出點力嘛!好吧好吧!本少還不只吃辣椒醬!你要是拔起這石獅子來,我用屁股吃一百條鬼天椒!說到做到!」趙喜拍著胸口道。他心媟Q,這回本少還不活生生把你激死氣死!
  
  鬼天椒!
  
  人間界十大奇辣之首!
  
  要是真有人敢用屁股吃這鬼天椒的話,恐怕只吃一條,菊花就噴出火柱來了!
  
  路人們都露出了鬱悶的表情。他們心想,真是恨不得看你屁股吃辣椒!可是……這方白石獅子,真不是這大力書生拔得起來的!
  
  「真是太囂張了!看本姑娘一拳把你打死!」那名喚茹芸的女捕快,更是氣得幾乎又要丟牌子辭職,撲上去打人了!幸而被馬鐵穎橫眼一矋,才讓她打消主意。
  
  「真是謝謝趙少了。在下可真是受到激勵了呢!」
  
  周謙真的很想看趙喜用屁股吃鬼天椒!
  
  位於他胸腹之間的生魂熔爐,正在緩緩地燃燒著生魂之力!他的全身肌肉漸漸賁起,整個人好像壯了一圈!
  
  頓時,當場不少感覺敏銳之人,都察覺到氣氛驟然轉變了!
  
  「這書生正在偷偷使用了甚麼功法?」那南門武將皺起眉頭。他幾乎肯定這書生正在使著甚麼手段,可是憑他的眼界,竟然也完全看不出來。
  
  「難道周公子真的可以……」陳得烈的心砰砰直跳!
  
  周謙朝天一吼!
  
  他那雙寬鬆的褲子,竟被賁張發達的大腿撐爆成了布條!還好他的青衫袖口極之寬闊,遮掩著他那更加誇張的雙臂!
  
  書生的熊腰往後一拗!
  
  所有人都在親眼看著,那方白石柱子,漸漸往上升起;埋在土堛熙‘鷖C色都較深,眾人便看著這部份露出了一呎、兩呎,足足三呎,然後便是那又寬又厚的石柱基座,都露出了地面!
  
  書生雙臂環抱石柱,石柱基座離地足足一呎!
  
  這一拔!幾乎可以說是驚世駭俗!
  
  這書生雖然已算是個頭高大了,可是他徒手拔起來的白石柱子,連同埋在地上的部份,還足足比書生高出了一半有餘!而且這方柱子的底部基座,還大概佔去了整個柱子的三份一之重量!也就是說,這方柱子的真正重量,比起他好好埋在地堮氶A還要重得多了!
  
  這就好比一隻以大力見稱的獨角甲蟲,把個頭足有牠兩倍的敵人,給舉起來似的!這是甚麼畫面!
  
  若不是周謙儘量把臉藏在石獅子後面,否則在場眾人,都會被他有如魔神般的猙獰樣貌所嚇倒!雖然說,周謙已經儘可能地收歛著神魔煉體的力量,可是面貌還是會有若干的變化!
  
  霎時之間,全場靜默。
  
  然後,爆出喝采!
  
  「這已經不是蠻力,而是神力了!」
  
  「大概連我的房子,他都可以連根拔起!」
  
  「還好這書生並不是朝廷要犯!不然的話,我等要怎麼揖拿他歸案?恐怕連大牢都困他不住!」一干都城捕快,都看得連連冒汗。
  
  就連陳得烈,馬鐵穎等高手,都看得渾身一陣熱血奔騰!這並不是說,就連他們也拔不動那根石獅柱子,而是當你看到有人花費大血汗大毅力,而終於把一件看來不可能達成的事,總算達成了之後,禁不住從心而發出的一陣激昂的豪情!
  
  「好個漢子!」他們心媢鴭P謙的評價,又提高了!
  
  茹芸捕快一雙玉手掩著嘴鼻,眼眸晶螢晶螢的,好像要蹦出淚水來了。她不期然看了看那最讓她討厭的趙少,心堣ㄣ蟋M生出了一絲促狹般的期待。
  
  趙喜完全呆住了。
  
  「怎麼這樣……這怎麼可能拔得起來!」他的雙腿都在發抖了。他的菊花,好像已隱約感受到了一陣火辣之意!
  
  悄悄消失在人群塈a!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書生身上!
  
  「趙喜!你要是敢賴帳不吃,我涂大富親手扯掉你的褲衩,往你的菊花媔諢I」涂大富突然喊道。
  
  眾人一陣大笑起哄。
  
  「沒錯!趙少還欠我們一場好戲呢!我們容後再慢慢跟他算帳!」
  
  「好好看著他!別讓他溜掉了!」
  
  趙喜只好陰陰沉沉地站著,等候法落。
  
  話說回來,當陳風聽到趙喜的那番狂言後,反而對他有點刮目相看!「此人比老夫還瘋!屁股吃鬼天椒這種事情,老夫還真不敢做的!」
  
  他的眼神堸{出了幸災樂禍的光芒。既然有戲可看了,他便不急著對書生補一口尾刀,讓飛劍仍在離地數丈處盤旋,遲遲沒有落下。
  
  結果真如陳風所願,這書生果然拔起了那方石柱!他看著這驚城一拔,不驚不怒,反而癲狂地大笑起來!
  
  「想不到這書生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原來又一是個瘋子!好!且看你這小瘋子,如何招架老夫的飛劍!」
  
  那飛劍剛才碰上了劈不開的硬物,其實也需要一點喘息的空間。經過好些調整之後,如今已是再度積蓄好力量,「嗡」地一聲,便又朝書生直飛刺去!
  
  周謙扳起石獅子,當成盾牌使用!
  
  「鏘!」的一聲!火花四射!
  
  周謙連人帶石,被轟退了好幾步!他拼了命地壓低下盤,撐著身子,才不至於反被石獅子壓倒在地!若是他沒有催動到神魔煉體的話,遭到這麼一壓,或許連腸子都給壓出來了!
  
  只見那方石獅柱子之上,又新添了一道可怕的缺口!
  
  那飛劍在空中繞了個圈子,喘定口氣後,便又再度襲來!
  
  

《黃泉逆仙錄》第67章 鯉魚般翻身 加入書籤
  第67章 鯉魚般翻身
  
  
  
   「鏘!」周謙連忙把柱子扳過另一方向,又再擋住飛劍!
  
  緊繃的氣氛,漸漸凝聚起來!
  
  這一戰自開打以來,陳風便是佔著了完全的上風!基本上就只有他在出手,窮追猛打;而書生則窮於招架,就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一次!
  
  他駕馭飛劍之厲害,劈石板就好像是劈柴般!要不是書生忽發奇想,竟然打起了城中辟邪鎮石的主意來!再加上那難以置信的一身神力,真的能夠把那柱巨石拔起來,當成兵器使用!則恐怕此戰,早就勝負分明,以書生的頭顱落地,作為結束了。
  
  只是,這方足有千斤之石柱,書生能夠將之拔起來,已是奇蹟!還要用它來當兵器?
  
  他到底可以撑多久?
  
  只要書生稍有喘不過氣來,反應略慢了些,則那把靈活刁鑽的飛劍,就能乘隙而入!取下他的頭顱,便是剎那間的事!
  
  這書生的命,好像就懸在一條繃得緊緊的線上,隨時都要斷掉!
  
  這一攻一守的「劍、柱」之爭,持續了約一盏茶時份!
  
  陳風的飛劍,已經出擊了不下十次!
  
  周謙抱著的那方白石柱子,也已是劍痕累累了。柱上雕刻著的石獅子,已給劈得不成樣子!要是那石獅子也有靈性,或許在想:我也不過是本本份份地當一頭辟邪神獸,鎮在此城中一角,守護著你們朝歌城的老百姓而已!又沒有害著你們甚麼!豈知道今兒竟然遭到這兩個瘋子的如此虐待!你們自己拼命就好了,又何必把鎮石都拔出來瞎折騰?
  
  當然,陳風和周謙都不會聽到這石獅子的抱怨。
  
  只見陳風喘著粗氣,流著口水,劍指好像都有點抖了。他是長時間地催動飛劍,法力和身子都有點兒支撐不住了。
  
  「這書生抱著如此一根巨柱,肯定比我還要吃力!說不准他馬上就要崩潰了!再撐一會兒就好了!」
  
  這也是在場眾人的預期。
  
  這消耗戰,明明就是陳瘋子要把書生耗死的節奏!
  
  可是,十多個回合都過去了,書生卻沒有如所有人的預期般,氣力漸漸不支,最終擋駕不住這把凌厲無比的飛劍。
  
  懸著他性命的那條幼線,依然緊繃,可是卻偏不斷裂!
  
  若不是被那石獅子擋住了大半邊臉,眾人該可發現周謙的目光,有如烈火燃燒!
  
  此時此刻,才是他的巔峰狀態!
  
  周謙那如炬的目光,已看到了這飛劍的來勢,正在漸漸減弱!可是弱則弱矣,其威力依然強勁,僅足抵擋而已。
  
  他正在等待一次出手的時機!
  
  此時,飛劍又再襲來!
  
  「有機可乘了!」周謙心堣@凜!
  
  在絕大部份人眼堿搢荂A這一劍的威力,跟之前是完全一樣強大!周謙所看出來的差距,其實是相當的微小!不過正是這微小差距,剛剛足夠給他反守為攻!
  
  周謙大馬金刀地雙腿分立,熊腰一扭,像是揮棒子般,把那根白石柱子,揮了出去!這揮棒看似速度不高,卻是夾帶著了整根石柱的重量,威力極之驚人!
  
  石柱扳中了飛劍的劍身!
  
  「咚!」的一聲!
  
  那飛劍像是被打中了要害的毒蛇般,一陣發軟!它的飛行軌跡頓時有點歪七倒八的,甚至有了失控落地的跡象!
  
  「嗚!」陳風的面色,也頓時一陣煞白。他連忙劍指一戮,喝了聲「定!」,讓飛劍霎時穩住!然後便讓其飛到離地逾十丈處,好喘息調整過來。
  
  「這是甚麼回事?我陳瘋子的飛劍,竟然被一根石柱子砸中了麼?呵、呵呵……要是比法寶比不過,老夫還無話可說,可是……老夫身為煉氣士,還敵不過一名凡夫?呵……老夫到底碰上了一頭怎麼樣的怪物!這人間界怎麼會有這樣的書生!」
  
  陳風說對了。周謙確實不是凡夫!
  
  準確來說,他是以神魔煉體之軀,擊退了煉氣士的飛劍!
  
  周謙發現飛劍被石柱砸到了後,確實受到了一些傷害!只見它遠遠逃到高處,飛得歪歪曲曲的,彷彿一時半刻也喘息不過來!此時不跑去打其操縱者,還等甚麼?
  
  周謙轉過頭來,盯住了陳風!
  
  他抱著白石柱子,踏著重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逼近著陳風!他把臉藏在石柱之後,只露出一隻眼睛出來!只見這血紅的眼睛,殺意奔騰!
  
  這回總算輪到周謙當獵人,對方當獵物了!
  
  甚至就連殺慣了人的陳瘋子,被這一雙眼睛盯著時,也不禁吞了吞口水,不自覺地退後了半步。
  
  「不能讓此人靠近!」陳風雖然還調息得不夠,可是為了阻止書生逼近,也不得不再催動飛劍,往下突擊!
  
  周謙盯著飛劍來勢,首次露出了成竹在胸的表情。
  
  「速度已經明顯地慢下來了!」周謙迎準來勢,揮動巨柱!又是一砸落在劍身之上!
  
  「咚!」飛劍被擊得老高,不住地轉著圈子,直到了離地十幾丈處,方才定住。
  
  陳風的臉色,又是一陣煞白!
  
  喘息!他的飛劍是一定要喘息一下了!可是他看到那書生又再逼近過來,心媢y時嚇了一嚇!不可以讓這麼恐怖的人物逼近!
  
  他憋著一口氣,劍指狠地一戮,硬是把飛劍定住,再來一刺!
  
  周謙又是一柱子把飛劍拍退!
  
  如此一來,便是四、五個回合過去。陳風的飛劍,竟然被連續擊退了四、五次!這情景看著,就像是在一個街頭麵攤之上,有一隻煩人的蒼蠅老是在騷擾食客,卻被三番四次地揮手驅趕似的!窩囊啊!
  
  「老夫的御劍之術,套路已經被他看穿了麼?哼,這一手又如何?」陳風咬了咬牙,頓時變換了劍訣!
  
  劍指交叉!
  
  只見那把飛劍,頓時又生猛起來!飛劍再一次發動攻擊!劍在從高處劈下的當兒,突然速度爆發,而且還拐了個急彎,好像突然從周謙的視野中消失了似的!
  
  周謙突然發現飛劍從視野中消失!不到一個眨眼之後,他突然整個背部汗毛直豎!他扭過頭來一看,赫然看到那飛劍竟然拐了個急彎,正直指他的後肋處!
  
  周謙抱著千斤石柱,雙腿的靈活性大受影響。他唯有選擇向前撲倒!
  
  「砰!」地一聲!石柱倒在地上,激起了大量的碎石沙塵!周謙俯伏在柱子之上,讓這角度刁鑽的飛劍,幾乎擦著他的背脊飛過!
  
  「好險啊!」在場不少人都在為周謙倒抽了一口涼氣。
  
  戰況突然又倒回陳風那一邊!
  
  只是飛劍一招未能得手,便又呈了不穩之勢。它又再飛回高處,再度積蓄法力!只見陳風的嘴唇也有點蒼白了,這招劍訣的需索果然是有點大!
  
  以陳風的法力,實在使不了這招幾次,所以他不到危急關頭,也不願意露出這一手!
  
  周謙馬上爬起身來!不過石柱已躺在地上,要將之重新抱起來,還真要費上一番功夫。
  
  正當他好不容易又把石柱抱起來時,陳風也正好調息完畢!只見那飛劍又再「嗡」地一聲,從高而下地從周謙頭上刺來!周謙正想擋架時,那飛劍便又突然一拐,消失在周謙的視野堙I
  
  周謙突然感到腳下一陣涼意!
  
  這一回,飛劍是從旁低飛突襲,企圖把周謙的腳踝斬下來!
  
  周謙把石柱狠狠插落在地上,身子借力撐起,尤如抱著柱子倒立般,避過了這一劍!
  
  陳風咬牙切齒,大嘆可惜!「這樣子都斬不到他!……不行!不可以跟他打消耗戰!呔!老夫跟你拼命了!」
  
  陳風把劍指的兩隻指甲咬掉!他要透過自傷來催谷法力了!
  
  劍指帶血之後,那飛劍彷彿也彷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猛獸,整個生猛無比,劍鋒都透過一抹嗜血的殺意!
  
  「老風這把飛劍,好歹已殺過了好幾十人,乃是一柄嗜血的兇器!你這書生,蠻力是夠大的了,可是你殺過人麼?血腥的味道,又嗅得比老夫多麼?看老夫自創的瘋子三連噬!」
  
  只見那飛劍又再加速!「嗡」地一聲,又突然像是消失了似的!
  
  這一劍的角度更加刁鑽,竟然從下而上地,想要挑飛周謙的頭顱!
  
  周謙仍在倒撐著的!他雙臂使勁一撐,躍到了石柱頂部,讓飛劍正好在他的面前擦飛而過!他甚至感到下巴一陣熱熱的!
  
  那飛劍不用喘息調息,便又驀地轉向,反過來要劈周謙的大腿!
  
  周謙附著石柱,半跌半跳的落回地上!「刷!」地一聲,飛劍在他的大腿處,劃過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深達一吋!鮮血迸地激射而出!
  
  那飛劍沾到了周謙的血後,似乎更是生猛!「嗡!」地一聲,便又像消失了似的!
  
  周謙著地之後,似乎受到傷勢影響,膝蓋彎了一彎!整個人稍稍拐了一下子。
  
  而就在此時,飛劍已是第三次噬來!直指周謙那受傷大腿同一邊的後腰!
  
  「就算不被一劍兩段,也得要受重傷了!」馬鐵穎吞了吞口水。身為武者,他很清楚這一招是有多難應付!
  
  陳得烈也是雙拳一緊。戰況轉變得太快,他要出手襄助已是來不及了!
  
  周謙只有一個眨眼的機會作出反應。來到這個時候,所有的判斷,都嫌太慢了!
  
  只有倚賴肉身的本能!
  
  他的熊腰往後一拗,把千斤柱子抱了起來,連人帶柱,施展了一個出水鯉魚般的翻身!
  
  他在空中翻了半個筋斗,然後借著這股甩動之力,把石柱子往後一扳!
  
  石柱有如一把巨鎚,重重擊落在劍身之上!
  
  飛劍被狠狠被拍落在地!「砰!」地一記巨響!地面頓時爆裂!碎石四濺,沙塵亂飛!
  
  周謙這妙到毫顛的一手,頓時讓全場群眾飛哄喝采!
  
  「到底還有甚麼是這個書生做不到的!」
  
  「這華麗的武技是甚麼名堂!我要讓我的兒子拜師去學!」
  
  「陳瘋子的飛劍再妙,也不過是淪為替這書生鋪哏而已!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陳風的下巴,好像隨時都要掉在地上。
  
  

《黃泉逆仙錄》第68章 把你揪出來! 加入書籤
  第68章 把你揪出來!
  
  
  
  「老、老夫的殺著……」陳風真沒有想過,他都不惜咬破劍指,以自損修為的代價,去使出這「瘋子三連噬」了,可是三招已過,得不了手之餘,還被對方清脆俐落地破了法!
  
  陳風這一招,可謂是他縱橫此地一帶多年的壓箱伎倆!在不少次生死一線的大危機之間,他都是憑著這瘋子三連噬,反勝強敵!
  
  不過當然,他只是還未碰到能夠破這一招的。要是這招曾被破過,那陳風現在多半還在地獄受刑呢。
  
  馬鐵穎和陳得烈,也是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雖然今兒晚上,周謙已是帶給他們不少的驚喜,可是看過了這一招「鯉魚翻身」後,兩人都覺得,還是太低估他了。
  
  如芸更是看得雙眼閃亮亮的!她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書生的背影,心媟Q道,以老百姓身份在肆意教訓惡人,為重要的人出頭出氣,快意恩仇,這樣的生活也很是不錯!她背著捕快的身份,雖然以除暴安良為己任,可是卻偶有身不由己之時,制肘其實也蠻多的。
  
  只見那飛劍被周謙一柱子拍落在地上,雖然霸氣盡失,卻還未斷氣!
  
  它有如一條將死之蛇般,拼命掙扎爬動,不住顫抖!
  
  「起!」陳風強行恢復對飛劍的控制!他的面色有如豬肝般紅,劍指抖得厲害,眼看已是催谷到了極致!只見那飛劍掙扎良久,似乎又有了點起色,想要再次浮起!
  
  「豈會讓你飛走!」周謙舉起白石巨柱,又有如巨鎚般地砸了下去!
  
  飛劍又被砸倒在地上。
  
  這個時候,周謙可不會吝嗇氣力!他一下又一下地砸下去,不把這飛劍弄得死翹趐的,他絕不罷手!
  
  砸到第五、六下之後,只見陳風喉頭一甜,「哇!」地一聲,一口鮮血,吐將出來!
  
  他的劍指一散!
  
  飛劍「啪」地又跌回地上,完全不動,有如死物。
  
  可是此劍雖然遭到周謙的瘋狂打擊,劍身卻是絲毫無損!即便是那根白石柱子,經過這麼折騰,已是碎剩了半截,那上頭的獅子石雕,早就成了齋粉!
  
  道家法寶,果然不是凡物可比!
  
  「輪到你了。」周謙轉過身來,抱起柱子,再次逼近陳風!
  
  「起來啊!我的寶貝!給我起!」陳風連連催動劍訣,仍然企圖讓那飛劍,起死回生!可是這飛劍卻依然抖也不抖一下的。
  
  「你失了飛劍,還會是我的對手麼?束手就擒吧!」
  
  「我陳風在外行走多年,從來不曾降過!你有本事,便用這根柱子打死老夫!」
  
  「你以為在下不敢?」周謙當然不會手軟,一柱子就扳了下去!他還真不相信,除了飛劍之外,這老油條子就沒有其他手段!
  
  果不期然,那陳風從懷堮等X一張紙符,以劍指拍出!一道薄薄紅色光罩,頓時把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砰!」地一聲!
  
  柱子轟在紅色光罩之上,就好像轟著一面厚牆似的!光罩幾乎沒有損耗,可是那已經滿佈裂紋的白石柱子,經這一轟,便又更破碎了些!
  
  「哇哈哈哈……要是連這點保命手段都沒有,我陳風又怎麼可能活到今時今日!」
  
  「這光罩除了能保你一時之命,還有甚麼作用?」周謙扭過熊腰,又把白石柱子從另一邊扳了過去!
  
  又見「砰!」地一聲!
  
  白石柱子又再碎裂了一些!
  
  只見那紅色光罩,光芒也稍為變得暗淡了!
  
  「破你法術,不過時間問題!」周謙見硬砸有用,更是加把勁,抓著柱子連環砸了下去!
  
  「此符老夫共有三張!本來打算省著用的,見你今兒這麼賞臉,老夫這下便全使出來,看你怎麼破得了!」陳風又祭出兩道紙符!
  
  兩道同樣的紅色光罩打開,再跟原本的那道光罩,融合為一!頓時之間,那光罩變得沉厚無比!
  
  這便是煉氣士用以防禦武者近戰的手段!
  
  砰!砰!砰!砰!
  
  周謙瘋狂地砸打著紅色光罩!打得個六、七次後,突然「啪裂」一聲,他手上的白子柱子,已是完全裂開,變成碎石了。
  
  「哇哈哈哈!奈不了老夫的何吧?沒了這石柱,老夫看你怎麼破我這道光罩!你試試看徒手打啊!一拳打來,拳頭也給你整個溶掉!
  
  周謙還真的徒手去打!
  
  他十指成爪,兩隻五爪金龍,猛地朝光罩抓去!
  
  「嘶!」的一聲!周謙的爪子,在光罩表面刮出了極其刺耳的聲音!而且還激起了不少的火花!光罩上面,殘留著七、八道爪痕,這爪痕部份,光罩驟然變薄了好一截!
  
  這書生徒手用抓的,破壞力甚至比起拿石柱砸還要高!
  
  「這書生的雙手是用甚麼造的!」陳風簡直是嚇呆了!他這個光罩,不要說是凡夫肉身,就連他自己也不敢用手觸碰!
  
  可是看看那書生!他既不是武者,身上又沒有煉氣士的「氣」在流動,真的就是僅用肉身蠻力去抓而已!他那雙手抓過光罩之後,只是有點發紅,就連手指頭的皮都沒有擦破一塊!
  
  周謙見用手抓的有效,自是殺得性起,舉起雙爪就是連番猛砸下去!這就好像是一頭猛獅,用他那強壯鋒利的爪子,瘋狂虐殺著一頭卷成球狀的穿山甲!
  
  穿山甲的皮當然是夠硬夠厚的!可是這書生也不是一般的獅子!他是神魔化身!
  
  周謙使的,當然是喋血爪!
  
  這喋血爪使起來其實相當顯眼,但正好陳風使的道符光罩又是紅色,這讓觀戰的人們不太注意得到周謙那雙爪子的異樣。
  
  再加上他的一身書生青衫,袖口極寬,雙臂揮動之間,也遮掩了不少的視線。
  
  周謙還是第一次用神魔煉體的功法,對抗煉氣士的法術!
  
  神魔煉體,煉的便是肉身強度!周謙如今催運的,乃是壓抑著大部份威能的神魔煉體第一重,這喋血爪也沒有大量燃燒生魂,這完全是為了不讓自己的手段過份曝光!
  
  現場所見,即便是那南門派來的武將,也只是眉頭大皺,卻仍然未看穿這書生到底使用了甚麼功法。
  
  周謙好像連換氣也不用,便是連番瘋狂地猛抓光罩!那紅色光罩表面,已是滿佈爪痕,兩處爪痕密佈的部份,甚至已變成淺紅色,極之稀薄了!
  
  「鏘!」的一聲!周謙的一爪,終於突破了防線,五隻指頭,都刺進了光罩之中!他收回了爪子後,只見光罩之上,明顯留下了五個手指洞!這破損已是修復不了!
  
  「最後一下了……呼!」周謙連番全力出手,也已是汗流挾背,氣喘如牛。
  
  「嗚……太邪門了!老夫怎麼會遇上這樣的煞星!」只見那光罩之內的陳風,蹲在地上,抱頭顫掉,自言自語,看來已經被嚇慘了。
  
  「在下並不會殺你!只是要把你從你的烏龜殼奡炙X來而已!」
  
  周謙雙爪齊下!
  
  「砰」地一聲!光罩破了一個大洞!
  
  此時,周謙總算清楚地看到陳風的臉!只見那瘋子的面色,紅得好比那個光罩!他的眼白,也都已紅得像是滴血!只是剛才還有光罩隔著,沒有看得出來!而且,他的嘴媮椔Z著甚麼藥味濃重的東西!也是光罩被破,才讓周謙聞到!
  
  「老夫不惜燃燒壽元,也要把你這邪門書生分屍!」
  
  只見陳風張口一咬,把一雙劍指咬得血肉模糊!這劍指往前一戮!
  
  周謙感到背後一陣發涼!「噗」地一聲!
  
  半截鋼劍,從周謙的小腹,穿了出來!
  
  

《黃泉逆仙錄》第69章 輕輕地聳肩 加入書籤
  第69章 輕輕地聳肩
  
  
  
  原來這陳風,從飛劍被書生一柱子砸落在地上時起,就在鋪一個大哏!
  
  他之所以祭出那三張護符,張開紅色光罩,並不是因為他再也沒有任何攻擊手段,只好躲在烏龜殼堣F。反之,他正要積蓄最後的力量!
  
  他嚼下一枚透過燃燒壽元而讓修為爆發的丹藥!
  
  這丹藥對肉身損害極大,他一服下,便已是整個頭顱都在嚴重充血,雙目甚至都溢出了血淚來!可是在法術護罩的紅光掩護下,並沒有讓書生發現到他的異樣!
  
  再說,書生當時正在猛地砸破光罩,一雙碟血爪揮舞得淋漓盡致,只見光罩內的瘋子在抱頭顫抖,還以為對方是被嚇得崩潰了,怎麼會想到他其實是吃了猛藥!
  
  如此一來,正好有機會讓陳風把藥力完全發揮出來!
  
  「老夫也只剩下最後一擊之力了,定然要選擇勝算最高的出手時機!」即使猛藥已經生效,可以隨時出手,陳風也還一直在裝孫子!
  
  他看著書生為了砸破光罩,已經消耗了極多的體力!
  
  光罩終於被打破了一個大洞,書生滿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了,只差把陳風揪出來痛打一頓洩忿而已!
  
  就在這時!
  
  這正是書生體力最為衰弱,注意力也最為鬆懈的時候!
  
  陳風一咬劍指!甚至不惜以指骨碎裂作為代價,喚醒飛劍!
  
  那把死死地躺於地上的飛劍,突然猛地抖了抖,便「嗡」地一聲,以目不可辨的高速飛去了!這是陳風在此戰中最強大的一劍!
  
  「噗」地一聲!
  
  書生完全沒有作出反應的餘地!飛劍從書生的後背刺入,小腹刺出,插了個對穿!
  
  「怎麼……會這樣?」周謙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那穿腹而出的劍身。他在九十九死籠媥經數千場生死搏鬥,練就了一身對於危險的敏銳直覺,縱然如此,也完全防備不了這一劍!由此可見,這一劍的速度是有多高,隱蔽性是有多強!
  
  他喉頭一甜,「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陳風猙獰地「呵、呵」笑著。
  
  「書生畢竟是書生,出外行走的閱歷始終是太少了!也不曉得在任何時候,這防人之心,也絕對不可以鬆懈下來!你所讀的聖賢書堙A難道都沒有教過你這麼簡單的事麼?」
  
  「……這是你設下的圈套?」
  
  「哇哈哈哈……老夫這一招背後刺人一劍,可是經過了好幾十年的實踐磨練,還曾經殺過好幾個修為比老夫還要高的強敵!人人只道老夫是瘋子,其實老夫頭腦清醒的很,還會陰人!你死在我的這一劍下,也不冤了!」
  
  陳風瘋狂的笑聲在街頭迴蕩。
  
  路人們均是一片沉默。他們都被陳瘋子騙倒了,沒想過他會在將敗的剎那間,竟然反敗為勝!
  
  「分出勝負了……」
  
  「……還是終需要有一死麼?」
  
  即使是馬鐵穎,陳得烈等人,也還是跟群眾們一樣,都還停留在目瞪口呆的階段。那女捕快茹芸的眼眶已是凝滿了淚水。
  
  那南門武將只是冷冷一笑。
  
  「殺了!總算是殺了!凡是跟我趙喜作對的,絕對沒有好下場!這下總算看到了吧!」那趙喜又再蹦出來囂張了!
  
  「不管怎樣,你還是要用屁股吃鬼天椒!」最看趙喜不順眼的涂大富突然這麼一嗆,嗆得趙喜面容扭曲,一時間也回不了話來。
  
  可是……
  
  書生雖然中了致命一劍,卻沒有倒下,也沒有斷氣。
  
  他偏了偏頭,然後……聳了聳肩膊。
  
  他雙手握住了飛劍,然後徒手一拔,竟然把這柄從背後刺進來的奪命兵器,反從前面拔了出來!一時之間,他的小腹和後背,均是血流如注!甚至連一小段的腸子,都被他扯了出來,懸在青衫之外!
  
  他雙手抓著飛劍,全力施展喋血爪,狠狠一揉!
  
  好好一把劈石有如切豆腐般的煉氣士飛劍,竟在眨眼之間,被揉成了一團廢鐵,隨手丟掉!
  
  「你不是說過,不管任何時候,這防人之心,也絕對不可以鬆懈下來嗎?」周謙道。
  
  「我、我的寶貝!」陳風親眼看著法寶被破,面色頓時一陣青綠!他「哇」地一聲,一口心血,吐將出來!煉氣士的飛劍,有如第二命根,飛劍被破,自會對操縱者的壽元及修為,產生嚴重的折損!
  
  「老夫要跟你同歸於盡!」陳風咬了咬牙,又祭出了另外一道紙符!
  
  他這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滿腦袋只想著要拼命了!
  
  「在下還沒打算這麼快又回去見閻王呢。」周謙一爪子把陳風的紙符打掉,不讓他拍出!再來一爪,把那還沒有完全破掉的紅光護罩,整個轟了個粉碎!
  
  陳風被轟得飛退到十幾丈遠,重重倒地,動也不動了。
  
  全場又是一陣愕然的靜默!
  
  戰況再次逆轉了?
  
  大力書生反勝了陳瘋子麼?
  
  已被蹂躪得破碎不堪的衝突場上,只剩下那青衫書生,依然站立。再也沒有人要站出來找回場子了。
  
  「謙哥哥!」
  
  在任何人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之前,早已哭成淚人的小青,終於按捺不住,奔向周謙,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青兒!我滿身是血,會弄髒你的新衣服!」
  
  「青兒不怕髒!青兒再也不要跟謙哥哥分開了!」
  
  其實,在這一場衝突中,周謙和小青一直保持著眼神的交流。
  
  當周謙最初站出來為小青出頭時,小青心堥銋磭D常矛盾!身為女兒家,當然喜歡看到心上人的挺身相救!可是,比起自身,青兒卻是更加擔心少爺的安危!她心堿あ傮Q過,自己被怎麼樣對待都行,只要謙哥哥平安無事就好!
  
  那時候,周謙向小青投來一個「少爺絕對不會丟下青兒不管!」的眼神。接著,在眾人眼中僅是一名窮酸書生的他,竟敢跟堂堂趙家少爺對嗆,最後還打了他一巴掌!
  
  這股男兒漢的膽氣,這股為了她挺身而出的勇氣,讓小青的芳心不禁砰砰亂跳!她本來就對周謙懷著極深的愛慕之情,而當她親眼目睹了少爺的英勇姿態後,那股情感,更是又深刻了許多!而且,於愛慕之情當中,更油然生出一份對少爺的信任感。
  
  少爺是永遠不會丟下她的!
  
  小青不禁留下兩行觸動的淚水。
  
  後來趙少的護衛出手了,周謙還受了那劉三的劍傷!這時候,小青更是憂心到了極點!她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沒有見過周謙動武,雖然近來聽說少爺好像開始修煉了,可是青兒根本不知道少爺的真正實力為何!跟那護衛相鬥又有沒有勝算!
  
  當那涂大富喊著要少爺逃命時,小青甚至有一股衝動,以自己單薄的身子,衝出去保護少爺!哪怕是一陣子也好,好讓少爺有機會逃脫!
  
  這個時候,周謙朝她投來一記「放心交給少爺」的眼神。
  
  小青對周謙點了點頭。既然是少爺向她承諾過的事兒,青兒是絕對信任少爺可以做到的!
  
  果不期然,不久之後,周謙便展現出一身神力,幾下手腳,便把一干護衛,全部放倒!
  
  小青對少爺的信任感,又驟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她根本就不需要替少爺擔心!只管把事兒默默交給他處理就好了!
  
  到了後來,會駕馭飛劍的煉氣士陳風出現!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得烈等高手,對周謙的勝算,都不表樂觀!
  
  小青卻是唯一對周謙堅信不疑的人。
  
  周謙當然也有對小青投來一個「放心」的眼神,可是那個時候的小青,已不需要這個安慰了。
  
  當戰況去到最高潮時,一個逆轉,周謙被陳風的飛劍穿腹而過!
  
  那是可以致命的重傷!
  
  小青當時已是驚怕得哭成淚人!她不能想像失去少爺的可能性!
  
  在那時候,周謙心堣]是在記掛著小青。
  
  他看了小青一眼,對她輕輕地聳了聳肩。
  
  這身體語言好像在說:「這點傷,對少爺來說實在不算甚麼。別大驚小怪!」
  
  小青相信周謙。
  
  到了這個時候,小青對周謙的信任感,已是牢靠到絕對不可能被摧毀了。她對少爺的感情,也已是濃厚到了一個昇華的關鍵點。
  
  既然他都願意為你挺身捨命了,小青啊,你心媮晹b猶疑甚麼?
  
  依隨自己的心意吧!
  
  是以,小青最後撲進周謙的懷抱堙A乃是破除了她心房的最後一道枷鎖!她並不需要任何的回報或承諾,也不再在意彼此身份上的差距,僅是想要好好地珍惜這兩情雙悅的一剎那而已!
  
  周謙那強而有力的臂彎,也緊緊摟住了小青。
  
  「為心愛的人挺身而出,感覺真好。」
  
  

《黃泉逆仙錄》第70章 愛的奇蹟麼? 加入書籤
  第70章 愛的奇蹟麼?
  
  
  
  一眾路人們,還在為剛才書生的最後逆轉,看得一知半解,莫名奇妙!畢竟又穿腸破肚,又捏壞飛劍之類的,都已超過了一般老百姓的接受能力。在情緒上,大家都不太能接受這樣的事兒!
  
  這是甚麼?愛的奇蹟麼?
  
  這也太言情了吧!
  
  女路人們都很願意相信,這書生是由於想要保護愛人,所以才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力,幹出了眾多不可能的事!男路人們……當那書生其實是仙人轉世就好了。
  
  不管怎麼樣,當路人們看到書生和姑娘最終相擁時,都有一種莫名的感動,湧上心頭!這番感動,就暫時蓋過了對書生反敗為勝的莫名奇妙。
  
  全場哄動喝采!
  
  涂大富更是當中拍掌最用力,歡呼最大聲的!他對這書生本來就有好感,兩人同仇敵愾,看到書生終於把趙喜一干人馬,全都打倒,也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
  
  「太感動了!看得我這個屠豬的,也掉下眼淚來了!不行!老子也要討個媳婦兒摟摟!這樣子孤家寡人的,太寂寞了!」
  
  這個時候,不知為何拖延了很久的元宵最後一幕煙花,終於燃燒起來。天空中頓時又閃出了色彩繽紛的光芒,好像是為這兩名有情人而歡呼似的!
  
  這個結局實在是太適合元宵佳節了!
  
  「嗚……」在溫香軟玉當中的周謙,突然一陣呻吟。
  
  「少爺?」小青悄臉通紅。
  
  「雖然沒有大礙,可是傷口依然是會痛的。」原來是小青摟得太緊,弄痛了少爺的傷口。他的腸子還是外露著的呢。
  
  「……」小青連忙鬆開雙臂,扶住了少爺。
  
  此時,陳得烈才敢冒昧上前,當那兩人的「棒槌」去。
  
  「在下已猜測出周公子的修為了。周公子切莫動用,免得在人前曝光!讓在下為你治療傷勢吧。」陳得烈對周謙耳語道。他好歹是張老將軍看得起的年青一輩,再加上他知曉周謙的身份,要是看完了剛才一戰,也還猜不出周謙已繼承了他爹周翩翩的神魔煉體,那也真是太腦殘了。
  
  陳得烈二話不說,便把一枚丹丸,塞進了周謙的嘴堙I這丹藥入口即化,頓時一股熱流落到他的小腹,然後瞬即滲透至四肢百骸。周謙頓感一陣舒暢,消耗的體力得到了補充,腹背兩道創口也止住了痛楚。
  
  再來,陳得烈雙掌凝聚一股白氣,分別覆在周謙小腹和後背的傷口之上,也順道把那一小段腸子都塞了回去。只見傷口在這團白氣的覆蓋下,漸漸地止了血,也有了一定程度的癒合跡象。
  
  「意思意思就行了。陳校尉,我沒事。」周謙道。他其實站得穩穩的,讓小青扶著也只是在詐癲納福,當然用不著陳得烈再來一臂了。
  
  「公子!你剛才的表現,在下真是佩服到了五體投地!張老將軍最近常常在我面前誇奬你,說你是我衛國的未來希望,今日一見,果然所言非虛!」陳得烈對周謙抱拳道。
  
  「陳校尉謬讚了。小子不過僥倖而已。」周謙道。他那愛裝孫子的習慣又蹦出來了。
  
  「這位公子,我馬鐵穎代表朝歌官府,感謝公子替我們解決了陳風這朝廷大患!」馬鐵穎也遙遙地對周謙抱拳,朗聲道謝。他是個聰明人,自然懂得對這位書生的真正身份,完全詐作不知。敬而遠之是最好的做法了。
  
  「馬捕頭別要客氣。草民不過順手而已。」
  
  「身為官府捕快,未能親自出力逮捕要犯,反而要讓老百姓代勞,本官慚愧也!」馬鐵穎臉上現出歉意。
  
  「馬捕頭是身不由己,不便出手,草民是明白的。」周謙揮了揮手道。到底是誰壓住了官府捕快,讓周謙得以親手解決事件,周謙也沒理由猜不到的。
  
  「你天生神力,當書生是可惜了!不如加入官府,跟我們一起當捕快好了!」茹芸突然插話道。
  
  「草民考慮一下。」周謙點了點頭。他對於這位剛才敢於挺身的女捕快,也有深刻而良好的印象。
  
  此時,那南門武將的面色,極之陰沉。
  
  他顯然還在對那書生打甚麼主意。到了這個時候,他大概也猜到了這書生肯定是有背景的,絕對不是一介食客或是教書先生這麼簡單。不然那陳得烈身為堂堂中軍校尉,也不會像侍候主子般的照顧這位書生!
  
  可是,既然也已經得罪了,也不妨得罪到底!畢竟他是領著趙偏將的命令過來替少主助拳的,要是最終竟讓這書生全身而退,趙少吃瘪回府,那他也就擔定了失職之罪!到時候兩面不是人,他在軍中的前途就堪虞了。
  
  這個時候,他的一名副將,汗流滿臉地擠開人群,來到他的身後耳語道:「不好了!老大!下屬查到了這書生的身份!他竟然便是……」
  
  南門武將正在拿著水袋喝水,一聽,一口水就這麼噴了出來!
  
  「怎麼可能!你是從哪媗巨茠滿H」
  
  「老大!那書生的身份實在是太神祕了,我問了好幾路人,都根本問不出來!到最後我動用了人情牌,才從一名調到死囚牢當看守的前部下口中,擠出了這個名字!他還說過,他親眼看著書生跟……那位以父子相稱!所以……大概沒有弄錯了!」
  
  那南門武將頓時驚出了滿身的冷汗。
  
  他呆了半响,又像個傻子般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傻子啊!我應該早就想到的!既然那個陳得烈,都拿得出那位親筆的字條出來了!跟那位大人物親近之人,全都是絕世高手,根本不用他出面去保的!那他要保的人……便只有是傳聞中的那位大公子了!這也太坑了!那位大公子不是據說從小就患上了發呆病,甚至連出門都不行的嗎?怎麼如今竟然在城堿‾蛚繪鶞獐豸l!難道是治好了?怎麼連趙大人也沒說起過這事兒!」至於那位大公子為何會跟他爹出現在死囚牢,他也根本沒空去關心了。
  
  他遙遙看了一眼那書生的模樣,確實是跟周大將軍有幾分相像啊!
  
  再想想看,那書生剛才徒手把飛劍捏成廢鐵,受了穿腹之傷依然像是沒事般……
  
  他的背脊一陣發涼。
  
  枉他剛才還在打那書生主意,又想出甚麼招來陰他!還好剛才他召來陳風,沒有對那位弄出個甚麼不惻來!不然的話,他的九族,恐怕是被誅定了!
  
  他心媟Q,這事兒恐怕不是爭風吃醋,街頭毆鬥這麼簡單的!還牽涉到朝歌城背後的政治角力啊!這說不定是一個絕世大坑,足以埋下數百數千人的!
  
  「老大!這下我們該怎麼收場了?」那副將一臉走投無路的表情。
  
  南門武將看了看趙少。他依然是一臉極之不忿的樣子。看來他還是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塊多厚的鐵板!
  
  「趙少啊,朝歌城堻o麼多的良家婦女,你好搶不搶,怎麼偏搶到了那位的!」他在心媢黈I怨道!他也不曉得要怎麼收場!
  
  尤其是,當他想到了「鬼天椒」三個字的時候。
  
  

《黃泉逆仙錄》第71章 趕緊吃一吃! 加入書籤
  第71章 趕緊吃一吃!
  
  
  
  趁著全場焦點都集中在那書生身上,南門武將儘可能不顯眼地悄悄走到趙喜身邊,對他耳語道:
  
  「少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讓末將護送你離開吧!」
  
  「你想讓本少逃之夭夭?那我趙喜的面子往哪娷\?本少以後還有臉在朝歌城埵璅姣礡I」趙喜瘋了似地跥起腳來。
  
  「少爺!面子事小,自身安危才是事大!畢竟我們這邊的形勢有點兒不妙……」
  
  「甚麼不妙!你的兵不是已經把現場都包圍了兩圈嗎?我趙喜是甚麼人?我爹又是甚麼人?我用得著躲這些低賤的草民?本少不管你用甚麼手段,就是動用守城兵力也好,也得給我殺了那個畜生!」
  
  「少爺!那……書生,我們惹不起啊!」
  
  「甚麼惹不起!這朝歌城堙A還有誰是我趙喜惹不起的!朝歌城的權貴公子,我趙喜哪有不認識的!他到底還有可能是誰!」
  
  「末將……不敢說!少爺回到府堙A親自問大人吧!來!我們走吧!」他都直接拉著趙喜的肘子,要挾著他逃了。
  
  「走!誰准你走的!」仍然捂著肚子的涂大富,見趙少要開溜,連忙指著他喊道。
  
  那涂大富的嗓門很大,這麼一喊話,便是把全場的注意力,都轉到趙喜那邊了。
  
  「身為始作俑者,竟然妄想一走了之麼?」陳得烈又朗聲加上一句。
  
  路人們漸漸蘊釀出情緒,開始出現一些對趙少的指罵之聲了。
  
  趙喜心堣]是慌了。他的表情經過幾番扭曲後,最後竟然給他轉出了一張笑臉來!
  
  「哼!當初本少不過是想跟那位姑娘聊幾句閒話,結果惹來一場誤會,如今好像是搞清楚了吧?本少雖然被無辜地巴了一掌,可是我爹也教誨得好,大人應該有大量,本少也就不追究了。各自散了吧!」
  
  眾人一陣目瞪口呆。見過無恥的,沒有見過這般無恥的!甚麼叫大人有人量不作追究?好像你是法外開恩,饒過對方一命似的!好像你被打不是活該似的!
  
  這是拉仇恨的嘲諷技能嗎!
  
  「趙少!你不會是想要賴帳吧!」捕快茹芸朗聲喊道。
  
  「甚麼賴帳!本少不知道妳在說甚麼!」
  
  「你剛才不是打賭說,要是那書生拔得起那根石柱的話,你便用屁股吃辣椒醬麼?不不不!是吃鬼天椒才對!剛才大家已經看到,書生已經把石柱拔起來了!趙少,願賭服輸吧!」茹芸道。
  
  「對!老子才不管你誤會不誤會的!那是官爺們的事!老子就只管你有沒有用屁股吃辣椒!你不吃給老子看,老子就不准你走!」涂大富道。
  
  路人們頓時起哄。
  
  「這元宵節的最後煙花,竟然放在了惡少的屁股堙I這安排大妙!」
  
  「趙少不會說是手邊沒有鬼天椒吧?我家賣香料的!這會兒剛好進了貨,手堨縝n有一大袋呢!」人群中有人丟出一個麻袋,口子沒綁著的,一大把的鬼天椒散滿了一地。
  
  「在場有聽見趙少下賭注的都是贏家!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每人拿一隻辣椒,往他屁股媔諢A當成是領彩金!」
  
  「大家不用爭!先排好隊吧!一個一個來!」
  
  趙喜看著滿地的鬼天椒,不自覺地菊花一緊。他又見到人群們認真地開始排起隊來,又一人拿著一條鬼天椒……他只好看向那南門武將求救!
  
  「喂!從南門過來的!你不是要護主嘛!那你便給你少主分擔一些!一人吃一半好了!」路人們當中有不少都是看不過眼那南門武將的囂張的,當然也不肯放過他!
  
  那南門武將面上一陣青一陣紅的。他心婼|道:這腦殘的惡少,有甚麼不好賭,賭用屁股吃辣椒!趙偏將竟然教出了這樣的兒子來,也真不容易!
  
  馬鐵穎也乾咳了兩聲。畢竟他是捕頭,有權力控制場面。
  
  「趙喜,趕緊吃一吃。接著本官還要把你押回去,為你剛才強搶民女,毆打百姓,侮辱官差等等事情,向你問罪!」
  
  重點還不是官府捕快決心要拿下趙少,而是最初那五個字:趕緊吃一吃!
  
  「捕頭講得好!」
  
  「吃辣椒!吃辣椒!」
  
  「這一條怎麼這麼大!老子從沒見過這麼大的鬼天椒!」涂大富手堮陬菑@條大辣椒,竟然有他那隻巨掌一般大小!他盯著趙喜,露出了捉狹的笑容。
  
  堂堂趙家大少爺,竟然被他最瞧不起的低賤草民,逼迫到了走投無路!
  
  趙喜把所有的事情,都歸咎到那書生身上!
  
  「若不是你這個礙眼的東西,壞了本少的好事,本少用得著淪落到成為過街老鼠的地步!罷了!本少今日就要跟你魚死網破,大不了事後被爹放逐,以後也不回來這朝歌城吧!」
  
  說罷,趙喜把手伸進衣領堙A取出一道掛在脖子上的青色玉符!這青色玉符,大概便是他的保命底牌了!
  
  他咬了咬牙,就要把玉符捏碎!
  
  「地階氣沖玉符!」南門武將一看到了這道玉符,不禁大為驚愕!他也顧不得開罪趙少,便及時抓住了他的手!
  
  「趙少!這道玉符威力太大,切不可以在這兒使用!會弄死不少人的!」
  
  「給我滾一邊去!不然的話,本少就先讓你試試看這道符的威力!」趙喜惡狠狠的喊道。
  
  那南門武將似乎非常忌憚這道玉符!被趙喜這麼一嚇,還真的放開了手,作抱頭狀!
  
  趙喜把玉符捏碎!
  
  頓時那塊玉符,閃出了極之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閃出之快之猛,比起元宵節堻抸樾磢熒洈寣A猶遠勝之!這一閃,使得在毾所有人都只能掩目躲避!甚至是有修煉根底之人,就連馬鐵穎,陳得烈此等高手都不例外!那南門武將更是預先抱頭掩眼,但還是被白光牽制得動彈不得!
  
  那不是一般的白光,而是夾帶著某種影響精神力的法術效果,目的為了剋制敵人的行動,使得此符可以一擊必殺!
  
  所有人都被白光牽制著,就連逃跑的反應都作不出來!
  
  堂堂南門守將給親兒子貼身帶著的保命法寶,自當有此威能!
  
  趙喜獰笑一聲,將玉符拍出!那塊玉符,頓時化作一道黃光,直往書生方向,激射而去!這一道黃光,比起剛才陳風之飛劍,威能更是強大數倍以上!
  
  要是命中的話,不要說這書生要被轟至粉碎,就連他身後的眾多路人,把現場包圍著的南門守軍,恐怕都要遭殃!
  
  「只要殺得死這個書生,本少花了這道符就是值得了!死幾個路人兵卒當成陪葬,又算甚麼!」
  
  當趙喜捏碎玉符之時,周謙也感覺到伴隨白光而來的強大精神威壓!可是他畢竟是受過了眾多精神磨矋的人了,又地獄棋局又魔尊奪舍甚麼的,所以他還不至於被白光完全壓制,只是感到有點難受而已。
  
  周謙的雙眼瞇剩了一條縫。
  
  隱約之中,他看到了一道黃光閃來。
  
  他赫然察覺到了一股極大的危險!
  
  「少爺!」小青突然緊緊地抱住周謙,用她那嬌弱的身子,擋在了前面!
  
  「不要!」周謙渾身汗毛直豎!
  
  就在此時,他頭頂泥丸宮一閃,一道火紅之光飛出!「咔嚓」一聲,便輕易把那道黃光斬為兩段!然後就竄回周謙的泥丸宮去。
  
  黃光在空中消散,那道玉符隨即「啪」地一聲,裂成了數塊,散在地上。
  
  那是由大乾國師李純陽,於周謙襁褓之時相贈的「赤鳥火曜劍」!此保命法寶總算是首次展現了威能,把趙喜的保命玉符斬下來了!
  
  「怎麼可能?爹給我的保命底牌,難道是一件次貨!」以趙喜的凡夫眼力,當然是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只知道手中玉符正要大放威能之際,便無端端地裂開了!
  
  玉符毀了,白光也隨之消失,現場眾人才得以漸漸恢復視力。
  
  所有人都沒能搞清楚是甚麼回事!
  
  那趙少不是要大開殺戒了麼?他手上那不知甚麼殺手鐧,不是很霸道很厲害,炸死書生之餘,還要連累不少無辜的麼?
  
  怎麼這殺手鐧只是閃了下光就沒了?
  
  在眾人都還一頭霧水之間,他們只見那位書生,以所有人都清楚看得見的慢動作,給了趙喜重重的一巴掌。
  
  這是從下往上的一巴掌,還帶著一股旋轉的巧勁!
  
  「啪」地一聲!
  
  趙少的臉,也是極其緩慢地變得扭曲,脖子被拉得老長,整個人被打飛到三層樓的高度!當他被打飛到最高點時,正好元宵節綵燈晚會最後最燦爛的花火爆發了。
  
  最後趙少在幾條街以外落地,誰也懶得理會了。
  
  朝歌城的民眾,過了一個盡興的元宵節。
  
  往日在朝歌城堻怓O橫行霸道的惡少,竟然被一巴掌打到飛天!伴隨著晚會上最亮眼的花火,讓大半個朝歌城都清楚看到了這一幕!
  
  趙喜飛天,自此就成了朝歌城長久流傳的一個笑料,後來甚至約定俗成,被文人們當成成語使用,比喻某種大快人心的心情狀態。
  
  

《黃泉逆仙錄》第72章 周翩翩演武 加入書籤
  第72章 周翩翩演武
  
  
  
  至於那位「大力書生」,則也同樣成為了一個傳說。此人於綵燈晚會之上,挺身救美,大敗武者,還徒手拔起了鎮石巨柱,扳倒了一名使飛劍的懸紅重犯!更讓朝歌人津津樂道的是,他不畏惡少淫威,對嗆打臉,毫不手軟!
  
  可惜的是,自元宵節之後,便再沒有人在城堥ㄗ儦L這名書生。城埵囥m,也沒有一個人說認識他。
  
  是以,八卦的朝歌百姓們,便對這書生的真正身份,有了諸多的揣測。其中一個可能的人選,便是周大將軍周翩翩的公子。
  
  因為當晚的女主角小青,正是周府的人,這並不是秘密。
  
  不過這位周府公子,這麼多年來從未在任何場合現身,甚至都有人在懷疑,周翩翩這個兒子到底是不是真有其人?就算是真有其人了,據說他也是個腦袋有病,足不出戶的,怎麼忽然間就像個沒事人似的在城堥城吽A還大出風頭了?
  
  這大力書生是否就是周府公子?還真是沒有人敢拍胸口說肯定。
  
  百姓們都傾向相信,這書生可能是朝歌城堿Y位大人物所請來的打手,專門為了針對趙少而來的。要知道,以趙喜的為人處事,是不可能沒有仇家對頭的。
  
  整個朝歌城,似乎都在默默等待著一件事的發生:那就是趙家的反應。
  
  趙喜的爹,乃是鎮守朝歌南門的趙鎮趙偏將,這人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兒子被打得滿地找牙,他肯定是整個朝歌城堙A最想要找到這個書生的人!
  
  只要這個人還在朝歌城,趙偏將就沒可能找不出來。只要找出了這個書生是誰,趙偏將就不可能不去為兒子以牙還牙!
  
  這個書生的身份,應該很快就會揭盅。
  
  然而,早就知道實情的人,當然還是有的。
  
  例如說,當晚老張就一直躲在暗處,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看在眼堙C那個「小兒之爭,大人別管」的紙團,還是周翩翩托他悄悄塞給陳得烈的呢。
  
  經歷過這件事情後,周謙和小青的關係,又增添了一份穩定。不過畢竟被趙少等人鬧了大半個晚上,甚麼氣氛都被破壞得蕩然無存了。所以兩人回府之後,也只是純粹睡覺,渡過了這個本來便很有可能發生甚麼的晚上。
  
  他們心堻ㄕ酗F默契,這麼值得珍惜的一件事情,希望能夠留在某個更完美,更難忘的時刻才發生。
  
  接下來,周謙便乖乖待在府堙A多陪小青過幾天悠閒日子。他也不曉得,府外滿城百姓,都在談論著大力書生之事,談得不亦樂乎。
  
  數天後。
  
  周府偌大的中庭,便是演武場所在。
  
  「這不是少爺麼?呵!演武場稀客呢!」老侯見到周謙出現,隨即笑呵呵地上前跟他招呼道。
  
  「不是爹傳喚我,我也不敢隨便過來打擾伯伯們修煉呢。爹呢?」周謙笑道。他平日多是待在東廂自家的院子堙A很少出來走動的。
  
  「呵,少爺來得正好!老大他剛好正在修煉呢!多久沒見他在演武場上露兩手了!」老侯這便拉著周謙進入演武場內。
  
  周府中庭演武場,不是誰都可以進來的。能夠在這兒出現的,都是周翩翩手下真正的心腹,建立了像親人般的關係。
  
  目前演武場上也有不少人在,似乎都是周謙見慣了的熟人。他們主要都聚在演武場中央,似乎在圍觀著周翩翩修煉吧。沒有圍觀的人見到周謙,都跟他熱絡地打招呼。
  
  「少爺!我已經聽說過了!你在綵燈大會上的那巴掌,打得真妙啊!」
  
  「趙鎮那不肖子是該有人要打打他的!他這個當爹的都不知道怎麼當的!」
  
  「小子亂來,讓眾位叔叔伯伯見笑了。」周謙謙讓地道。看來他的所作所為,也已在衛國軍中引起了迴響。
  
  過來跟周謙打招呼的,還有一名周府稀客:陳得烈。除了周謙之外,他也幾乎是在場最年少的了。
  
  「少爺!傷勢都休養好了吧!」只見陳得烈神情很是興奮,見到周謙,一臉感激之情,流於臉上。
  
  「得烈大哥有心了。周謙沒甚麼事。」周謙是機靈人,當然知道陳得烈是剛剛打入這核心圈子的新晉,對他的稱呼也自是親切起來了。
  
  老張不客氣地一掌拍在陳得烈頭上。
  
  「少爺怎麼可能會有事!早跟你說過他的修為如何,是你不相信而已!在這朝歌城堙A還沒有可以威脅到這位的呢。」
  
  「那也是!少爺的實力,得烈可是親眼見證過了,果然是深不可惻!得烈真是長見識了。」
  
  老張又是一掌拍在陳得烈頭上。
  
  「還好少爺應付得了那陳風的飛劍!不然的話,這次召你過來,便是治你的罪了!」
  
  「是是是!都是得烈照顧不周,累少爺受傷了!得烈真是慚愧!」
  
  又一掌拍在頭上!
  
  「你慚愧甚麼?老大親自寫字條叫你袖手旁觀,那是要鍛鍊少爺的意思!你若是插手,便得治你抗命之罪!這罪還要更重你知道嗎!」
  
  「老將軍說的是!老將軍說的是!」
  
  又一掌拍頭上!
  
  「這跟屁蟲似的唯唯諾諾,算甚麼樣子!」
  
  「好痛!我的頭腫了好幾個包了!少爺啊!這老爺子真的很難服侍!」陳得烈忍不住向周謙投訴道。
  
  「張伯伯,你就別為難得烈大哥了。」周謙笑道。
  
  「我就是要敲打敲打他!免得他今兒進得了周府的演武場,便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才一個丁點大的校尉軍階!也沒多少修為!真要進翩翩營,還早了三十年呢!」
  
  看來陳得烈這次是守護少主有功,已得到了周翩翩的信任,得以進入親兵圈子了。當然比起老張等等真正的核心份子,還是有點距離的。
  
  「得烈不敢打翩翩營的主意!得烈自知不足之處甚多,回到中軍大營後,定當勤懇修煉,累積戰功,好揚我衛國軍威!」
  
  「這兒有一張「戰功玉牌」,是我代少爺賞你的!你回到中軍大營之後,可到藏寶樓去,換取一個五品戰功的獎賞。凡是為我衛國立功的,定當論功行賞,絕對不會欠了你的。」
  
  「謝謝!謝謝張老將軍,謝謝少爺!」陳得烈感激得都要跪下來了。
  
  「得烈兄!別這樣!」周謙連忙把陳得烈挽著,扶他起來。
  
  陳得烈在綵燈大會上,看似並沒有為周謙做過甚麼事情。其實他最大的功勞,是在於壓住場面!雖然他帶著周大將軍的手書,但畢竟當時人多雜亂,真有人要趁亂行事起來,要出意外,也很難阻止得了。
  
  陳得烈本身乃中軍校尉,軍階不低,在軍紀森嚴的衛國堙A這已是一個頗有效果的威壓!再加上其修為正好可以牽制著那南門武將,使對方有所顧忌,才得以讓場面可以維持膠著,達到讓周謙獨力解決事件而不添過多事端的目的。
  
  只是後來陳風插手一事,則破壞了陳得烈的牽制效果。幸而周謙還能自己解決得了。
  
  所以,五品戰功一個,還算是合理的獎賞了。當然,這獎賞有另一個用意:老張想要為周謙添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此時,演武場上,突然傳來一陳哄動。
  
  演武場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具龐然大物!此物高達數丈,通體黯紅,彷似一個渾身浴血的黑甲巨魔!
  
  而且,這黑甲巨人,還是三頭六臂!三個頭顱,均是長著數對尖角,而且獠牙突出,猙獰無比!
  
  中央的那個頭顱,還可以看得出來是誰。
  
  「第一次看到爹的神魔煉體!」周謙心堣]不無震撼!
  
  周謙第一次認識到周翩翩的強大!爹的神魔煉體,比起自己,也不知要強上多少倍!那股威壓!那股蘊藏在這強大肉身堛漱O量!這也不知道是要殺戮多少生靈,吞噬多少生魂,才可以修煉到這個程度!
  
  「不管看過多少次了,還是覺得震撼啊!」老侯老張等人,也是看得嘆為觀止。
  
  這便是在衛國排名第二,有「無雙殺神」稱號的大將軍周翩翩的戰鬥形態!
  
  還不知道他動用了全部實力的幾成呢!
  
  陳得烈看得目瞪口呆!他是新一輩的,也還沒機會跟周翩翩並肩作戰過,對他的「神魔煉體」也只是有所聽聞而已。如今得以親見,當然被其威壓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腿都要抖了!
  
  也難怪在南方二十四國此等群雄並起之地,周翩翩也能脫穎而出,不止殺出一條血路來,還給他殺出了衛國這樣一個強大的國家來!
  
  也由此可以推敲,如今已罕見御駕親征的衛王衛相如陛下,他的修為如何!據說當年衛相如和周翩翩乃是一對齊名的殺神,攜手打下了衛國這個江山!衛相如的修為,大概不會比周翩翩低!
  
  只見場上有四名中年將領,各自高舉一面黑色旗子。旗子之上,隱然繪上了一些紋路複雜的圖案。
  
  「他們要激活這演武場上的大陣了。我們往那邊的箭樓上去,從高處看!」老張道。
  
  老張帶著陳得烈和周謙,便小跑著到場上練習射箭的那個角落,攀上箭樓,從高而望,一覽無餘!
  
  只見演武場上,那四名將領一直揮舞著黑色旗子。這四面黑旗的範圍堙A地上開始浮現出一個有如迷宮般的閃光陣圖!陣圖各關節轉折處,漸漸現出幽黯光芒,好像從地下打通了某些管道似的。然後,眾多巨大的黑色旗子,便從那些幽光處緩緩浮升上來!
  
  總共一百零八面黑色巨旗,聳立在陣圖之上,把三頭六臂的周翩翩,困在中央!
  
  「四方旌旗鐵儡大陣,起!」四名將領同時一喝,便把他們的黑色旗子插於地上!
  
  

《黃泉逆仙錄》第73章 周翩翩耍帥 加入書籤
  第73章 周翩翩耍帥
  
  
  
  「這四面黑色四方旗子,乃是發動陣法的關鍵之物,置於陣圖的四角陣眼之中,便可激活出其威力。」老張解釋道。
  
  四角陣眼被激活之後,整個陣圖都閃出了一陣幽光!那一百零八面黑色巨旗,頓時無風而瘋狂擺動,然後漸漸幻化成高達數丈,好像用圓滾滾的鐵桶鑄接而成般的黑鐵傀儡!
  
  這些黑鐵傀儡,同時察覺到了位於陣圖中央的入侵者:周翩翩!逾百雙眼睛同時閃出綠光,然後便鏗鏗鏘鏘地朝向入侵者衝殺過去!
  
  只見這些巨大沉重的黑鐵傀儡,同時大步奔跑,甚至讓地面都在抖動!就連百丈以外倚牆而立的一些兵器架子,都掉下了一些刀刀劍劍來!
  
  可是這些鐵儡雖然體型龐大,其動作卻又是極之靈活敏捷,比起活人,尤有勝之!
  
  「這四方旂旗鐵儡大陣,乃是我們翩翩營的殺手鐧之一!這些年來,被困殺在這旗陣堛滷j者,真是多了去了!就連有道仙人,大儒甚麼的,都成過陣下亡魂啊。」老張自豪地道。
  
  「這黑鐵傀儡,大概能把我一腳踩死……」陳得烈透了口大氣。
  
  「若是在陣圖之外,這些黑鐵傀儡,實力不值一提,隨便一個三品武師,都能輕易對付。可是在陣法加持下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即便是宗師級別的武者,要對付這麼一具傀儡,也得費點功夫,更何況是同時面對上百具的圍殺?」
  
  「真不愧是翩翩營,在南方二十四國的軍力排行榜上,長期踞於前三名的不敗悍軍。」陳得烈也是長了眼界。這種大陣,若不是那種滅人都城的大戰役,動軏百萬大軍對峙的大會戰,都不輕易使出來。
  
  衛國近年的地緣局勢相對安定,中小型戰役雖是不絕,卻未有列強洗牌式的大戰爆發。
  
  只見逾百鐵儡來勢洶洶,動起拳來那個氣勢,有如洶湧巨浪,拍向那三頭六臂的黑甲魔神!周翩翩卻是抱著六臂,採取密不透風的防禦姿勢,任由那些人般大的鐵拳,如浪潮般連番轟落!
  
  一時之間,陣圖中央,悶响不絕,血肉橫飛!
  
  饒是周翩翩這一副看來極其強橫的身板,在這些暴力傀儡的如雨鐵拳下,也不可能不受創!
  
  不到一盏茶時份,周翩翩已是彷如血人,身上有幾處已是傷可見骨!六臂中的兩臂都已折了,懸在背上,泪泪流血!
  
  「大將軍這樣……沒問題嗎?」陳得烈看得不住連透大氣。在這大陣堨縝b發生著的事,根本就是個真實的血肉戰場!他沒有想到過,在演武場上,竟然會出現如此真實的畫面!他也沒有見識過,傳說中的神魔煉體,竟然是這樣練功的!任由對方把自己往死堨插I
  
  「爹每一次修煉,都是這麼較真的麼?」周謙也在擦汗。他心媟Q,也難怪他爹狠心把他丟到九十九死籠塈樾迉h了,他本身就喜歡拿自己來折騰的啊。
  
  「老大平日是不修煉的!他都說這是假練,沒效果!老大的修煉,都是直接在戰場之上,寓殺於修。若是我國當下沒有他看得上眼的戰事,他就去接「殺神盟」的高級任務,都是往最難的任務挑戰啊……這一回,老大大概是想要試試這旗陣換了操旗者後的威力吧。」老張道。
  
  只見那逾百傀儡,也是分成一排一排,輪流出手,第一排打得差不多了,便讓第二排衝殺上來,退到後排那些,便讓陣圖再給它們注入力量。
  
  鐵傀的攻勢,此時已輪換到第三排了。巨大的鐵拳集中攻擊周翩翩的一雙巨腿!只見那雙腿的傷勢漸漸累積,多處都見到骨頭了!
  
  「啪!」地一聲!右大腿腿骨斷裂!周翩翩單膝跪在地上!
  
  「這樣的重傷,真的能夠痊癒過來?即使是神魔煉體,需要耗用多少時份?」陳得烈道。
  
  「差不多吧……老大應該過夠癮了。」老張只是淡定地點了點頭。
  
  果不期然,老張才說話不久,陣圖中央便突然傳出來一句話。
  
  「就只有這點能耐麼?」
  
  這話說出來的嗓門不大,卻是讓整個演武場上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正在最前面打得最狠的兩具鐵傀,突然各自被一隻巨手,抓住了頭顱!
  
  然後,這兩具重逾不知幾千斤的黑鐵傀儡,竟然就被那雙手給硬生生地抓了起來,雙腳都離地一呎了!這黑鐵傀儡一個的重量,恐怕比得上周謙拔起的那白石巨柱的好幾根!
  
  那雙巨手強力一拍!
  
  兩具鐵傀的頭顱,竟被捏成一個了!
  
  成了連體的鐵傀,砰然倒地!
  
  周翩翩仰天狂吼!他渾身各處的嚴重外傷,竟以肉眼可視的速度癒合著!那折掉了的兩臂,也像是充氣皮袋似的,眨兩把眼便又鼓脹復原!
  
  周謙是同路人,他當然看得出箇中奧妙!
  
  周翩翩的胸腹之間,當然也有著生魂熔爐!正是這生魂熔爐釋放出累積的生魂之力,方才有此種恐怖的肉身恢復能力!
  
  只是周翩翩練的並不是噬天訣,而且修為層次不同,所以周謙也沒有看得完全通透。
  
  沒到幾個眨眼,周翩翩的所有傷勢,都已完全痊癒!
  
  「天啊……要是在戰場上遇上這種殺不死的敵人,那要怎麼辦?」陳得烈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前提是,你要有能夠傷得到老大的能耐啊。更多的是連老大的人都還沒看到,只是眼前有個虛影一晃,這就掛了!少爺,接下來要看清楚了!老大的絕學要使出來了。」
  
  周謙透了一口大氣,凝神觀看著。
  
  「翩翩無雙!」周翩翩虎嘯一聲,然後整個人的氣息,霎時變了。這看來霸氣的三頭六臂魔神,頓時添上了一絲陰冷的詭意!
  
  只見他邁動那雙筋肉極其發達的巨腿,竟然帶動著其壯碩龐大的身軀,施展出有如鬼魅般的步法!他身形一拐,便是繞到了眼前那具鐵儡的身後;一拳,便從後把它攔腰打成兩截!
  
  那傀儡甚至連頭也沒回,便成了兩團廢鐵,砰然倒地!
  
  周翩翩順著這出拳之勢,帶動步法,往前探出,掌心往斜上方一托!另一具剛好衝至那個位置的鐵傀,頭顱便被一托擊飛!也是順著這一托之勢,他躍起身子,膝蓋一頂,又正好頂中了從後殺至的另一具鐵傀!這鐵傀直接往後倒飛,直飛到陣圖邊緣才被一道無形牆壁擋了下來!這鐵傀身上凹了一個大洞,也是再站不起來了!
  
  周翩翩連氣也不換,又襲向第四具鐵傀……
  
  在這逾百具鐵儡的重重圍攻之下,這三頭六臂的黑甲魔神,便有如鬼魅般的竄進竄出,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一下清脆俐落的殺手!幾乎可以說是予取予攜,如入無人之境!
  
  這是專門為了在戰場上實際使用,尤其是在人數處於壓倒劣勢下使用的單兵大招!
  
  整個過程,都是清脆俐落,而且並不是隨便亂打,而是帶有看透敵方行動的預測性!周翩翩在幹掉一個鐵傀時,他的行動,其實已經準確預測了誰會在背後偷襲,誰又會補位殺過來之類的所有可能性,然後才決定下一步要踏向哪個方向,要殺哪一個對手!
  
  在以一敵百的亂軍圍攻狀態下,仍能準確預測戰場上每一個敵人的行動,以最有效率方式,連環秒殺!
  
  這便是周翩翩的殺道!他之所以敢於在戰場上領軍衝鋒,活到今時今日,並不是因為他命好,而是他擁有那種近乎神機妙算的戰場直覺!
  
  只見陣圖之內,盡是鏗鏘敲打之聲!不少鐵儡轟然倒地,更多的是被擊至像炮彈般亂飛!若不是有陣圖邊緣的無形牆壁擋住,恐怕這周府都要塌了一半!
  
  周謙看得手心都冒了汗!
  
  才不到一盏茶時份,一百零八具鐵儡,全成廢鐵!周翩翩昂然兀立,渾身絲毫無損,就除了身上沾了點鐵屑而已。
  
  全場將士歡呼喝采。
  
  「老大出手,天下無雙!」
  
  「只是看著就手癢了!老大!咱們這就帶兵出去,把那囂張的宋國給滅了吧!」
  
  周翩翩聽夠了部下們的馬屁後,便收回了三頭六臂,回復到普通狀態。他招了招手,四名操旗手這才把大陣撤去。
  
  「很久沒有在演武場上活動身子了,算是過了把癮吧。不過這跟真實的戰場比起來,還是有不少的差距。」
  
  周翩翩看了看箭樓那邊。
  
  「偷看別人練功,很不禮貌啊!下來!」他招了招手。
  
  老張拍了拍周謙和陳得烈的肩膊,讓兩人從驚愕中醒了過來後,才笑呵呵地帶著兩人下箭樓來。
  
  「老大真是嘴硬!明明是故意要讓少爺看的。」
  
  「年輕小子,你叫陳得烈是吧?難得翩翩營眾將齊集,還不趁機會向他們請教一下修煉和打仗的心得?」
  
  「是!謝謝大將軍!」陳得烈這便退去。既然大將軍都發了話,他就大著膽子,向眾多軍中大佬們搭訕,要求指教了。當然這些大佬們也毫無藏私,向陳得烈傾囊相授,畢竟可能再過幾年,這年輕小子就跟他們平起平坐,作戰時都放心把後背交給他了。
  
  「老大!這幾個新的操旗手,表現如何?」老張問道。
  
  「還算不錯。喂!你們要是再累積幾年功夫,老子便親自帶你們出兵,把宋都的城門攻下來!」
  
  「是!謝謝大將軍!」四名操旗手受到大將軍讚賞激勵,頓時精神奕奕地敬禮道。
  
  「少爺現在看到的大陣,威力勉強有顛峰期的四、五成吧,主要是操旗者們都是一些晚輩,才剛接手這大陣不久!若是由我和老侯等來操旗的話,那根本是不可同日而語了。」老張道。
  
  「要是由張伯伯和侯伯伯操旗的話,就連爹都破不了這個陣麼?」周謙笑著問道。
  
  「少爺!你就別耍我老人家了吧!這個問題,我又怎麼敢回答呢!不過我隨便亂猜,大概就連老大也……」
  
  「要不要試試看?現在就試一下?」周翩翩的好勝之心,頓時被挑起來了。
  
  

《黃泉逆仙錄》第74章 周翩翩坑爹 加入書籤
  第74章 周翩翩坑爹
  
  
  
  「這怎麼行!老大一旦較真起來,不要說破陣,恐怕這朝歌城都會被毀了一半!我們可不能毀了老百姓的生活啊!」老侯連忙插嘴上來道。
  
  「對對對!小的也不過開開玩笑,請你老人家別要較真!」老張連忙賠笑道。
  
  周翩翩轉向那四個操旗手喊道:「喂!你們剛才也聽到了吧?你們這個旗陣,若是由張將軍和侯將軍操旗的話,威力還要強上逾倍不止!你們還不快向他們請教心得!把他們的竅門都學過來,然後讓他們告老返鄉吧!」
  
  「是!請兩位將軍指點!」四名操旗手頓時喜不自勝!雖然同是翩翩營中人,可是張侯二將卻是僅次於周老大的軍中最高層,平日要得到兩位親自指教,也不容易!
  
  老侯老張這便跟那四人討論陣法去。演武場上眾人也就繼續各自修行切磋,剩下周家父子在私下說話了。
  
  「剛剛看出了甚麼心得來著?」周翩翩問道。
  
  「剛才爹所使用的,是神魔煉體的第四重境界嗎?」周謙試問道。
  
  「哦?你已經知道第四重境界了?沒錯,神魔煉體第四重,是凝煉「法相」!自這一重起,依據修煉者的修為、閱歷和際遇,其法相的形貌變化,會漸漸產生出極大的差異。據說這神魔法相,共有足足三千六百種形態,各有奧妙!剛剛你看到的三頭六臂大惡神,不過是其中一種最基本的形態而已。」
  
  「那爹還有凝煉出其他法相嗎?」
  
  「嗯,當然不只一種。」
  
  「那神魔煉體總共有幾重?」
  
  「據說某些遠古魔尊,曾經修煉到了第七重。喂,你不是吞噬了元始魔尊的意志麼?這些你都不知道?」
  
  「爹目前的修為,就是在第四重嗎?」
  
  「當然不只第四重。剛剛不過為了測試旗陣,才把修為控制在第四重而已。」
  
  「那麼,可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你當我周翩翩是在集市賣藝的嗎?」周翩翩一口拒絕,「第四重以後的,對你來說是太早了,看了也沒用,解釋也沒用,這一切要靠你自行領悟!看別人的領悟,反而會造成障礙!」
  
  周謙聳了聳肩膊。他也想不到周翩翩會這麼吝嗇。
  
  「其實今天爹想要給你看的,並不是神魔法相。老張剛才沒有跟你解釋說,爹是用哪一種功法來破陣的?」
  
  「爹是說……那甚麼無雙麼?」
  
  「翩。翩。無。雙。這麼順口的名字都記不住?跟我說一次!翩。翩。無。雙。」
  
  「可不可以不用說?」
  
  「不多唸幾遍的話,爹怕你記不住!來!說一遍!翩。翩。無。雙!」
  
  「……」
  
  「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也怕難為情!那也是,這麼帥氣的名字,就是我自己喊出來,也有一點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大家太過崇拜你爹啦!」
  
  「……」
  
  「咳嗯。」周翩翩乾咳了兩聲,正色道:「這一招翩翩無雙,乃是爹經過多年的殺戮生涯,所精煉出來的究極殺人之道!我們修的神魔煉體,走的是「殺」之一道是吧?可是你爹的這一招,已是隱隱超脫出了殺道的範疇,開拓出了一條新的旁支:無雙殺道!」
  
  「自創一道?從殺之一道以外,開拓出一個旁支?」
  
  「你爹是個粗人,不太擅長於講大道理或是解釋甚麼的,我就盡力說一說!甚麼是「道」呢?我們說仙人或是煉氣士所屬的「道門」,便是一條大道!「儒」、「佛」、「魔」等等,也都是大道!修羅族的「殺」道,也是同樣的大道!而甚麼是旁支呢?道門之中的劍修,丹修,符修,等等便屬於旁支,修至極致,同樣可得大道!儒門的「禮、樂、射、御、書、數」六藝,也是大道旁支!你爹所開拓的無雙殺道,便是殺之大道的旁支也!聽懂了嗎?」
  
  「……聽懂了一點。」周謙道。僅憑剛才那一招以一敵百的殺人伎倆,便等於是一門大道的旁支?周謙想著好像有點不妥,又一時想不出不妥之處在哪堙C
  
  有何不可?
  
  「我的這一招翩翩無雙,並無任何固定招式套路,所以是無法模仿的!雖然只是殺人伎倆,但要是深究起來,也很玄乎!你若是想要學會,便當從自身的殺人經驗堙A再參考你爹的領悟,然後發展出自己專屬的無雙殺道!」
  
  周翩翩掌心變出一枚黑色珠子,丟給周謙。
  
  「這枚珠子,記錄了爹在戰場上使出過的一百次翩翩無雙!你若是把神識融入,便好比是你親自使出一般!爹當時的所受所感,你都有如親身經歷。你閒時便多參悟幾遍,看看能否參悟到那個隨心所欲的境界。」
  
  周謙接過珠子,頓感心頭一暖。
  
  爹把他畢生最重要的參悟,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傳給了兒子!這枚珠子,真可說是物輕情意重了!
  
  「孩兒愚痴不才,今竟蒙爹之不棄,傳以厚愛,孩兒受之有愧!」
  
  「少跟我文縐縐的,你爹不懂欣賞!你爹見你一直以來受了些磨礪,表現還算不錯,我這個當爹的,怎麼也應該有點表示,作為對你的一點肯定。不然的話,老張又會埋怨我太過冷酷了。」
  
  「謝爹賞賜!請受孩兒一拜!」
  
  周謙正要跪下,卻被周翩翩輕巧地一托,扶了起來。
  
  「男兒膝下有黃金,尤其是大庭廣眾的,別行這種過於謙卑之禮,這不是我們衛國的風氣!行軍禮吧!」
  
  周謙立正,舉掌於額。
  
  「謝大將軍賞賜!」
  
  「這還差不多。」周翩翩點了點頭。
  
  周翩翩於是進入了正題。還記得周謙通過了九十九死籠的考驗後,周翩翩便詢問過他關於前途的事兒。擺在他前面的,有兩條路,可供選擇。
  
  「謙兒,前面的路怎麼走,你已經想好了吧?你是想要從軍,還是出外作個人修行呢?」
  
  「爹,孩兒已經想好了。」周謙道,「在這個階段,我想先走走個人修行的路。」
  
  「嗯,那你十天後就進中軍大營報到。」周翩翩點頭。
  
  「……」
  
  「你剛才不是對我行了軍中之禮嗎?自那一刻起,你就是我衛國的兵了。當兵的不去軍營報到,難道想要當逃兵嗎?那可是要殺頭的!」
  
  周謙心堣j喊:這不是暗算麼?誰說過周翩翩的缺點是有勇無謀?
  
  他簡直想大喊坑爹!可是轉念一想,這已經不是坑爹,而是「爹坑」了!他爹坑了他!
  
  「少爺!你可別誤會了老大的意思!讓少爺進中軍大營,其實是在為少爺的個人修行鋪路啊!若是少爺剛才說要從軍的話,老大便會直接把你丟去前線打仗了!」不知何時,老張又悄悄溜回來了。
  
  周翩翩點了點頭,便道:
  
  「你以為經過了九十九死籠的洗禮後,便是一代高手,天下無敵了嗎?你以為在元宵節上,打垮幾個武者,又戰勝了一個使飛劍的煉氣士,便足夠在天下行走了麼?不要忘記,你在死囚籠堬祪n的經驗,跟真實的戰場還有很大的距離!再說朝歌城堥獄穧h雙眼睛看著,哪會讓你碰上真正的對手!那幾個武者不過三腳貓功夫,連進我中軍精兵營的資格都沒有!而那個甚麼陳瘋子,修為走岔,形同半廢之人,根本就是個耍寶的!總而言之,目前的你,還是太嫩了!頂多就是一個比較耐打的肉盾,隨便哪兒蹦出一個散仙來,人家一個手指頭便能把你捽死!出外行走?恐怕你出了衛國國境,不到十里,便又走入輪迴了!」
  
  周謙斜眼看向老張。老張聳了聳肩,那就是認同老大的說法了。
  
  周謙苦笑。他在元宵節時在街上打人打得太爽,好像是有點兒自我膨脹了。
  
  「在你正式出去行走之前,最好先學會一些基礎武技!甚麼刀法,身法,弓箭之類,儘可能地多學幾道板斧,跟人家打起架來,也好歹有點章法!要是像你這樣亂打亂撞,就算是有神魔煉體護身,也受不起折騰!」
  
  周謙恍然。
  
  「原來是要我去修習武技嗎?」他心媟Q想,也是合理!他連刀也不知道怎麼握,更遑論說要射箭或是騎馬了。僅憑著一雙喋血爪就闖出去,也似乎是太大膽了些。
  
  「在我衛國大軍的編制之中,設有「暗行校尉」一職。暗行校尉在我軍中是很特殊的存在,基本上不跟隨大軍行動,而是專門負責各種獨行潛入、埋伏、刺殺等等的任務。好些時候,一場大戰役的勝負關鍵,便取決於「暗行校尉」所負擔的一些任務能否完成!我記得去年就有過一個很好的例子……老張,那好像是你帶兵去打的仗吧?」
  
  「對!去年我奉命帶兵攻打楊國,這楊國雖是小國,可是戰力卻是不差!我們跟他們打了好幾場的硬仗,才總算把他們逼至楊都城門之下!楊都城防務做得非常嚴密,我軍以壓倒兵力硬攻了二十天,竟都未能破門!當時我還在想,難道兵力還是不夠,需要問老大多要一支援軍麼?直至第二十一天,那堅厚的城門卻突然毫無預兆地大開了!守城軍頓時陣形大亂,士氣潰散!這才讓我軍得以攻進城堙A最終打了一場大勝仗!少爺!你以為是誰在暗中工作,又做了幾多工作,才能讓對方連城門都被打開了?」
  
  「這都是暗行校尉的功勞!」
  
  「對!那一役真是我軍的暗行營出盡風頭的一次大勝利!我帶兵攻進城門後,一路直接殺入皇宮,幾乎可說是暢通無阻,甚麼宮門,甚麼關卡,全部都已是中門大開!敵軍守將們皆是人頭落地!就連那楊國皇帝嘛,也已經被脫得光光的綁在他的龍椅上了!」
  
  

《黃泉逆仙錄》第75章 周翩翩吃包 加入書籤
  第75章 周翩翩吃包
  
  
  
  「我軍竟然有如此厲害之神人!到底是哪位叔叔伯伯們?他們就在這兒麼?」
  
  「呵!暗行校尉的身份和其負責的任務,均是我衛國最高機密,就算我有膽量冒死告訴少爺,我也得要先知道他們是誰啊!」老張道。
  
  「覺得怎麼樣?」周翩翩問周謙道。
  
  「似乎是一個很有挑戰性的工作。」周謙道。坦白說,聽了老張的介紹後,他心堿O有點激動的。搞潛行暗殺的,竟也能做出此種霸氣炸天的事兒來!
  
  「暗行校尉乃是我軍精銳中之精銳,你進了中軍大營後,要是能考到這個軍階,那便表示你有這個資格和實力,出外作個人歷練了。」周翩翩道。
  
  「那爹以為,孩兒需要在中軍大營磨練多長時間,才能夠成為暗行校尉?」周謙問道。
  
  周翩翩舉起三隻手指頭。
  
  「最多三年。身為我周翩翩的兒子,要是當了三年的兵,卻連個暗行校尉也撈不到,那你在軍中的前途,最多也是個炮灰而已!也不用出去歷練了,乖乖當個小兵出去打仗,天天祈禱天降神運別被殺死吧。」
  
  「那好吧!孩兒就進中軍大營歷練,以三年為限!」周謙點頭道。
  
  「少爺作了一個英明的決定。」老張適時地插進了一句,聽得兩父子都很是受用。這英明決定雖然是少爺作的,可是卻是老大造就的,這就是傳說中的「暗渡陳倉」拍法,明面是拍你馬屁,可其實有七成力道,卻是落在身旁的主兒上!由此可以一窺,老張在狗腿方面也有一定的修為。
  
  「把你編進軍籍,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他日要是我衛國出大事時,便可以透過軍令,強行把你徵召回來!多個肉盾頂在前面,好歹可以多撐一會兒啊。」周翩翩理所當然地道。
  
  周謙頓時無語。他爹果然只是把他當成肉盾啊。
  
  「老張,那謙兒進中軍大營的事,便交給你和維新負責打點了。」
  
  「維新那狗崽子,最近好像被調到了精兵營……知道了,老大!我這就跟他說一下,讓他安排少爺直接進精兵營吧。」老張二話不說,就接了老大的命令,出去辦事了。
  
  大事已定,周翩翩和周謙便坐到一旁,喝杯茶,吃個包,聊些家常閒話。畢竟這兩父子平日難得一聚,而他日周謙進了中軍大營後,恐怕就更難得有此種悠閒的相處了。
  
  這兩人都是飯量奇大的,說是喝茶吃包,那根本是等於牛飲猛啃了!當下人端來一大盤熱騰騰的包子後,不久後轉頭一看,盤子已是空空餘也!那喝茶麼,兩父子都是直接提起大茶壼灌的,一大口就渴光一壼了!所以要造就這兩父子的悠閒,背後可是有一大隊人馬侍候,忙得不可開交!尤其是廚房堥漕ンt責燒水泡茶,捏包蒸包的!
  
  兩父子才剛開唰,吃了幾盤包子,還說不上是半飽,老張便又折返。
  
  「我們這老半天都待在這演武場上,原來都不知道,朝歌城今天可有一件大鬧事在發生呢!滿城哄動啊!我才剛出周府,就聽到老百姓們都跑到屋外去說八卦了!」老張似乎也很是興奮的樣子。
  
  「那是甚麼事兒了?」周翩翩問道。
  
  「趙鎮帶著他那個光屁股的兒子趙喜,在城堥給C,說是要向老百姓們履行輸了的那場賭約呢!」
  
  「哦?屁股塞鬼天椒的那個賭約?」
  
  「正是!」
  
  「真的塞了?」
  
  「塞了!不過好像塞不滿一百條!我剛才就在集市上找到了他們兩父子!趙鎮跪下來哭著跟我說,不是他想賴帳,而是他兒子實在是撐不住了!那塞不夠的數量,過幾天再塞……」
  
  「荒謬!堂堂南門守將,正事不幹,跑去當跳樑小丑去了!這成甚麼體統!」周翩翩拍了拍桌子。厚厚的麻石桌面上頓時多了幾道裂紋。
  
  看來周翩翩毫不領情啊。
  
  「那都是因為元宵節那件事之後,老大一直都不肯接見趙鎮!硬是讓他和兒子在玄關前等了好幾天!趙鎮見再等下去也沒有效果,便把心一橫,來一招狠的吧。」老張道。
  
  周謙只是站在一旁靜靜聽著。他這幾天雖有出門,但都刻意繞過正門玄關,也是避免打亂他爹的算盤。
  
  他知道這件事情,定然會有所牽連,有些人將會被掉進了一個他們自己挖的坑堙I甚至這有可能是得到衛王衛相如所授意的!
  
  一場尤關朝歌城勢力分佈的大洗牌,就要開始了。
  
  「朝歌城有名的惡少趙喜,屁股塞滿了鬼天椒,然後被他爹帶著遊街謝罪……要是老百姓們看到這一幕,確實是很解氣的不錯。可是他兒子當日下這賭約時,老子又不在場,那這件事情,就是跟老子無關的了。這算得上是誠意麼?」周翩翩道。
  
  「那老大的意思是……」老張道。
  
  「身為南門守將,便當盡忠職守,於崗位上寸步不離!我衛國雖然國運昌隆,朝歌城外方圓千里,久無戰事,可是這好歹也是國都南門,也不是甚麼可以隨便偷懶的閒職!」周翩翩道。
  
  周翩翩這是顧左右而言他,把底牌依然蓋得好好的。
  
  說罷,他也叫老張別急著走,三人便一同喝茶吃包,祭五臟廟。老張沒有神魔煉體,飯量要小得多,不過他也已看慣了老大怎麼吃飯,所以也沒亂了方寸,只是慢悠悠地嚼包呷茶,當個陪客。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桌面上已累積了十餘個空空如也的盤子。三人大概也是來到了半飽的狀態了。此時,另一名翩翩營的將領前來傳話。
  
  「老大,趙鎮和他的兒子正跪在玄關求見。」
  
  「他有甚麼事?」周翩翩問道。
  
  「趙鎮並沒有交待是甚麼事。不過他托下屬轉告說,他兒子趙喜自今早以來,已經昏死過去好幾遍了,如今殘著半條人命冒死跪等,只求跟老大及少爺當面認錯,乞求原諒。」
  
  「哼!他是在以他兒子的命來要脅我嗎?繼續送包子來!我們還沒吃過癮呢!」
  
  「爹……」周謙道。
  
  「謙兒,你別要誤會了。在這件事情上,最耍心機也最是毒辣的人,是那個趙鎮。」周翩翩道。
  
  「孩兒當然知道,孩兒只是想要提醒爹,切勿在此時心軟。」
  
  「哦?那你說說看,你看到了甚麼?」
  
  「趙鎮讓他兒子光屁股遊街,然後當著大批好事者的面,跪進周府來求情,目的就是企圖借助老百姓的同情心,來給爹施加壓力。他想要透過把兒子犧牲掉,企圖轉移視線,控制住自己陣營的損失。」
  
  「少爺果然心思通透。」老張比了個手指頭。
  
  「我們繼續吃包。」周翩翩點了點頭,又招手叫下人們抬包子過來了。
  
  周府正門玄關。
  
  堂堂朝歌城南門守將,趙鎮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跪著,正急得滿頭大汗。他心媟Q,他一大早就帶著那小畜生遊街一事,老大應該已經知道了吧?可是都過這麼久了,他還沒有發過一句話來,情況不妙啊……
  
  只見他身旁的趙喜早已跪不住了,整個趴在地上,屁股發抖,滿頭冷汗地呻吟著。說是光屁股嘛,倒不是真的一絲不掛,腰上還是掛著圍兜的,只是下面開檔,露出了塞得滿滿的辣椒而已。雖然他已事先塗刷了抗辣的藥膏,甚至還喝了一劑麻沸湯,可是這鬼天椒畢竟是天下第一辣!在經過一輪遊街,磨蹭之後,辣汁滲入花芯,那可是從外至內辣了個徹徹底底!
  
  「爹……孩、孩兒很是辛苦,可不可以……」
  
  趙鎮一巴掌狠狠摑在趙喜臉上。
  
  「給我爬起來跪好!這場戲不好好演下去,還有得你受的!」
  
  「爹啊……我們趙家,畢竟是建國功臣,有必要這麼掉份麼?你在周大將軍面前說句話,再交出那副將的頭顱,把過錯都推給他,他又豈會不接受的?何苦……要如此折騰孩兒呢!」
  
  「你還不知道自己幹了怎麼樣的好事?你竟然連周府大少爺的女人都敢動!還口口聲聲說要殺了人家大少爺呢!我真恨不得挖了你這雙狗眼睛!這個不長眼的!爹倒是問問你了!要是有個不長眼的,跑出來調戲你的女人,又被你遞到了!那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我、我會二話不說,便閹了那個畜生……爹!不會吧!他不會是想要閹了我吧?孩兒知錯了!孩兒知錯了!」趙喜這才曉得自己正在面臨怎麼樣的處境。
  
  「放心,爹一大早便帶著你如此折騰,便是為了要保住你的寶貝!畢竟你還沒有給我們趙家添丁呢。殊!有人出來了!」
  
  此時,老張正好出到玄關。
  
  「趙偏將!哎呀,你這樣子又何苦呢!」老張見到了趙鎮,便作勢要把他扶起來。
  
  趙鎮死也不肯站起來。
  
  「張大哥,老大的心情怎麼樣了?他……願意見一見老弟和這個小畜生麼?」
  
  「不行啊……看老大的樣子,好像恨不得要生吃活人似的!就連我和老侯,都不敢接近他!」老張搖頭道。
  
  「張大哥!你有沒有甚麼好主意?老弟該要怎麼樣,老大,不,周大少爺,才肯原諒老弟這個不肖兒子?」
  
  老張摸著鬍子道:「其實我也摸不清這位大少爺的脾氣啊……不過年青人嘛,誰不是都一樣的意氣用事呢!趙老弟啊,你不妨想想當年,當你還是年青氣盛的時候,要是有個不長眼的,敢在街上調戲你的夫人,然後又被你逮到了,那……你當會怎麼處置那個無賴呢?」
  
  趙鎮心婼|髒話了!這老張,分明是剛剛偷聽了他的說話!
  
  

《黃泉逆仙錄》第76章 周翩翩捏杮! 加入書籤
  第76章 周翩翩捏杮!
  
  
  
  「這……老弟就想不明白了!老大在元宵節當夜,不就親筆寫了個字條,說是「小兒之爭,大人別管」麼?照道理說,老大應該不會把犬兒和大少爺之間的小紛爭……看在眼塈a?」
  
  「要是隨便打打架,便真可以說是小兒之爭。可是……若是出動到了朝廷欽犯,進行刺殺呢?這就遠遠不是那麼簡單的了。想想看啊,此事追究起來,是不是背後有誰在包庇朝廷欽犯,蓄養死士,好替自己在城媟F些無法無天之事?」老張道。
  
  趙鎮心頭一震。他心媟Q:老大這一回是玩真的了!他想要借我孩兒的事情,用來敲打我了!不行!我趙鎮好不容易才有今天,這南門守了這麼多年,也沒出過差錯,大概再熬過幾年,還有機會再上一層樓呢!絕對不可以在此時被拉下來!陳風之事不能再提!要減低損失!要把話題拐回「小兒之爭」上!
  
  「絕、絕對不可!饒命啊!請張大哥代小兒向老大求情!我這孩兒雖然不肖,卻是我趙家三代單傳,到目前尚未有子嗣的!要是、要是老大真要降下這個刑罰,那我們趙家……就要絕後了!」趙鎮都要聲淚俱下了。
  
  「那趙老弟你說說看,我該要怎麼替你求情呢?」老張道。
  
  「其實,此事最初不過一場誤會而已!我家這個小畜生麼,閒日無所事事,幹些小打小鬧也不過是打發時間而已,本性實是不壞!再說他不學無術,又天性膽小,哪有這個心眼和膽量幹出甚麼大事來!這一切都是我手下一名副將的教唆擺佈,我兒實在是毫不知情!這副將因為近來犯了些事,被我降了半級,晉升之路也就封頂了!自此之後,他便一直懷恨在心!便趁了這個機會,在我這倒霉兒子身上,出回一口惡氣!這個……這顆頭顱,拜托張大哥你拿給大少爺看看,看是否就是那個始作俑者!」
  
  說罷,趙鎮遞過一個帶有血跡的布包給老張。
  
  「你殺了你的副將來替孩兒抵罪?」老張冷笑一聲。
  
  趙鎮聽著這聲冷笑,還以為對方嫌這頭顱的份量不夠!他馬上補充道:
  
  「當、當然不止這樣!這、這埵酗@份名單!這份名單上的人都經過老弟我親自查核,都是些在位上不安份,收受賄賂,以權謀私的!所有他們犯事的證據,都已掌握在老弟的手上!只要是在這名單上的,都可以發配前線充當死士,或是乾脆收入大牢,聽候法落!」說罷,趙鎮依依不捨地把名單遞給老張。
  
  老張隨意一瞄,名單上果然都是屬於趙鎮的人。不過都是些不痛不癢的小官,並沒有一個人是趙氏勢力的核心份子。老張心婼|道:這吝嗇鬼,在這個當兒,還想著要珍惜羽毛麼?
  
  「我去跟老大回報一下,老弟且再等一會兒。」老張揮了揮那張名單,又帶著頭顱進去了。
  
  中庭之上,周家父子還在喝茶吃包呢。桌上的空盤子,又多了好幾個了。
  
  「老大!趙鎮的投名狀。」老張把名單放在桌子上,頭顱隨便放在地上,免得壞了人家胃口。
  
  周翩翩連看也不看那名單,只盯著那帶血布包道:「那是甚麼?」
  
  「那是當日擅自帶兵入城,替趙喜助拳的那個南門武將。」老張道。他拆開了包袱,內堛G然是一個頭顱。
  
  「正是那個南門武將。」周謙點頭道。
  
  周翩翩頓時心頭火起,雙拳一鎚,砰然一聲,便把那張麻石桌子轟成了粉碎!
  
  「豈有此理!趙鎮那個混帳,竟敢為了私事,隨意斬殺我衛國將士!難道他以為南門守軍,全都是他的私兵,任由他想要殺誰便殺誰?他以為自己還在落草的那個時候嗎?我衛國都立國滿六十年了!規章制度都早已定了下來,豈容得他如此藐視,胡作非為!」
  
  「那老大認為,該當如何處理此事?」老張問道。
  
  「還用說麼?直接捏他的軟杮子!」
  
  周翩翩和老張對看的眼神中,同時現出了一絲捉狹。
  
  周謙看著兩人眼神中的默契,心知道這正是他們等到了的時機。他不禁輕輕嘆了口氣,這南門守將麼,也真是太好陰了。甚麼叫作跳進自己挖的坑?這就是了!這樣子的水平,確實是沒有資格留在翩翩營了……
  
  周翩翩那一番怒氣沖天的喊話,在玄關的趙鎮和趙喜都聽得清清楚楚!
  
  「糟了!老大這下是動真火了!」趙鎮緊張得渾身顫抖,在咬手指呢。
  
  他也想不到老大會跟他計較一個下屬的頭顱!想當年啊,他們誰不都是有殺錯、沒放過的冷血悍匪呢?要是手下誰看起來有點異心的,也是問也不問,乾脆一刀了事的!怎麼如今竟然要拿這種小事兒來問他的罪了?
  
  趙鎮並不是腦殘,他是失去冷靜,以致被人家抓著了破碇!他太過著緊要明哲保身了,以致這刀子下得太快,要是把那南門武將打成痴呆然後綁了送來,就不會被人家大造文章了!
  
  「爹!這下要怎麼辦!要不……我們趕緊逃了吧!」
  
  「逃得到那兒去!這兒可是周府,周大將軍就在堶情I再說也根本不用勞動到他老人家,他手下隨便派出兩、三個人,我倆父子就插翅難飛了!」
  
  這時,幾名翩翩營的將士魚貫衝進玄關。他們每人抓著趙喜一隻手腳,把他大字型地按在地上!
  
  第五個人一手,就抓住了趙少的鈴鐺!
  
  即場行刑麼!
  
  「且慢!各位兄弟,看在同是翩翩營同僚的份上,讓我趙鎮當面跟老大求情!」
  
  「沒有甚麼好解釋的!趙鎮!你身為朝廷命官,你孩兒犯了事,非但沒有親自把他交出來伏法,以示自己公正無私,反而還要顛倒是非,把過錯都推到下屬身上,甚至不惜因此殺人滅口?你說說看,只這一條,該當何罪!你還能拿出甚麼來抵銷你的罪孽!你說!」老張道。
  
  抵銷你的罪孽!這話都如此明顯地說出口來了!
  
  可是趙鎮依然想要掙扎!他思慮得咬牙切齒,幾番想要從懷堭ルX甚麼東西!最後,他把心一橫,朗道:
  
  「我兒趙喜驕橫跋扈,這幾年來鬧的種種事端,都還壓在官府,沒有好好算帳!再加上今年元宵節上,他強搶民女,大鬧朝歌,甚至還聲稱要謀殺周大將軍的公子!這小畜生,事以至此,已是罪無可恕!讓他從此絕後,也是便宜了他!我這個當爹的,也無話可說!你們就動手吧!」
  
  趙鎮此番說話,竟然有幾分大義凜然的味道!
  
  「爹!你怎麼可以這樣!我、我是你和娘最疼的喜兒啊!」趙喜幾乎連眼睛都跳了出來!他做夢也沒想到,他爹竟然會當著他的面放棄他!
  
  「你這畜生!這些年來,給我添了多少的麻煩!為了替你蓋著你幹下的那些齷齪事兒,也不知欠下了幾多人情!如今引刀成一快,閹了你後,順道再把你趕出家門,省得見了煩心!」
  
  陳得烈一直躲在玄關後偷看。這一幕,可謂是讓他大開眼界!
  
  他看不順眼這個趙喜久矣,如今親眼看到他的菊花塞滿辣椒,鈴鐺又被人一手抓著,那股蛋蛋的哀傷,讓陳得烈好幾次幾乎忍不住要跳出來,指著趙喜的臉好好恥笑一番!
  
  可是他接著又看到,堂堂南門守將大人,為了保住自己,竟然連親孩兒都可以犧牲,心堣]不禁乍舌。
  
  「這姓趙的父子,還真是各有千秋!有這樣子的爹,也難怪生得出這樣的兒子來。」他搖了搖頭。
  
  「趙鎮,你想清楚了嗎?」老張厲聲問道。
  
  「哼,我就當作沒有生過這個兒子罷了,算不了甚麼!老弟我還正值壯年,新娶的兩房姨太太都未滿二十,大不了便讓她們各生一個,好好養育就是了!怎麼樣!我趙鎮連親兒子都拿出來祭旗了!這下老大應該沒話說了吧?」
  
  老張只是冷笑。
  
  「趙老弟啊,你好像誤會了老大的意思了。甚麼再生一個?都沒有鈴鐺了,找別人借種嗎難道?」
  
  「甚麼沒有鈴鐺?我聽不懂。」
  
  「人來!」老張冷喝一聲,招了招手。
  
  又有幾名高手湧進玄關!這一次,是把趙鎮本人大字型的壓在地上!
  
  「得罪了,趙大人。」一名中年將領,一手就捏住了趙鎮的軟杮子!
  
  「老大要的是你們趙家絕後!這趙喜犯案壘壘,視皇法為無物,大概生下來便是惡種!這個責任,就在你姓趙的身上了!既然是惡種,絕了的話,也就算是替天行道,做了一件大善事了!」
  
  「老大他……真要這麼狠?」
  
  「趙老弟啊!你怎麼好像完全不認識老大為人似的?你以為世人封給老大的外號,都是亂說的麼?小修羅道殺人魔呢!他連砍頭顱也不眨一下眼睛,會心軟你趙鎮的一顆軟杮子?」
  
  「我不服!周翩翩這樣做,不是動用私刑麼?這跟我殺了我的副將,有何分別?」
  
  「呵呵,分別可大了。趙鎮,你當這朝歌南門守將,雖然也算是一員大官,可是能治你的人,畢竟還有不少!可是老大呢?就算老大他張開腿站在你面前給你捏,你敢捏麼?放眼衛國,誰敢捏啊!」
  
  

《黃泉逆仙錄》第77章 包子好吃麼? 加入書籤
  第77章 包子好吃麼?
  
  
  
  「慢著!還有皇帝陛下!住手!我趙鎮乃是衛王親自頒授的建國功臣!我要見陛下!只有陛下才可以降罪於我!周翩翩算甚麼東西!」趙鎮惡狠狠地道。想到了衛王陛下,再想想自己乃是建國功臣加身,趙鎮說話頓時就有了底氣。
  
  「哼!你又怎麼知道,今兒要治你趙鎮,並不是陛下的意思?難道你以為陛下昏庸到這個程度,對你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都懵然不知麼?」
  
  「這……」趙鎮頓時就心虛了。
  
  「趙鎮!若是你堅持的話,我可以轉告老大,讓他馬上派人入官請旨!可是你要想清楚了!衛王陛下的脾氣,實在不比老大要好多少!你兩父子的事兒交到他的手上,他會如何處置,你能料得到麼?只要陛下聖旨一下,便再沒有轉彎的餘地了!」
  
  趙鎮心媦@烈掙扎,這掙扎完全反映在他的表情上。
  
  老張揚了揚眉,示意那將領的抓杮手,再捏緊一些,給他添些壓力。
  
  最終,趙鎮整個人像是洩氣了的皮球似的,頹喪的癱倒在地。此人最終是敗給了自己的心虛。
  
  老張又回到了中庭。
  
  周家父子換到別的桌子,桌面上雖然又已累積了好些空盤子,不過卻還有兩、三個包子剩了下來。大概這兩個大胃王總算是吃飽了。
  
  「老大,趙偏將提出要告老還鄉!並且已立下了一紙誓書,永遠不再跟官務沾上任何關係。」
  
  周翩翩滿臉都是婉惜。他抬首望天,嗟然嘆道:「趙老弟為衛國鞠躬盡瘁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讓他卸下重擔,好安享晚年了。只可惜我衛國就此失去一位良將!要補上這個缺,真不是容易啊……」
  
  周謙心媢贏D:這演技精湛啊!我爹果然不是只會殺人。
  
  「趙鎮為了將功補過,他又為剛才的投名狀,添了一些名字。」老張遞過一張墨跡尚未乾透之名單。名單之上,便是趙氏在衛國的全部核心勢力了。
  
  可見這趙鎮平日處事的城府是有多深。凡是歸在他勢力之下的,全都有把柄握在他的手堙C可是不管你對手下的控制有多嚴密,最終還是在自己那敗家子上露出了破綻。
  
  「既然這些人都已是罪證確鐅,那便直接交到官府,讓他們依法辦理。」周翩翩正色道。
  
  「是!另外,趙鎮為了贖罪,還堅持要交還「建國功臣」之名號!自此不再享有任何特權,當回一名真正的庶人。」
  
  「嗯,這個要求,直接轉到宮中,讓衛王定奪吧。」
  
  至此,對趙鎮的處置,便大致定下來了。
  
  翩翩營好歹也有逾百人之規模,而且經過多年累積戰功,如今都已是身居要職,又頂著各種「開國功臣」,「陛下心腹」之類的名頭,當中有誰被名利沖昏了頭腦,漸漸腐朽變質了,也實在不足為奇。正所謂樹大有枯枝嘛!定期清理一下門戶,才不會讓一顆老鼠屎弄壞了整鍋粥!
  
  可是趙鎮畢竟是「開國功臣」,也不能沒事隨便動他,免得打草驚蛇,讓他增添了防範。如今總算以元宵節一事作為突破缺口,逼他退職返鄉,退回功臣之名,已基本達到了目的。至於趙鎮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周翩翩也沒意思仔細追究了,這也算是念了老下屬之舊情吧。
  
  當然,這一切的安排決斷,都是周翩翩跟衛王衛相如私下就密談好了的。若不是兩人都有同樣的意思,想要把趙鎮這株毒草拔掉,還真是不容易的事。
  
  「是!不過趙鎮還有一件事情,想要向老大請求的。」老張道。
  
  「哦?說說是甚麼事?」
  
  「趙鎮提請將軍,讓他兒子趙喜以充軍贖罪!他建議把趙喜發配到泗水寨當守城卒子,為期三年。」
  
  「……泗水寨嗎?」周翩翩吟沉著。
  
  衛國和宋國交惡,基本上長年處於膠著的暗戰狀態,每天都要死不少人,仇恨一直在累積著。只是兩邊都認為時機未到,才沒爆發出不死不休的舉國大戰。
  
  泗水寨正好位處兩國最火爆的前線關鍵,到那邊充軍,能活上三年,算是非常命硬的了。
  
  「嗯……法理不外乎人情。趙老弟畢竟是建國功臣,又曾是我手下翩翩營的一員悍將,雖然他這些年來,也已腐朽得不成樣子,以致讓孩兒都拿他當成壞榜樣了……可是人誰無過呢?他既然已是痛定思痛,決心要好好鍛鍊兒子,那我這個當老大的,也沒有不成全他的理由。好吧!謙兒,你是怎麼想的?」
  
  周翩翩這才第一次問周謙的意見。畢竟周謙是庶人身份,對於跟南門守將有關的事宜,不好插手。他是公子哥兒,就只關注於公子哥兒的層面就好了。
  
  「爹,我這就出去見見趙公子。」周謙把剩下的包子抓走,便連忙快步走了出去。
  
  周翩翩和老張對看一眼,便互相點了頭頭。
  
  「少爺處事,已隱現大將之風。」老張道。
  
  「嗯,他都不用我們提點,便很清楚在這件事情上,他該當扮演怎麼樣的角色。若是他不走從軍之路,也將會是一代權臣啊……」
  
  周府玄關前。
  
  雖然捏杮之人都已經退去了,趙鎮兩父子卻依然乖乖地跪著,聽候大將軍的最終法落。
  
  被逼到這個地步,他已經是無條件投降,只求保住一條小命,以及鈴鐺無礙而已。
  
  他聽到了腳步聲緩緩靠近,心堣ㄣ蟋M地緊張得渾身發抖。
  
  及見那來人現身,竟然不是老張,而是周府大少爺本尊!趙鎮看到周謙,彷彿親見菩薩顯靈似的,哭著用跪的跪到周謙身前,就要五體投地!
  
  「大、大少爺!」
  
  「趙伯伯!你這樣是何苦!請起來吧!」周謙見到趙鎮,連忙撲過來抓著他的雙臂,要把他扶起來!
  
  「趙鎮乃戴罪之身,該當要跪的!周大少爺!求求你開恩啊!」
  
  「趙伯伯真是誤會了!小子不過一介庶人,哪有資格定趙伯伯之罪!請快起來!伯伯這樣,是要折殺小子了!」周謙此番可是實話,從頭到尾,對於如何處理趙鎮,他都沒有插過一句話來。
  
  「不敢!不敢!」趙鎮幾番堅持不果,這才勉強讓周謙扶了起來。不過他也不敢跟周謙平眼對看,而是把腰哈得老低的,一副就是在請旨的模樣。
  
  「趙伯伯!小子知道,伯伯是為了何事而來!其實正如爹所說的,小子和貴公子之間的事,不過是小兒之爭罷了!到了第二天早上,小子其實就把那件事情都忘光了!若不是在這兒看到你們,也根本不會再記起來呢!趙伯伯,你又何苦將此事記在心上?」
  
  趙鎮的表情,瞬間如蒙特赦!
  
  既然周大少爺都這麼說了,這事兒,真的可以算是了結了。
  
  「謝謝大少爺的寬宏大量!趙鎮欠了大少爺一個天大的人情,恐怕今生今世也還不盡了!」
  
  「趙伯伯言重了!」
  
  「你這畜生!還躲在那邊幹嘛!不快點過來向大少爺謝恩!」趙鎮轉過頭來對兒子罵道。
  
  只見趙喜瑟縮在一角,渾身發抖,似乎一見到周謙,便是害怕之極。他身為朝歌城堳嵽x最硬的惡少之一,遇上了周謙這個後台比他還硬的煞星,當眾吃瘪,被打臉,光屁股遊街示眾,菊花吃辣椒,還差點連鈴鐺都沒了!更在最後關頭被親爹矢言放棄!這種種折騰,已把他身上的跋扈之氣,通通拔光了!
  
  周謙見了趙喜的模樣,心想如今再跟此人計較,已是毫無意義了。
  
  只見他輕輕一笑,蹲下身來,拍了拍趙喜的肩膊道:「趙喜,聽說你在外邊折騰了大半天了,到現在應該還沒有吃過甚麼吧?我這埵陪霅閬Y剩下來的包子,你不嫌棄便吃了吧。」
  
  那趙喜已是有點心智失常,而他又自昨天晚飯以來都沒吃過東西,肚子正是飢餓到了極點,他接過包子,便發狠狂啃,好像條野狗似的。吃著吃著,他就哭崩了。連帶著此人的尊嚴,也在此刻被完全的毀了。
  
  「包子好吃麼?」
  
  「好、好吃!謝、嗚……謝謝公子!」
  
  「趙喜啊,他日去到戰場,要好好表現!多砍幾個宋兵的頭顱!三年之後,便又是一條好漢了!」
  
  趙喜叩首謝恩。
  
  周謙接著又安慰了趙鎮幾句,便勸他們離開。
  
  「時候也不早了,你們也回去好好休息吧。我還有點事,這就不送了!」
  
  周謙離開時,碰到了還躲在一旁看戲的陳得烈。他對周謙連連比著手指頭,道:
  
  「打了人家的臉後還賣乖,此招當真高絕!得烈嘆服!」
  
  「得烈兄過獎了。」周謙抱拳微笑道。
  
  趙鎮兩父子總算是平安出了周府。雖然從此成了庶人,可是畢竟保住了小命,而且周大將軍也沒有發話要抄他們的家產!這已算是隆恩了!
  
  他們走不了幾步,老張便又喊住他們。
  
  「少爺還給趙公子交帶了一句話:若是給我知道,你再有諸如強搶民女之類的事,我便讓你爹親手閹了你!」
  
  趙喜聽了,雙腿不禁一抖,已是嚇得尿出來了。
  
  周謙處理完趙家父子的事兒後,便又回中庭去給他爹交待了一番。待他總算可以回到東廂自家院子休息時,已是黃昏了。
  
  「少爺!你回來啦!」小青大概早就在等著了。周謙才剛進院子不久,便看到那嬌小妸娜而帶點豐腴的身影,朝他小跑而來。小青身後的夕陽灑落,讓她彷彿鑲了一縷金邊似的,這霎眼看來,就像是個金身活菩薩啊!
  
  

《黃泉逆仙錄》第78章 午陽養陰湯 加入書籤
  第78章 午陽養陰湯
  
  
  
  周謙進到屋子堣妨寣A讓青兒親自侍候,熱毛巾刷了把臉,嗽過了口,呷了杯茶,這才把剛剛如何處置趙喜一事,對小青娓娓道來。
  
   「青兒,少爺剛剛為你出了一口惡氣……」
  
  「嗯,剛剛迎春姐姐已給青兒捎消息來了。」小青聽罷,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未見得有甚麼得意。
  
  「那你剛才有沒有跑出去看熱鬧呢?」
  
  「迎春姐姐有叫我去看呢!不過青兒正巧在熬藥湯,忙著看火,走不開。」
  
  「那真是可惜!」
  
  「其實只要看到少爺安然無恙,此事最終如何收場,已不是青兒在意的了。趙家公子這麼做又是何必?不過徒為人家添笑話而已。」小青道。
  
  周謙盯著小青那雙坦然無波的眼眸。
  
  他心埵酗@剎那自問道:這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裝逼麼?可是青兒的個性他很清楚,跟她相處了這麼多年,從沒見她裝假過的!她是把恩怨糾紛看得很輕的那種人,即使被人家欺負,也是轉個頭就忘了,也不會忘忘不念地要報仇出氣甚麼的。在她眼堙A少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既然少爺無恙,那其他的事情,便與她無關了。
  
  這股氣質,跟周謙截然不同。周謙是千年老怪,再是怎麼不諳於人性,總也累積得到一點處世之道,這裝逼有一部份也是為了自我保護,畢竟誰也不知道豆腐堶情A是不是藏著鐵板!
  
  在周謙看來,小青的純樸,真是稀罕得要申請世界遺產了!
  
  這如此紛亂不休的世道,竟然還能培育出如此渾然天成,沒有心機的女子來!名器啊……
  
  不!是極品才對。
  
  「少爺!話說前些時候,迎春姐姐不是送來了一副百年黃精麼?青兒依據青蛇一族流傳下來的一道古方,配了幾味藥材,總算把這副黃精熬成藥湯,如今火候已成,可以服用了!」
  
  「啊,原來你這幾天來老是躲著,就是為了熬湯啊。」周謙道。
  
  「嗯,這味午陽養陰大補湯,只能夠在每天午時太陽極盛之時,以日照加上猛火熬一個時辰,然後便要轉移到寸光不進的地窖之中,文火養焙到第二天的午時,如此往復七天,方具火候!少爺於這個時辰歸來,正好是服藥的時候!青兒這就把補湯端來!要是再晚半個時辰,藥效就要減半了。」
  
  「青兒辛苦了!把湯給我送到修煉室去吧。」周謙點頭道。看這藥湯熬製難度之高,他也大概料想得到,這碗藥湯不是喝了有點補身這麼簡單的,不嚴陣以待不行。
  
  周謙這便換過修煉時穿的武者裝束,進入修煉室中。
  
  一碗濃濃的黃色藥湯,已是置放於地上。整個室內,均是藥香四溢。「好藥!」單是聞這藥香,周謙已覺神清氣爽,疲勞盡消。
  
  周謙盤腿而坐,然後便捧起藥湯,一飲而盡。
  
  古藥經有云,黃精這味珍貴藥材,有「補諸虛,填精髓」之妙用。換言之,就是一味打底補身之萬用良藥。若是有上百年火候之黃精,服後更有辟谷不飢,延年益壽之奇效。
  
  藥湯流入周謙腹中,頓時化成一股暖流,盡滲入周謙的四肢百骸之中。
  
  周謙頓感一陣舒爽!
  
  由於此藥有辟谷之效,就是服了之後可以有好幾天不用吃飯的,藥效滲進了整副腸臟之後,便同時把原本在腸臟堛漱ˉ鉹妒哄A都洗滌出來!周謙平日大魚大肉,吃盡人間煙火之食,腸臟內難免積聚了不少毒素殘渣!這一帖藥湯下肚,便是趁機會把腸臟都重新打理一遍!
  
  這些殘渣毒素,也沒變成便溺直接排出,而是經過二次消化,滲入體內,把剩下有用的營養都吸收得乾乾淨掙,再把最後剩餘下來的真正廢物,化成汗水,從毛孔排出!
  
  周謙頓時流出一身又黏又臭的大汗!
  
  排汗,實是一種享受!試想想看,那些又黏又臭的髒物,本來都藏在你的身體堛滿I如今有機會都排出來,這就好比是年關時家埵b做大掃除的感受!過程是費勁,可是結果是舒爽的!
  
  周謙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個過程。
  
  約一頓飯時份後,周謙污汗排滿一地,同時也感到有點唇乾舌燥了。他便提起早就預備好的大水缸,大口喝水,補充流失了的水份!
  
  喝過了水後,汗排得更兇了。周謙知道這個過程十分重要,排汗是否徹底,對這次服藥的效果有直接影響!他也是不急,喝了幾口水後,便先讓汗流過了,然後再喝……
  
  直至確認排汗結束之後,周謙也已喝了大半缸的水了。
  
  他吁了口氣,頓時感到體內腸臟生出了一股清爽潔淨之感!以前略有所感的一些腹脹飽滯,消化不良的小毛病,都完全根除了!他感覺到自己的消化和吸收能力,都得到了大幅強化!這對於以肉身修煉為主的神魔煉體流來說,是很重要的!
  
  而雖然他的腸臟已是完全清空的狀態,可是卻沒有任何空腹飢餓的不適感!他的整副腸臟都充滿著黃精之氣,而這黃精之氣,便是比起甚麼大羊腿燒牛肉等,都要更加滋補的養份!
  
  周謙頓時感到體力無比充沛!那種感覺,就像是吃完飯後,也不用等消化吸收,直接變成體力的暢快感!
  
  正當他打算活動活動身子,感受一下體力提升了多少時,在他體內的黃精之氣,又開始發生作用了!
  
  原來這午陽養陰大補湯的藥力,還未完全發揮出來!
  
  洗滌過腸臟之後,黃精的藥力,漸漸滲入了周謙的骨髓!骨髓,便是藏在「骨」之內的活性精華,而血液便是在骨髓製造出來的!正所謂「髓生血,血生肉」!由此可知,骨髓可以說是肉身的真正根本!
  
  上百年火候的黃精,有補髓的奇效!
  
  有說一個人的體質底子是強是弱,關鍵是骨髓的量,是否足以填滿骨中的空間!
  
  話說在另一個時空,便有過這樣的典故:話說,某敗國妖人跟一個史上有名的昏君,一日出宮巡遊。他們看到了一個老年人和年青人同時涉水渡河,那河水當時可是很冷的,只見那老年人面色紅潤,完全不覺得是一回事,不過那個年青人就凍得臉都青了,沒走幾步就跳回岸上去。那昏君就問:為甚麼有些老年人不怕冷,年青人卻反而如此不濟呢?正常來說,不是年青人體質較好的嗎?那時候妖人就對昏君說,這老人不畏冷麼,定是他爹娘生他生得好,他的腿骨內都是滿滿的骨髓,而那年青人則肯定是只有半滿!那昏君就驚訝地問:竟然有這種事麼?那妖人便提議道,大王啊,你把這兩人的腿斬了一看,便知妾身所說是不是真!於是昏君便真命人斬了兩人的腿,一看,果然如此。
  
  由此可見,一個人的骨髓之量,大抵是關乎於父母之體質,在受孕懷胎之時,便定了的。當然後天可以增補髓量,卻需要漫長的功夫和耗費資源了。
  
  這也是為何有補髓效用的黃精,會被視為珍貴無比之奇藥了。
  
  藥氣滲入了周謙的渾身骨髓,使他頓時感到,體內最深處彷彿正在沸騰!
  
  新的骨髓,正在不斷生長出來!
  
  畢竟凡人之軀,沒有所謂完美的肉身,即便是周謙此種神魔煉體,肉身之強早已遠超凡人,可是要達至「骨中滿髓」,還是有些距離的。
  
  如今有了這補湯之助,骨中未滿的空間,很快就被新生的骨髓所填補!而且,還漸漸有了滿溢的跡象!
  
  周謙頓時生出一股脹滿欲爆之感!
  
  全身骨頭從內部爆炸,這可不是說笑!恐怕即使是神魔煉體,也活不過來!
  
  周謙的擔憂很快就消除了。只覺他的渾身骨髓在滿載之後,便開始排出活性不足的舊髓!這舊骨髓也是肉身精華,好東西來的,被逼出到了血液之中,循環全身,也是能吸收的都被周謙的肉身吸乾吸盡了,剩下來真不要的,才又化成汗水,排了出來!
  
  這一身汗,排的便是周謙的先天不足了!
  
  雖然說周謙的父母,都是名震人間,甚至於整個三界六道都算得上是個咖的大強者,可是只要未超脫輪迴,成了那自有永有之終極存在,那他們的肉身,便當有些許的不完美。兩個不完美之物所生下來的後代,自然也就不完美了。
  
  又花了約一頓飯的時份,周謙才感覺到骨髓的沸騰開始緩和下來,最終靜止了。
  
  周謙的渾身骨髓,幾乎都換了新的!
  
  雖然還未可以稱之為「滿髓」,可是那骨髓之質和量,都比服藥之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當初周謙在喝下魔尊精血,喚醒神魔煉體時,也曾經歷過類似的換血過程!這兩者不過是用以激活的媒介不同,但效果是有著異曲同功之妙!
  
  周謙催動神魔煉體第一重!
  
  喋血爪!
  
  轟地一聲,那經過了加厚強化的修煉室,牆壁又被他打出了一個大洞來!
  
  本來他的碟血爪必需全力施為,才能轟出這麼一個大洞來的!如今卻只需要七、八成的力量!而且,這牆壁的厚度和硬度還都是已加倍了的!
  
  這帖藥果真是大補!直接服下,不用修煉,就讓他的肉身力量,提升了好幾成!
  
  小青在洞外探出了頭來一看。
  
  「少爺服過了藥湯後,修為又有了大長進罷?」
  
  

《黃泉逆仙錄》第79章 大富的野望 加入書籤
  第79章 大富的野望
  
  
  
  「不好意思,又要勞煩工匠叔叔們過來修繕房子了……」周謙撓頭道。
  
  「看來青兒這次真要好好謝謝迎春姐姐了。」
  
  「真的!迎春姐姐真是我的貴人!這百年黃精,真是藥效奇佳。」周謙同意道。
  
  周謙或許並未意識到,此服藥湯之奇效,小青也佔著很大的功勞。她的青蛇族藥方和熬製火候,把這百年黃精的藥效發揮到了極致!若是直接煎服這株黃精,恐怕效果只有如今的四份之一而已!「補髓」的效果或許還是有的,但是要來到「換髓」的地步?難矣!
  
  不過小青是從來不會主動邀功的。
  
  只要見到少爺好,青兒就心滿意足了。
  
  話說回來……
  
  在元宵節綵燈晚會的幾天後。那時候,趙喜還沒有塞辣椒遊街示眾呢。
  
  涂大富就如往常一樣,一大早在菜市場上擺攤賣豬肉,到了响午時份,便回家埵Y中飯睡午覺;睡得一、兩個時辰,便又要回菜市場去趕晚集了。
  
  不過今兒涂大富也是睡得不好。他又在捂著肚子喊痛呢。
  
  「……虧我涂大富吃了那麼多的飯,個頭長得還算是壯啊,怎知道被那武者一腳踹下來,就吃不消了!哎吔吔……痛啊!」
  
  「大富啊,你就聽娘說的,待會兒便找那杜郎中去看看傷勢,敷個藥膏可好?」涂大娘正在灶房堸絮漫O。
  
  「娘!我都說我沒事!不就是有點兒瘀傷麼?不理它,自己就會好了!那個甚麼杜郎中,根本就是個騙銀兩的貨嘛!才看個症,就要收個五兩銀子,還未算上那買藥錢呢!我涂大富雖然笨,也不至於去當這冤大頭呢!」
  
  「那你就把賣肉攤子關個幾天,在家婼鷁菃a!」
  
  「這怎麼行!上個月攤子的租金才漲過呢!我們賣豬肉的利錢本來就很少,若是再動輒便關門個幾天,我要到何年何月才存夠銀兩,娶媳婦兒啊?」
  
  「甚麼?娘有沒有聽錯了?你想要娶媳婦兒?」
  
  「娘!俗話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我大富都二十好幾的人了,有這樣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你平常不都在說,媳婦兒嘛,就只是個待在家堨捰Y的,又不能養肥了宰掉賣錢,那還不如拿那下聘禮的銀兩,多買幾頭豬崽子養大好了!」
  
  「娘啊!那時候大富還是個黃毛小兒好不好?媳婦兒啊,娶回來就是要疼的!就是要讓她白吃啊!你想想看,若是大富娶了個像是小青姑娘這樣的美人兒回來,還捨得把她當成豬看?還捨得讓她做事麼?就擺在家堿搯琚I看著就夠樂的了!」
  
  「……兒啊!你真的懂得甚麼叫作娶媳婦兒嗎?」涂大娘都想要哭了。娶個媳婦兒擺在家埵n看?這是甚麼話啊!就養條豬,也知道要讓牠配種!
  
  「唉,不過我只是個殺豬的,不像那些大富人家,可以給媳婦兒過好日子……我又徒得個身長臂粗的空殼子,跟人家打起架來,隨便一個武者就能把我一腳踹死!要是他日有個甚麼惡少跑來調戲我的娘子,我又有本事像那大力書生般,好好保護人家麼?」
  
  向來個性樂天的涂大富,想到自己的弱小,也就長嗟短嘆起來了。
  
  「涂大哥!是涂大哥的家麼?」屋外有把聲音喊道。
  
  「怎麼這時候有客人來了?喂!既然是認得我的,你就直接進來好了!」
  
  原來那到訪之人,正是周謙。他還是同樣的一副書生裝扮,後面還跟著小青呢。
  
  「咦?這不是大力書生麼!我才剛剛跟娘說起你來呢!怎麼正好就出現了!娘!這位就是我常常提起的大力書生!我在綵燈大會上結交的患難兄弟!」
  
  「涂大娘好。」周謙和小青有禮地向長輩問候道。
  
  「大力……公子好!姑娘好!請坐請坐!老身失禮了!」這涂大娘也是個好客的,不管來客是最近街坊們都在聊的大力書生,還是誰人,她都是歡喜的。
  
  「老弟,你是怎麼找得到我的狗窩來著?」涂大富問道。
  
  「城南菜市場賣豬肉的涂大富,這附近的街坊們誰不認識呢!」周謙笑道。
  
  其實周謙此行是打算儘可能地低調,涂大富的家在哪兒,他早就命人打聽好了。可是朝歌城堛滬J同巷子就是複雜,而且看起來都是一個樣兒的,他繞了好幾個圈子,竟然遍尋不著!饒是他讀書有過目不忘的本領,這認路還真是不行!那就唯有隨便找個大叔問路了。結果這一露臉,就被人認出來了。那大叔還在大叫大嚷道:「娘子快出來看大力書生!」結果是半條街的街坊都跑出來看熱鬧了!他們也是好不容易才脫身出來的呢。
  
  「其實,在下這次帶著小青前來,正是為了報答涂大哥當日的挺身相助!」說罷,周謙抱拳躬身,以示謝意。
  
  「這是甚麼話!那些渾蛋,根本就是討打的!我涂大富會出手,也不過人之常情,也不是為了讓誰欠我的恩啦!再說,其實那幫子人都是老弟你一個人打倒的!我充其量也不過算是替你打打氣罷了!又謝又報答甚麼的,老哥我真是擔當不起也!」
  
  「正是涂大哥為了我們之事,忘卻自身安危,挺身而出,這股英雄氣概,在下實在是欽佩不已!在下在此發誓,對涂大哥相挺之恩,在下定當百倍相報!」
  
  待周謙說罷,小青曲膝躬身,對涂大富行了一個女兒家的大禮,道:「謝涂大哥當日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涂大富老臉一紅,滿不好意思地撓著頭。
  
  「哈哈哈……嫂子也太客氣了!我涂大富其實真沒有做過甚麼!我不過是站出來罵了那趙少幾句,然後就被一腳踹倒了!還好我這個老弟很會打架,不然的話,真不敢想像嫂子會如何了。」
  
  涂大富這一番客氣話,倒是說得人模人樣的。只是那「嫂子」來「嫂子」去的稱呼,聽得小青滿臉羞紅,低低地垂下頭來。涂大娘看在眼堙A頓時就朝兒子腦殼一敲,罵道:
  
  「你這傻子!喊甚麼嫂子啊!你看人家姑娘梳怎麼樣的頭髮,穿甚麼衣服,便知道人家還未嫁人吧!這也太失禮人家了!」
  
  「這兩個人兒早就湊成一對了,這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來了吧!他們成親不就是早晚的事兒麼?我這聲嫂子不過是喊早了幾天,有甚麼所謂的!」
  
  「咳嗯。」周謙也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老弟啊!你們的情況,涂大哥我是明白的!娶媳婦兒可是要花很多銀兩的,你還在讀書考取功名,尚未籌到這筆使用是吧?涂大哥我雖然只是個殺豬的,積蓄不多,但還是湊得出幾十兩銀子來的!老弟你就且先拿去,把小青姑娘先收了再說吧!」
  
  「大富!你剛剛還不是說要存銀子給自己討媳婦嗎?」
  
  「娘啊!我大富跟書生可是患難之交了!好兄弟一場,計較甚麼的!」
  
  周謙一聽,不覺心頭一暖。這涂大富,還真是一個憨人也。
  
  「涂大哥的傷勢如何了?」
  
  「唉!那丫的趙家護衛,這一腳踹得可狠了!如今都好幾天了,不但那腫傷並沒散掉,而且那痛楚好像還鑽到堶悼h了!」
  
  「青兒,你認為如何?」周謙問道。
  
  男女授受不親,小青便將一塊手絹鋪在涂大富的手臂上,然後隔著把脈。未幾,她便點了點頭,道:
  
  「小青以為,涂大哥可能是受到了內傷,腸臟出現輕微溢血。這種傷勢,怕是不能夠自然恢復的。」
  
  「涂大哥,實不相瞞,小青乃是一名藥師!這次來訪之前,她已特地為涂大哥調配了一劑藥湯!這藥湯,不但對於治療外傷內傷都有奇效,而且還有固本培元,強身健體之助!」
  
  周謙解下包袱,取出了一個如手臂般長短粗細的竹筒來,遞給小青。這竹筒堬悸澈K是熬好的藥湯,有保溫保質效果。
  
  小青親手把竹筒交給涂大富。
  
  「涂大哥,這藥湯使用了多種熱性藥材熬製,藥性大補,切不可一次服用太多!就每天早晚一次,各服上一小口,只需十天,便可感受到體質有明顯的改善……」
  
  涂大富接過竹筒,扭開蓋子一聞,頓時滿室都是飄散而出的藥香。
  
  「老身從沒聞過這麼濃郁的藥香!此藥肯定是十分名貴!大富怎麼能收下呢!」涂大娘都嚇了一跳,連忙按住大富的手,要搶回竹筒。
  
  「不貴!不貴!都是些尋常可見的山草藥而已!奴家不過是用上了祖傳的煉藥手法,把藥力都有效地熬出來而已。」
  
  見小青一再堅持,涂大娘婉拒不過,也就點了點頭,讓大富接受了人家的好意。
  
  「那老哥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小青姑娘啦!」
  
  「請兩位留在寒舍埵Y個便飯!今兒大富正好宰了一頭黑草羊,老身正打算弄一味羊腩煲來,給他補補身子呢!不嫌棄的話,便試試大娘的手藝!」涂大娘道。
  
  「哦?涂大哥還有賣羊肉的啊?」
  
  「這黑草羊是從大乾那邊運來的,每年也就這個時候才有,我的攤子也是每年都要進幾頭來賣的。」
  
  「我們是很想留下用飯,不過涂大娘啊,在下的飯量可是很大的……」周謙笑道。
  
  「唏!看你這身板子,能吃多少的飯?你看我們家大富!這才是個吃貨!」涂大娘咯咯笑道,堅持留下周謙和小青吃飯。
  
  「涂大娘!讓奴家當你的下手。」小青道。
  
  「好的好的!跟大娘過來!」涂大娘便拉著小青進灶房去了。
  
  剩下好兄弟兩人,便可以說些體己話了。
  
  「老弟啊!實不相瞞,自從綵燈晚會一事後,你老哥我好像突然張開了眼界似的,對於目前這宰豬的營生,已是覺得不滿足了。尤其是被那個武者踹了一腳後,我才知道自己是如此弱小!拿刀砍豬是需要點蠻力沒錯,可是當要面對著武者的時候,卻根本是不堪一擊!如此一來,我是空長了一身橫肉,一旦被人家欺上頭來,我是既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娘親,以及我將來的媳婦兒……」
  
  「那……涂大哥你有何打算?」
  
  「我嗎?要是有得選擇的話,我想要習武,當兵!然後跟著大軍打仗去,轟轟烈烈地幹一場大事業!要是幾年戰功累積下來,說不准還可以晉升到校尉一職!到時候身後帶著一批小兵,被老大前老大後的侍候著,多威風啊!唉……想是這麼想,這談何容易呢?」
  
  

《黃泉逆仙錄》第80章 二千安家銀 加入書籤
  第80章 二千安家銀
  
  
  
  「哦?涂大哥有甚麼顧慮呢?」周謙問道。
  
  「唉……我是擔心自己沒用,怕他日被發配到了前線,才打不到幾場仗就戰死了!到時候丟下我老娘一個,她又沒有力氣殺豬,難道讓她老來當個拍鄰居的門要飯的?身為人子,於心何忍啊!」
  
  「涂大哥真有孝心。」周謙朝他比了個手指頭。
  
  「唉,別老是說我了。老弟又有何打算了?最近讀書讀得如何啦?」
  
  「實不相瞞,在下近日是有打算擱下書本,跟涂大哥一樣,也是想要從軍。」
  
  「哦?那也是的!你天生神力,不去打仗的話,是太浪費了!這讀書麼,還是不適合我們這種骨子堛熔吨H啊!哈哈哈……」涂大富拍著周謙的肩膊道。
  
  周謙只好苦笑。他本來是下棋起家的,投胎轉世之後,又讀了萬卷聖賢書,可是輾輾轉轉,不知何時,他又已經被歸類到粗人的組別去了。
  
  「涂大哥!別灰心!在下相信人只要懷抱希望,事事總有轉機!說不准一個機緣巧合,你就能夠一次實現所有的願望了。」
  
  「承你貴言!承你貴言!哈哈哈……可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呢?除非太陽從西邊升起,趙喜還真的用屁股吃鬼天椒吧!」
  
  「來!吃飯啦!」涂大娘喊道。
  
  周謙就和小青留在涂家,吃了一頓美美的雙冬羊腩煲!那黑草羊腩炆得入口即化,肉味濃郁;雙菇甜美多汁,把花椒八角和南乳調味都吸收進去了;配上了炸得酥脆的枝竹,爽口的馬蹄,讓人不覺胃口大開,欲罷不能!
  
  不過周謙若是認真起來,也是太霸道了,說不准涂大娘和小青都夾不到一塊肉吃的。所以他也只是淺嚐即止,看人家涂大富能吃幾碗白飯,就跟他吃一樣多好了。待會回府埵A補吃回來罷了。
  
  用過了飯,再閒話家常了一番,周謙和小青便起身告辭了。
  
  「涂大哥,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待得書生離去之後,涂大富閒得無事,便又拿出那竹筒子來把玩。
  
  「療傷的藥湯嗎?雖然我向來都不太喜歡吃藥的,怕苦!但既然這是小青姑娘的一番好意,就賞下臉好了。」
  
  說罷,涂大富打開竹筒,便把藥湯一仰而乾。
  
  「吁……還蠻好喝的。」他把嘴巴舔了個乾淨,一滴也沒有剩下來。
  
  「哎啊!你這傻子!人家小青姑娘不是囑咐過了,這藥湯藥性大補,每次就只能喝一小口!你怎麼一下子就喝光了?」
  
  「我剛剛就是喝了一小口啊!若是平常喝水的話,這竹筒還不夠我喝滿一口的。」
  
  「她當然說的是姑娘家的一小口!天啊!大富!你怎麼啦!身子有沒有甚麼不妥的?」
  
  「沒有,我好得很呢。……慢著!我的肚子怎麼在動?哎……不行!要拉肚子了!」
  
  幾天後,趙喜果然屁股塞了鬼天椒,遊街示眾去了。
  
  涂大富親眼看著趙喜的模樣時,他又想起了書生說過的那句話:人只要懷抱希望,事事總有轉機?
  
  之後又過了幾天。
  
  「涂大哥!」周謙又是一身書生裝扮的過來了。
  
  「呵!書生老弟!」涂大富正在自家門外鍛鍊呢。他朝著周謙揮了揮手,手奡今菄漱G十斤鑄鐵把手,就好像是抓著一把雞毛似的,渾然不覺重量。
  
  「呵……涂大哥的傷勢好了吧?」周謙問道。
  
  涂大富拍了拍肚子道:「何止是傷勢好了這麼簡單!這十天以來,你老哥我每天都在長力氣啊!不加倍鍛鍊把力氣耗光,還睡不著覺來呢!你看!這埵@二百斤的鑄鐵,我隨便就能舉起來了!要是在十天前嘛,我就最多能舉個五十斤而已!」
  
  「……涂大哥真是太厲害了!」周謙對他比了個手指頭。
  
  「唏!老弟你真是不地道!還給我在裝不知道麼?我涂大富就是個傻子,也猜得出來這是小青姑娘那碗藥湯的奇效啊!」
  
  「這……那藥湯的效力有這麼厲害嗎?」周謙撓頭。他心婼T實在納悶,因為好像跟小青說的不一樣啊!不就是才強身健體而已嗎?怎麼還生出神力來了?
  
  「其實老哥我最初都有點害怕!因為我好像搞錯了,把那筒子藥湯都一口氣乾了啦!結果就拉肚子拉了個四、五天,那拉出來的都是奇臭無比,又髒又黑的,澆在菜田上,菜都死光光了!拉肚子還算了,半夜媮棫s汗呢!那汗又是臭得離譜,臭得我都直做惡夢!可是與此同時,不知怎的氣力就從手手腳腳堶探擖X來了!」
  
  竟然一口氣乾掉十天份量的大補湯……此人如此胡亂喝藥,真有周謙喝下魔尊精血的風範啊……
  
  可是這樣亂打亂撞,正好此人又命硬,因此便把剛烈的藥性都啃了下來,強行大大提升了體質!
  
  「這樣一來,老哥我就總算知道了!原來老弟你被稱為大力書生,也是多虧了小青姑娘的藥湯啊!」涂大富道。
  
  「真的是這樣。涂大哥知曉了在下最大的秘密了。」周謙笑笑道。他心埵釵b對涂大富說抱歉,因為神魔煉體之事,他確是不能隨意暴露啊。
  
  「你真的是我涂大富的好兄弟!哈哈哈……放心吧!就是被人打死,老哥我也不會把這藥湯之事說出去的!」
  
  「涂大哥言重了!來!讓我先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這位是我國中軍大營的陳得烈校尉,你們應該見過的。」周謙招了招手,讓一直待在後面的陳得烈前來。
  
  「陳得烈見過涂兄。」陳得烈抱拳道。
  
  「呵!你就是那個在綵燈大會上,頂著那南門武將的陳得烈嗎?我認得你!你也是個好漢子嘛!」
  
  「不敢當!涂兄見笑了。」
  
  「這位得烈兄,乃是在下的好朋友!這一次,在下特意把他拉過來,便是為了讓他審核一位從軍的可造之材!」
  
  「哦?那人是誰?倒說出來讓老哥見識一下……」涂大富還左顧右盼了一下子,最後才指著自己鼻子道:「難道是指我麼?」
  
  「得烈兄,你覺得我涂大哥如何了?」周謙問道。
  
  陳得烈剛剛才被周大少爺稱為「好朋友」,他心媮晹b飄飄然著呢。見少爺問話了,他才乾咳了兩聲,正色道:
  
  「嗯,能舉重二百斤,也是我軍二品良材的選拔條件之一了。若是以二品良材進入我軍的話,得以獲編進中軍大營,受三年正規訓練,訓練完畢後,便可直接晉升為九品副尉,也是可以帶幾個士兵上戰場的了。」
  
  「副、副尉?我嗎?」
  
  「當然。只要涂兄有從軍的意願的話,以涂兄之才,這副尉一職,是手到拿來的事。」
  
  「可是……我、我只是個殺豬的……」
  
  「殺豬的不錯,至少不怕見血!拿慣刀子的,對學習刀法武技也有幫助。」陳得烈道。
  
  「娘!娘啊!你的傻孩兒要出人頭地了!」
  
  涂大娘這會兒又在灶房堸絮漫O。她連忙跑了出來,聽到涂大富講了一通後,再看看書生和那軍官裝扮的男子都點了點頭,這才弄清楚涂大富的話來。她那笨蛋兒子,竟然被選中進入衛國軍主力的中軍大營了!
  
  「謝、謝謝大人提攜!」
  
  「稍等一下!其實還未可以的!涂兄還必需要當場進行一些測試!測試通過了後,才可以被確認是二品良材,得到兵部發下來的徵召令!」陳得烈道。
  
  「得烈兄最近正好被輪值到新兵徵召部門任職,他手握印章,有為新兵進行良材審核的權力。」周謙道。
  
  「好好好!要考甚麼都可以!陳校尉你就儘管出題目吧!」
  
  「其實這也不過是走程序,以涂兄之才,應該不難也。我們這就開始吧。」
  
  新兵良材審核的內容其實很是簡單,就是考考氣力,身手敏捷程度之類的基本素質。涂大富本來就是身體壯健之人,再經過小青一碗藥湯的洗禮之後,更是脫胎換骨,各方面的體格條件,都已遠遠超過凡夫水平。
  
  陳得烈本來也不過是打算做做樣子,心想只要是周大少爺保送之人,也不要說是個殺豬的,就是真的要把一頭豬保送去做九品副尉,大概也沒有人敢說不的!
  
  可是,這測試做了下來,他發現這涂大富底子確實不差!大概他自己在新兵之時,體格也沒有他的好!剛剛好像聽說,這涂大富之所以有如此體格,乃是喝了小青姑娘的藥湯!這到底是甚麼藥湯啊!要是他在開始練武之前,也有機會喝上一喝,恐怕如今都是個小將軍了!
  
  測試完後,陳得烈心服口服地點了點頭。
  
  「恭喜你,涂兄,你通過審核了。確實是二品良材。」
  
  「謝謝!謝謝!」涂大富樂得握著陳得烈的手猛晃,接著又跟周謙抱成一團!「老弟!你真是我的貴人!我的福星!」
  
  「涂大哥言重了!涂大哥是憑自身實力,考入我軍的。在下不過是作個順水人情,把一個良材介紹給得烈兄而已。」
  
  「涂兄,這是在下根據你的測試成績,所暫擬下來的一份新兵入伍的「安家銀」,未知你是否滿意?若是有甚麼別的要求,儘管跟我說,我馬上再去向兵部申請!」
  
  涂大富不識字,這就由陳得烈朗讀出來。
  
  這「安家銀」主要內容是:二千兩銀子,一百頭牲口,五十匹布,另有各種器皿雜貨等等,還有一名孤兒出身的小丫鬟,是待涂大富入伍之後,專門服侍涂大娘的日常起居的。
  
  「這大概……還足夠涂兄入營訓練這三年堛漁a中開銷吧?」陳得烈問道。老實說,這衛國兵部發出的「安家銀」實在是沒有這麼多的,好一半是周謙的私人補貼也。
  
  想想看二千兩銀是甚麼概念?涂大富積下來的幾十兩銀子,要是再添個一倍,就足夠給一個平民百姓娶媳婦了!
  
  「夠、夠了!」
  
  「這麼多的銀兩,我娘不用去殺豬了!可以安心養老啦!」
  
  涂大富和涂大娘相擁而泣!
  
  看到了這一幕,周謙心堶惜@塊石頭,算是落下來了。
  
  

《黃泉逆仙錄》第81章 天魔寄生訣 加入書籤
  第81章 天魔寄生訣
  
  
  
  在回府的路上,陳得烈回想起幾天前教訓趙鎮父子的一幕,又想了想剛剛涂大富的喜極而泣……這兩者的對比,實在是太強烈了!而這兩件事情的處理,都可以說是同一個人經手的!那就是周大少爺!
  
  「得烈兄,你有心事麼?」周謙問道。
  
  陳得烈於是向周謙坦然相告自己的想法。
  
  「看著少爺把趙喜的尊嚴摧毀一幕,得烈心媢蘆A,心想少爺果然是出手果斷狠辣之人,是個冷酷的角色!可是沒過幾天,得烈又看到少爺對那位涂兄報恩,少爺所給予涂兄的一切,加起來恐怕都不下於百倍的回報了!得烈倒是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少爺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少爺的心,到底是狠是慈?是與人為善,還是眦睚必報?」
  
  周謙並不作聲,只是看著頭上一片青天。兩人並肩而行了好一會,他才道:
  
  「得烈大哥,我認為呢,世事,不就好比一場棋局麼?我所做的,不過是拔除能害我之棋子,再佈下能助我之棋子,如此而已。」
  
  陳得烈一愣,恍然。
  
  「得烈受教了。」他向周謙抱拳一禮。
  
  「小子不過亂說而已,得烈兄又何必當真?」周謙沒所謂地揮了揮手,這一行就不再言語了。
  
  在趙鎮父子一事上,他解了心中之怨。
  
  而在對涂大富一事上,他報卻所欠之恩。
  
  恩消怨散後,周謙短暫地進入了一個念頭暢達的狀態。接下來幾天,他都心有所感,似乎在神識的修煉上,又有所進境。
  
  他盤腿閉目,進入自己的神識空間中。
  
  只見那元始魔尊,依然被囚禁在其中一道黃泉水眼之中。經過這番日子以來的黃泉水沖刷後,這殘存的魔尊意志,並沒有如周謙預期般被完全消化,反而在一度被「泡」剩一副骨頭之後,又漸漸長起肉來,恢復成本來的形貌。
  
  不過看此魔已全無昔日誇張的表情,雙目反白,張嘴伸舌,活像在肉攤子上掛著的豬頭。看樣子,似乎已是生機全無,僅剩下一個空殼,和那不知道還能泡出多少的記憶和修為而已。
  
  只見牠頭上懸浮著的那串丹丸,正是被黃泉水眼「泡」了出來的魔尊寶庫。多日不見,這串丹丸當中,又有一枚通體黑色的,剛剛蘊釀成熟了。
  
  「不知道這又是魔尊所學過的甚麼功法?」
  
  周謙一招手,那枚黑色丹丸便穿透水壁,落在他的掌心上。
  
  他便席地盤膝而坐,雙掌合什,把丹丸直接捏碎!一道黑色的魔氣,自周謙掌心灌入,直落到他胸腹之間的生魂熔爐堙I
  
  一整套功法的使用方式和訣竅心得,頓時了然於胸。
  
  天魔寄生訣!
  
  這是一門用以操控「魔頭」,當成奴隸或打手軀使的精神類功法。
  
  嚴格來說,這並不是專屬於修羅族的功法,而是屬於邪道煉氣士的!不過這功法本身的性質,正好跟神魔煉體契合,是以修煉神魔煉體的,也能使用!
  
  不過當然,要驅動此法,也必需要燃燒生魂之力,而且所耗不菲。
  
  「不過此功法好像並不完全,不能單靠此法便得以收取魔頭,而必需配上某種特殊的禁錮堛k寶……」
  
  就在此時,魔尊頭上又有一枚丹丸成熟了。
  
  周謙又是一招手,把丹丸攝到了手上,一看,只見這枚丹丸表呈金色,而且比剛才的那一枚要大上一倍不止,份量頗重的。不過這無礙周謙照單全收的想法。他雙掌一合,又是把金色丹丸捏碎。
  
  只見一道金色的丹氣,彌留在周謙的掌心之上。這丹氣,似乎是由好一大串密密麻麻的符咒所組成,這符咒使用的文字,周謙連一個都看不懂。丹氣漸漸成形,最終凝聚成了一個泛著金光,約半個巴掌大小的沉重大鎖。
  
  錮命鎖。
  
  「看來這並不是一件具有實體的法寶,而是一串預先寫好的符咒,所幻化而成的形象……」周謙可謂是大開眼界,他從未見過如此玄妙之物。
  
  而且,這錮命鎖看來並沒有神魔煉體的氣息,又不像天魔寄生訣般有一道邪詭之意。有可能這寫符咒之人,並不是走邪道的,而是仙道修士?
  
  對周謙來說,法寶能用就好了,哪管它的來歷?
  
  「看來此符鎖,便是元始魔尊用以搭配天魔寄生訣所使用的禁錮堛k寶。且看看該如何收取。」
  
  周謙依據剛剛學來的天魔寄生訣,施展了一套用以收取這錮命鎖的手印。只見他的另一隻手,結起手印,連連變換,印力疊加,最後是足足累積了十六個手印的印力!
  
  這手印,每結一個,便當要燃燒三個生魂的力量!本來周謙還有約一千生魂的積蓄,在綵燈大會時對上陳風動用了喋血爪,花去了些,如今還剩下數百生魂。結這手印,他大概還花得起的。
  
  手印結成,周謙劍指一合,點在那錮命鎖之上!只見這金鎖頓時被一道黑色邪氣繚繞,本來非正非邪的氣息,如今已被「沾污」,成了不折不扣的邪道法寶!
  
  周謙喊了聲「收!」,這錮命鎖便化成一道黑氣,從周謙掌心勞宮穴灌入,收在他的生魂熔爐中備用了。
  
  「若是這天魔寄生訣施展成功,那就等於是多了一個不會背叛的保鏢了!若是當成底牌,出奇不意地使用,效果想來也是很不錯的。不過我得到哪兒去抓魔頭呢?」
  
  周謙細想一下,好像漸漸出現了一個人選。
  
  死囚牢。
  
  「張伯伯?」周謙見在牢獄大門外等候他的,竟是老張本人,不禁一愕。
  
  「少爺,沒想到我老張不久前才帶你出去死囚牢,如今竟然又親自招呼你回來了!我們且先進去,邊走邊說吧。」
  
  老張帶周謙進入大牢,兩人並肩而走。
  
  「張伯伯,你怎麼親自來了?」周謙道。
  
  「少爺有命,老張不放心交待給下屬,便親自過來打點了。」老張道。
  
  「張伯伯過慮了,謙兒又沒有打算回九十九死籠去殺人。」
  
  「若少爺的目的只是九十九死籠,老張反而不擔心。以少爺的實力,在九十九死籠堙A已再也找不到對手了。」
  
  「其實謙兒不過是想要探視一個囚犯而已。若是因為這種小事,而耽擱到張伯伯的公務,謙兒實在是過意不去。」
  
  「若是少爺要探視的那個人,並不是陳風,那老張當然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給下屬了……」老張略有深意地瞄了瞄周謙。
  
  「哦?此話何解?」周謙露出了天真無邪的微笑。
  
  「以老張所知,少爺跟這陳瘋子素無交情,反而還有過一戰之仇,說是探視,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可言;若是問話呢?這人都有外號是「瘋子」了,跟他說話,無疑是對牛彈琴,就是他肯正正經經地回話,又有幾成是可信的呢?那……少爺前來見他,定必是另有目的了。」
  
  「難道伯伯是認為……這陳風還有能力加害謙兒不成?」周謙顧左右而言他。
  
  「當然不會!此人本來就是一個半廢之人,再加上敗給少爺一役,本命飛劍被毀,紫府重創,修為幾近全廢,已是絕對沒有翻身的可能了。老張我也在想,這樣一個廢人,到底還有甚麼值得少爺的注意呢?想來想去,大概就只有「他的命」而已。」
  
  「他的命?」周謙不置可否地道。
  
  「少爺,老張不知道你最近學會了甚麼手段,但是八九不離十,少爺此行的目的,乃是為陳風開出一些條件,以換取他的命,對吧?至於少爺確實是要做甚麼,那老張便不得而知,也不想要知道。畢竟,這都是少爺的私事!」
  
  「嗯。」周謙點了點頭,也不解釋甚麼。
  
  兩人來到了死囚牢的最底層。那兒已是完全不見天日,僅靠微弱燭光照明。
  
  「我已經事先打點好,這一層堨堳e就只有一個囚犯而已。」老張道。
  
  陳風就被單獨囚禁在最堶悸漱p石室堙C
  
  只見他被五花大綁在床上,嘴巴媮棤賮菪牲峞C雖然如此,他還是不住「嗚嗚嗚」地企圖說話,也不時在掙扎著。
  
  「他剛剛被囚進來時,便一直在胡言亂語,又不斷猛踹獄門,煩不勝煩。此人好歹也曾經是個紫府修士,懂得駕馭飛劍,這個修為,實已超過了死囚牢的禁錮能力。雖然此人如今已是修為盡廢,可是也說不准他還有沒有甚麼藏著的最後手段!對付這種老怪,殺了乾淨還好,若是活捉的話,便不得不慎而重之!」老張道。
  
  「……讓我進去。」周謙道。
  
  老張親自打開牢門,讓周謙進內。
  
  「張伯伯,不用鎖上牢門。麻煩你張開一個隔絕外間的結界,然後便可以迴避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矣。」老張隨手一撒,便是一個透明光幕,罩住了那石室。然後便把看守的獄卒都打發走,自己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周謙面對陳風。
  
  那陳風眼角瞄到了周謙,似乎是認得他般,竟然就停止了吼叫和掙扎。
  
  喋血爪!
  
  「卡嚓」幾聲,綁著陳風的粗大麻繩,便應聲而斷掉。
  
  那陳風並沒有如預料般的發生暴走,他只是坐起身來,伸了伸僵硬的手腳,然後便把塞在嘴堛漸牲峏瑄慼C
  
  「哼!你這邪道書生,打架打勝了老夫,還要特意過來看老夫落難的樣子麼?難道你出了風頭還不夠,還想要殺人滅口?老夫可不介意,在這兒跟你再打一場!」
  
  說罷,他真的想要對周謙動手!
  

《黃泉逆仙錄》第82章 錮命鎖陳風 加入書籤
  第82章 錮命鎖陳風
  
  
  
  可是,只見他還走不出三步,便是兩腿發軟,左腳絆到了右腳,摔了個臉朝地!周謙一步未退,只是默默看著此人耍寶。
  
  「好痛!你這邪道書生,果然有兩下子!殺吧!你就殺了老夫吧!」陳風大字型地躺在地上,閉眼喊道。
  
  「我若是要殺你,你就不會還活到現在了。」周謙道。
  
  陳風突然爬起身來,指著周謙罵道:「果然是你下的命令!你好變態啊!既已宣判了老夫死刑,卻又遲遲不行刑,又不准老夫去那九十九死籠拼個一線生機!就把我綁在這兒不死不活的!你說!你是甚麼意思!」
  
  「陳風,你如今已是修為盡廢,形同死人,難道還想要打九十九死籠的主意?這不是送死麼?就算你還真有本事,給你拼出了一線生機,到了外邊,滿天下都是你的仇人,你還可活過幾天?」
  
  「你別要跟老夫講道理!老夫聽了便頭痛!老夫就是個瘋子,你就讓我像個瘋子地死掉就好了!你管我咋的!」
  
  「你是不是還有非活著不可的理由?」
  
  「那又關你甚麼事?老夫偏不告訴你!」
  
  周謙把陳風的表情語氣都看在眼堙C他心媟Q:此人果然沒有如世人所想一般的瘋,似乎還明事理呢。
  
  「我這就開門見山。我有本事恢復你的顛峰修為,不過條件是,你要當我的一條狗。你願意麼?」周謙道。
  
  陳風呆住了。他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周謙。「你再說一次?你……有本事恢復我的顛峰修為?」
  
  「正是。」
  
  陳風瘋狂大笑。「若是老夫恢復了顛峰修為,還用得著當你小子的一條狗?老夫的劍指虛空一點,你就爆了!再瘋的瘋子,也幹不出這種事來!你這邪道書生,休想逗弄老夫!」
  
  「就算你對我說,你心甘情願當一條狗,我也是完全不會相信你的。所以,需要一個交換條件。」
  
  「甚麼條件?」
  
  「把你的命,交到我的手上,讓你成為我永遠不會背叛的奴隸。」
  
  「你是打算把老夫弄成一個傀儡?哼!你若是真有這個本事,直接下手不就行了!用得著說服老夫麼?」
  
  「此法施行難度極高,而且施法對象的神識不得有任何抗拒。所以,我要求你自願把命交出來。」
  
  「哼!誰會心甘情願當別人的奴隸?你少做夢了!」
  
  「我可以作出承諾,日後若是到了適當時機,可以讓你完成你那未了的心願!你不是說,有必需要活著的理由麼?你把命交給我後,就不算是個活人了,可是,你還是可以把事情做完,也有這個能力。」
  
  「承諾?哼!這隨口說說,算得上數嗎?若是老夫把命給了你後,你反口不認帳,那老夫又可以怎樣?」
  
  周謙聳了聳肩。「我只能夠給你口頭承諾,你也只能夠指望我不食言了。反正若是你不願意,我儘管可以在這死囚牢堨t找一個替代之人。可是你若損失了這一次機會,你想要做的那件事情,便永遠沒法完成了。」
  
  陳風心埵b掙扎了。
  
  「我真的可以恢復到顛峰修為?」
  
  「若是我所料不差,我在施法之後,你便將會捨棄掉這副殘軀。那即是說,你身上那些無法治癒的隱患,也將從你身上剝離。」
  
  「若是?所料?你還不肯定啊?」
  
  「我不會再跟你多費唇舌!你只管跟我說!你是要把命賣給我,還是不賣!」周謙冷喝道。
  
  陳風呆了一會,便淒然一聲冷笑。
  
  「確實正如你所說的,老夫如今,不過形同死人,這命有還沒有,根本是分別不大!只是老夫不甘心,若不是老夫曾遭到暗算,修為大降,這下半生就豈會淪落到當個都城小賊,只配替人辦些瑣碎小事?就連你這樣的黃毛小子,都能毀我飛劍!我是應當早就死了去的,可是我當時沒有這個勇氣,結果選擇了苟延殘喘,到頭來,那當要做的事,還是始終完成不了!老夫裝瘋賣傻,欺騙自己,實是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啊!罷了!既然老夫在形同廢人之時,竟還能得到翻身之機會,那還有甚麼好猶疑的?就是把命賣了,換來霎眼間的轟轟烈烈,也絕對值得!」
  
  陳風咬了咬牙,目光狠狠地盯著周謙,重重點頭。
  
  「賣!老夫就把命賣給你了!」
  
  「放心吧,陳風。你將會一直轟轟烈烈下去,直到我死。」周謙點了點頭,便燃燒生魂之力!
  
  一副繚繞著黑氣之金色符鎖,呈現在他的掌心。然後,他的另一隻手,連連變換著手印。
  
  「陳風!放下你心頭的一切雜念,尤其絕不能生起抗拒之心。你修行多年,應該不難吧?」
  
  「哼,太小看老夫了。」陳風透了一口大氣,放鬆身子,進入了心無雜念的精神狀態。
  
  周謙也是疊加了三十六道手印,然後兩指一點在鎖身上。
  
  此鎖「咔嚓」一聲,打開了。「嗡」地一聲,頓時鎖身射出一道約有碗口粗細,帶著黑氣的金光,打在陳風的心坎上!
  
  陳風的「命」,被鎖定了!
  
  「接下來便是最困難的部份,把他的命攝出來,然後寄生到我的神識之中……」周謙的表情變得凝重了。
  
  他燃燒了五十個生魂之力!一道白光,自他胸腹間的生魂熔爐射出,灌入金鎖!
  
  一道看起來完全陌生的符咒,在周謙的腦海出閃現出來。
  
  周謙看來有點為難。因為他完全沒有學過符咒!
  
  唸咒並不是學小鳥唱歌,差不多跟著唸就行的!符之一道,博大精深,行外人得到了現成的符咒,想要使用,也沒有那麼容易。
  
  每一個咒音,只要稍有偏差,便是完全失去了效果!
  
  還好,在周謙繼承天魔寄生訣的時候,也同時得到了元始魔尊如何唸誦這攝魂符咒的心得。這對他這個門外漢來說,實在是有很大的幫助。但縱然如此,還是會有難度。
  
  周謙謹而慎之地,唸出這道共有三十六個音節的符咒!
  
  隨著周謙的符咒唸出,陳風的心坎處,頓時感到好像被一隻無形之手所探入,好像要把他的心臟摘下來似的!漸漸地,一個斑斑駁駁的白色軟物,便從陳風心坎處冒了出來!此物冒出的部份越來越多,看來是圓球狀的,球面之上,似乎隱約看到一張陳風的臉,鮮活無比。
  
  這便是陳風之「命」!
  
  周謙在唸到第二十三個音節之時,稍為唸得不準,破了音!
  
  那命球又霎時竄回到陳風的心坎堣F。
  
  「五十個生魂就這麼沒了……」
  
  他抹了一把額前的汗水,又把五十個生魂之力,灌到金鎖之中。
  
  「再來!」周謙再次唸咒!
  
  陳風之命球,又漸漸被攝出來了。
  
  這一次,好不容易唸過了第二十三個音節,此時,陳風獰笑一聲,道:「若是老夫此時心生抗拒,破了你的法術,不知道你又會有甚麼後果?」
  
  「你想要威脅我?」周謙頓時停止了唸咒。
  
  「沒甚麼,老夫只是問問而已。」
  
  「對我來說根本沒甚麼,就是浪費了一點點的氣力而已。反倒是你這瘋子,若是我的法術被破,那你的命,就是湮消魂散,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了。」周謙聳了聳肩道。
  
  陳風嚇出了一聲大汗,馬上噤聲不言了。
  
  「別再打甚麼鬼主意,給我乖乖的納命來。」
  
  周謙又再施法!
  
  此咒共有兩處比較難的關節。周謙過了二十三這一關,這下又卡在了第三十四個音節上。他也是醉了。
  
  「以後有機會的話,定要好好修習一下符咒之道!還好這一次沒有甚麼危險,要是在戰場之上,施個法還要失敗個三、四次,應該早被殺了。」
  
  周謙再接再厲!
  
  這第三十四個音節也夠難唸的,周謙又失敗了一次!
  
  第五次唸咒!
  
  這一次,總算把全部三十六個音節都唸完了。
  
  陳風的命球已完全離開了肉身。只見那個驅殼,雙眼翻白,已是沒了生機。反之那個命球,表情浮現,好像是活的一樣。
  
  那命球如今是懸浮在錮命鎖射出的那道金光之中。
  
  周謙還以為施法完成了,那知道他神識之中,突然「咔嚓」一聲,那天魔寄生訣內有一層封印解開了,第二道符咒閃現出來。
  
  那是一道長達三百六十個音節的「收命咒」。
  
  不過還好,似乎沒有那麼難唸,不過是要求一氣呵成而已。
  
  「這坑還真是深啊……」周謙來到這個地步,也不可能半途而廢!又五十個生魂燒了,開始唸咒!
  
  這唸咒的過程,極之緩慢,因為要求的是絕對的精準。
  
  他唸了幾個音節之後,便稍緩一下,確實在心婼しw好了,方再又唸下來……
  
  陳風的命,像烏龜在爬似的,在那道金光之中,漸漸飛向金鎖。那速度之慢,軌跡之不穩定,讓陳風也是觸目驚心。
  
  「可以不要這麼玩麼?老夫現在這個狀態,跟滾在鋼絲上的雞蛋一樣,只要偏離這道金光一點,就要掉在地上爆掉!你可不可以弄快一點兒!」
  
  「你最好不要催促我。這一關可不像之前,可以無限重來。唸錯了的話,你的命就真有如掉在地上的雞蛋了。」
  
  「那慢一點沒關係!要是累了的話,不妨出去走走,歇息一下!」
  
  「我有分數。」
  
  這一道長長的符咒,周謙幾乎唸了一個時辰,才把三百六十個音節都唸完了。
  
  一字不差,完全精準!
  
  周謙感到神識一陣清明,似乎經過了此役,他在符咒方面,也已累積了一些修為。
  
  此時,陳風的命球已被攝進了錮命鎖之中,鎖身之上,浮現著他的臉。
  
  再來是最後一步了!
  
  幸好這一步只需要暴力便成了。
  
  周謙運轉神魔煉體,全力催動喋血爪!
  
  他的魔爪,抓住了那錮命鎖的鎖把,使勁壓下!
  
  「鏗!」的一聲,錮命鎖關上!
  
  那道金光隨即消失,陳風的肉身,也是有如斷線木偶般,掉在地上,完全成了屍體。
  
  

《黃泉逆仙錄》第83章 我的身體呢? 加入書籤
  第83章 我的身體呢?
  
  
  
  成功收下了陳風的命,周謙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連連變換手印,把錮命鎖收回到生魂熔爐之中。
  
  接下來,才是天魔寄生訣的施法主體部份!
  
  直至剛才,周謙也不過是在使用這錮命鎖,成功把陳風的命攝走,禁錮。接下來,便是要把陳風的命,寄生到周謙的命中去。
  
  幸而有元始魔尊的使用心得和訣竅在,這最重要的部份,反而比較簡單。或許說,周謙根本就不太明白那個原理,他只是催動功法,功法就自行運轉,開始了寄生的過程。
  
  這陳風一生的記憶、修為、感悟,全都納入到周謙的神識之中。他所曾經歷過的種種喜怒哀樂,愛恨情仇,全都攤了開來,讓周謙知道個徹徹底底,也就有如他親自經歷過般。
  
  此人修道家煉氣,並且修為已達紫府,壽元遠超凡夫,看他形貌近似七十,實已是個一百二十歲的人了。大概要不是他修為有損,恐怕他如今看起來也應該只有四十多歲,壽元可延至一百五十。
  
  一百二十年的記憶和感悟,份量之多,可想而知。
  
  再加上這陳風並不是那種躲在山洞閉關的類型,他是完全的入世修行,一生不知經歷過幾多衝突,就連那種千軍萬馬的打大仗,他都曾經有參一腳,被某些國家請來當客卿助戰!
  
  周謙是千年老靈魂了,比起老來,他是陳風的差不多十倍。不過周謙的經歷主要是在地獄堥刑,相較起來,就沒有陳風的豐富多彩了。
  
  是以,陳風的人生閱歷摻了進來,也花了周謙好些功夫,方才消化得完。但縱然如此,還是遠遠及不上周謙曾吸收過的元始魔尊記憶殘片。
  
  這陳風修為未損時,也是多在這南方二十四國地域活躍,是以周謙最大的收穫,便是增進了對此地的認識,以及近幾十年來的變化。這都是讀書很難讀得到的。
  
  相反陳風,則是進入了周謙的神識世界。
  
  他看到了那兩道滔天噴湧的黃泉水眼,洶湧奔流的壯闊巨河,嚇得幾乎昏死過去。
  
  「老夫到底是把命賣給誰了?這……真的是神識空間麼?」他現在已是沒有自己的神識空間,但回想當他修為顛峰時,所謂神識空間,也不過是幾呎荒地,加上一把本命飛劍,如此而已!
  
  這叫神識?這神識空間恐怕比朝歌城都要來得大!
  
  周謙盡收了陳風的閱歷,陳風也落戶到周謙的神識之中,這便表示,寄生的過程,已經完成了。
  
  「咔嚓」一聲,此功法的下一階段封印打開來了。
  
  這「天魔寄生訣」,是一門極其複雜的法術。施法本身,便像是一個循序漸進的學習過程。你沒使成功前面的部份,後部的封印便不會打開。
  
  這其實是一個保護施法者的手段,免得施法者在前面攝命、收命、錮命等階段做得不夠到位,還要勉強施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爆體死了還是輕的,更慘的是反遭施法對象奪舍,反客為主,施法的人自己變成了永遠的奴隸!
  
  接下來,便是把寄生之命,煉成「魔頭」了。
  
  周謙又是一把五十生魂燃燒下去,唸誦煉魔部份的咒語!
  
  陳風頓時自燃起來!一道熾熱無比的生魂白火,猛地燃燒!
  
  「哇哈哈哈……老夫現在脫去了肉身,只剩下一個精神體,就是不同!被這不明之火淬煉,完全不覺得痛苦,還很是爽快呢!喂!再丟兩把柴來,把火再弄得旺些!」
  
  周謙也是醉了。從沒見過有誰這麼喜歡被燒的。他又把五十生魂弄了去,加大火勢!
  
  陳風的精神禮,漸漸被白火融化,最終變成了一團黯紅的濃血,像是一個大血球般,懸在火中!
  
  這團濃血繼續被白火淬煉!各種雜質,不純,壞死等等,全被消得乾乾淨淨!
  
  這團濃血漸漸浮現出陳風的樣子,再實體化成他的模樣。
  
  只是,陳風的面貌特徵,已不太像人。他面目猙獰,兩耳變尖,舌頭開叉,滿是皺紋的臉上,還爬滿青筋,甚至前額兩邊,還長出了一雙手指頭般的肉角!
  
  「哇哈哈哈……力量啊!老夫感到衰朽的肉身,又漸漸恢復力量了!」
  
  周謙見火勢已是漸老,還想再加添些生魂之力,可是……他驚覺自己的積蓄也差不多要到底了!總不能把家底都淘空去養一個魔頭,要是這魔頭被敵人引開了,那周謙豈不是要任人魚肉?
  
  「好一個無底洞!以我目前的積累,便想養一個魔頭,似乎早了一些!煉到這個地步,也差不多要收手了。」周謙見那魔頭已經成形,也就不再強行祭煉下去。收功!
  
  周謙面對著一面牢獄石室的牆壁,那明顯是經過法術加固的,除非他運轉神魔煉體,否則也不可能輕易把石牆破壞掉。
  
  「魔頭!給我出來!」周謙捏著兩指,掌心朝天,往前一送!一道血光便從他的勞宮穴激射而出!只見在血光中的陳風,瘋狂大笑,轟隆轟隆地,便接連砸穿了好幾道的石牆!
  
  這道血光在牢獄媞いg暴走,大肆破壞,直至周謙捏起另一個手印,喝令一聲「回來!」,這魔頭便就不得已地飛回周謙面前。
  
  「陳風!這重生後的力量,還滿意麼?」
  
  「很好很好!剛才老夫那一撞,威力已幾乎媲美紫府期的一招飛劍!雖然跟老夫的顛峰修為還有一點距離,可是比起受傷後的老夫,已是增強了好多!哇哈哈哈……」
  
  「不用著急,隨著祭煉功夫的累積,你就只會變得越來越強大。那麼,今天就差不多了,剩下來的軀幹部份,待日後我累積到足夠的生魂之力,再慢慢給你補上。」
  
  「咦?」陳風此時才往下一看。自己脖子以下,竟然空空如也!
  
  「喂!這是甚麼東西?老夫怎麼只剩下一個頭了!」
  
  「這很正常啊!魔頭就是這樣!」周謙擺了擺手。
  
  「慢著!你好像從來沒有提起過,要將老夫變成一個魔頭!只剩下一個頭顱,那我以後還怎麼出來見人!你你你……你這邪道書生!竟然把老夫變成了魔物!」
  
  「你變成怎麼樣,根本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力量,不是麼?」
  
  「……」陳風倒是駁不過來了。確實,周謙承諾他的,只是讓他恢復顛峰期的修為,如今雖未達標,但也不遠了。
  
  「不管你是不是人形模樣,總而言之,你已經不再是人了。不過你可以放心,你如今才剛剛成形,不過是品相最低的九品魔頭,假以時日,隨著你的品相提高,將有可能蛻變成層次要高一級的「人魔」。而再往上去,晉級成「地魔」以至「天魔」,也不是不可能。一切都視乎你的造化了。」
  
  陳風還想埋怨,周謙乾脆不理,捏起手印,喊了聲「收!」,便把陳風收進神識空間之中。
  
  囚室又再變回空盪盪的一片死寂。
  
  「這往後的培養,便真的是漫漫長路了……」周謙苦笑。看來,他也要找些機會,殺殺人,補回一下生魂的消耗了。要不然將來遇上強敵,喋血爪使到中途,便洩了氣來,這可是會死人的!
  
  「張伯伯,已經可以了。」周謙朗聲道。
  
  「嗯。」
  
  老張果然是心性謹慎之人,即便剛才陳風砸破牆壁的巨响,也忍得住沒有作出任何反應。直至少爺說可以了,他才下來視察一下情況,也撤回了他的結界。
  
  他對於囚室被破壞的情況,隻字不提。他看到了陳風的屍體,也只是聳了聳肩:「少爺放心,老張知道該如何處理的了。」
  
  「會給伯伯添上麻煩麼?」
  
  「怎麼會?他本來便是被判了刑的死囚,何時行刑,不過視乎死囚牢所作的安排罷了。」
  
  「嗯,那謙兒就先走了。」
  
  「少爺。」老張叫住了周謙。
  
  「張伯伯有事麼?」
  
  「少爺,若是今天前來打點的,並不是老張本人,比方說是陳得烈好了。經過了今天之事,他對於少爺在死囚牢堸竣F甚麼,大概也猜到了四、五分。那少爺認為,該當處置此人?」
  
  「……得烈兄乃是可以信任之人,即便讓他猜到一些,他也是決不會告知別人的。」周謙道。
  
  「他的品性是沒有問題,可是修為畢竟不高。若是他日在戰場之上,他被人擒獲,然後敵方向他施法逼供,甚或是直接奪取他的記憶呢?」
  
  周謙一愕。他真的沒有想到過這可能性。
  
  「若是今天替少爺打點的人,真的是陳得烈,那即使少爺沒有這個想法,老張我也定必要把他滅口,以保護少爺的秘密,絕對不遭外洩!你說是嗎?少爺。」老張道。
  
  周謙聽得心媯o寒。
  
  他最初還以為,把一個死囚煉成魔頭而已,一來不是甚麼大事,二來也不好張揚的,隨便找個人來安排一下,悄悄做了便成,不用勞煩到叔叔伯伯們。他沒有仔細想過後果。若真要把這魔頭當成底牌,那就當然不能隨便讓人知道這隻底牌的存在。除非,知曉之人,是老張這個層次的存在!
  
  若是有人能夠生擒老張並逼供之,那這個人根本不需要探知周謙的底牌,大概一個指頭便能把他隔空按死!
  
  還好他尚未跟陳得烈提起過這件事。
  
  老張是歷練久了的人精,行事百般謹慎,不留隱患,那是經歷過無數次教訓之後所磨礪出來的性子。這種警覺性,周謙是當然及不上的。
  
  「謙兒受教了。」周謙誠懇地對老張抱拳一禮。
  
  「少爺言重了。替少主子打點,乃老張的份內事。」老張笑著點頭。
  
  老張對這位少爺,還是很欣賞的。他有本事在他爹的傳授以外,還習得別樣的手段,可見少爺對修煉的野心之大,不是飯來張口那種不思進取的類型;這也反映到少爺是秉承大氣運的命,容易碰上一些機緣際遇;他的心性也是夠狠夠辣,也不忌諱甚麼邪道或魔道的法門,只要有用,他就修煉!畢竟保命手段越多,才越不容易中途殞落,修煉之路才能走得更遠!只要多加磨練,他的行事也將變得滴水不漏,到那時候,他就可以放心,不用再替他打點收尾了。
  
  不覺,也差不多到了周謙離家入伍的日子。
  
  這些天來,周謙幾乎沒有一天晚上是睡得安穩的。因為他夜夜都要從青兒的溫柔鄉媟出來,約會不同的對象啊。
  
  

《黃泉逆仙錄》第84章 獅山香川圖 加入書籤
  第84章 獅山香川圖
  
  
  
  原來,翩翩營的叔叔伯伯們,都「不約而同」地悄悄向周謙傳授一些拿手武技!
  
  「少爺!這是我老侯年輕時的成名武技,「北斗七傷拳」!這套拳法,暗合天上北斗七星之分佈運行,堪稱沒有破綻的完美套路!少爺儘可能地記住這心法和口訣,一個晚上學不會不打緊,待得到中軍大營時,再慢慢參悟不遲!」
  
  「少爺!看好了!這是你辜叔叔苦練了三十年的「一字槍法」,霸道無比!尤其當記住那種鋒銳之意,即使是在精兵營堙A也沒有教官有本事傳授得到這股「意」!」
  
  「少爺也許已聽說過,我老均乃是翩翩營第一斥候,身法自有其獨到之處,如今就授予少爺一套「沙羅曼蛇步」,這身法詭異難測,有如大漠毒蛇,配合上我的指法「金鱗之牙」,進可攻退可守啊!」
  
  周翩翩其實早就有交代過,不准對他的孩兒搞特權,好讓他進中軍大營後,跟隨大隊學甚麼他就學甚麼。講就是這麼講的,不過這些叔叔伯伯們,好歹是看著周謙長大的,他要入伍接受磨礪了,作為長輩,怎麼也要意思意思,教他一技傍身!
  
  再說,周翩翩自己不就連神魔煉體都傳給了兒子嗎?這不是搞特權,而是傳承!
  
  為了避人耳目,眾人便唯有在深夜時份,才悄悄授武了。周謙也是醉了,當他每次接到某人悄悄丟到他腳邊的小紙團時,打開一看,腦堳K浮現出那些叔叔伯伯的硬漢臉,不覺就是一陣毛骨悚然啊。通常會丟這種小紙團,約夜會的,不都是些芳心已經暗許的美美姑娘麼?
  
  但當然,既然有人願意教他武技,周謙也很是樂意去學的。對這方面來說,他是多多益善,只要你肯教,他就肯學,也不挑三揀四甚麼的。
  
  不過,翩翩營雖然人多勢眾,但他們好像也是談好了似的,時間上從來不會相撞,有時候一個晚上,便是分開了三段時間,由三人輪流過來授武。而且,他們每人一上來,就是傾囊相授,教的都是自己的成名絕學,連教親生兒子都沒有教得如此用心的!
  
  畢竟,這也是翩翩營眾人在拼交情的時候啊!誰跟大少爺較親,誰對大少爺最好,就看他們能拿出甚麼本事來了!
  
  周謙並沒有任何武學方面的底子,饒是他有過目不忘之才,在一幫高手的輪流灌輸之下,他又能夠學得到幾成的精髓?
  
  所以他也就最多是「囫圇吞棗」,先把這些功法心得都記下來,待開始了軍訓之後,再慢慢參詳好了。
  
  周謙臨行之前,周府媮晹酗@事,值得一書。
  
  話說,周謙有日路過書齋,見到他娘親慕容如雪,又在埋頭作畫。
  
  自從九十九死籠埵^來後,周謙已立定心志,先向武之一道發展,故近來已是很少到書齋媗狙悀F。再說書齋之書,也被他讀得七七八八,縱有新添的,量也不多,不夠他過癮的。
  
  閒時聽迎春等人所說,慕容如雪最近又再燃起對於繪畫的熱情,而投入認真的程度,卻是自周謙出生以來所未有過的!
  
  自從周謙出生不久後就患上那發呆的不癒之症,慕容如雪在心境受到影響下,「剎那風華圖」的繪畫進度也就放慢了下來,連帶她本人的修為境界,也因此停滯不前,以至讓世人都普遍以為,她的聖儒之路,已是絕了。
  
  可是如今孩兒病根已除,多年來的一塊心頭大石終究放了下來。雖然不久前曾有誤喝魔尊精血的事件,讓慕容如雪甚至短暫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狀態,尤幸此事很快平息,她的心境也就很快平復下來了。
  
  日子回復平靜,心堣F無牽掛之後,那一直被壓抑著的繪畫欲望,一下子釋放出來,再加上這二十年的閒置,並非一無所獲,她有大量的心得感悟,沉澱累積於神識之中,也是趁這時候,厚積薄發!
  
  慕容如雪的畫技修為,隨即一飛衝天!
  
  經過連日來的努力,她那幅注定驚世的巨作「剎那風華圖」,總算已來到了收宮的階段!周翩翩最近曾經看過此圖接近完成的狀態,也曾經對周謙說過,此圖最終完成時,其品級境界,有可能比起世人所一直預期的,還要再高一些!
  
  甚至乎,慕容如雪也似乎正在蘊釀著,借助此圖完成之勢,也讓自己試圖跨過聖境門檻,一舉衝擊「聖儒」的境界!
  
  話說回來,周謙看到慕容如雪在書齋中,埋頭作畫。
  
  以他的性子,本來是不欲打擾的,但那時候他不知為何心血來潮,心想自出生以來,都沒有好好認識過這位鼎鼎大名的娘親,也沒有機會仔細鑑賞過她的畫作,這是不是一種「近看泰山不知是山」的「知見障」呢?既然周謙又將要離家入伍了,跟他娘親也自是聚少離多,也不妨趁著這個機會,對娘親表示一下關心。
  
  周謙才踏進書齋一步,慕容如雪便轉過頭來,對他點頭一笑,示意他可以隨便觀看,不會打擾。
  
  周謙也就放開膽子,逕直來到書桌前了。
  
  只見鋪在案前的那幅畫卷,卻並不是「剎那風華圖」。因為聽周翩翩所說,剎那風華圖是不可名狀的,不屬山水不屬人物也不屬於任何的題材套路,以周謙的本事,應該是沒有可能看得懂的。
  
  可是眼前此幅圖卷,卻是清麗簡潔,一目了然的工筆山水。
  
  此畫卷中所繪的大山,山頂上的坡巒起伏,形態好像是一頭俯伏回望的石砌雄獅!而那雄偉大山之下,則是迴延一水,深沉內歛地流淌而過。
  
  此畫剛柔兼備,而且結構嚴密,自身就構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小世界!
  
  周謙仔細看去,只覺此圖的工筆描繪,鉅細無遺,栩栩如真,甚至看深一點,還真能看出這山體上的蒼翠草木,正在迎風搖曳;而那背景上之淡白浮雲,也在緩緩變化;山下之河,無波慢流,卻是暗蘊巨大生機!
  
  周謙一觀此圖,便是痴了。好像他的三魂七魄,都給融入進了圖卷中的天地,一時化成山腳下的一株小草,一時又代入成了浮雲……深陷其中,不亦悅乎。
  
  慕容如雪稍稍運轉修為,乾咳一聲,才把周謙從入迷狀態中拉扯回來。
  
  他還在回味著剛剛那入迷中的精神境界,依依不捨。他看看畫卷,又看看慕容如雪,只覺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卻又詞窮,一個字兒也都說不出來。
  
  「謙兒,你進入了畫中意境了嗎?」慕容如雪問道。
  
  周謙一愣,馬上點了幾次頭。她說得對,他剛剛確實是進入了畫中之意境!
  
  「謙兒剛剛所感受到的,便是儒門六藝中的「書」之一道,「畫」之一技,修為超凡之後,所達到的「意境級」領域。這其中之玄妙,往往不可名狀,謙兒能以凡夫之眼力,一窺此境界之玄妙,可見謙兒對於儒道,還是有相當天賦。若是給一般凡人觀看的話,不過是一幅尋常山水圖畫而已。」慕容如雪道。她的語氣中,明顯透著讚賞之意。
  
  「謙兒總算是見識到娘親的修為了。謙兒……嘆服。」周謙這是由衷之言。儒門意境,對於周謙,幾乎是完全陌生的一個領域,稍稍一窺,便是極大之心靈震撼了。
  
  慕容如雪笑而不語,讓手上之工筆沾了墨,便繼續為此圖作最後之潤飾。
  
  周謙看著那工筆之飛躍靈動,也是看得痴了。這繪畫的過程,就是一幅讓人看得心情愉悅的畫面。他在胡思亂想:這便是所謂的行為藝術吧,藝術創作的過程本身,也是一種藝術啊!
  
  慕容如雪伏案繪畫,周謙在旁相伴,兩人都沒有作聲,僅以案中之畫,作為心神溝通之渠道。這相處的私密時光,讓這兩母子之間的感情,得到了豐富的滋潤,大大彌補了周謙長年自閉所導致的疏離感。
  
  當慕容如雪添上了最後一筆後,再仔細檢視了一遍畫中的各個部份,覺得再沒有加添一筆的餘地了,方才把工筆擱下。
  
  她的掌心憑空變出一方印章,壓了壓朱砂,便在圖中的空白一角,蓋上了三界六道赫赫有名的「清河」之印。
  
  畫作完成。
  
  頓時此幅圖卷,掀起了好幾輪透明的漣漪波動;畫中山水,好像最終被賦予了真正的生機,看上去比剛剛還要真實!周謙甚至有這麼一種錯覺,要是他一不留神,一手按在桌上,壓到了此圖,便會掉進這畫卷中的世界堨h!
  
  「此幅畫作,名為「獅山香川圖」,此乃是娘於尚未出閣之前,所繪的所謂「下山之作」。當年正是這幅畫卷,好不容易地得到了你外祖父的認同,這才默許你娘離家歷練。你娘曾於三界六道,訪遍無數大儒名士,參與過無數次的賞畫競畫大會,此圖也曾為你娘贏取過不少的名譽和掌聲!所以,此圖對於你娘來說,可謂是成名之作,是寄托了很多感情之物。」
  
  「謙兒雖然不諳畫意,但還是能感受到娘為此幅畫卷中所傾注的心血。」周謙道。
  
  「謙兒,你將要出外歷練,娘雖然既不捨,又憂心,可是總不能永遠把你困在府堙A把你馴養成一頭折翼雄鷹。年青人,還是當要出去闖一闖的,就正如你娘,年青時也曾出外闖過一樣。可惜你並非儒道中人,娘也沒有甚麼合適之物,可以送你傍身,此幅獅山香川圖,就權當是娘送贈給你的出行禮物吧。」
  
  「可是,這是娘的心血寶貝,謙兒萬萬不能接受!」
  
  

《黃泉逆仙錄》第85章 當成棍子砸? 加入書籤
  第85章 當成棍子砸?
  
  
  
  「此圖雖是你娘的成名之作,可是娘也不過是在初出道時才用過一下子。不久之後,娘的修為又有突破,此幅圖卷,已被另一幅更好的取而代之;而再往後幾年,你娘修為突飛猛進,趁手的圖卷,都不知換了幾遍!這獅山香川圖,也是束之高閣久了,娘根本就用不著。此圖不過是「意境級」顛峰水平,勉強媲美得上一些道家仙器,對謙兒此種剛出門歷練的新手,正好適合用來傍身之餘,又不致於太過貴重,惹來殺身之禍。」
  
  周謙又瞄了一眼此圖。這可是儒門寶貝,你問他想不想要,他當然是點頭不迭的!說實話的,他已經口水都流滿一地了。
  
  「可是,謙兒既非儒門中人,此幅圖卷,會否得物卻無所用?」
  
  「你娘這幾天忙著為此圖卷添筆,正是為了這個原因。娘已為你修改過此畫卷的禁制結構,完全不需要任何儒門或是煉氣修為,也可使用。禁制法陣方面,也大大縮減到僅剩下一層,你只要滴血認主,便可直接使用,也就只有你能使用而已。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對方企圖強行易主,則此圖便會自焚銷毀。也由於此圖已調整到適合凡夫使用,威能方面也就打了折扣,只剩下原本的七成。若是謙兒他日有緣跨入儒門門檻,達到了意境級顛峰水平,便可自行將此圖的禁制抹掉重組,把此圖的真正威能,釋放出來!」
  
  「原來此圖如今只剩下七成意境……但已是如此深不可測,該足夠讓謙兒使用有餘了。」
  
  「此圖妙用之處甚多,謙兒閒時不妨多多摸索一下,這尋找的過程也是一種樂趣。若是完全不會使用,也可把畫卷當成棍子砸人!仙人以下修為,仙器以下法寶,若是跟此圖卷過上一招,則兵毀人亡乃是必然之事,若是竟能在此圖卷下撿回小命,倒算是他福大命大的!」
  
  慕容如雪說起此番話來,豪氣干雲,竟有幾分周翩翩的匪氣!周謙也是醉了,他心媟Q,大概他娘年輕之時,也是個喜好爭強鬥勝的角色,要不如此,也不會跟他爹結成一對了。
  
  「孩兒謝娘親賜畫。」周謙接過了畫卷,珍而重之地收在懷堙C這可以算是第一件他能夠主動使用的寶貝了。
  
  「行了。兩母子說甚麼客氣話呢。搬張椅子過來,跟娘再好好聊一會兒,不然到你入伍之後,便再難有這種機會了。迎春,備茶。」
  
  迎春也是個手腳利索的,過不多時,已是滿桌子的茶點侍候。周謙稍為點算了一下子,足足三十六樣!而且這份量之巨,根本不是午後茶點的排場,而是流水筳席了!
  
  「迎春姐姐,這也太誇張了吧?我不過是跟娘親看看畫,聊聊天,又沒有操勞過身子,不用吃那麼多!」
  
  「少爺可是府中跟老爺齊名的大胃王,當日你們兩父子在中庭演武場吃包喝茶一事,已被公認為是我周府經歷過最為艱苦的一場廚房戰役!可知道,為了讓你們吃個過癮,又要配合你們的速度,事後坎事房埵h少人累得不省人事啊!這件事兒,甚至都流傳到城埵悁囥m們的耳朵去了!」
  
  「那一次確實是吃得多了一些,我之後也好像撐了兩天。」周謙也有點不好意思。回想那天發生了好些事,他和他爹都是情緒高漲,所以不覺就吃多了。
  
  「所以這一次,迎春不嚴陣以待不行啊!若是讓少爺餓了肚子,迎春可擔待不起呢。」迎春笑著道。
  
  這頓茶點不止是數量夠多,就連切方大小,也是度身訂造。例如一味桂花紅豆糕吧,夫人吃的,就切成櫻桃小嘴般的大小,少爺吃的,乾脆不切,直接碗口大的一個奉上!
  
  「迎春姐姐就喜歡調侃我。」周謙夾起那方桂花紅豆糕,都要遮去他半邊臉了,逗得一主一僕兩位美人,都是咯咯地笑。周謙也不客氣,還真是兩三口便吃了個乾淨,抹了抹嘴角,不點不留痕跡。慕容如雪和迎春都看得嘖嘖稱奇。
  
  「香!」周謙對迎香舉起一個手指頭。
  
  「少爺不只胃量大,這嘴巴一張開來,也是大吃四方的霸氣勁兒!」迎春樂得拍起掌來。
  
  兩人小小的耍了一下寶,逗得慕容如雪也是大樂。
  
  「迎春也坐下來吧!多個人聊天,好熱鬧一些。」
  
  「多謝夫人。不過迎春這會兒還要打點一些事情,下人們沒有迎春看著,還真的甚麼都做不好!迎春這就告退了。」迎春乃是知情識趣之人,當然不會挑這時候,阻礙夫人和少爺說些私話。說不准當中有些話,她還是不知道為好的。
  
  兩人便吃吃茶點,聊些閒話。
  
  慕容如雪半生飽讀詩書,一代風雅佳人,平日看起來還蠻嫻靜的,可是一旦話閘子打開了來,也是妙語如珠,古今趣聞軼事,信手拈來,如數家珍。
  
  周謙的學問,當然是遠遠不如清河郡主的。可是他肚子埵n歹也裝滿了一整個周府書齋的墨水,是以聊起文人話題來,也不見得落入下風。反正他記憶力驚人,要引經據典,聊些古人雅事,也是綽綽有餘的。
  
  不覺,便又聊到黃昏,兩人都意猶未盡。不過慕容如雪突然正色起來,周謙便知道,她要說些正事了。
  
  「謙兒,娘想要問你一句話:雖然你如今已是隨了你爹,跨入了神魔煉體的門檻,這神魔煉體所追求的殺道,乃是講求粗豪霸氣,並不講甚麼道理的;這與娘所修煉的儒仙之道,可謂是大相逕庭,甚至直接點說吧,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可是以娘今日所見,謙兒的氣質秉性,也還未見得已漸漸變成你爹般,只管好勇鬥狠,抗拒文人風雅,反之,若是不知道底細的人,根本就只會把你當成是一個純粹的文人了。所以娘想要問你,對於儒門修煉,你有甚麼想法?若是不去想那可能性,謙兒對於修煉儒門之大道,是否有任何抗拒之意?」
  
  「回娘親,孩兒當初走神魔煉體一途,其實也不過是誤打誤撞,身不由己,這娘也是知道的。縱然如此,孩兒自跨入門檻之後,對這殺之一道,也是有著極大之興趣!可是對於別的大道,孩兒也並不抗拒,甚至如果可以的話,這諸般大道,孩兒都想要試走一下的!就怕不同大道之間,彼此相沖,互拖後腿,以至最終一事無成而已。」
  
  「那就是說,若是世上真有所謂兼修之法門,謙兒並不抗拒同時修煉神魔煉體和儒道兩家了?」
  
  「若是兼修成了可能,以孩兒的性子,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好。就為了謙兒這一句話,娘不惜搜遍三界六道,也要尋得以神魔之體,逆煉仙道的法門!」
  
  是次書齋茶聚之後,沒過兩天,周府便驟然出現了一次大大的變故!這堪稱是建府以來的第一次!
  
  周府夫人要離府,出遠門了!
  
  周翩翩饒是殺伐決斷之人,百萬大軍當前也渾然不懼之大勇士,但當他聽到了娘子要離家出走,竟是驟然就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千方百計地挽留娘子,乃是必然的事!
  
  當然,夫妻兩人在閨房婸”ヲし礡A外人是不知道的。不過當然還是有好事之人,傳出一丁半點「偶爾路過聽到」的話來。好像是老爺竟然願意拉下面子,甚至低聲下氣地求問夫人,自己哪堸絞o不對,他一定會改云云;又道都老夫老妻了,還搞出分居這種事情,何必呢?
  
  不過,在家庭會議之上,慕容如雪給出的理由是很充份的。
  
  她的「剎那風華圖」正進入收官階段,此圖耗了清河郡主數以十載的苦功,乃是她一生修為的最高結晶,問鼎聖儒寶座之不世傑作!當此圖完成之時,晉身神器,乃是十拿九穩之事,問題是,神器之中,也有品級高低之分,而根據此圖的完成狀況,似乎有一定機會,可以晉升到極品神器!甚或是再奢求一些,突破到更高一個層次之存在,也不是沒有可能!
  
  此事在儒門同道之間,已是引起了極大的關注。有「畫聖」尊號的慕容不凡,即慕容如雪的爹,也是大為緊張。其實他自多年前就已經很緊張了,他早已為女兒於三十三天開闢了一座靈氣充沛的洞府,就連他自己也不捨得使用的,就留給女兒用以閉關作畫,希望能讓此圖一成呵成。畢竟也實在是拖得太久了。
  
  「既然是為了孕育神器,那為夫也無話可說了。」周翩翩攤了攤手。
  
  「夫君,其實奴家此次出行,還有另外一件事兒。夫君可還記得,當日我們在爭論謙兒應該修煉哪一條大道時,夫君應承過奴家甚麼事情嗎?」
  
  「娘子,你是認真的嗎?」周翩翩大驚。他根本沒有想過,他娘子竟然會對此事念念不忘。不是隨口說說而已的麼?
  
  「當然了!清河郡主向來是言語輕佻之人麼?」
  
  「你、你真的相信世上有所謂的「逆煉仙道」法門?放眼這三界六道,儘管異人之多,可是以我所知,根本沒有所謂的「逆仙」!你到底是從哪兒聽說來的!」
  
  (我就喜歡寫有迎春姐姐的情節,寫著寫著嘴上就掛笑容了。)
  
  

《黃泉逆仙錄》第86章 甚麼是逆仙? 加入書籤
  第86章 甚麼是逆仙?
  
  
  
  甚麼是逆煉仙道?我們首先講所謂的「煉仙」,便是在往上提升的修煉道路上,追尋「仙」之境界,證大道而得消遙。不過所謂的「證大道」,不只是透過往上尋仙,還可以往下「求魔」的!
  
  「仙」與「魔」,便是完全相反,各走極端的兩大修煉方向。比如儒,道,佛,雖然大道不同,然而修煉方向,大體都是往「上」,追求提升的!而修羅族神魔煉體,追求累積殺業,改造肉身,則可以歸類到「魔」之一途,是往「下」尋求的一條大道。
  
  由仙轉魔,或是由魔轉仙,不是不行,甚至例子還真有不少,但前提是首先要放棄原本的修為,你要當仙就是仙,魔就是魔,不可能又仙又魔的!
  
  而傳說中的「逆仙」,便是修魔之士,在往下不住尋求終極墮落之魔道時,竟然還找到了一條蹊徑,能夠在不廢棄魔道之同時,同樣達到至高無上的仙道!
  
  以修魔來達成仙道!這其中之「逆」字,即便是對無數大能者來說,都是荒謬而不可理解的!
  
  「其實,自從謙兒誤飲魔尊精血以來,奴家也沒有放棄過讓謙兒兼收儒道的想法!奴家知道此事近乎是痴人說夢,但不試過,總是覺得不甘心!奴家翻遍古書,也不理會是否聖賢著作,甚麼市井傳說,偽經膺品,統統涉獵,終於,奴家似乎真的找到了一些極之依稀的線索!在極遠古的時候,確實有過所謂「逆煉仙道」的說法!不過奴家也得承認,這不過是傳說,即使真曾有過此種法門,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流傳下來的。不過為了謙兒的前途,還是值得去追尋一下的!」
  
  「可是,娘正處於晉身聖儒關鍵,神器也即將大成,這正是該要閉關的當兒,又何必為了替孩兒尋找一個虛無飄渺的可能性,而把正事擱下來呢?」周謙道。
  
  周謙覺得非常不好意思!那甚麼兼收儒道之法門,其實他不練,也是不會死的!
  
  「謙兒不必過慮了!娘非要替謙兒找到逆仙修煉之法,這也是為了解開自己的心結!畢竟,心境暢達,了無掛慮,才是成就神器的必要條件!若是娘在繪畫之時,還一邊替謙兒想這想那的,那麼最終「剎那風華圖」完成之時,恐怕就連神器也達不到,白白毀了一番心血。」
  
  既然慕容如雪都這麼說了,周謙也就不再多話了。
  
  「奴家將會先回大晉娘家一趟。我爹的書齋,藏有不少遠古文獻,而且都是孤本,我要找的下一步線索,恐怕很多只有那兒才有的。要是還是不足,奴家還要訪遍大晉境內的所有名家書齋,以至大乾,整個人間界,甚至三界六道!奴家打算,不管這逆仙之法到底有沒有傳承下來,至少也要把這法門的淵源都追溯出個結果來!此事了後,奴家才會前往三十三天閉關,把剎那風華圖完成。」
  
  「唉,你這麼一去,這是要把你夫君丟在府堙A過多少孤零零的日子啊?」周翩翩滿臉愁容的,他還是想要努力挽留一下呢。
  
  「其實夫君在這些年來,乖乖留在府堛漱擗l,也是不多啊。不是帶兵出外打仗,便是接殺神盟的任務,有的時候,奴家一年還堥ㄓㄗ鴗狶g幾次!再說,謙兒又已經長大成人,將要出外歷練了!你們兩父子都不在府堙A只剩下奴家獨守這座空府,也是閒著無聊。不如趁著謙兒出外歷練之時,讓奴家把逆仙之法都準備好,待得謙兒歸來之時,正好可以接著修煉!說不准,謙兒還趕得及參加下一次的「大乾六藝狀元」試呢。」
  
  周翩翩還是說不過慕容如雪。他聳了聳肩,道:
  
  「娘子啊,聽你說的,好像是為夫把你軟禁在府媟磳}犯了!為夫是如此霸道的人來嗎(周謙在他身後猛地點頭)?罷了罷了!要是娘子覺得獨留府中,沒有甚麼寄托,那出一趟遠門,也是好的。反正大晉娘家,你也很久沒有回去了吧?」
  
  「謝謝夫君體諒。」
  
  慕容如雪也不耽擱,還未待周謙入伍,她就先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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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方二十四國,有「小修羅道」之稱,顧名思義,這是一個長年戰亂,殺戳不斷的小地域。除了國與國之間常常出現不死不休的大戰之外,還有眾多戰力堪比小國的流匪集團,伺機揭竿起義,企圖在此擁擠不堪的地域堙A擠出一國之席來!這還不算,這些小國們還要提防北方大乾,南方大晉!兩大皇朝也沒有佔了這片地域的意思,反而是利用作為兩國之間的緩衝,只是偶爾看準時機,趁著鷸蚌相爭,咬個一口,收個漁人之利,也權當練兵。
  
  當然,縱是這地域的生存環境如斯惡劣,也還是有若干勢力站穩陣腳來,甚至還有像齊國、宋國此種千年不落的古國,累積了深厚的底蘊,就連大乾和大晉也不敢太過小看的。
  
  衛國,算是以流匪或是傭兵之類的團夥起家,漸漸壯大,最終自立為國,開國皇帝仍然是當朝陛下,這種國家,每年都不知道蹦出幾十個來,國號也是常有重覆翻用的,真是記都記不住那麼多。這些國家之中,立國不到幾年便垮掉的,乃是常態,不足為奇。反而活得下來,才是奇蹟。
  
  衛國如今也是立國逾六十年了,國力不但沒有走下坡,而且還節節上升,大有如日中天之勢,版圖每年都有擴張。在連年兼併之下,如今衛國已隱然成為此地域中之五強,風頭甚是強盛!若是沒有過人之強橫武力,根本不可能有這樣的成就。
  
  衛國正規軍號稱有二百萬之眾,這並不同於某異空間之古代,都是水份居多!這婸〞漱G百萬,就是二百萬,而且只多不少!
  
  你可能會問,有那麼多人當兵嗎?
  
  那是當然的事!一個長久處於戰亂,早已習慣戰爭的國度,其人民都必然是尚武的!衛國的年青男女嘛,其一生的職志,不是從軍,就是落草,總之在戰亂之地,能幹的事情就大抵如此。
  
  衛國主力大軍之所在,便是位於朝歌城郊的「中軍大營」。此營號稱有百萬軍力,不過當然有過半的大軍,都正處於征戰行軍之中,駐扎在營堛滿A不足一半。這媟穔M也是衛國主力招考、訓練新兵之地。
  
  「這規模太嚇人了!一望無際啊!」周謙被眼前一片壯觀的景象嚇呆了。即便他已站在一處山丘之上,這中軍大營依然是看不到盡頭。這根本就是一個大城的規模了!
  
  除了規模嚇人,還有自營婸溶毓ヮ茠滷N士吆喝,兵器相交時的金石鏗鏘,步操時卷起漫天的沙塵滾滾,以及隨時隨地處於戒備狀態的緊張感……等等交織起來,便是軍營獨有的「殺伐之氣」!
  
  「天啊!這麼多人,每天到底要殺幾頭豬,才夠他們吃的啊。」涂大富看著這麼多人,手都不期然地抖了。他還在想,若是都由他負責殺豬,恐怕他連屎都沒空拉了。
  
  「大個子,兵部徵召我們入伍,是要讓我們出去砍人頭!你怎麼還滿腦子的想著去砍豬頭呢?難得被認可為二品良材,你不會只是想要當個灶頭兵吧?」說此話者,不是別人,乃是當日於綵燈晚會上也有露臉的,女捕快茹芸。
  
  「那也是那也是,老子乃可造之材,說不准他日還要當上校尉大人的!好吧!老子就當此立誓,從此放下屠刀,立地成兵!」
  
  兩人也是醉了。甚麼立地成兵也說得出來,要是有佛門中人碰巧路過聽到,那叫人情何以堪!
  
  「呵!這便是我衛國的中軍大營,果然是很厲害!一想到本姑娘將要成為其中的一份子,就不期然的熱血沸騰起來了!馬捕頭說得對,以本姑娘的性子,當個捕快還是有點侷限了,應該要行軍出征,過些殺人越貨的生活!」茹芸挺起那鼓鼓的胸脯,一臉是豪氣干雲樣子。
  
  「……是快意恩仇才對吧?」周謙有氣沒力地道。他簡直是哭笑不得,甚麼殺人越貨,現在是去落草為寇麼?
  
  「嘻嘻……周顯大哥果然是讀書人,茹芸也是受教了!也難怪當我這麼跟馬捕頭說時,他還罵了我一頓呢!他還說,我去從軍也是好的,正好可以修理一下我那無法無天的性子。」
  
  「顯兄,我們也別理會這個男人婆了!我們且就入營去報到吧!」涂大富拍了拍周謙的肩膊道。
  
  「好的,大富兄。」周謙點了點頭。
  
  這三人之所以結伴而行,其實有一半也是碰巧。
  
  話說涂大富跟周謙也算是結把兄弟了,自從大富拿到二品良材之後,兩人還有見過好幾次面,其中一個原因,是周謙太掛念涂大娘弄的雙冬羊腩煲了。
  
  當大富知道周謙也同樣考入了中軍大營後,他也就主動邀約,兄弟結伴出行,一起入營了。
  
  出行當日,兩人來到城門,正巧碰到茹芸也是一身武者勁裝,背著個包袱,一副就是要出遠門的樣子。
  
  這三人在綵燈大會上同仇敵愾,對彼此之間也是留下了比較良好的印象。茹芸個性開朗,見到這兩個認識的人,也就很熱情地跑過來打招呼,一問之下,原來大家都是要去同一個地方!
  
  那三人當然就是一拍即合,結伴而行了。
  
  至於為甚麼茹芸和涂大富,都把周謙稱作「周顯」呢?那也是三人在路上才發生之事。
  
  

《黃泉逆仙錄》第87章 秀才要當兵 加入書籤
  第87章 秀才要當兵
  
  
  
  話說三人出了城後,一路上邊走邊聊,餓了就吃館子,天黑了就投棧,也活像是遠遊觀光般的逍遙自在。到了第三天,他們正在一間飯莊用膳之際,涂大富突然「哎吔」一聲,狠狠拍了自己頭顱一下,嚇得茹芸從椅子上跳到三步之外,幾乎就要對他揮刀!
  
  「你這大個子,不會是突然豬瘟發作,要胡亂打人了吧!」
  
  「老子要是豬瘟發作,第一個便咬死你這個男人婆!」涂大富冷哼一聲,也懶得理她,一臉賠笑地對周謙道:
  
  「哎吔……老哥我也真是個怂包!我倆當結把兄弟都當了好些日子了,老哥我卻還只知道你叫作「大力書生」,也沒想過要問你的姓名,真是失禮死人了!老弟啊!你也不要怪你老哥,粗人不識大體,也不是存心要瞧不起你的啊!」
  
  「兄弟一場,講究的是情誼,姓名之類,小事而已。」周謙乾咳了聲,壓下了心堣p小的心虛,便道:
  
  「在下本乃鄉間一名小小秀才,由於有些難言之隱,本來姓名,已是不堪再提。後來幸得周大將軍不棄,招攬作為府中食客,還賜了在下「周顯」這個新的姓名,以視之為家臣。由於背上了「周」這個大姓,在下其實也是頗有壓力,平日也不敢隨意報上姓名,免得辱沒了周氏名聲……」周謙連消帶打,也就把他一直沒有自報姓名的事,也都解釋過去了。
  
  這捏造的生平故事,並非周謙當場胡謅之說,而是早就構想好了的。「周顯」這個虛構人物,也已經登記入了衛國戶藉,讓官方證明世上有這個人的存在。這也是他爹的意思。
  
  用上另外一個身份,正好方便周謙從軍。若是頂著世家子弟身份,在參與軍事任務時,便很容易成為被綁票的對象。畢竟周翩翩此人的軟肋不多,幾乎就是個無敵殺神,若是知道他有個兒子正在軍隊媟穔瘜鴃A不去綁架他的話就是傻子了。再說,這也是免得軍中有人忌諱他的身份,把他當成主子服侍,提供各種特權便利,那就失去鍛鍊的原意了。
  
  這些年來,周謙幾乎沒有曝光過,僅有知道他身份的少數人物,都是絕對信得過的,所以這一次他也只是改個名字便已足夠,也不用改變容貌甚麼的。再說,不久前他正好以「大力書生」成了名,就順水推舟,讓這號突然出現的神祕人物,弄假成真好了。
  
  「對了,老哥還有一事,想跟你參詳一下的。」
  
  「涂大哥請說。」
  
  「說真的,我也已經考慮很久了,入了軍營之後,我倆便同樣都是新兵,也再無甚麼長幼之分了,不若我們以後就互相以「兄」相稱吧!你叫我大富兄,我喊你顯兄,這不就好了?不然我還是一個勁兒喊你老弟,好像也弱了你的氣勢,說不定還會被同袍們欺凌呢。」
  
  「好的,謝謝大富兄的考慮周詳了。」周謙抱拳言謝。他心埵b想,此人竟然也有心思細膩之處,不過就是發揮在些奇奇怪怪的小節上。
  
  如是者,三人便入了軍營報到。雖然目前並不是徵兵旺季,可是前來報到的新兵,也是不少。三人乖乖地排隊,也不用等多久,就輪到他們去見編冊官了。
  
  「草民錢茹芸前來報到。」
  
  「嗯,入伍令。」這編冊官也是慣了流水作業的,見到茹芸,也不多話,就直接進入公事。
  
  茹芸這便從包袱堥出一個信封,畢恭畢敬地遞給編冊官。編冊官接過信封,檢查過那蓋有兵部印章的密封火漆的真偽,又是否完好。然後才撕開火漆,取出堶悸漱J伍令。
  
  「不知道這入伍令是怎麼寫我的,馬捕頭大概已為了說了不少好話吧?」茹芸也很緊張,因為她都不知道兵部怎麼評價她這個新兵。
  
  「錢茹芸,二品良材,前朝歌官府捕快,有從七品官府捕頭馬鐵穎的推薦書,證明品格家底都是良好。武技方面,有刀法四段,身法五段的底子,另擅長於使鐵尺和皮鞭;另外懂得騎馬,不過未獲段數……嗯……看來是個好苗子……」
  
  編冊官看來對茹芸的履歷頗為滿意。
  
  「錢如芸,本官在此宣佈,你已被正式編入我衛國中軍名冊!受乙品新兵俸祿!你這就前往乙等新兵營報到!」
  
  「是!下屬謝過大人!」
  
  「想不到你這男人婆,也是個二品良材啊。」涂大富有點另眼相看。
  
  茹芸只是對他吐了吐舌頭。
  
  「喂!大個子!你在聊甚麼閒話!你以為這堿O菜市場麼!」那編冊官不客氣地罵道。
  
  「大人你是怎麼知道的?草民真的是從菜市場堨X來的!」涂大富笑呵呵地道。
  
  「誰跟你在聊天!給我閉嘴!入伍令拿來!」編冊官怒拍桌面。
  
  「對不起對不起……」涂大富這才一臉賠笑地遞過入伍令。他瞄了一眼站到一旁去的茹芸,她正在對他做鬼臉呢!
  
  「涂大富,二品良材,前朝歌城一屠豬戶,沒有武技底子,也不懂騎馬,推薦書是……正七品中軍校尉陳得烈!呵!原來是我們陳校尉的熟人嘛,這位兄弟,幸會幸會,剛才失禮了!」那編冊官見到了陳得烈的名字,態度隨即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哦?原來那位陳校尉的面子那麼大啊。」
  
  「呵!好說好說!陳大人乃是我們這新兵編冊部門的輪任副總管,有權力直接招募及分派新兵!以陳校尉看人的眼光,他說是二品良材,便是二品良材,只會評得太嚴,卻絕對不會高估任何人的能力!不巧這會兒陳校尉正好有任務在身,並不在崗位上,不過按他的行事習慣,應已預先留書,替涂兄作了安排,讓我先找找看……呵,找到了!……涂兄!本官在此宣佈,你已被編入我中軍名冊,受甲等新兵俸祿!不過看在你武技底子有點不足,直接進甲等營會有點辛苦,你就跟前面那位姑娘一樣,也是去乙等新兵營吧!」
  
  涂大富可就樂了,盯著茹芸看的樣子,十足囂張的!
  
  茹芸被這麼一刺激,躁性子便就壓不住了。
  
  「編冊官大人,我有異議!此人不過是個殺豬的,而本姑娘則是堂堂前官府捕快,單是武技,我倆就是差天共地的水平,為何此人得以跟本姑娘平起平坐啊!而且為何他的俸銀比我還要高!」
  
  「喂!男人婆!說話客氣一些!大家都是二品良材,老子為甚麼不能夠跟你平起平坐?」
  
  「那我們來比試一下刀法如何?請問你師承那個門派啊?」茹芸幾乎都要亮刀子了。
  
  「刀法麼!我還不屑跟你比呢!就比力氣如何?那邊有一方三百斤的石鎖,你能夠單手舉得起來,我以後就喊你乾娘如何?」
  
  「舉就舉啊!你以為我錢茹芸會怕你麼!」
  
  「都給我閉嘴!」那編冊官氣得老臉漲紅,雙掌一拍,砰的一聲,一張好好的辦公桌子就粉碎了。這一舉動,惹得其他編冊官和正在排隊入伍的新兵們,全都看過來這邊。
  
  「錢茹芸,你竟敢藐視軍令,還妄圖於軍營內參與私鬥!念你初犯,罰你一個小過!還有你!涂大富!你公然在軍營內大吵大嚷,還企圖發起私鬥?營中犯事,就是陳大人也保不了你!也是罰一個小過!都給我乖乖站一邊去!閉嘴!待本官把剩下的公務辦完,再想想該怎麼處罰你們!」
  
  茹芸和涂大富只得倖倖然站到一旁,有如做錯事被抓的孩子般。這兩人還在暗暗互踩腳趾呢。
  
  「下一個上前!」
  
  「草民周顯……」
  
  「入伍令!」那編冊官粗聲粗氣的,明顯氣還未消呢。
  
  不過周謙也不在意,笑笑口地遞過了他的入伍令。
  
  「周顯,朝歌人……沒有良材評定,也沒有任何武技評定?難道是憑功名拿到特許入伍的,功名欄上寫的是甚麼?……衛國第五十四期府試秀才?讀書人?」
  
  編冊官不可置信地盯著周謙,好像看到了甚麼絕種生物似的。
  
  周謙也在撓頭。他也是直到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入伍令上寫的是甚麼……可是,既要胡謅,也不要這麼忠實地反映「周顯」的身份好嗎?好歹也寫點武技底子之類的吧。
  
  「到底是誰舉薦你入伍的……沒有推薦書?奇怪了!我當了三年的編冊官,沒見過這麼乏善可陳的入伍令……可是這信上的兵部大印,還有信封上的火漆,卻不是偽造的……」
  
  那編冊官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周謙。
  
  「咳嗯,大人……這信封堙A好像還有一張附件……」還好周謙眼尖。此時他也在期望著,這個附件,難道會是陳得烈給他寫的推薦書麼?還是老張本人寫的呢?
  
  「是麼……」編冊官一看信封,果然還有一張紙片。他揭開來一看:「朝歌城府衙寫的,秀才周顯,於本年元宵節綵燈大會上,協助逮捕朝廷欽犯有功,亦因為此事,於城中老百姓之間,有「大力書生」之美名流傳……真是胡鬧!負責寫這個文章的衙門師爺是新來的嗎?街頭打鬥,也算得上是履歷?此人的外號渾號甚麼的,本官要知道來有何用處!」
  
  此時的周謙,真是只有無語問蒼天。這見鬼的入伍令到底有甚麼用?這還叫作「保送」麼?
  
  

《黃泉逆仙錄》第88章 庚等新兵營 加入書籤
  第88章 庚等新兵營
  
  
  
  「秀才!你是認真想要入伍當兵的嗎?」那編冊官眼神凌厲地盯著周謙道。
  
  「回大人!入伍從軍,乃是保家衛國之大事,草民從未視作兒戲!」周謙渾然不懼,直視著對方的眼睛道。
  
  那編冊官稍為一愣,心想:這文人的眼神還算可以。他又道:
  
  「你會不會是誤會了些事情?我中軍大營,向來不招募純粹的文人!軍中所有文書職務,都是由有讀書底子的武官輪任的。」
  
  「草民立志從軍,正是為了要上戰場殺敵!後勤文書之類,也絕非草民的志願!」周謙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雖然你帶著兵部的入伍令來,按照程序,是應該要把你編入名冊,我身為編冊官,只管把你編排到哪個等級的新兵營罷了!不過,本官身為中軍大營的把關者,也是被賦予了權力,可以否決兵部作出的決定!我中軍大營乃是衛國引以為傲的主力,不是隨便給誰混資歷的收容所!若是連這種質素的新兵都能入營,這可是會拖累大軍士氣的!這入伍令,本官不收,退回兵部吧。」編冊官把周謙的入伍令,推了回去!
  
  這時候,周謙心埵b罵了。注意咯,他是在罵爹,不是罵娘。
  
  他心媟Q,明明是他爹要讓他進軍營鍛鍊武技的,還說要直接保送他入尖兵營呢。怎知道到頭來兵部發給他的入伍令,竟是這個樣子,就連編冊官都慘不忍睹!他當然不會怪這編冊官,畢竟就這入伍令媦g的他,根本就是個爛人啊。
  
  正當周謙還在想,該怎麼說服這編冊官收下他這個爛人時,涂大富就插嘴了。
  
  「大人哪!這位周顯兄弟是沒有問題的,肯定符合當兵的資格!我涂大富可以為他作保!」
  
  「大人!我錢茹芸也可以為周兄弟作保!大人你在過年的時候,肯定沒有回過朝歌城去是吧?所以也不知道這位「大力書生」的名頭,是多麼的響亮!他喔!單人匹馬,打倒好幾名的武者護衛,還徒手拔起了朝歌城的護城鎮石!就連煉氣士的飛劍,他都能夠一捏便弄成廢鐵!」
  
  那編冊官聽了大富和茹芸所言,嘴角帶笑,眼神卻是暴怒。
  
  「作保?就憑你們兩個剛入營的新兵?要是隨便任何人作的擔保也能算數,那我還當甚麼編冊官?這編冊處都可以撇掉不要了!你們喜歡保誰進來就保誰好了!」
  
  「大人這麼說也有道理……」涂大富咕噥道。
  
  「你們以為本官是傻子麼?要是胡謅,也謅得靠譜一點!還說甚麼徒手拔起鎮石,捏壞飛劍!這秀才要是真有做過這些事情,我嚴輿便……」
  
  「便怎麼樣?」涂大富問道。
  
  「不如用屁股吃鬼天椒如何?夠有霸氣的!」茹芸接著搭話。
  
  「給我閉嘴!你們兩個真的以為,被編入名冊了,就不會被弄死是不是?本官待會就要試試你們的命到底有多硬!還敢跟本官打賭!」這叫嚴輿的編冊官使勁一拍,第二張桌子就這麼毀了。
  
  嚴輿轉回來,發現周謙仍然站著,便道:「你為甚麼還在這兒!本官不是叫你走麼?」
  
  「回嚴大人!草民不走。」
  
  「哦?你在這兒賴著不走,難道就不怕本官給你添上一條搗亂軍營,妨礙軍務的罪名?這可是要殺頭的!」
  
  「草民持有兵部的入伍令,依據衛國律例,草民定當被編入中軍名冊,這是誰都不能夠推翻的決定!嚴大人剛才所說的把關之權,應該並非於律例之內有清楚列明的。嚴大人的意思,其實是想讓草民自行放棄入伍吧。」周謙道。
  
  嚴輿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不愧是當朝秀才,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本官以為你讀過點書,該是明事理,知進退的人!本官讓你自行放棄入伍,乃是為了你好!你以為新兵訓練,是很輕鬆的事兒麼?訓練官若是知道你的履歷如此不堪,必然會對你諸多留難!人家練兩個時辰,你便要練雙倍!操練也是會死人的你知道麼!」
  
  「草民謝謝嚴大人關心。我衛國對於訓練軍士之嚴苛程度,草民早已有所聽聞。草民願意服從訓練官的任何命令,如有任何損傷不測,也是草民自招的,並不會把責任推卸於人!」
  
  「好!趕你也趕不走!既然你那麼想要入營,本官便成全你!周顯,本官在此確認,你已被編入了中軍名冊!你就去庚等新兵營報到吧。」
  
  「是!謝謝大人成全!」周謙道。
  
  「甚麼羹?」涂大富小聲問道。
  
  「你這傻大個!連天干也不會數的嗎?甲乙丙丁戊己庚申!庚等就是第七等的新兵營了!」茹芸道。
  
  「顯兄弟要被發配到第七等的新兵營?有沒有搞錯了!以顯兄的打架能力,可比我倆加起來還要強了!他怎麼可能不是進甲等營啊!」
  
  「慢著!我好像記得,中軍大營奡N只有六個等級的新兵營,根本沒有庚等的!」錢茹芸道。
  
  「你們兩個!本官多次讓你們閉嘴,你們就偏要違命!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先給我背起那邊的百斤石鎖,然後沿著大營外圍跑十個圈!跑完了,才准吃飯!給你們數三聲,再是不跑,革除軍籍!」嚴輿怒道。
  
  茹芸和大富二話不說,便急忙背起石鎖去跑步了。
  
  嚴輿轉過頭來看向周謙。
  
  「你不是很想要當兵麼?你現在得償所願了!馬上給我滾!」
  
  「是!屬下會讓大人刮目相看的!」
  
  「哼!最好是這樣吧!」嚴輿冷哼道。
  
  「那……顯兄就要跟我們分開訓練了。有點可惜啊。」涂大富此時已跑出了數十丈外,只遠遠見著周謙的背影,朝相反方向走了。
  
  「他日在戰場上再見吧。」茹芸自語道。
  
  庚等新兵營。
  
  滿臉和善的訓練官,在帶著節奏地拍手掌,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過來。
  
  「各位戰友,早上好!今天的晨課又要開始咯!王爺爺,看你今天的精神還蠻好的呢,昨天那口老痰咳出來了沒有?李大嫂啊,今天怎麼只帶了六個孩子過來,讓我數數看……老三呢?呵!還在蹲茅坑麼?好的好的,慢慢拉吧!哎……張廚子啊!昨兒晚上炒的那盤蒜椒大蝦,真是夠惹味的!可是你沒有聽我的囑咐,吃過飯後,至少要散步半個時辰吧?」
  
  「嘻嘻嘻……真的沒有。本來打算吃飯之後便小睡一下,怎知道一覺便睡到了大天光!」那張廚子摸著那大大的肚子笑道。
  
  「那今天早上的晨課,可要加大強度了!好了!大夥兒都跟著我做吧!先吸一口氣,然後,慢慢地,讓手指尖碰上你的腳尖!李小七!不是讓你蹲下來!膝蓋是不能彎曲的!行了行了,王爺爺!別要勉強!做不到的話,意思意思就好了!」
  
  「……」一身戌裝的周謙,也就跟在大夥兒後面,做著「晨課」。
  
  以衛國大軍的標準看來,來到「戊等」、「己等」的新兵營,就已經是「不符合作為主力部隊」的質素了,雖然以別的小國看來,可能戊等或己等已經算得上是主力甚至尖兵。不過不管多強大的軍隊,也還是需要大量肉盾和炮灰,去抵擋住敵人最尖銳的攻擊。所以即使質素差劣,也還是有招攬和訓練的價值。
  
  好了,既然戊等和己等都不過是送死的肉盾,那更低一層的庚等新兵營又如何了?
  
  周謙放眼看去,這支營隊的成員似乎是由吃得過多的廚子,太好生養的大娘,收破爛的老爺子,腿腳不便的放羊人(是的羊是營中必需品,清理雜草也)等等……好像除了他們以外,根本就看不到有所謂的「新兵」……
  
  當他正在有氣無力地跟著晨課時,同樣站在最後排的另一個人,一邊「一、二、一、二」地做著體操,一邊漸漸向他靠近過來。
  
  「兄弟,認識一下。在下譚四同。」
  
  「幸會,在下周顯。」周謙見此人穿著一身合身的戌裝,而且體格魁悟,雙目炯烔,跟同營的甚麼張廚子黃爺爺等等,完全是兩個世界之人。大概這譚四同便是這個營堸艉@像個兵的了。
  
  兩人都在「一、二、一、二」地做著體操,一邊目不斜視地聊著。
  
  「周兄,看你一表人才,應該不是甚麼編制外人員吧?難道你跟在下一樣,也是犯了軍規,被趕到這兒來受折騰的麼?你是哪一個營的?」譚四同問道。
  
  「在下乃是新兵,今天剛剛入伍,就被分派到這庚等新兵營來。」
  
  「新兵?不是吧?你到底得罪了誰?怎麼才剛入伍就被編到這樣的地方來?甚麼庚等新兵營!難道是說這媔隉H我好歹也被調到來這堣Q幾天了,才第一次知道這堣]兼作新兵營!」譚四同一臉是驚訝樣子。
  
  「難道在下弄錯地方了?沒理由啊!我剛剛報到時,訓練官就跟我說,這兒就是庚等新兵營啊。」
  
  「你說的訓練官,就是帶操的這個人麼?見是同僚一場,我不妨事先告訴你,此人叫作何琦,乃是我中軍大營中有名的殺人王!在他手下被操死操殘的士兵,少說也有數十人了!既然你不是戴罪之身,我勸你還是儘早申請調離的好。」
  
  「是麼?」周謙看了看那訓練官,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他會是把手下操死操殘的殺人王?
  
  半個時辰之後。訓練官又是拍起了那種寶萊塢式的掌聲。
  
  「好啦好啦!今天的晨練就差不多了!大家回去洗個澡,吃個早飯,就回到崗位去努力貢獻吧!大家要謹記了,雖然你們都不是編制堛漣L員,可是你們每一個,對我們衛國中軍大營,都是非常重要的,沒了你們的話,這大營根本就是一團混亂,住不下人的了!好了!最後請給你們自己掌聲鼓勵,然後解散吧!明天早上再見!」
  
  訓練場上就只剩下兩個人沒走。正是譚四同和周謙。
  
  只見那訓練官仍是笑笑口地盯著兩人看。
  
  「好了,剩下兩個廢物。本官今兒興致大好,讓我想想看,該弄些甚麼花樣來操死你們好呢?」
  
  說罷,他咧嘴而笑,表情猛然變得猙獰起來!
  
  

《黃泉逆仙錄》第89章 三千起立蹲 加入書籤
  第89章 三千起立蹲
  
  
  
  「譚四同!你來到本官的手堙A好歹也有些日子了,應該知道本官的規矩了吧?」
  
  「回何副尉!下屬知道規矩!今天也是加三個圈,共跑大營三十三圈,而且午時前跑不完的話,就不准吃中飯!」譚四同精神奕奕地答道。
  
  「我看你昨天好像也吃得上中飯了吧?今天你就背著一個百斤石鎖去跑!現在就去!」
  
  「是!下屬領命!」譚四同連眼也不眨一下,便背起了大石鎖去跑步了!周謙見此人雖然背負百斤大石,可腰板還是挺直,腳步還是輕盈的。由此可見,此人體格極佳。
  
  「媽的!老子還是太心軟了!應該一來就讓他背個二百斤的!」那何副尉看著譚四同的樣子,好像恨不得把他抓回來咬上一口似的。他轉過頭來,打量著周謙。
  
  「好!輪到你了!報上名來!」
  
  「是!下屬周顯,今天才剛入營,請何副尉多多指導!」
  
  「哦?你就是那個趕也趕不走的傻秀才?」
  
  「回大人!下屬……正是一名秀才。」周謙也還反應得來,把那前面的形容詞撇去。
  
  「放心吧!我何琦對待誰都是一視同仁的!不管到了我手堛漪O多麼爛的兵,我都會給予你們最嚴格的訓練,務求讓你們提升到合格的水平!我作為訓練官,主要的職責,便是要讓你們每一天都過得生不如死!本官要讓你從心底媟P到無比的後悔,為何好好的有書不讀,硬要跑來當甚麼兵!而且本官最討厭的,就是半途而廢的人!你若想要擺脫本官的魔爪,就只有兩個可能!不是被本官操至殘廢,便是直接死掉!申請調離?不接受!申請退伍?不可能!即使你想要自殺,我何琦也會千方百計讓你活過來!」
  
  何琦解下纏在腰上的皮鞭,「啪」地一聲,打在周謙腳前。
  
  「先給我來個起立蹲當熱身!立正時膝蓋要直,蹲下時腰板也得要挺,雙手放在腦後不准使勁!自行報數,喊大聲一點!」
  
  「一!二!三!……」周謙便依著何琦的要求,開始做起立蹲。
  
  何琦本來還打算狠狠地鞭打這新兵一頓,好教他怎麼做標準的起立蹲。可是此人的動作,竟然是無懈可擊的。鞭子都舉到頭上了,也硬是找不到借口打下來。
  
  「四十九!五十!……」不到一會兒,周謙便是做了五十次起立蹲,而且動作還是絲毫沒有走樣。
  
  「想不到你這傻秀才,也不是只會讀書,看來也有些底子。繼續!」何琦見未能得逞,心頭就有點躁火。他心奡N有了另一個狠主意,硬是要讓他吃吃苦頭。
  
  「喂!在那邊的站崗兵!反正你閒著沒事,就給本官好好盯著他!要是他的動作稍有不標準的,讓他從新算起!只要有任何停頓休息,也要重新算起!」
  
  「可是我們營長吩咐道……」
  
  「你這是瞧不起我何琦,在嘲諷我使不動你麼?」
  
  「下屬不敢!下屬……領命。」
  
  這站崗兵本來就屬於隔鄰的營,無故被何琦支使,他又不敢頂這殺人王的嘴,便唯有乖乖聽命,死盯著周謙做起立蹲了。
  
  何琦交下了差事,就回到營帳堨峖頁漱F。他就邊吃著,邊再看一次從編冊處交過來的新兵資料……
  
  「這甚麼年頭了!竟然連文人也要跑來當兵!當我們這兒是吃閒飯的麼?不過老子正好閒得發慌,那個譚四同也是個硬骨頭,操他也沒甚麼好過癮的!這爛秀才正好用來給老子解解悶!老子先讓他在烈日下操個把時辰,若是他還沒昏死過去,便再叫他跑大營!今天不把他操得吐光黃膽水,我還好意思被叫作殺人王?」
  
  那甚麼晨課不過是兼差,真正在何琦手堛漣L,就只有譚四同和周謙而已。他們被打發去操練之後,何琦也就沒甚麼事。他吃過了早飯就去散步,順便調戲一下那些站崗的女兵,然後便強行抓來幾個剛從新兵營出來的菜鳥,讓他們到他的營帳婸E賭,還只准輸不准贏的。還沒玩到一個時辰,何琦便贏了百多兩銀了。
  
  當他正玩到興頭上時,忽然帳外站了一個背著百斤大石鎖的士兵,向他報到。
  
  「報告大人,下屬已經跑完了。」譚四同氣喘吁吁地道。
  
  「哦?午時已過了嗎?」
  
  「回大人,午時鑼聲,尚未敲响!」其中一個陪賭的兵卒道。
  
  「多事!老子有問你麼?」何琦頭上青筋一現,手上的骰子已被捏成粉了。他心堳諞謔a想,竟然這樣也整不到他!畢竟他還是太小看尖兵營了!
  
  「請問大人,下屬可以去吃中飯了麼?」譚四同問道。
  
  「午休!正未時再回來報到!」
  
  「何副尉,那請問今天才剛進營的那位周顯周兄弟,也可以放午休了麼?」譚四同又問道。
  
  「哦,本官幾乎忘了這個人了!譚四同,你去看看他還有沒有氣!死了的話,直接丟去燒掉!還活著的話,把他丟回去他自己的臥鋪上,再召醫療兵過來給他看看!」
  
  「可是那位周兄弟,似乎不需要甚麼醫療兵。他還在做著起立蹲呢。」
  
  「荒謬!譚四同,你竟敢胡言亂語,企圖愚弄本官?這頓中飯,你不想要吃了是不是?」
  
  「大人!下屬並無虛言!不信你便親自去看一看吧!」
  
  何琦散了賭局,大步回去訓練場地,果然那個叫周顯的新兵,還在做著起立蹲。他的動作完全標準,就跟剛開始時一模一樣。
  
  「八百八十六,八百八十七,八百……」周謙還在一直算著數,沒有命令,他是不會停下來的。
  
  何琦問那站崗兵道:「你有給本官好好看著那個人麼?」
  
  「回大人!下屬完全沒有移開過視線。」只見那士卒雙眼滿是紅筋,似乎確實是聚精會神地監看著。
  
  「他有沒有停下來過?」
  
  「回大人!他好像有稍稍停頓過兩次,兩次他都是自行重新算數的!依下屬估算,他大概已經做了超過三千次!」聽那站崗兵的語氣,對周謙的體格是既驚訝,又敬佩。
  
  「三千次?」
  
  「有這麼多嗎?」譚四同也是一愣。他剛才去了跑步,也是不知道這位周兄弟是何時開始做起立蹲的。三千次的話,恐怕是一個時辰以上了。
  
  何琦一巴掌把站崗兵打趴在地上!
  
  「你這爛頭小卒,真是吃了豹子膽了,竟敢唬爛本官!」
  
  「下屬不敢!下屬真的不敢啊!」那站崗兵都在跪地求饒了!
  
  「哼!諒你也沒有這個膽!肯定是有誰在教唆你的!譚四同!肯定是你!我就知道你一直看本官不爽,就要在背地堸筐リp動作,以軍階逼迫這站崗兵跟你合謀,硬要跟本官唱反調!目的就是想要挑戰本官的權威!是不是!」何琦道。在軍中,上級的權威是非常重要的。企圖挑戰上級權威,那可是非常嚴重的罪名,幾乎是僅次於逃兵之罪了。
  
  「大人!我譚四同可以當天發誓,絕對沒有此事!」譚四同道。
  
  「那你是寧可讓本官相信,此人真有能耐,可以在個把時辰之內,做三千次起立蹲?你是真的把我何琦當傻子了麼?」
  
  「大人為何堅持下屬在串謀瞞騙?請問大人有何證據?」譚四同反問道。
  
  「哼!你們看看這個人,不但完全沒有喘氣,而且連汗都沒有流下一滴來。這有可能麼?」
  
  「九百零三,九百零四,九百零五……」
  
  譚四同也是一愣。
  
  「譚四同,你是從尖兵營來的!本官就問問你,若是讓你在這大烈日下做三千次起立蹲,你還有可能像他那樣?」
  
  「回大人,下屬……不可能如此從容。」
  
  「那你還敢說你沒有在包庇此人!這個人根本就一直在偷懶,直至本官前來視察時,他才做做樣子!你們合謀起來,就是要違抗軍令,好挑戰本官權威!」
  
  「回大人!下屬不同意!下屬認為,我譚四同做不到的事,並不等於這位周兄弟也做不到。」
  
  「荒謬!此人不過是個跑錯了地方的秀才,沒有武技評定,也沒有良材評定,他的體格,怎麼可能超過我中軍大營的尖兵!」
  
  譚四同語塞了。
  
  他跟這位周顯兄弟才剛剛認識,根本不知道他的底細。沒有武技評定,也沒有良材評定?他很清楚知道,這兩項評定的權威性,基本上不會出錯的。這麼一來,此事就有點蹊蹺了。
  
  「何琦!不用再鬧了!那個新兵,確實是沒有偷懶。」那站崗兵身後的營帳中,走出一名武將來。
  
  「林營長!」那站崗兵真是如遇救星。
  
  「本營長剛才就在這帳媬鴗翩A一直在聽著這新兵在算著次數。我也是有點好奇,便伸出頭來看了幾次。這新兵明顯是甲等的料子,為何會被編派到你手上來呢?」
  
  「姓林的,你這是要管我營堛漕々F吧?」何琦陰狠地道。
  
  「哼!你營堛漕ヾA我不想管;你喜歡怎麼操你的兵,也是你的事!可是,你竟然敢踩過界來,軀使我手下的兵替你做事,我卻是不可能不追究的!等著被呂偏將召見吧!」那林營長這麼丟下一番話,就看也不看何琦,走回帳篷中去。
  
  何琦氣得老臉一陣紅一陣綠的。
  
  「何副尉!午時已差不多過了一小半了,我們可以午休了吧!」譚四同問道。
  
  「都給我滾!正未時再回來報到!」
  
  

《黃泉逆仙錄》第90章 天生硬骨頭 加入書籤
  第90章 天生硬骨頭
  
  
  
  「走吧!我們去膳堂打飯!周兄弟,真人不露相啊!」譚四同道。
  
  「還好在下平日有在家媮蹅憡倩憿C」周謙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這譚四同也是個自來熟,搭著周謙的肩膊,兩爺們便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去吃飯了。
  
  午後的操練,當然不會比早上來得輕鬆。
  
  「譚四同!你到大馬廄去,洗馬餵馬!周顯,你到大柴房去,劈柴!做完才准吃飯!」
  
  周顯是新兵,不懂路,這就由譚四同帶他去所謂的「大柴房」。
  
  「大柴房」本身是一個很大的帳篷沒錯,不過目前堶惇O空空如也的。周謙要劈的木頭,可是堆在這柴房之外,比柴房本身還要堆得高。
  
  兩人仰望著那木頭堆成的幾丈高的小山,都嚇了一跳。
  
  「能夠堆得那麼高,這本身就是一件成就啊。」
  
  「竟然堆了這麼多的木頭,我進中軍大營這麼久了,都沒有見過!這肯定是何琦在好幾天前就下了命令,故意累積起來的。這大概本來是用來折騰我的吧!周兄弟,恐怕這一次你是替我吃了這個虧啦。」譚四同拍了拍周謙的肩膊道。
  
  「何副尉跟你有甚麼深仇大恨麼?」周謙問。
  
  「呵!也不算是深仇大恨,只是我譚四同天生硬骨頭,人家要塞苦頭給我吃,我就偏要看起來一點也不辛苦的樣子!他要看人家跪地求饒,我便故意反問:就這樣而已嗎?之類的!也許是這樣,有人因此便憋著一口悶氣,老是吐不出來吧。」譚四同笑道。
  
  「真不愧是尖兵營出來的,喜歡向困難挑戰啊。」周謙道。
  
  「周兄弟,我看你今天早上的表現,你的性子應該跟我一樣,也是個硬骨頭吧!也難怪我怎麼看到周兄弟,就覺得是一見如故啊!若周兄弟不是沒有武技底子,大概也是一塊尖兵料子吧!」
  
  「譚兄謬讚了。」
  
  「果然是秀才,說話都是文謅謅的,有機會的話,教兄弟認幾個字啊!唏!我也要去幹活了!雖然大馬廄那邊的活兒應該也有不少,不過還難不到我這個熟手的!我會儘可能早點做完,過來幫你一起劈柴的。」
  
  「那在下就先謝過譚兄了。」周謙抱拳道。
  
  「客氣甚麼!同袍之間,互相扶持是應該的!」譚四同抱拳還禮。
  
  周謙對譚四同的印象不錯。
  
  他看了看眼前的木頭大山,透了口大氣:「好!開始幹活了!」
  
  他是少爺出身,從沒做過此種粗活,也不知道該如何入手。他隨便從底下抽出一塊木頭來,小半座山就崩潰下來,把他淹沒掉了……
  
  話說何琦被隔鄰林營長落了面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吃癟,胸中那一口悶氣憋得他連中飯都吃不下了。他滿腦子就想著要怎麼整那兩個人而已。
  
  尤其是那個周顯!
  
  新兵入營,頭一天便當被操個半死的,那是菜鳥必經的洗禮!他可沒善待那個小子,可是你看他剛剛做起立蹲時,卻是一臉輕鬆的樣子!這根本是討打的!
  
  像何琦此種最愛面子,也最執著權威的,是最見不得這種所謂的「硬骨頭」。不過他手下的兩個兵,偏偏都是這種性子,這是故意要氣他是不是?
  
  何琦在那訓練場上來回踱步,心想這個秀才新兵,看來沒想像中的那麼弱雞,要把他操得跪地求饒,還需要狠一些,但又不至於惹起其他同袍的非議。
  
  「讓他劈柴劈個通宵達旦,也蠻不錯的!夠累人,可是又不容易會死人。若是以後有人追究起來,就推說此人很傻很天真,都不會為自己安排休息吃飯吧。哎吔!」
  
  好死不死,他在一塊平地上踱步而已,都會扭到腳踝!
  
  「誰吃飽飯沒事,在訓練場上挖洞!」何琦俯身看個仔細,發現這大概不是一個挖出來的洞,而是踩出來的一個深深的腳印。
  
  「最近又沒有下過雨,哪來這麼深的腳印?……而且只有一個?」
  
  何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這腳印,難道是那個書生剛剛做起立蹲時踩出來的麼?
  
  只有一個腳印!
  
  而且這一個腳印,還看不出來是左腳還是右腳。因為這其實是左右兩個腳印,

《黃泉逆仙錄》第91章 要當孫子了 加入書籤
  第91章 要當孫子了
  
  
  
  話說周府大少爺入了中軍大營之後,就像是一枚石子掉入了大海堹諢A悄無聲息。
  
  到了第七天。
  
  陳得烈總算完成了任務,回到了編冊處的崗位上。嚴輿眼尖,一眼就看到別在陳得烈肩上的階章,又增添了一、兩根「條子」。
  
  「陳副總!嘻嘻,恭喜你完成了晉升任務。這下經過洗禮回來,已是六品大員了吧。」嚴輿哈著腰,眉開眼笑地道。
  
  「甚麼大員?七品或是六品,都是丁點大的芝麻小官而已。不過連升三級的任務也真不好做,下次有這種便宜到來時,應該要分開一口一口吃啊……」陳得烈說是謙虛,可是表情還是挺得意的。
  
  「連升三級啊!這可以說是軍中奇蹟了吧……真是羨煞下屬了!也不知道小的還有沒有機會,在退休前再升個一級啊……」
  
  「你不是才四十多歲?說退休還早吧!嗯,說起來,你的資歷也累積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考慮給你排上個升級任務了。」
  
  「謝謝!謝大人賞識!」拍馬屁也拍得出一個升級機會來,嚴輿自是笑不攏嘴啊。
  
  「對了!我臨行時交待下來的事兒,都做好了嗎?」
  
  「呵!陳副總是指那涂大富的事情吧!下屬已把他編配到了乙等新兵營,據說他的表現也還算可以,似乎很有學習刀法的資質!」你看這嚴輿做事多麼有交帶啊,還一直在跟進著涂大富的訓練進度呢。當然了,這是陳副總親自挖掘的人才哪!
  
  「嗯。那另外一個人呢?」陳得烈問道。
  
  「咦?還有嗎?」
  
  「他應該是跟那涂大富結伴來的,名字好像叫周……顯。」陳得烈也是第一次說出這個名字。
  
  「呵!周顯麼!下屬記得!就是那個讀書讀壞了腦子的秀才吧!真不愧是陳副總,即使身負要務,還不忘要保持著對大營新兵的嚴格把關!大人放心吧!這個沒有良材評定,也沒有武技評定的極品廢物,下屬絕對不會讓他摻雜進來,拖低我軍的水平!」
  
  陳得烈連臉都綠了。
  
  「你把此人打發到甚麼地方去了?」
  
  嚴輿心想,怎麼陳副總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大概是官升得大了,不太好意思露出真性情吧。「呵呵!有這麼一個極品送上門來,當然是送到庚等新兵營,給我們的極品殺人王何大人好好調教一下了。」
  
  陳得烈都沒眼看了。
  
  「你這個不長眼的!竟然把少……竟然把此人交到了何琦手上!這個……書生,可是要直接保送入尖兵營的!這下好了!張老將軍一直以來對我的信任,這下子要全泡湯了!」
  
  「這、這人竟然是張、張老將軍他要保送的?」嚴輿的心頓時冷了一截,他的雙腿都在抖了!
  
  「還呆著幹嘛!馬上跟我到何琦那兒去要人!」陳得烈喝道。
  
  「是、是大人!」嚴輿好像看到,他的升級任務,似乎已離他遠去,漂到很遠很遠了。
  
  一路上,陳得烈當然有跟嚴輿追究當時的情況。
  
  周謙是極品廢物?
  
  周謙的武技評定掛零,陳得烈也不能無中生有。可是他明明已是替周謙寫了一封推薦書,寫明了要讓他直接進入尖兵營的;而且,他也是給少爺簽了一份「甲等良材評定」,以少爺在綵燈大會一役的表現,絕對值得評為甲等有餘了。有了這兩份文件背書,進尖兵營應該沒有甚麼問題,反正尖兵營堣]還有張老將軍的人看著,不愁他們不收的。
  
  可是,這兩封文書,都沒有出現在周顯的入伍令堙I
  
  陳得烈心想,難道是有人要整自己?妒忌他出頭了?
  
  這入伍令可是烙上了兵部火漆,即是說,此令在開封之前,誰都做不了手腳!可是兵部婼痐H要整他?兵部的頭兒就是他恩師張樂老將軍啊!
  
  想來想去,都想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而且你把此人編去哪兒都好,讓他拾馬糞、燒屍體也行,好死不死的,把他交到了何琦手上?從此人手上要人,比要他的命還難啊!」陳得烈埋怨道。
  
  「下屬知道錯了!下屬跟何大人好歹有點交情,待會一定好好說服他!」
  
  兩人前仆後繼地來到「庚等新兵營」。嚴輿拍了拍胸口說「交給下屬!」,便闖入了何琦的破爛營帳之內。還沒一盏茶時份,他就從營帳媞u了出來!
  
  「想要從老子手上要人?省省吧!跟我裝熟?軍令如山,我何琦可是接令要訓練此兵,訓練沒有完成,誰都不能夠從老子手上拿人!」何琦走出帳篷來,追罵著嚴輿。
  
  「老何啊!你用得著那麼兇嗎?兄弟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又不是潛心要跟你過不去!這爛書……那位周公子,乃是我們處的副總管,陳得烈校尉親自挖掘,是要保送到尖兵營的!」嚴輿見人情牌打不著,便改以借勢,用陳得烈的官階來壓他!
  
  「何大人,恐怕是文書上有點搞錯了,那位叫周顯的,確實是不應該被編進庚等新兵營。這一次,就算我們編冊處欠你一個缺,要是物色到合適的新人,會儘快安排給你補上的。」陳得烈也是客客氣氣的道。
  
  「哼!你們編冊處的文書弄錯,可跟我何琦無關!想要補過的話,你們大可以自判五十大板甚麼的!可是要從老子手媟m人?就是不行!」
  
  「何琦副尉!本校尉命令你把人交出來!若是不從,便是公然違命!這條罪,恐怕你還擔不起!」陳得烈見客氣不行,便轉禮為罵道。
  
  「想要用官階壓我?我何琦如今雖然是落泊頹廢了,可畢竟也是有陛下親授之「開國功臣」加身,身上還有三個三品戰功沒兌換呢!就憑你一個小小校尉,敢命令我?還告我違命?有本事就試試看啊!看最後是誰吃癟吧!」
  
  陳得烈心媢蠔臐A原來這又是一個「開國功臣」!難怪這何琦此前屢犯軍規,遭到連連降職之後,到如今只是區區副尉,卻仍然可以主掌一營!寧可讓他當個無兵長官,也無人敢把他革走!
  
  「何琦!你最好識相點!我這就跟你說白了,這個叫周顯的新兵,乃是張老將軍要保送之人!若不是這樣,我就不會如此緊張,硬著頭皮過來觸你的霉頭!你以為我很想要跟你打交道麼?」
  
  「呵!竟然還祭出張樂將軍來了!毛頭小子!我告訴你啊,當年我們在打下這衛國江山的時候,張、侯兩大將軍還搶著要把我收為義子呢!最後我是不想要得失他們任何一個,才兩邊都不答應!如今張樂將軍見到了我,都是喊我為「何世侄」的!你說那個秀才是張樂將軍保送的人嘛,給我看看證據!要不然就讓他老人家親自過來跟我談!他深知我的臭脾氣,知道我是誰的面子都不給,也是不會跟我搶人的!」
  
  陳得烈跟嚴輿對看一眼,心堻ㄕ釵P樣的想法。
  
  這何琦真的是好難搞!恨不得對他敬而遠之!
  
  「周顯如今在不在營堙H我要親自跟他談談!只是見一見面,你總沒得拒絕了吧?」
  
  「我不會告訴你任何這個人的事。我只能說的是,他目前正在接受訓練,外人不宜打擾。」何琦嚴嚴實實地把陳得烈拒諸門外。
  
  這一下,氣得陳得烈眼白都現紅筋了。
  
  「哼!我就不信沒有人能治得了你!我們走!」陳得烈拂袖而去。
  
  「除非是老子主動把他踢走,否則只要他在這個營堙A便逃不出老子的五指山!」何琦雙手叉腰,威風凜凜的盯著兩人遠去。
  
  「副、副總……這下我們該怎麼辦?……不會真的去找張老將軍吧?」嚴輿問道。
  
  「這麼小的事情,不要驚動到他老人家!我們直接去尖兵營找張偏將,看看他有甚麼主意!」陳得烈道。
  
  「副總認識的人果然是多!」
  
  「省省吧!現在是拍馬屁的時候麼?此事若是處理不好,我倆都沒有甚麼前途可言了!」
  
  三品偏將張維新,現職尖兵營的幾名總教頭之一,也曾立過不少戰功,在芸芸衛國第二代將領之中,算是頗為突出的表表者了。
  
  他聽到了陳得烈要求見,也是二話不說,便請他直接進來說話。可見陳得烈還是很有面子的。嚴輿可是沒有這覲見張大人的福份,在帳篷前就被攔下來了。
  
  「得烈!你如今可是我爹身邊的大紅人了!我這個做兒子的,也沒有你見他那麼多的!他老人家最近還好麼?」張維新也是把陳得烈當成親人般對待的。
  
  「維新大哥見笑了!得烈不過是跟在老將軍後頭的小跟班而已。在得烈看來,老將軍還是一貫的精力充沛,辦起公務來,都是不知日夜,也不知疲倦的!」
  
  「讓他老人家閒著,才會得病呢!由得他吧!對了!得烈,看你進來時一臉氣沖沖的樣子,是哪個不長眼的惹你生氣了?」張維新問道。
  
  陳得烈便把周謙之事,如盤托出。自兵部發出的入伍令出了問題,直至何琦有意為難,他都是如實相告,沒有一絲遺漏和扭曲的。
  
  「呵!那如今周大公子竟是落到了殺人王手堣F!有趣有趣!」張維新聽後,不怒反笑。
  
  「有趣?」陳得烈撓頭了。
  
  當張維新和陳得烈正在營帳內商量事情時,向來紀律嚴明,訓練認真的營中尖兵,卻是有好一部份都暫時丟下了鍛鍊,跑到營外去觀看一件讓他們嘖嘖稱奇的事!
  
  他們在看著遠遠的前方,有兩個士兵正在繞著大營外圍跑圈!
  
  「來了來了!這一圈,四同終於都撐不住了吧!真的被超過了!」
  
  「我們營埵V來以擅長跑大營自居的譚四同,今天竟然輸給了一個庚等新兵!他要是有機會被調回來,我可是要拿這件事情笑他個三天三夜!」
  
  「這怪不得四同啊!他背著三百斤鋼鎖,已經跑了五十圈!他大概已經突破到身法九段,體格五段了吧!」
  
  「怪的是那個新兵吧!此人絕對有資格進尖兵營了,怎麼卻會被編到了殺人王手中!到底是誰那麼不長眼,偏要去整如此有潛力的明日之星啊!」
  
  嚴輿看了看那個把譚四同遠遠甩在後頭的新兵……他知道自己要當孫子了。
  
  

《黃泉逆仙錄》第92章 跑出了名堂 加入書籤
  第92章 跑出了名堂
  
  
  
  張維新笑著拍了拍陳得烈的肩膊。
  
  「不好意思,得烈,是我累你白擔心了一場。我本來是想要儘早告知的,可是你當時正好在做升級任務,不在大營堙I」
  
  「到底是甚麼事了?維新大哥,你就不要吊我胃口吧!」
  
  「其實周大少爺那封入伍令,是我故意安排調包,才寫成這個樣子的。那也是為了配合我爹丟給我的無理要求啊!既要保送他進尖兵營,又不准我動用任何特權,免得開了一個不好的先例,讓其他人也有樣學樣,給自己人走後門!「摻雜」可是軍隊大忌啊!那我還可以怎麼辦?索性甚麼推薦,甚麼評定,都統統收起,讓少爺他從最底層開始,力爭上游了。這樣就不會遭人話柄了吧?」
  
  「可是……」
  
  「還可是甚麼?難道你擔心少爺憑自己的實力,還進不了尖兵營,非得我們摃他進來不可麼?」張維新反問道。
  
  「當然不是!得烈曾經親眼目睹過,少爺在元筲綵燈大會上,大發神威,連敗數名武者護衛,還擊倒了一名使飛劍的煉氣士陳風!憑這實力,有資格進尖兵營有餘了!」陳得烈道。
  
  「嗯。雖然我不太清楚綵燈大會上的事,可是我也曾聽爹提起過,少爺經歷過怎麼樣的非人鍛鍊!你別看他只是個初次出門的世家少爺,他曾殺過的人,已超過了不少沙場老將!」張維新道。
  
  「我好像也有聽張老將軍提起過……」
  
  「所以嘛,我對少爺非常有信心。不管把他丟到哪堨h,他都能夠發光發熱!真正有實力的人,是不會被埋沒的。」
  
  「得烈擔心的是,那殺人王何琦不肯放人哪。」
  
  「何琦……其實,我曾經跟他在沙場上並肩作戰過一段不短的時日!此人的性子,其實並不是你們所認為的那樣。少爺交到他的手堙A我並不太過擔心。至少,以少爺曾經受過的殘酷訓練,相比起來,何琦的操兵方式,其實還算是合理了。」
  
  陳得烈心想,他操兵都操到被稱為「殺人王」了,還算合理?
  
  此時,營帳外傳來軍士們的熱烈吆喝之聲。
  
  「四同!再跑快一些!你可以的!」
  
  「不要輸給庚等新兵啊!四同!你這樣可是丟了我們尖兵營的面子!」
  
  張維新和陳得烈帶著好奇心地走出了營帳,朝眾人所關注的方向一看。只見一名普通士兵背著不知幾百斤的大鐵鎖,有如飛躍鈴羊般的輕盈狂奔著……細看一下此人的臉,這不就是周大少爺麼?而在遠遠的大後方,另一名被眾人熱烈激勵著的尖兵,則是氣喘如牛,揮汗如雨,正絕望地被不住拋離!
  
  「這新兵有意思!若是我有這個權力的話,一定二話不說,就把他挖進尖兵營!」
  
  「對啊!這麼厲害的傢伙,進甲等新兵營都是埋沒了他,怎麼可能流落到了庚等?難道他在入伍時就調戲了編冊官的老婆?」
  
  也不用說甚麼,僅憑一個跑大營的表現,周謙就已贏得了尖兵營軍士的普遍認同。
  
  「既然這名叫作周顯的新兵,已經展露出匹配的實力,那是不是可以開個特例,把他招進尖兵營了?」陳得烈便趁這機會,當著眾人面前問道。
  
  「不用急。先讓他繼續在何琦那兒待著吧。反正何琦此人的性子,我最是清楚,絕對不能夠跟他來硬的。」張維新道。
  
  聽到張偏將這話,小編冊官嚴輿頓時哭喪著臉了!他還掂起著跟何琦的那場賭局啊!如今都已經第七天了!要是再過三天,他從此以後就多了一位「周爺爺」了!而且這位爺爺每多留在何琦那兒一天,他就要多輸一百兩銀子啊!
  
  他是多麼想要說服張偏將,讓他直接就跟何琦要人!可是他不敢跟這麼大的官說話啊!
  
  何琦為了好好招呼他手下的兩根硬骨頭,可謂是絞盡腦汁,精心設計,務求要把他們操得跪地求饒為止!
  
  不覺,他所安排的體格訓練內容,已甚至超過了尖兵營的水平!這個標準,放在尖兵營外,絕對會操死不少一般兵卒!
  
  他最是看不過眼那兩根硬骨頭,每天操練完回來後還是一臉輕鬆的樣子!所以每天的操練量和操練強度,都是幾近瘋狂地疊加上去的!
  
  可是他還是有底線的,便是不管怎麼操練,他依然有給兩人吃飽飯,睡飽覺的機會!由此可見,他也並不是要存心殺人!還是要讓他們有活路的。
  
  譚四同在他手底下第三十天,終於被何琦摸到他的極限了。
  
  可是正當何琦滿心歡喜,終於可以看到這硬骨頭屈服的表情時,這譚四同竟然從體格八段突破到了體格九段,一下子又能承受過來了!
  
  好命硬的一條野狗!老子再加操!看你還能撐個幾天!
  
  至於另一個人,那個當初何琦最瞧不起的極品秀才,卻展現出了極其驚人,深不見底的耐操性!譚四同再是硬骨頭,可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累了便會流汗,會喘氣,甚至會抽筋。
  
  可是這周顯呢?都已經十多天了,何琦從來沒有見過他流過一滴汗!
  
  這是甚麼?生理嘲諷嗎?這根本就是針對何琦發出的一封挑戰書,直接質疑他的操練,根本是太過輕鬆了!
  
  漸漸地,周顯的操練菜單,跟譚四同開始拉開距離了。
  
  當譚四同好不容易,才突破到負重五百斤跑大營七十圈的驚人成就時,周謙當天已是負重千斤,跑百圈大營了。周謙看來只是背上了一個巴掌大的金鎖,不過這金鎖可是一件縮小了的道家法寶,重逾千斤!
  
  何琦終於也看到了周顯流汗喘氣了。
  
  正當他想要為這個成就而稍稍高興時,他便聽到周顯在帶笑地嘆氣道:「超爽的!總算是出了一身汗!意猶未盡啊……」
  
  何琦幾乎當場吐血!
  
  必需要想出更多的花樣!編排出更強烈的操練!
  
  在何琦那早已猶如死灰的心堙A好像有甚麼又漸漸燃燒起來了。
  
  周顯在整個中軍大營堙A也漸漸地跑出名堂來了!最初一些眼尖的哨兵之類,會很好奇此人到底犯了甚麼軍規,竟然每天都要被罰跑大營?再來開始有人傳言,此人是庚等新兵營的,而且此人跑大營的成績,已超越了尖兵營老手!這便漸漸引起了越來越多人的注意,甚至都有人專誠來看他跑步,作為一種意志上的激勵了!再過幾天,他們看到這「怪力新兵」,竟然背著千斤金鎖跑大營了!這體格,已是超過了「武者」這個水平,該當被評成「武師」了!這中軍大營堹鈮矰W武師的,都起碼是個校尉了!
  
  正當周顯的名氣越來越大,大營媢鵀騕a的非議,也就漸漸增加。最常聽到的質疑之語是:你排出這種非人的操練,你自己又能完成嗎?若是你都比你手下的兵差勁了,你還有資格操他麼?
  
  何琦的回應是:老子就跟這新兵一起操練,那沒話說了吧?
  
  何琦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如何操練這周顯身上。一天堣Q二個時辰,扣掉必需的吃飯睡覺,就剩下是那麼多,想變也變不出更多的時辰來了!若要不斷增加訓練強度,就不得不多花心思!
  
  每天早上,何琦依然會拿出更高難度的訓練編排,而且,他也跟周顯一起操練,以證明他的編排不是無理苛求,是做得到的!
  
  而這何琦也是個好勝之人,例如說負重跑大營吧,他絕對不允許周謙跟他並肩跑,總是要領先一步!周謙恨不得有人跟他玩呢,見何琦加速,他又跟上!說好要跑一百圈的,最後兩人跑了一百二十,要不是膳堂都要打烊了,他們還不肯停下來呢!結果每天訓練下來,這操練的強度,又比預計的要劇烈得多!
  
  不過以何琦的副尉軍階,他所展現出來的體格,也受到了大營中人的尊重!他確實也不比那「怪力新兵」來得差!甚至,他流的汗喘的氣,還比周顯來得少些!
  
  當然,這何琦本來軍階遠不止是副尉,他是被降職到這個地步而已。可是他在眾人眼中,已頹廢了好長一段時間,也沒想到,他的修為原來並沒有荒廢掉!
  
  至於譚四同,他每天看著這兩人不斷輕鬆超越他,心堨豪茪]有點鬱悶,有點兒不甘心,也想要咬牙跟上去的!他在這些天堛熄i步也是很明顯的,甚至還極其難得地提早出現了境界突破!在這個把月堙A已抵過了他在尖兵營操練半年了!可是,他跟那兩人的距離,卻依然只有越來越遠而已。
  
  所以他也很快就想開了。何琦是長官,他強大是應該的。不過那位周顯兄弟呢?本來譚四同對他還是有點嫉妒的,可是隨著日子過去,這嫉妒之心也漸漸轉變成佩服,欽敬,以至崇拜了……
  
  「何副尉……」周謙又再追上了何琦。
  
  「甚麼事?想要求饒了麼?」何琦又加速拋離了周謙。
  
  「何副尉,其實下屬想說,下屬不吃不睡個好幾天,也還是可以的……」周謙又再跟上。
  
  「你這是在打本官的臉麼?」何琦目露兇光,首次現出了殺意!
  
  「下屬不敢!下屬只是想要在長官面前,好好表現而已!」周謙迎著何琦的目光,絲毫不懼!
  
  「好!既然你想要玩命,我這個當訓練官的,定當奉陪到底!先把負重加倍,跑個七天吧!就從現在開始!」何琦打了個响指,兩人背著的金鎖,驟然變大了一倍!
  
  「……這才算得上是負重啊。」周謙前額都現出青筋來了。
  
  

《黃泉逆仙錄》第93章 追不到也追! 加入書籤
  第93章 追不到也追!
  
  
  
  「那個最近跑大營跑出了風頭來的庚等新兵,聽說要跟殺人王玩命了!」
  
  「聽說還是那個新兵主動向殺人王提出了挑戰!你以為何琦夠瘋了嗎?原來還有人比他更瘋的!跑大營七天七夜!這可真是會死人的!」
  
  「而且你有沒有看到他們背著的金鎖?聽說足有二千斤重!我當年突破到二階武師時,也背不起這個重量啊!」
  
  「這新兵根本是老天爺派下來收拾殺人王的吧?他究竟是在哪兒蹦出來的?竟然這麼厲害!會不會是別國派來的間諜?」
  
  「聽說此人是張維新保送的,本來就打算直接進尖兵營,只是在入伍時陰差陽錯,給個不長眼的編冊官,派了去給何琦!你也知道何琦的性子,跟他要人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便將錯就錯,弄到這個田地了。」
  
  「不過何琦這老油條倒還是挺能跑的!」
  
  「這些年來,這何琦都像是一團爛泥般,如今竟然在拼起命來跑大營,也算是奇景了!這新兵也確實有點能耐,竟能把何琦刺激到了這個地步!」
  
  「聽說何琦當年處於顛峰期時,修為甚至跟張維新等輩平起平坐,都是煉氣有成,享百多二百年壽元的超凡之人!不過這也已是數十年前的事了,那時候我們都還未入伍呢。他頹廢了這麼多年,修為也因此下掉了很多,只是破船也剩下三斤釘罷了。」
  
  「我們要注意點看,別讓何琦老羞成怒,對那新兵下殺手來!」
  
  這一老一少在拼了命地鬥跑,在中軍大營媢y時便蔚為奇景,吸引了無數將士們的目光。
  
  兩人本來的打算,是不吃飯不睡覺地跑個七天七夜!不睡覺倒還能勉強說是玩命,不吃飯就真的是自殺了。觀戰的將士們都主動為兩人準備了口糧和清水,讓他們在有需要時可以補充。
  
  周謙和何琦也都有了默契,容許彼此進食喝水,可是還是要邊跑邊吃,不准停下來休息!
  
  第一個晚上過去了。
  
  第二天的太陽升起。
  
  或許是受到了煽動,譚四同竟然也自發性地跟兩人一起玩命!他背著的是六百斤的鐵鎖,這也已是他的極限了!來到了後半夜,他已是跌跌撞撞的拖著步伐來跑,僅憑著一股硬骨頭的意氣在堅持而已。最終,來到第二天的正午,譚四同是拼到了力盡倒地,不省人事。
  
  此時,周謙和何琦的狀態,看起來依然算是輕鬆!
  
  雖然兩人前額都已滲出了點點汗珠,氣息也已有點粗喘了,可是目光依然如炬,有熊熊的激情正在燃燒!
  
  「已是未時了!周兄弟,先吃點口糧吧!」陳得烈喊道,邊把一小袋口糧朝周謙拋去。
  
  「勞煩陳大哥了!」周謙接過了口糧包,仰起頭來就吃了一大口。
  
  「老何!你的口糧!」嚴輿也把口糧包拋給了何琦,可是何琦不接!他破壞了在進食時稍稍放慢速度的默契,反而趁著周謙正在嚼口糧時,突然加速,把他遠遠拋離在後面!
  
  「你這吃貨!吃老子的塵吧!哇哈哈哈哈……」
  
  「這瘋子竟然連飯也不吃了!」周謙急忙把剩下的口糧都全塞進嘴巴堙A再狠狠灌水,一口氣吞掉!「咳咳咳咳……」邊跑邊吃還真的不能急,結果還嗆到了!好一半到了肚子堛漱f糧便又吐了出來!還有不少卡在不知氣管還是食道堙A不上不下!
  
  這一下嗆到,幾乎要讓周謙停下腳步了!他猛地咳了好一陣子,把嗆著的口糧都咳上來,再又嚼回去(畢竟還是需要補充營養)!然後他又再喝了幾口水,再理順呼吸,才發力狂追!
  
  這一下子落後,要追回來,真的不容易!畢竟這是超長距離跑步,總不能夠沒命似地狂奔,怕後勁不繼啊!
  
  周謙一直追到了太陽下山,也還是勉強看得到何琦的背影而已。
  
  何琦也不是仙人,中飯不吃,晚飯也還是要吃的,不然的話,接下來的漫漫長夜就難熬了。畢竟營中各人也有自己的軍務,晚上總得休息,即使是陳得烈,也不可能通宵達旦守著周大少爺,更何況是在營堣ㄠo人心的何琦?
  
  周謙真是個吃貨,要他來個以牙還牙,以不吃飯為代價追上何琦,他是做不到的。
  
  不覺,便是四天四夜過去了。
  
  兩人的樣子,已再看不出有任何輕鬆的痕跡。領先的何琦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雖然看來有點憔悴,可是步履依然穩健,呼吸也大致保持著既定的節奏。看他的模樣,似乎能夠一直地跑下去!
  
  至於周顯,他已是咬牙切齒的模樣,前額和脖子上均是青筋浮現,整個人都被汗水濕透,需得不住喝水補充,然而這水他也喝得不暢順,每喝幾口總是要嗆到一口的。他的氣息已是極之絮亂,胸腹之間的橫隔膜長期處於嚴重抽筋的狀態,以至他根本不能讓肺部完全擴張,只可以小口呼吸!
  
  他的步履已可算是踉蹌,再沒有一直以來的輕盈感了。
  
  兩人的形勢優劣,已是變得極之明顯!
  
  在幾乎所有人眼堿搢荂A這個叫周顯的新兵,已是隨時都會倒下了。
  
  雖然未能撕掉何琦的面子,在不少人心堿O稍為有點可惜,可是知道何琦底細的老一輩,卻都認為他勝出是理所當然。畢竟修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何琦可是頹廢了多年的!他這麼一跑,只會把荒廢了的修為甦醒過來!所以,何琦也就只會越跑越強,越跑越快!
  
  跑到第五天的何琦,速度竟然比起第一天時,還要快上一點點!他恢復修為的速度,竟然比體力的消耗還要來得快!
  
  「得烈,情況如何了?」張維新問道。這幾天來,他也是不斷地關心著周謙的狀況。
  
  「少爺的狀況非常不好,似乎隨時都要倒下來的樣子。我有點擔心,要是再硬撐下去的話,恐怕會對他做成永久的創傷!這可關係到一輩子的修為啊!」陳得烈言下之意,是想要勸說周謙放棄了。
  
  「可是,在這個時候,讓他投降放棄是不可能的。」張維新道。
  
  「何琦的修為一直處在荒廢多年後的恢復期,他根本是越跑越輕鬆!少爺的修為跟他差距太大了,這比試絕對是不公平的!雖然少爺如今還在堅持,可是根本是追不回去的!既然根本追不上,那再跑下去也是沒意思!」
  
  「當競爭開始了,追不到也是要追。」張維新若有所思地道。
  
  「追不到也要追?」
  
  「……他們約好是要跑七天,那就讓他們跑滿這七天吧。」張維新說罷,便轉身離去了。
  
  第七天。
  
  眾人似乎也看得出來,何琦也是到達極限了。
  
  大概從他最開始時,便是估算到自己的能力,大概能跑個七天七夜左右。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他的速度依然沒有放慢下來,就是樣子看起來辛苦一點而已。
  
  相較下來,周謙的狀況,卻比何琦要差多了!
  
  他已是跑得彎腰陀背,幾乎可以說是往前仆著跑的!有好幾次,譚四同或是陳得烈等人,都想要把他扶住了,可是最終他都沒有倒下過一次!
  
  只見周謙面色蒼白,氣喘吁吁,眼神空洞,只是死死盯著遠方的某一個點,不過前方早已看不到何琦的背影了。
  
  何琦正在他的身後!
  
  他快要被超越一圈了!
  
  話說譚四同在跑了一個通宵之後,便是力盡昏迷了好幾天。待得他能下床來時,便是柱著拐枚也要出去觀戰!他以新來者的目光看了一會,便看出了這場比試的奇怪之處。
  
  「周兄弟跑姿雖然難看,可是速度卻絲毫不慢,跟何琦其實差不了多少!」
  
  陳得烈聽著,再仔細觀看一會,方恍然大悟。
  
  「真的是這樣……」
  
  單看兩人的跑姿,很容易會讓人生起錯覺,何琦的速度要比起周謙快太多了!可是,都快要跑滿七天七夜了,兩人的差距,也不過是一圈未滿而已。
  
  「讓老子把你超前一圈,你就是陷入了必敗之地了!」說罷,何琦咬了咬牙,竟又加速起來!
  
  周謙感到背後有陣勁風襲來,這才意識到何琦已是逼得很近了!他的眼神恢復生機,挺起胸膛,也就提腿加速!
  
  「在下生平最不喜歡的,便是被人從後追趕了。豈會讓你如願!」
  
  這玩命耐力跑的最後階段,竟然掀起了高潮!
  
  兩人都在擠盡最後一絲力氣,發足狂奔!
  
  被這一場比試所吸引,在這中軍大營堙A幾乎只要是休班中的將士,都聚集到大營外圍觀戰了!
  
  「想不到看人家跑大營還可以這麼精彩的!真是激動人心啊!」
  
  「老子也算是個練功狂人了,可是比起這兩位來,真是自嘆不如!」
  
  「其實這兩人的勝負,早已分曉了吧?當何琦超前周顯一圈時,就當讓這比試結束了!」
  
  眾人也都是如此想。
  
  畢竟這只是一場練兵而已!勝負還是其次!好歹都跑了七天七夜了,就連訓練官本人,都得到了很好的鍛鍊效果,對周顯這名新兵來說,應該更是脫胎換骨了吧!
  
  既然練兵的目的已經達成,那麼便應該點到即止了!
  
  何琦也是有著同樣的想法!
  
  超過周顯一圈,讓他輸得心服口服,這場練跑,就該完了!
  
  可是一個時辰過去,兩個時辰過去……這超越的一刻,遲遲沒有到來。
  
  何琦和周顯,還一直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看起來步履穩健,仍然有著餘力的何琦,卻竟然追不上那好像已是油盡燈枯的周顯!
  
  「他是憑著精神力,在強撐著的啊……」陳得烈道。
  
  「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討厭失敗的人!這才是身為戰士的意志!我譚四同是打從心底堛A了這位周兄弟了!」
  
  第七夜過去。
  
  來到了第八天。
  
  

《黃泉逆仙錄》第94章 這就是操兵 加入書籤
  第94章 這就是操兵
  
  
  
  第八天的鑼聲敲響時,眾多不眠支持著的旁觀者們,都同時為兩人鼓掌!畢竟能夠完成此種艱辛的鍛鍊,也是一時佳話了。軍營可是英雄地,對於各種各樣的熱血英雄事蹟,可是隨時歡迎的。
  
  鋼鐵般的意志!打不死的肉身!這彰顯了衛國軍士之強橫,對提振大營士氣,也有一定幫助!
  
  當眾人打算上前恭賀兩人達到的成就時,他們發現……
  
  這兩人竟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周兄弟!七天七夜已經跑完了!訓練已經完成,你可以休息了!」陳得烈對周謙喊道。
  
  「訓練官都還沒有停下來……那就是說,在下還有追趕的希望……」周謙道。
  
  何琦依然緊跟在周謙身後,距離追近到只有數丈!
  
  「何琦!已經夠了吧!」陳得烈對他喝道。
  
  「哼!當下屬的還在跑呢,我這個當長官的,能比他先停下來麼?」何琦道。
  
  「你們到底想要跑到何年何月!」
  
  「直到超過對方為止吧。」兩人同時答道。
  
  「真是讓人血脈沸騰啊……要不是我的腿不爭氣,我也要再次加入他們!」柱著拐杖的譚四同,捏得拳頭都滲汗了。
  
  第九天。
  
  大營外圍也沒有甚麼人在觀戰了。這過程已是拖得太久,激情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固執,旁人也就不再陪這兩個固執鬼在玩了,最多也就閒時稍稍關注一下,看看結果出來了沒有而已。大概就只剩下陳得烈,譚四同等極少數的人,仍在密切關注著這事兒而已。
  
  第十天。
  
  陳得烈已是完全看不下去了!他決定再一次上門去尖兵營,找張維新幫忙。
  
  「維新大哥!就當我求求你了,你就發出一道軍令,讓他們停下來吧!」
  
  「……為甚麼?」張維新停下手上公務,抬頭看著陳得烈。
  
  「你還問我為甚麼?該問的是,他們為甚麼還要跑下去吧!其實少爺拼到這個地步,已展現出他的驚人體格,在這中軍大營的芸芸眾多新兵堙A已達到了絕對頂尖的水平!誰都不會質疑他有進入尖兵營的實力了!他可以把何琦逼到這個地步,不管如何,他已經是勝利者了!維新大哥!若是你認為何琦不會聽你的,可不可以請動一下某位軍中巨頭,讓他勒令兩人停止再鬥下去了!」陳得烈心焦起來,對張維新也說起重話來了。
  
  「……得烈,你對少爺的期望太低了。」
  
  「這樣還算是低麼?他入伍才一個月不到,便已經把一名老牌副尉逼到這個地步,甚至在整個中軍大營都小有名氣了!」
  
  「我聽爹說過,少爺入伍的目標,是要在三年之內,晉升至暗行校尉!他的武技底子,已經落後眾人甚多,若是體格上也沒有突出之處,他就更加沒有希望達成目標了!」
  
  「暗行校尉?那不是陛下親自指揮的那個……不可能!怎麼可能三年便能晉升到暗行校尉!這可是我衛國軍中真正的精銳啊!」
  
  「有何不可?難道你忘記了,他是周大將軍的親兒子?」
  
  「……」陳得烈這才恍然,自己一直以來,好像有點兒坐井觀天了。他從軍都多久了,有曾經奢想過自己能進入暗行營麼?
  
  「我爹曾經交待過,訓練少爺,絕對不用跟他客氣,儘管用最嚴厲的標準磨礪他!我們且看下去吧。」
  
  第十一天。
  
  周顯仍然在前方踉踉蹌蹌地跑著。
  
  何琦也在後方踉踉蹌蹌地緊跟著。
  
  「為甚麼……為甚麼追不上……」他不住地在低聲喃喃。來到這個地步,他已經進入了幾乎沒有意識的精神狀態,只是在憑著本能而跑動。
  
  他看著周顯的背影已有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對方的情況如何,但想必,不會比他輕鬆的!
  
  雖然何琦是遙遙領先,可是他盯著這個落後了幾乎一整圈的背影,卻生出了一種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的挫敗感。
  
  他可是勝利者!為何在精神上會敗給一個遙遙落後的對手?
  
  作為一名訓練官,有的時候,要好好挫敗一下你手上的兵,讓他們痛定思痛,讓他們放下驕傲,讓他們對你的訓練心悅誠服,這才是更有助於他們的成長,才能練出最尖銳的精兵。
  
  可是,有時候你就會遇上一些你不能夠折服的硬骨頭。面對此種下屬,你能做的事就只有一件:再把操練量加倍,操到他折服為止!
  
  何琦想起了一個久違了的名字:黃楠。
  
  「黃楠!你這個廢物!在本官的手中,從來沒有練過這麼爛的兵!你這種渣滓,連當我軍的肉盾死士都不夠資格!弄死了你,都是弄髒了老子的地方!」
  
  「黃楠!你難道是你老母跟頭豬苟合生出來的麼!才負重個三千斤,起立蹲三千次,就說撐不住了?滾去豬欄那邊吃豬食!一個時辰後回來,負重再加個五百斤,再做三千次起立蹲!」
  
  「尖兵營要收你?不行!我何琦是不會放人的!就憑你這種廢物,有資格進尖兵營麼?他們肯定是評定錯了!甚麼?你有膽便跟本官再說一次?好!你以為自己那麼有本事嘛!本官就跟你不死不休地打一場!打得我服了,我讓你走!」
  
  「喂!你起來啊!廢物!就這點修為,還敢挑戰本官?還早了十年呢!你就立定主意,乖乖待在這兒吧!放眼整個中軍大營,就只有我何琦才能夠把你練成中軍第一尖兵!老子還沒有打夠!給我站起來!喂!」
  
  何琦從來沒有說過一句稱讚的話。
  
  因為當年訓練他的長官,也是這樣子的。甚麼是操兵堛滿u操」?就是折磨,打罵,侮辱,強人所難,把人逼到了極限!從而突破成長。
  
  在何琦的眼中,這就是操兵。
  
  他能夠挨得住的操練,他希望他的下一輩,會比他更耐操!只有挺過最嚴厲的打磨,才能夠成為最尖銳的戰士!
  
  黃楠是他當訓練官生涯堙A所得到過最好的苗子。在這年輕的士兵身上,他看到了幾乎沒有上限的潛力!這黃楠要是好好打磨,將來成就必會超越過他何琦!
  
  所以,何琦要儘他所能地「操練」他!
  
  黃楠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何琦每一次狠狠挫敗他,每一次羞辱他後,換來的是更勤奮的操練,以及驟然突破的成績……
  
  而有好幾次,何琦真的被這位下屬的驚人意志所折服,想要真心稱讚或鼓勵他一句話時,出到口來,便是更為不堪的羞辱,以及加倍操練!
  
  他不知道黃楠能夠抵受的極限在哪兒。因為這黃楠,是他見過最硬的硬骨頭。
  
  當黃楠要求被編調往尖兵營時,何琦瘋了!他覺得黃楠還有成長的餘地,而只有他,才能夠把此人的潛質,完全地逼出來!他此時離營,就好比暴殄天物,功虧一簣!
  
  那一天,何琦動了真格,把黃楠一次又一次地打倒在地!
  
  黃楠第一次哭了!他哭著求何琦放他走!他真的撐不住了!
  
  何琦再一次把他打倒!他把他提起來,再打倒!提起來,再打倒!
  
  黃楠最終打消了調離的念頭。
  
  隔天,有人在大營外不遠處的一條江中,撈到了他的屍體。死因,投水自盡。
  
  他總算沒有弄髒大營哪。
  
  由於對方是自盡,何琦因此事只受到了輕微的處分。可是,在大營堙A開始有人對他過度嚴格的操練,生出了非議。何琦的性情也因而變得更加極端。接下來,就連續發生了多件何琦操死手下士兵的嚴重事故,「殺人王」之名不逕而走,就連看重他的上級也保不住他了。連連降級之下,當年那位名聲地位如日中天的衛國第二代將領的佼佼者,便像是星辰殞落般,流落到了最黯淡的角落堙C
  
  「……也已經很多年沒有想起來了。」
  
  何琦還以為自己已完全忘記了黃楠之事。
  
  不知何時起,戰況漸漸改變了。
  
  何琦眼前的背影,正在漸漸縮小!
  
  「不行!這個廢物!少在本官面前囂張!」何琦在發力狂追!他絕對不能夠輸給這個新兵!
  
  他覺得眼前的事物漸漸迷糊,肋骨像是被千根鋼針扎著般的刺痛,雙腿絞痛得像是被巨石輾過……在極端的痛楚和失神下,他進入了一個完全寧靜的精神境界。
  
  他看到旁邊聚集了不少的人,在對他大叫大嚷,但是他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不過這都是沒所謂的,在他眼堙A就只有那個看到了就讓人冒火的背影!他是訓練官,他的任務,便是要身先士卒,把所有不服管的下屬,踩在腳下!
  
  他要擊潰這個周顯!
  
  黃楠這個廢物,死了就是死了!如此精神脆弱的人,不配當我衛國的兵!我何琦這一次不惜以性命相搏,為的是甚麼?為了證明自己是對的!只有把操練的壓力提升到了極限,才能夠練出最尖銳的精兵!
  
  何琦瘋狂追趕!
  
  「周顯!你最好別讓本官逮到了,否則本官定要把你當場活活打死!」他在瘋狂地吼叫著。
  
  這沒日沒夜的瘋狂賽跑,終於來到了尾聲。
  
  為了親眼目睹這結果,比之前更多的旁觀者,都聚集在大營外緣,在為兩人叫囂打氣。
  
  有為周顯打氣的。
  
  也有為何琦打氣的。
  
  雖然何琦如今看來,就跟一個殺人狂魔沒有區別!他目露兇光,滿是殺意,還膽敢當眾說要殺死周顯這種話來!可是,沒有人站出來干涉他。
  
  就連對周顯最為死忠的陳得烈,譚四同,看著何琦的表情,已漸漸沒有了憎惡和埋怨,只剩下一縷淡淡的同情。
  
  這一天很漫長。
  
  戰況轉變得很快。
  
  何琦以為自己正在以生平最高速度,拔足狂奔!可是在其他所有的人眼中,他不過是在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前進而已。
  
  英雄遲暮啊……
  
  何琦突然回復了意識。他感到身後好像有陣陣勁風撲來。
  
  他轉過頭來一看。
  
  周顯便從他的身旁,超越了過去。
  
  所有正在圍觀著的將士們,都同時起哄!喝采!壓抑了多時的激情,都爆發出來了!
  
  

《黃泉逆仙錄》第95章 何琦的翻案 加入書籤
  第95章 何琦的翻案
  
  
  
  「贏了!終於……贏了!」陳得烈和譚四同兩個硬錚錚的漢子,都激動得相擁而泣!
  
  周顯的超越,代表著這場比試的勝負已分。
  
  兩人都自覺地停下步來。
  
  「本官……輸了嗎?」何琦跪在地上,還是一臉愕然的樣子。
  
  周謙也是累得不成樣子,彎下腰來,喘氣流涎!陳得烈和譚四同馬上跑過來,扶住了他。周謙雙腿已是完全無力了,便示意兩人把他扶到何琦面前來。
  
  「何琦副尉,謝謝你。你把我的極限給逼出來了!」周謙使盡力氣,說完了這最後一句話後,便是昏死過去了。
  
  何琦在霎眼之間,好像看到這周顯的背後,隱約出現了黃楠的影子!這些年來,他耿耿於懷,就連做夢都想要見到的,便是當年黃楠最終能夠超越他,把他真正訓練成材的那一幕。可是這一幕他是永遠也不能夠見到了。
  
  「對、對不起!」
  
  何琦頓時俯伏在地上,狂聲痛哭,不住喊著「對不起!」,也不知道這是對周顯說的,對過往被他折磨過、操死過的士兵們說的,對曾經對他有過期望而最終失望的人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哭著哭著,他也就不省人事了。
  
  十天後。
  
  尖兵營。
  
  「張維新,很久沒見了。」來人掀開帳篷,不是誰人,正是何琦。
  
  「嗯,說短不短,好歹也有數十年了。」張維新一看,只見此人目光中的渙散和頹廢,已是完全不見,反而又重新閃出了當年的幾分神采來。
  
  張維新此話,是指頹廢前的何琦,似乎已經回來了。
  
  這兩人均是或至少曾是衛國軍中第二代的佼佼者,除了武道修為極高之外,更是罕有的道家煉氣方面的資優良才,雖然修煉時日並不算長,但已是小有成就!他倆的壽元早已超過一般凡夫,故此他們口中所說的「數十年」,也算不上是一段很長的日子。
  
  他們樣子看起來,也就是中青年般的樣子,可是真實年紀已差不多是看起來的兩、三倍了。而何琦看來比張維新要老上十年,這大概就反映了兩人修為的差距。
  
  「我來是想要告訴你,老子操兵已是操得厭煩了。那兩個士兵,都踢回來給你吧。」何琦把兩份文書丟到桌子上。文書的封面正是寫著「譚四同」和「周顯」。
  
  「哦?那你今後不是真正成了個吃閒飯的?」張維新調侃他道。
  
  「我已申請把我的營解散掉,而你爹已經允了。那甚麼開國功臣的免死金牌,我也不要了!跟你說完話後,我就去刑部自首,把之前積壓著奈何不了我的那些命案子,都好好了結吧。」
  
  何琦這些年來,在兵部的紀錄上,就留下多達數十宗的操死手下士兵的案子。不過這些案子,全都是不了了之,或是從輕判刑。原因無他,因為他是陛下親授的「開國功臣」。
  
  「既然你主動提起,我正好有事情要跟你說。你等我一下。」張維新從桌子底子,搬出了一大堆厚厚的刑部文書。
  
  「這一大堆,正是多年來指控你濫用私刑,過份操練士兵而造成傷亡的案子。而你也應該清楚,任何戰鬥以外的兵員折損,追究起來,多半是會被重判的。這些案子,要是統統成立的話,你有幾條命都償還不了。」
  
  「我既然擔得起殺人王這個外號,就有心理準備要承擔後果。我不打算逃避。可是這些東西,為何會到了你的手堙H」何琦有點疑惑。
  
  「我特意問我爹要的。這堛漕C一宗案子,我都已經在暗地婼晙d過了,除了三十年前黃楠的那一宗外,其餘的都是假案子,跟你都沒有關係。」張維新道。
  
  何琦並不言語。
  
  「黃楠當年曾是我軍的明日之星,他身為你的親傳子弟,你當然對他有很大的期望。因為他的死,你會覺得難辭其咎,這也是人之常情。自從此事之後,你就完全變了另一個人。你根本已沒有再操練士兵。自黃楠之後,那些在紀錄上被你操死的士兵,其實不過是其他將領塞給你的!你收受了他們的銀兩,然後把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兵員折損,都以「訓練過度」的名義算在自己頭上!由於這些案子都是你親自供認的,再加上你已有前科,刑部因此都沒有追查下去。可是,卻瞞不了我!」張維新道。
  
  「我如今已沒有他想,只求一死而已!念在我們曾為多年戰友,你為何不成全我的意願,反而把這些陳年往事拿出來講,非要再折磨我一番不可?」何琦嘆了口氣。
  
  「其實你這些年來不斷自我折磨,也不過是想要替當年操死黃楠一事而贖罪而已。你收受的那些賄賂,其實全都交給了黃楠的家人,作為撫恤金,而且主要用作撫養黃楠當年那尚在襁褓中的兒子。這些我也都已經查出來了。那些賄賂你,把他們的過失都推給你的軍中害群之馬,這些年來都已經分別被拿下,而且都判了刑!你只管窩在你的小角落堙A所以都不知情吧?難道你都沒有發現,那些賄賂你的人,都只是出現過一次,再也沒有賄賂第二次的麼?」
  
  「這、這麼說……」
  
  「即使你收受賄賂,替別人的過錯頂包,這都確實是違反軍規的,可是正因為有你這個如此明目張膽的誘餌,這才可以把我軍的一些害群之馬,給釣了上來,予以清除!雖然你不知情,卻在這些案件之中,都有臥底和污點證人的功勞!功過相抵,你如今也大概是乾乾淨淨,可以重新做人了。」
  
  「……張維新,你為甚麼要這麼做?我不過就是一團爛泥,根本扶不起來的!花這麼功夫替我翻案,根本不值得!」
  
  「我當然不肯這麼輕易讓你死!你在我中軍大營吃了這麼多年閒飯,也是時候要讓你吐回來了!你好歹也是個軍人,就是要死,也該當死在戰場上!不是麼?……再說,你的境界,不是剛剛突破了麼?」
  
  何琦一愣。
  
  確實,經過那一場沒日沒夜的玩命式跑大營之後,何琦竟然衝破了停滯多年的修煉瓶頸,從「武師」晉升到了「宗師」之列!而且,他的煉氣修為,也突破了「凝氣期」,丹田結成紫府,總算是真正跨入了道門!
  
  「紫府宗師,這可是我倆當年拼命競爭,想要先於對方達成的目標!這擱下多年的心願,如今終於達成了,你真的捨得伏法而死麼?」張維新問道。
  
  多年前的種種,頓時在何琦腦海中,如潮水般湧上來。他何琦如今雖是一副憤世嫉俗,自暴自棄的樣子,可是當年也曾經有過熱血青春的歲月!
  
  他和張維新雖然說不上甚麼知己好友,可是彼此在軍中多年競爭之下,也生出了一些惺惺相惜之心。尤其是倆人在訓練場上雖然各不相讓,可是當上到戰場之時,卻是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可靠戰友!
  
  「不過區區一個紫府宗師,在中軍大營堙A同等修為者,多如牛毛!想當年我確實把你當成是同期最強的競爭對手,不過事過境遷,我如今已是完全看不穿你修為了……」何琦搖頭苦笑。
  
  「你畢竟曾經荒廢了三十年,如今開始發力追趕,也是不遲!你的道家煉氣,晉入了紫府期後,壽元比起凝氣期時,又得到了大大的延長!我倆的競爭,才剛剛開始!」
  
  「說來真是羞家,那跑大營一役,我竟反過來成了被操的兵。」何琦撓著頭。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如何還你下屬這一個大大的人情了。」張維新拍了拍何琦的肩膊。霎眼之間,兩人好像又回到了當年的戰場上。
  
  周謙不眠不休地跑了十天大營,這也是遠遠超過了他的體能極限!經過這一場鍛鍊,他也獲得了不少好處!
  
  第一,當然是體格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
  
  經過了魔尊精血的強化肉身,九十九死籠的殺戳洗禮,加上又吃了些補藥等等,周謙的體格本來就是遠超常人!可是若想要再往上攀升,已是有點難了!如今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的勞累一把,這才得以讓他的體格又得到進一步的提高。
  
  如今若是要讓他再背著二千斤金鎖跑大營,恐怕他連氣都不會再喘一下了。
  
  而第二,則是在精神力方面,也有了一定的進境!
  
  畢竟這跑大營到了後來,體力見底,也是憑著一股意志強撐著,藉以超越自己的極限!周謙最強大之處其實並不是肉身,甚至也不是神魔煉體,而是他自千年地獄棋局堜瓟m就下來的精神力!
  
  要是比死撐硬撐,他有絕對的自信,肯定不會輸給任何人!
  
  周謙這麼一跑,也是讓其精神力有了一次很好的發揮和鍛鍊機會!畢竟跑步所消耗精神力的方式,跟下棋時的消耗,不盡相同。你能夠有下一千年棋的毅力,就不等於也能跑步跑上一千年!這「精神力」的一塊也是方方面面的,運用不同的手段鍛鍊,也各有增長的效果。
  
  而周謙在精神力方面的成長,也間接催動了元始魔尊頭上那串丹丸的成熟。只見當中有一枚丹丸,如今已是培養得差不多有巴掌大了!這是周謙見過的最大一枚,不過看來還差一點,才完全成熟!
  
  他也很是期待,這到底會是怎麼樣的功法或是寶貝呢?
  
  周謙只休息了幾天,他的體力和精神力也就恢復過來了。這當然是靠著海量的進食來補充體力。當譚四同親眼看過周謙放開胃口地大吃一頓後,他也得承認,看這位周兄弟吃飯,比看著他十天十夜跑大營,還要更讓他驚訝。
  
  「周兄弟真是個異人!還好我譚四同早就放下了比較之心,不然人比人,真是氣死人了。」
  
  「譚兄見笑了。在下不過就是個吃貨,這有甚麼好羨慕的?」
  
  「我們從軍的鐵血漢子,就是要吃得多,吃得下,這才是男兒氣概啊!唏!老子今天也要強行突破,再吃一碗!」
  
  周謙也是醉了。竟然還有人連吃飯都如此較真的。
  
  還好中軍大營的膳堂都是服侍慣了大胃王的,尤其修為越高的純粹武者(即沒有道家煉氣修為的),食量更是隨著修為提高而直線上升!雖然周謙食量已算是誇張,可還未至於讓膳堂承受不了的地步。
  
  自那次跑大營之後,訓練官何琦便再沒有現身。
  
  周謙和譚四同突然變得沒有人管了。兩人都不是樂得清閒的類型,即使沒人管著,也是自發操練。不過對譚四同來說,若是跟周謙這個體格狂人一起操練,不管心堳蝏簼騉o開,也無疑會產生挫敗心理!所以他也儘量避免跟對方直接比較,當周謙鍛鍊體格時,他就專注於練武技!
  
  周謙不諳武技,僅就是在周府婺簳叔伯伯們偷偷學了幾個晚上,只曉得一些皮毛而已。他看著譚四同練武,自是看得入神。
  
  譚四同使起刀來,虎虎生威!
  
  他的身法腳步,也是剛猛瞬疾!
  
  而他最為厲害的,便是箭術!百步之外,十射十中!而且不止是靜靶,就連空中飛鳥,也沒見他射失過的!而他配合身法,跳高蹲低,拐彎急停,邊走邊射,更是防不勝防,這才是此人在戰場上得以連連立功的絕藝!
  
  「譚兄果然是多才多藝。周顯佩服。」周謙誠心地道。他心堨i是沒有甚麼挫敗感,畢竟他不是技不如人,而是他還沒有開始修煉!
  
  「還好吧!我目前是刀法七段,身法剛剛突破到九段,而箭法嘛……應該還有八段吧!不過自從我進了尖兵營以後,已很久沒有拿起過弓箭了。因為我都卡在了狂刀旅,老是畢不了業啊。」
  
  「這是甚麼回事?狂刀旅又是甚麼?」周謙問道。
  
  「呵,周兄弟才剛入伍,或許對我兵尖營之事,有所不知!反正以周兄之材,進入尖兵營不過是遲早的事,見那殺人王不在,我就好好跟你講解一下吧!」
  
  「這尖兵營呢,一共分為五個旅,分別為「弩箭」、「騎射」、「神行」、「重甲」、「狂刀」!」
  

《黃泉逆仙錄》第96章 四同的案子 加入書籤
  第96章 四同的案子
  
  
  
  「這尖兵營呢,一共分為五個旅,分別為「弩箭」、「騎射」、「神行」、「重甲」、「狂刀」!顧名思義,這五個旅,就各自代表了五種我軍最為看重的武技:箭術、騎射、身法、體格、以及刀法!」
  
  「對每一個有幸進入尖兵營深造的士兵來說,想要光榮結業,在資歷上得以冠上「尖兵」這個頭銜,便必需要「過三關」,即至少通過三個旅的武技評定!這評定的標準是如何的呢?尖兵營五旅當中,我們可以挑選其中一旅,列為「主修」!主修的武技,必需要達到十段!而除了主修之外,還需要另選兩旅,作為「副修」!副修的兩項武技,則必需要練到至少八段!以我們營堣H的話來說呢,「十、八、八」就是我等追求的目標!」
  
  「尖兵營的訓練期限為最多三年,要是三年過去,還是達不到「十、八、八」的評定標準,那就會被勒令退營,再沒有機會了!相反來說,誰只要是達到了「十、八、八」的標準,都可以即時畢業!不過周兄你可知道,對很多同僚們來說,這當中最困難的,並不是前面那個「十」字,而是後面的那兩個「八」字!」
  
  「為甚麼會這樣呢?」周謙問道。
  
  「因為像我們這種庶民出身,立志從武的,總會有一、兩項武技是從小時候就練起來的!比方說我譚四同吧,我出身於獵人世家,從小到大都是弓箭不離手,所以對於箭術十段,還是很有信心可以達到的!至於其他同僚們的情況也是差不多,都是帶著一、兩項苦練多年的拿手武技入伍,或許入營是就是七、八段的修為了。可是,卻很少人可以同時精通兩、三項的武技!畢竟尖兵營的入營條件,是前線參戰資歷不多於五年!基本上入得了尖兵營的同僚,都很少超過三十歲的!這麼年青,根本沒有時間去累積功夫啊!」
  
  「就說我吧,因為我有多年叢林狩獵的底子,所以除了箭術之外,身法也還不錯!因此我入營後選的第一項副修,便是「神行旅」!熬了好幾個月,也總算是達到了身法八段的評定!不過第二項副修就傷腦筋了!我是勉強會一點刀法啦,不過既沒有天份,也不太有興趣,可是我更不擅長騎馬和當重甲兵!本來我還在想,拿不到尖兵頭銜就算了,好歹讓我進一下弩箭旅,享受一下旅上的資源也好!上品箭術功法,良弓好箭甚麼的,只要撈上一把,即使最終被勒令退營了,也不見得一無所獲!你說對吧?」
  
  「對!既然譚兄一心想當弩箭手,也就不必勉強自己去練不擅長的武技!」周謙道。
  
  「可是好死不死!營堛滷虳x們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般,一定要我把兩項副修過關了,才肯讓我進弩箭旅!所以最終我也得硬著頭皮去選「狂刀旅」,而且一呆便是一年多!眼看著這尖兵營的三年營期,也只剩下三分之一了,可是我還連一枝箭都沒射過!」
  
  「……原來這尖兵營的訓練方式,還真是有點考究,也不能專精一項啊……」周謙聽著,好像有點心虛了。
  
  「或許這只是因為我的資質平庸吧!據說曾有過一些前輩,只花了一年甚至更短的時間,便拿到了「十、八、八」!真是吊炸天了是不是!聽說啊,他們當中有些人並不急於結業,繼續進修,用盡三年營期,結果還修到了「十、十、十、十、十」的「五旅通關」!」
  
  「這麼厲害啊!」周謙道。
  
  「唏!周兄弟,我見大家都這麼熟了,就問你一句老實話!你之前說過自己不諳武技,應該只是謙讓之詞吧?」譚四同問道。
  
  「譚兄,我就老實跟你說,我是真的不懂武技。」周謙攤了攤手。
  
  「怎麼可能?我看你的體格,根本就是個練武材料,怎麼可能就只會跑步?這些年來,你都在幹甚麼啊?」
  
  「譚兄,你忘了我是當朝秀才?其實我也是在無意之中發現,邊跑步邊背書,效果可比呆坐在書桌前要好多了!比較不容易打吨兒!結果跑著跑著,身體就漸漸好起來了……」周謙只得硬掰!
  
  譚四同硬是不信,就要讓周謙耍套刀法給他看!周謙勉為其難,就耍了一套某位伯伯傳授給他的「皇極霸天刀」。他有過目不忘的記性,一套華麗炫眼的大刀法,完完整整的演了一遍,絲毫不差。
  
  「……」譚四同看後,良久無聲。
  
  「……譚兄,有話不妨直說吧。」
  
  「周兄弟啊,原來你真的沒有唬爛!這武技之路,你還有好長、好長的路要走……」譚四同嘆道。
  
  「真有那麼差麼?可是我自問招式姿勢,都是依足套路,分毫不差的!」
  
  「我這話可能說得重了一點,你別介意!若是街頭賣藝的話,你的刀法,確實算得上是耍得精彩,該可搏得不少掌聲與打賞!而你這一套刀法本身,也是精妙之至,甚至我在狂刀旅都超過一年了,還沒見過這種品級的刀法!不過周兄弟你的刀法,卻是有形無神,學是學得像了,在戰場之上,卻是殺不了人的!」
  
  「譚兄說得對,我還真的沒有試過用刀殺人……」周謙道。他徒手殺人可是個熟手了,不過真的沒有拿過刀!
  
  「其實我的刀法也是很爛,實在沒有資格對你指指點點的!不過若是以修習箭術來打比方呢,我們一般指導新手,都是以最簡單的基礎動作為先,那些太過花巧炫眼的高級功法,還是不要一蹴而就!練武,還是該循序漸進!這刀法呢,我勸周兄弟還是從基礎練起來吧。」
  
  「謝謝譚兄指教了。」周謙抱拳道。
  
  「周兄弟除了刀法,就真的沒有其他武技底子了?」譚四同還沒有死心,他對這位周兄弟,還想要抱有一絲希望啊。
  
  「身法也學過一些,不過大概就跟刀法差不多水平吧……」周謙道。他在自家學過的那甚麼「沙羅曼蛇步」,真的不敢在譚四同面前使出來!
  
  「不過還好,周兄弟你擁有一身超強的體格!在重甲旅這一關,應該可以輕易拿到十段!只是餘下兩門副修……按我看,周兄弟還是先得要想辦法從何琦這兒脫身,調到甲等新兵營,打下一些基礎,再往前線累積殺敵經驗,爭取在五年之內,獲得上級推薦,還是有望晉身尖兵行列的。」
  
  譚四同拍了拍周謙的肩膊,作為鼓勵。
  
  「周兄弟底子清白,還有機會被調走!可是我嘛,卻是有點麻煩了……」譚四同嘆了口氣。
  
  「譚兄當初是因為何事,而遭到此等懲罰?」周謙問道。
  
  「呵!不就是犯了軍規嘛!唏!反正一場兄弟,告訴你也不打緊!我打人了。」譚四同沒所謂地聳了聳肩,道。
  
  「打人了?」周謙頭上滿是問號。
  
  「我衛國大軍向來紀律嚴明,同袍之間,絕對嚴禁私下毆斗!尖兵營內部競爭尤為激烈,故此這條軍規,執行得更加嚴格!犯者,必被勒令退營!我譚四同好死不死,就被抓了個現行,給營堣T名總教頭親眼看到我打人了!」譚四同道。
  
  「依我看,譚兄是有大志向之人,應該不會作出此等魯莽之事!這當中是否有甚麼內情?那跟你毆斗的對手又如何了?」
  
  「死了。」
  
  「死了?那就不只是毆斗那麼簡單,而是過失殺人了!」周謙目瞪口呆。他也想不到這譚四同看起來不慍不火的樣子,竟然還如此兇狠,竟敢在大營堨揭漲P袍!
  
  「這箇中當然有著複雜內情,我自己也不是弄得很清楚!要是那人不是死得如此乾脆的話,倒還可以從他中吐出點話來!」
  
  「譚兄所言,是說此人的死因有可疑?」
  
  「在我看來,這當然有可疑了!當天晚上,那場架才剛剛開打,我不過是試探性質地出了幾拳,他竟然閃不開也擋不住,吃了那像棉花般的幾拳後,就倒下掛了!就算是平民百姓,也不可能這麼弱啊!而當他掛掉了之後,營堛漱T名總教頭就正好出現!原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收到了匿名舉報,說是我譚四同要設計殺害同僚!周兄弟,你給我說句公道話,這整件事情是不是疑點重重?」
  
  「好像有嗅到了一點陰謀設計的味道。」周謙道。他畢竟是外人,不知道尖兵營堛犖媞堣滷﹛A而且也只聽了一面之詞,所以也不敢太過一口咬定。
  
  「對吧!你也是這麼想吧?還好營堛瑭`教頭們,也有明理之人,他們也並沒有一致判定,就是我譚四同殺了那人!那人到底是被我的拳頭直接打死的,還是有別的原因,這是首先要查清楚的事!找忤作驗屍,甚至請煉氣高手查看有沒有被施法的痕跡,這都是必需的!而若是此人另有死因,則恐怕這件事情從頭開始,都有別的內情!我跟此人無仇無怨,為何突然要針對我?又為何千方百計地要挑起私鬥?匿名舉報我的人又是誰?他們跟那人的死又有沒有關係?為何要把這宗命案栽贜在我的頭上?這些事情若是不查清楚,便要把這條死罪加到我譚四同的頭上,那便真的是千古奇冤了!」
  
  

《黃泉逆仙錄》第97章 陳得烈報喜 加入書籤
  第97章 陳得烈報喜
  
  
  
  「所以譚兄目前算是停職候查了?」周謙問道。
  
  「差不多是這樣吧!營媢鵀p何處置我,好像也是經過了一番爭論的!其中一名總教頭認為事態嚴重,基本上就認定我是兇手了,他主張要把我革除軍籍,押入大牢候查!還好另外兩名總教頭並不同意,尤其是張維新教頭更是一力挺我!他堅持要讓調查結果出來,才可以作出任何判罰!因為若是調查下來,發現真有甚麼內情,那麼我不但殺人一罪得以洗脫,說不定就連私下毆斗這一條,都可以一併推翻呢!最後三位總教頭協調下來,大牢是不用去了,尖兵營的位子凍結著,不過在候查期間,就要被調到殺人王的手上!那基本上就等於是永久流放了,因為誰都知道,殺人王的營是有進沒出的!不過若不是這樣安排,那堅持要先把我革職的陸教頭,一定不肯妥協的!」譚四同道。
  
  「我認為譚兄的遭遇,已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若是真要革除軍籍,收入大牢,那就真是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周謙道。
  
  「我也覺得目前的情況,並沒有如想像中的差!張教官也曾經私下跟我說過,何琦練兵雖然嚴格,但也未至於要存心殺人,還要我趁著這個機會,克服體格不足的弱點!只要調查結果出來證明我是清白的,就會想辦法把我調回去,要我放心!老實說吧,我譚四同不過光棍一條,在這中軍大營堙A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了,那就只好一心相信張教官的話了!」
  
  「那位張維新教官好像還挺有擔當的,而且怎麼我好像有一種感覺,他或許是少數真正了解何副尉的人?」周謙道。
  
  張維新這個名字,周謙當然是聽過的,不就是老張的兒子麼?張維新本來就是負責接應周謙,把他保送進尖兵營的人。結果尖兵營沒進,還被陰差陽錯地弄到這庚等新兵營來!此事張維新想必不會不知情,他故意保持低調,甚至還連臉也不曾露過,大概是有甚麼苦衷,說不定更是將錯就錯吧。
  
  「說真的,這一個月以來的操練,是我從軍以來過的最苦的日子!沒有之一!可是若不是這樣,我也無法在一個月內連升兩階,突破到如今三階武師的水平!也正因為提升到了第三階,我的修為在突破到武師級別後,也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我也覺得何琦的操練方式,還是有點效果的。若是還有機會,我真想要跟他再跑一次大營啊。」周謙說完這話,才發現譚四同有如看怪物似的看著他。
  
  「就我看來,何琦回來也好,從此消失也罷,我只是想要知道接下來我們應該要怎麼辦?我們現在就像是被人遺棄了的孤兒似的,流落在百萬大軍之中,跟誰都沒有關係,誰都管不著我們。雖然可以自主操練,但長此下去,也不是辦法。」譚四同道。
  
  「也沒甚麼好急的,再等幾天看看吧。」周謙道。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變成軍中孤兒,畢竟這堿O衛國主力大軍駐扎所在,又不是甚麼難民營!大概有些跟何琦有關的事情,正在背後處理著,所以暫時管不到他們吧。
  
  又過了兩天。
  
  「周爺爺好!嚴孫子過來向你請安!」
  
  這個時候,周謙正在舉金鎖鍛練臂力呢。他心媮晹b想,誰在這光天化日之下,自認孫子?他轉過頭來一看,呵,原來便是當初把他打發到這兒來的那個編冊官……好像是叫嚴輿吧。
  
  「嘻嘻,周爺爺看上去精神蠻不錯的,孫子這就放心了。」嚴輿哈著腰,陪著笑地道。
  
  周謙左顧右盼,都沒看到有其他人,這才確認那嚴輿是在跟自己說話。他撓著腦袋心想:我何時成了他的爺爺?
  
  「嘻嘻……周爺爺貴人事忙,有所不知,其實是這樣的……」嚴輿便把當日他和何琦打賭之事,告知周謙。大家都知道,何琦為人最為較真,他是絕對不會把嚴輿的話當成戲言的!
  
  這個時候,熟人陳得烈也來到了。
  
  「這人犯賤,既然喜歡當孫子,你就由著他好了。」陳得烈道。
  
  「想不到何琦此人,也挺有幽默感的。」周謙點了點頭。
  
  「嘻嘻……爺爺在庚等新兵營待了整整四十天,按賭約規定,孫子該輸掉四千兩銀子。不過何琦交待說,因為他是賭局的發起人,他要抽成一半,所以有二千兩銀子已被他拿走了,如今這兒就只有二千兩銀,孝敬爺爺!爺爺若是覺得孫子的話信不過,我們這就去找何琦對質!」
  
  「那也不用,我收下就好了。」周謙莫名奇妙地收下了這二千兩銀子。銀兩對周謙來說,也沒有甚麼用的,再說他是甚麼人家出身?恐怕他最不缺的就是銀兩了。不過既是這傻子硬塞給他的,就順著他收下好了。
  
  「孫子對周爺爺的孝心,可是童叟無欺,日月可鑒!請爺爺明察啊!爺爺!」
  
  「行了,行了……」周謙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怎麼就夠了呢?孫子掏心掏肺的表白,才剛剛開始呢!孫子當日有眼無珠不識寶,把爺爺此等軍中特等良材當成雜魚,編到來此等地方!還好珍珠不怕禾稈蓋!像爺爺此等耀眼明珠,去到哪兒,都能夠大放光芒!爺爺啊!孫子對你的景仰,真是有如滔滔江水……」嚴輿拍起馬屁來,也真是有如滔滔江水,停都停不住!
  
  周謙並不是吃慣此種重口味的,他向陳得烈作了個求饒的眼色,陳得烈這便乾咳兩聲,喝道:
  
  「閉嘴!煩死人了!」
  
  「大、大人哪!小的不過是盡己之綿力,向周爺爺表示當日一場誤會的歉意!大人你認為小的表現如何?」嚴輿哭喪著臉地看著陳得烈。
  
  「本官的氣可還沒有消呢!想我就這麼放過你?難矣!讓本官再想想有甚麼新主意,想到了再慢慢整你!現在就給本官滾吧!」陳得烈這便把嚴輿喝跑了。
  
  「周顯,營奡N只剩下你一個人麼?那個譚四同呢?」陳得烈問道。
  
  「回大人!目前營奡N只有下屬一個人,正在進行自主操練!譚四同正在跑大營,大概也差不多要回來了!」
  
  陳得烈見四下無人,瞬間就露出了真面目來。「……少爺!得烈對不起你了!害你在何琦手上受了多少的苦啊!」
  
  他也不敢隱瞞過失,就原原本本地向周謙解釋他入伍時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果然一如周謙所料,張維新不把周謙直接保送進入尖兵營,果然是故意安排,免得遭人有特權之感;不過後來周謙被發配到何琦手堙A則真的是始料未及了。
  
  「其實我在這兒也過得還好,你也不用把這事放在心上。」周謙道。
  
  「少爺修為深不見底,那何琦想要讓少爺吃苦頭,也真的不容易!這跑大營一役,得烈也是大開眼界啊!」陳得烈這番話雖然聽起來極之狗腿,卻是出自真心。在元宵綵燈大會上,他已知道了周謙並不是甚麼紈袴子弟,可是他卻也沒有想過,周謙竟然可以單憑一副凡夫的體格,不眠不休地負重跑了十一天的大營!就連有「殺人王」之稱的何琦都敗給了他!
  
  陳得烈和張維新關係密切,對於何琦翻案一事,他也大致上知道了其前因後果。這一次,他正是受張維新之托,把這些事情都告知周謙的。
  
  「那就是說,這庚等新兵營已是解散了?」周謙問道。
  
  「對!何琦目前正被軍法處羈留,正要好好清算他呢!他頂包別人的那些假命案不說,這些年來,他調戲女兵,在營內聚賭之類的事,也不知犯下過多少!被抓過多少次的現行!既然他已主動退回了「開國功臣」的銜頭,那軍法處也就有足夠權力去動他了。」陳得烈道。
  
  「也難怪自從跑大營之後,何琦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原來已經被關了。」周謙道。
  
  「據說他雖然犯案累累,可是也罪不致死,最終判罰大概就是被貶成一般兵卒,被分發到前線作死士吧。兩、三年之後,便又是一條好漢了。」陳得烈道。
  
  其實大家心堣]明白,這根本也不算是甚麼重罰。何琦修為剛剛突破到了紫府宗師,荒廢多年的修為仍在漸漸甦醒,把他發配到前線,正是一個讓他徹底翻身的良機!修為如此高的死士,想要死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少爺!得烈這次前來,主要還不是為了何琦之事,而是有一個大好消息,要告知少爺!少爺跟何琦比試跑大營一事,在軍中引起了熱烈的迴響,甚至都被傳成一時佳話了!少爺的表現,已經受到了不少高層大佬們的注目!再加上庚等新兵營如今已經解散,營堛漱h兵們也得要有個落腳之處!張偏將這便乘機申請,以兵部的「特等良材」條款,破例把少爺提拔進尖兵營!這申請馬上就獲批了!」
  
  「這麼快?還直接跳過了新兵營嗎?」周謙問道。這張維新一是不出手,一出手便是一步到位啊。
  
  「對!就是這麼快!說起來真是陰差陽錯!當初少爺若是循正常途徑,被編到了甲等或乙等新兵營,則起碼要在營堳搕W兩年,然後便是調到前線,累積戰場經驗和戰功,這才有機會進尖兵營啊!正巧少爺這次被發配到何琦手上,這才有了跑大營的表現機會!把握到這個機會,才拿得到「特等良材」的評定!少爺啊!你知道特等良材有多稀罕嗎?我翻查過過往三年的新兵評定紀錄,只有不足二十人被評為「特等」!這是每三萬名新兵才出現一個的比例啊!」
  
  「這張維新會不會把我塑造得太浮誇了?大概他也是心急了,想要盡快把我弄進去,好完成老張的交托吧……」周謙有點無奈。特等良材!給他冠上了這個如此堂皇的頭銜,他進入尖兵營後,恐怕壓力會有點大。
  
  正巧在此時,譚四同也跑大營回來了。
  
  

《黃泉逆仙錄》第98章 陸教頭嘲諷 加入書籤
  第98章 陸教頭嘲諷
  
  
  
  陳得烈這便告訴譚四同,何琦已被調走,此營已經解散。而最讓譚四同驚喜的是,他可以重回尖兵營了!
  
  譚四同興奮得高高躍起!
  
  「太好了!我早就對自己說過,我譚四同無論如何,是一定要回去尖兵營的!不過我真的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難道這何琦跑大營跑輸了給周兄弟後,覺得再也沒有面子回來了,這才把我們放走的?」
  
  譚四同畢竟是外人,陳得烈當然不會跟他提及太多內情。周謙也只是笑而不語。
  
  譚四同知道周顯得到「特等良材」評定,破例特招進入尖兵營,更是乍驚乍喜。
  
  「周兄弟!這一次你真是一跑成名了!我譚四同之前雖然對你說過一些不看好的話,可是既然機會已經到到了,那就甚麼也別想,好好拼一把吧!周兄弟只要發揮當日跑大營時的那股拼勁,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武技底子不足的弱點!」
  
  「謝謝譚兄。入營之後,彼此互勉吧!」周謙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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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兵營座落於中軍大營深處,某個不起眼的小山嶺之下,遠離其他營寨,氣氛有點神祕。
  
  衛國中軍大營旗下的尖兵營,是一個讓年青軍士深造武技為目的的特訓營地。
  
  由於是以培養年青一輩為主,這尖兵營的收生條件,也不是純粹以修為高低來決定的。入營的底線是,前線作戰資歷少於五年,而且以純粹武者為優先。當然也必需得到上級的舉薦。
  
  要求作戰資歷少於五年,乃是想要集中培養具有潛質的新人,以保護他們免於過早殞落在戰場上。畢竟在血肉相搏的修羅場堙A要活得久,始終要講點運氣!不管你是甚麼萬中無一的天才,若是碰上了比你高幾個境界的大能者,也只得落下一個被輕易抹殺的下場。
  
  而對入營者以「純粹武者」為優先這個要求,背後的理念也是差不多。所謂的純粹武者,即是還沒有開始道家煉氣,或是煉氣修為只在第一層的築基期,主要作戰能力還是以武技為主。
  
  在任何戰亂之地,都是崇尚以武入道的。因為練武入門比較快,練個一年半載,已有顯著的強身效果;若是天賦高者,數年苦功,已能成大武師;要是那種百萬堿D一的大天才,甚至達到宗師修為,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至於道家煉氣,則難有速成之道,而且更講求資質根性,際遇造化,有可能十年苦功,也不過仍在築基,對前線打仗幫助不大。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之上,作為一名新兵,若是沒有足夠的保命手段,那是千條百條命都不夠你去死的。
  
  先是練武強身,力求自保,待得有能力不被輕易殺死了,開始嫌命不夠長了,這才有資格去追求道家煉氣的長生逍遙。
  
  尖兵營乃是專門提供武技深造的,招生當然便是以招武者為主。
  
  這也不是說,若是你年紀輕輕,在道家煉氣上已達到凝氣期甚至紫府期的修為,在軍隊奡N反而不被重視了。反之,若你是個道家煉氣方面的大天才,又很幸運地沒有早夭在戰場上,那你也不必進尖兵營修煉武技了,中軍大營埵萓釦O的部門,是專門收納和培養煉氣士的。不過這乃是外話了。
  
  周顯和譚四同來到了尖兵營!
  
  由於兩人情況不同,入營之後,就被分開到不同的地方去報到了。
  
  周謙被帶到了一個大營帳之內。見營帳並沒有其他人,他就乖乖立正等候,也等了差不多一頓飯時刻,才有一名穿著將領戌裝的壯年男子,帶著兩名副官,珊珊來遲。此人面容瘦削,留著山羊鬍子,個子甚高。
  
  那人也不看周謙一眼,只是自顧坐下,打開案前的一幅宗卷,開始閱讀。那兩名副官則侍立在後,目光直接穿過周謙,彷似對他視而不見。
  
  那將領看完了宗卷,才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周謙。
  
  「新來的,報上名來。」
  
  「是!庚等新兵周顯,前來尖兵營報到!」周謙立正敬禮。
  
  「呵!周顯……不就是那個愛出風頭的新兵麼?小兄弟,你現在可是個大紅人了!在整個大營堙A若是提起周顯這個名字,誰不知道他就是那個連殺人王都玩死了的「地獄來的氣袋」啊?」那將領道,語氣滿是調侃之意。
  
  「長官見笑了!下屬其實就只會跑步而已。」周謙抱拳回道。他心媟Q:這位長官恐怕對自己沒有甚麼好感。可是剛才他說的是甚麼爛稱呼?地獄氣袋?不過,說他是從地獄來的,也沒有不對,想來這稱呼還真是有點貼切。
  
  「這尖兵營埵@有三名總教頭,我陸毅就是其一!你可以叫我陸教頭,或是陸偏將也行!」
  
  「是!見過陸教頭!」
  
  「周顯!我就坦白告訴你,你之所以能夠站在這兒,跟本教頭完全無關!這乃是本營的另一位總教頭張維新,一力舉薦之下的結果!甚麼「特等良材」評定,特招提拔請求,都是由張維新半勸說半擔保地弄出來的!當然,張維新有把他看好的人拉拔入營的權力,而他向來看人的眼光如何,本教頭也不好評論!只是,當他把你的案子拿出來討論時,本教頭卻是再也無法沉默下去,必須不吐不快了!」陸毅冷冷地道。他身後的兩名副官,目光隨即流露出不屑。
  
  「還請陸教頭指教!」周謙道。
  
  「本教頭也不怕你去跟張維新打小報告,我當日跟張維新說過甚麼,這就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哼!就憑你那區區跑幾天大營的表現,就有資格擔得上「特等良材」的評定?那叫以往獲得特等良材,如今都已是軍中大佬的同僚們,情何以堪!何琦不過就是一個等死的老頭子,修為已荒廢多年,根本形同廢物!你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子,跑大營勝過他,有甚麼了不起的?這次的事情,之所以掀起這麼大的迴響,不過就是因為何琦此人向來神憎鬼厭,這次又不知為何突然神智錯亂了,竟給了一名新兵乘機打臉的機會,讓眾人看了解氣罷了!說白了點,你這一次跑大營的表現,不過就是跳樑小丑一般的所為!讓你這種只會出風頭的人混進來?哼!那我們尖兵營也跟朝歌大街的集市沒有甚麼分別了!」說罷,陸毅和那兩名副官,都像是在看著小丑般,連連冷笑。
  
  「跳樑小丑?」聽了此等挑釁,周謙也很難不氣上心頭。當他正要回話時,只見陸毅那如鷹隼般的銳利雙目,卻似有若無地閃了一下!
  
  一股撼人心神的懼意,驟然撲面而來!
  
  

《黃泉逆仙錄》第99章 鼻腔濕濕的 加入書籤
  第99章 鼻腔濕濕的
  
  
  
  周謙愣了一下。他頓時強烈感到,這陸毅似乎正在施展著某種詭異的功法,直接攻擊他的神識!這是他從未經驗過的。
  
  陸毅透過那詭異的眼瞳閃動,把剛才那番話堨R滿著的嘲諷和羞辱之意,強化了好幾倍,並轉化而成為一股擊潰意志的破壞力量!
  
  「哼,好好嚐嚐本教官的瞳術吧!」陸毅心媯o狠地道。
  
  這一招是陸毅慣常使用的伎倆。對於他看不順眼的新人,尤其是那些由別的總教頭一力保薦的,便趁著單獨接見的機會,運用精神攻擊,強化對方心堛漁懼,逼得對方意志動搖,達到讓其出醜難堪的目的。若是在心志上稍為薄弱一點的,被陸毅剛才這麼一瞪,一個腿軟,跪在地上,這已不算是丟臉的了;在心志崩潰之下,就這麼像個孩子般地嚎啕大哭,屎尿失禁者,也不是沒有過!若是出醜到這個份上,恐怕都沒有面子再留在尖兵營了。
  
  陸毅此種作法,其餘兩名總教頭也未必不知道,可是也拿他沒辦法。畢竟,身為衛國尖兵,擁有強大的精神意志,也是一項必要的條件。陸毅這麼做,其實也可以說是替尖兵營嚴密把關,把心理質素稍次的拒諸門外……
  
  「本來我也不想對凡夫使用這一招,但無奈遇上了此等極品,又有張維新撐他,明面上我不能把你趕跑,那就得讓你自己知難而退!」陸毅心道。
  
  他身後兩名副官,也是滿臉幸災樂禍的樣子。老大這一招他們都已經看過不少次了,每一次都看得他們很爽。畢竟作為營中精銳,對於弱者,是不會寄予同情的。
  
  只見那個叫周顯的,在稍稍一愣之後,卻是保持面色如常,不亢不卑。
  
  「下屬是不是跳樑小丑,待訓練開始之後,便有分曉。」他淡淡地道。
  
  陸毅稍稍睜大了眼睛。他心媟Q:竟然不怕老子的瞳術?看不出來,這小子的膽子看來有點肥啊!還是他只是裝沒事,在硬撐?
  
  既然你要硬撐,本教官就得要給你來點硬的!
  
  他鄙夷一笑,指了指案前宗卷。
  
  「哼!你有多少斤兩,用得著等到開始訓練,本官才知曉麼?這一份是你在入伍時的履歷吧?你完全沒有武技評定,這一點就連張維新也沒有替你隱瞞!你一個根本沒有武學底子,只會跑步的古怪秀才,為何還有臉混進尖兵營來?你以為自己有任何可能性,在三年營期之內,把三項武技從「零,零,零」修煉到「十、八、八」麼?」陸毅狠狠拍了一記桌子!
  
  「下屬自知有所不足,唯有將勤補拙罷了。」周謙也是淡淡地回應道。
  
  「說得可是輕鬆!無知小兒!你可知道,尖兵營乃是我衛國培養精英之重地,不容許任何人視作兒戲!任何人企圖混水摸魚,外行充內行,被我陸毅抓到的話,絕不輕饒,定會把他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罷,陸毅頓時渾身透射出一股殺伐之氣!他的雙目,閃出兩道讓人毛骨悚然的綠光!
  
  「你莫說本教頭沒有事先警告過你!若我是你的話,便趁著這最後的機會,主動提出退營!免得到頭來只有自取其辱,吃不了兜著走!」陸毅厲言指著周謙的鼻子喝道!
  
  就連他身後兩名副官,面色都剎地變白,站立有些微不穩。
  
  「老大要來真的了!」
  
  「這一招是「撼神術」!我曾經見過老大在戰場上施展過!效果很猛!甚至能夠讓殺紅了眼的敵軍,棄械投降!看來老大真的很不待見此人了!」
  
  陸毅心媟Q:以往要讓本教官使出這一招的,好歹也是在沙場上經歷過無數生死相搏的武者,心志比凡夫要堅強上不少!這小子不過是個文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見過血,這次中了我的撼神術,恐怕會留下永久創傷,此生再也抬不起頭來做人了!誰叫你有書不讀,硬要跑來當兵!
  
  只見這轉業前來當兵的秀才,神情凝重起來。
  
  他透了一口氣,直視著陸毅的目光。
  
  「下屬絕對沒有把尖兵營的訓練視作兒戲,請陸教頭明鑒。」周謙道。
  
  陸毅頓時感到一陣暈眩,鼻子堶惘n像濕濕的。難道是著了風涼?
  
  他見這個周顯並沒有知難而退,他也不能再做甚麼了!反而還要給自己一個下台階!
  
  「哼!最好是這樣吧!你聽著!本教頭的人將會特別盯著你!會以特等良材的標準來檢視你的成績!若是你的表現稍有不符合我營的要求,我陸毅將會毫不猶疑地把你踢走!到時候即使張維新也保不住你!」
  
  「是!謝謝陸教頭指導!」
  
  「體格是你的唯一可取之處是吧?可是你休想本教頭會把你編進重甲旅!這可不是專門針對你,而是我們尖兵營向來有此慣例!得先把副修武技練至達標,方可深造主修!」
  
  「下屬明白!」周謙道。這一點,他已經從譚四同口中聽說過了。
  
  「那你現在就去弩箭旅報到吧!給我退下!」陸毅草草簽發了文書,便丟給周謙。
  
  「是!下屬告退。」周謙道。他並沒有不滿,他本來也就不打算去重甲旅的,他有神魔煉體就已經足夠了,還要再修武道煉體?那他就不等於是立定主意要當肉盾了麼?他從軍就是為了修煉武技,越是他不擅長的,便越是該要好好練一練。至於跟不跟得上進度,這是要練了以後再說的。不過弩箭旅嘛……他兩世為人加起來,卻連一枝箭都沒有射過!
  
  待得周謙走出了營帳後,那兩名副官面面相覻:
  
  「就這麼放過這小子嗎?」
  
  「難道大人剛剛手下留情了?」
  
  陸毅臉上也現出了狐疑的神情,手指頭不住地敲打著桌面。
  
  「此人竟然不怕本教頭的瞳術?為了把他嚇跑,我剛剛使出的「撼神術」,已提升到四、五成的強度,這已是足夠在戰場上隔空殺死一般武者的了!為何他卻像是個沒事人般?」
  
  「難道張維新知道大人有此一著,所以預先在那小子身上,施了一些防禦手段?」其中一名副官狐疑道。
  
  「……張維新的修為跟本教頭相若,若是他曾出手,我定能察覺得出一點痕跡來!這小子甚至完全沒有反抗的意圖,直接硬吃我的撼神術!他到底有何憑依?」陸毅低頭深思。
  
  「大人……」
  
  「可是憑我的神識探測,此人確實完全沒有任何道家煉氣修為,也沒有武道罡氣護身,他到底有何手段,可以對抗直接攻擊神識的法術?」
  
  「大人……」
  
  「那就只有兩個可能性:他身懷某種特殊體質,天生便能免疫精神攻擊;或是他的精神力極之強大,就連本教官都無法撼動他的神識!不過這可能麼!若是這秀才的精神力是讀書讀出來的,那麼我等當兵的還練甚麼武技去?全部乖乖坐下來讀書就好了!讀著讀著就變強大了!」
  
  「大人!」
  
  「甚麼東西?有話就直接說!沒看到本教官在想事情麼?」陸毅暴跳起來,指著身後兩名副官罵道!
  
  「大人……你的鼻子……」那名副官面有難色地指著陸毅的臉。
  
  

《黃泉逆仙錄》第100章 落戶弩箭旅 加入書籤
  第100章 落戶弩箭旅
  
  
  
  陸毅剛剛搞不到那個周顯,已是心煩氣躁,再被這副官說些莫名奇妙的話插嘴,他一個轉身,就要賞他一個巴掌!豈知他這一動怒,兩行鼻血,便是像小河般流淌下來,把他的衣衫前襟染紅了一大片!其實他的案前,早已有十幾滴鮮紅了。
  
  「這……難道是……反噬……」陸毅心堣j為驚訝!他剛剛施展的瞳術,不但沒有效果,還遭到反噬了?
  
  只是那兩名副官卻沒有從這方面想。
  
  「原來大人是有傷在身,難怪剛剛那撼神術施展不出來!」
  
  「對嘛!我就在想,大人最恨的就是半調子的新兵,怎麼可能會放過那朵奇葩呢?原來是這樣!大人自知狀態不佳,是怕那撼神術一個控制不好,不小心把人弄死了的話,對張維新便不好交待吧?」
  
  「這……哼,給你們看出來了。就算那個周顯走了狗屎運,本教頭……姑且讓他在尖兵營堬V些日子吧。」陸毅見下屬給了他下台階,他就順著掰下去了。
  
  「大人!既然你有傷在身的話,便當要好好調養,不然落下隱患,有損修為啊……」
  
  「不用你們替我擔心。你們要給我好好看著那小子!即使此人在精神力方面,真的有一點過人之處,可是卻絲毫改變不了本教頭對他的看法!尖兵營是個深造武技的地方,不是給新手入門之地!他有任何拖後腿的表現,都要仔細給本教頭記錄下來!待下一次的軍機會議,本教頭可要好好奚落一下張維新!讓上面大人們都好好看一看,此人把一個怎麼樣的極品廢物,摻雜進尖兵營來!」
  
  「放心吧陸教頭!以那小子的本事,根本挨不到下一次的軍機會議吧?」
  
  「還是陸教頭安排得巧妙!若是讓那小子先進重甲旅的話,他趁這機會匆匆補修一下基本功法,則恐怕還有可能適應下來!不過他現在被趕到弩箭旅去……哼哼,他身上連一絲「武道罡氣」都沒有,根本連一石弓都拉不開吧!」
  
  「嗯。若是他進步得太快,也要提防。說不定他跟那個許得常一樣,也是宋國派來的間諜。」陸毅道。
  
  「是!下屬知道!」
  
  周謙出了營帳之後,也是一陣後怕。
  
  「剛剛那陸毅所施展的,便是所謂的「瞳術」吧?突然之間來一招陰的,真是防不勝防啊……」
  
  其實剛才陸毅第一次施展瞳術時,周謙也不過是感到有一股讓人不快的風,撲面吹來而已。在他那有如銅牆鐵壁的神識外緣,好像有被輕輕地敲了一下的樣子。還不能算是敲,該說是摸了一下這樣的程度吧。
  
  若不是周謙的神識極之敏銳,他根本就完全無感。他也是愣了一下,才意會得到這原來是一種精神攻擊。
  
  至於接下來陸毅所使的「撼神術」,則像點樣子了。周謙感到陸毅企圖把一道精神力揉成箭矢般,企圖直接刺進他的神識,然後釋放出強烈的恐懼!
  
  實際上周謙所感覺到的,就是有陣毛毛雨落在他的銅牆鐵壁上。就這樣。
  
  周謙也是在神識層面上「抖了一抖」,就把那道精神攻擊反彈回去了。
  
  他本來還以為這陸毅尚有後著,正凝神戒備時,看到對方卻連鼻血都流出來了,他這才知道對方已經不行了。
  
  或許對方不是擅長精神流的吧?又或許是人家太過輕敵了?
  
  周謙所後怕的,並非陸毅的瞳術,而且自身對於精神攻擊的防備不足。若是有修為比陸毅要高得多的瞳術高手,突然間閃他一閃,恐怕他猝不及防,腦漿就噴了。
  
  「這陸教頭雖然本意不善,但好歹也給自己上了一課啊……」
  
  這個時期的周謙,就是一塊不斷吸收,不斷學習的海綿。單純為著學會了一件事情,便可以開心好一陣子。
  
  他帶著好心情,向前邁進了!
  
  這尖兵營依山而建,說大不大,可是營堛漲U項設施布置,也不是一目了然,道路迂迴,岔路捷徑都是甚多。這堣S不是開放給公眾的遊園地,是以也不會有甚麼路牌。周謙人生路不熟的,他也是問了兩、三個人,才問明了弩箭旅的所在。
  
  在一片高密叢林深處,傳來此起彼落的颼颼破風之聲,弓弦震動空氣的和鳴之聲,以及箭矢入靶時的沉厚撞擊之聲……這股氛圍,確是弩箭旅無異了。
  
  「我是胡曄,弩箭旅的當值教官。你就是那個周顯吧!行!陸教頭先前已經吩咐過了,以後就由本教官來親自指導你!我們這就開始吧!先讓本教官看看你的水平如何。」
  
  這胡曄雖長著個小肚子,卻是腿腳敏捷,目光炯炯。他也不作任何簡介概述,也不讓周謙有自白的機會,就逕直把他帶到了射箭訓練場來。
  
  只見這射箭場幅員甚廣,周謙一眼看去,便是多達數百名的弩箭手,一字排開,同時練習定靶射箭!周謙還遠遠看到,在這靶場的後方,還有同樣多的人,正在練習射活動靶和遊擊箭術。這奡N是衛國培養精銳弩箭手們之地!單是身處其中,周謙已感到了一陣血脈沸騰!
  
  這股士氣,他在那甚麼庚等新兵營,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周謙跟著胡曄,在一眾弩箭手身後走過。看著眾人專注地練箭,周謙也是目不暇給,眼界大開!
  
  這個世界的所謂「箭術」,果然跟他前生的那個時空,很有差異!
  
  這定靶射箭,也並非如周謙所認知的,每個人都是執著同一種標準姿勢,像是複製一般,不斷重覆,只單純講求命中率而已。
  
  命中紅心當然重要!
  
  只見有一名箭手,並不是瞄著箭靶,而是仰天高高地射出箭矢,箭矢劃過漫長的拋物線後,卻又正好插落在紅心之上!
  
  而又有另一名箭手,讓箭矢貼地而飛,借著土壤的顏色掩護,彷似消失了似的,直到接近箭靶時,帶旋轉的尾勁才爆發出來,向上飆飛,勾中紅心!
  
  又有一名箭手,拉弓姿勢很是別扭,可是拉滿之時,卻呈現出一道虎猛之勢!這箭矢有如虎撲般飛去,雖然偏離紅心,卻是讓整個箭靶直接爆掉!他射的還是石靶!
  
  此外還有同時射五枝箭,分別射中五個靶心的!更有同時射出五箭,可是箭矢出手之後,竟然快慢有序,先後命中同一個靶心!
  
  「這就是眾人所修功法不同的效果吧!」他好像有聽譚四同提起過,箭術還講求「功法」,不同的功法,對射出的箭矢也有不同的加乘效果。
  
  箭術教官胡曄把周謙帶到一個無人的靶前。
  
  

《黃泉逆仙錄》第101章 明星小鮮肉 加入書籤
    第101章 明星小鮮肉
  
  
  
  「好吧!周顯!你身為軍中罕見的特等良材,從軍資歷僅僅一個月,就得以獲得特招提拔,直接跳過新兵營,進入我軍精銳所在的尖兵營!而且,你不久前跟何琦比試跑大營一事,全大營幾乎無人不知,甚至連營堣ㄓ眥盲h長官,都在私下討論這一件事!不過本教官事先告訴你!不管你在外面做了甚麼,做過甚麼,都是帶不進這尖兵營堥茠滿I你名氣雖大,可是在我等教官眼中,依然跟營堥銗L小傢伙一樣,都是一視同仁!你可聽明白了?」
  
  「是!下屬明白!」周謙敬禮道。
  
  「你現在就先露一手箭術給本教官看,然後本教官會給你一些初步的意見,指導你未來修煉的方向的。」
  
  胡曄的嗓門很大,說起話話就像是在吆喝似的。雖然剛剛那一番話都只是對周謙說的,卻是半個訓練場都聽得清清楚楚了。
  
  「周顯?」
  
  「這不是不久前吊打殺人王的那個新兵?」
  
  「天啊!我認得他!真的就是那個周顯!地獄來的氣袋!」
  
  「他果然被我們的總教頭挖角過來了!那也是的!只要是看過此人跑大營的,都絕對不會懷疑,此人肯定是個尖兵料子!恐怕他入伍時,就是個四、五階的武師了吧?」
  
  「哇!聽胡教官說,他還是個特等良材呢!就算是我們尖兵營,也沒有幾個特等的吧!」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而且你看人家的五官長得多麼細緻啊!這比起營堛漕滌麍n瓜裂棗,要好看得多了!」
  
  「你這男人婆在嘲諷甚麼?你自己又長得很細緻麼?」
  
  聽到了「周顯」的大名,訓練場上就霎時生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畢竟這尖兵營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地,營堛漱h兵大都性情剛烈,特別仰慕和追逐身邊的各種英雄事蹟。小新兵周顯正面挑戰殺人王何琦,最後還以當眾打臉完勝告終,這一件小小的英雄事蹟,足夠讓這些年青精銳們血脈沸騰的了。
  
  眨眼之間,便是上百人把周顯團團圍住,他們都滿懷期待地,要看這名小師弟展現箭術!
  
  周顯心堙A實在是有點虛啊……
  
  只見在訓練場上的另一頭……
  
  一名留著長髮,看上去一表人才的弩箭手,正在展示著他剛剛學成的上品箭術功法!只見他馬步大開,重心前傾,雙瞳聚攏於鼻樑兩旁,就像是一頭欲待展翅的雄鷹!他的黑身大弓已然拉滿,只待蓄勢既成。
  
  「馮師兄真∼的∼好∼帥!」
  
  「真的!尤其是他雙手臂上的累累傷痕,真的好有男子氣概!」
  
  「以馮師兄的性子,跟這一套「崖鷹箭訣」,真是出奇地匹配啊!」
  
  「啊!我要何時才可以像馮師兄般,累積到一個六品戰功,得以換取上品箭術功法啊!」
  
  好幾名弩箭旅上的年輕師妹們,都在帶著仰慕的神情,看著這位旅上頗有名氣的馮師兄演武。
  
  那馮師兄心堨i是爽到翻天,可面上還是一副專注於武道的冷酷神情。他的眼角已是悄悄地從箭靶往身旁游離,尤其對某師妹的飽滿胸脯戀戀不捨。
  
  「瑜師妹若是對此「崖鷹箭訣」有興趣,師兄可以替你到藏寶樓去兌換一套來!這一次我出任務到魏國剿匪回來,表現還算可以,共殺敵二十多人!這一次我總共得到了三個六品戰功,兌換了兩個,剩下這一個,我還未想到要兌換甚麼呢!」
  
  「哇!馮師兄是說真的麼?可是,六品戰功,對我來說是太貴重了……」
  
  「可是這對師兄來說,不算甚麼!我隨便出個任務,別說是六品戰功,就是五品也不難拿到!可是呢……我先前好像應承過狂刀旅的余師妹,說要為她兌換一把上品好刀……她還逼著我明天晚上到林堭K會,說要我給她私下授課呢!不過呢……既然瑜師妹真的很想得到「崖鷹箭訣」,大家都是弩箭旅的人,親疏有別,取捨之下,師兄我還是會以照顧同旅的師妹為優先……我且看看今天晚上有沒有空,先給瑜師妹詳細講解一下此門功法……」
  
  那瑜師妹雙頰一紅,猶疑不決。
  
  這位馮師兄特別喜歡「照顧」年青貌美的師妹們,這在整個尖兵營也是無人不知的。至於他「吃了就跑」的流言,也不是沒有傳出過,不過流言中的當事人們都沒有出面指證,這也不好證實。畢竟這郎情妾意之事,旁人也管不了這麼多。
  
  那馮師兄心想:這位瑜師妹向來都是名列他最想品嚐的營中五大美女之一,不過此女個性十分保守,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兒。可是這一次,她竟然難得地看起來有點鬆動了!以這馮師兄對營中師妹們的了解,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所在。
  
  「瑜師妹的箭術停留在七段,也差不多有一年了吧?若再不突破,就來不及修到「十、八、八」了!師兄也很替你擔心啊……」
  
  「馮師兄說中了我的心事!眼看著我的營期還剩下九個月了,可是我就是不爭氣的,硬是卡住在第二副修!我本來還打算要把多點時間留給主修的神行旅……」瑜師妹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按我看,若是瑜師妹習得「崖鷹戰訣」,突破到箭術八段,乃是指日可待的事!」
  
  「真的嗎?」瑜師妹那雙閃爍的大眼睛堙A頓時燃起了希望。
  
  「師兄從來不騙人的!讓師兄先把這蓄勢已久的一箭射出,好讓師妹看看我的雄風!」
  
  當馮師兄的一箭將要離手之際……
  
  「喂!小瑜!小琴!小真!你們還呆著幹嘛!今天我們旅上來了一個大名人!那「地獄來的氣袋」要當上我們的小師弟了!你們還不去湊熱鬧麼?」
  
  「真的?哇!這些天塈痝戔儔尷煽N是他了!」
  
  「我也是!近日來都看不到他跑大營,不知怎的心媊控o好空洞!」
  
  「他敢於挑戰不公義的強權,真是我輩年輕軍士的典範!」
  
  師妹們顛簸著她們緊俏的屁股,追逐明星小師弟去了。
  
  「慢著!我、我要射了!我要……啊!」
  
  那馮師兄為了射出這完美一箭,已是把專注力提升到了頂點,可是當他將要發射之時,圍繞在他身旁的師妹們,竟然一溜煙似的跑走了!他還想要停下來追問為甚麼,可是他這一箭的出勢已成,收不回來了!
  
  箭矢「飆」地激射而出!漂亮地命中紅心!
  
  可是觀眾都已經跑光光了。
  
  他的雄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看到本來擠滿了人的射靶場上,竟然只剩下了小貓三、幾隻,尤其是幾乎所有妙齡的師姐師妹們,都聚攏在訓練場的另一邊去了!
  
  她們剛剛好像在說,要看甚麼人來著?
  
  那馮師兄一臉陰沉地走近那圍觀的熱點,拍了拍一名師弟的肩膊問道:「你們在看甚麼?」
  
  「呵,馮強師兄你好!旅上剛剛來了一個新人!」
  
  「新人?難道是個大美女,所以才引來圍觀麼?讓我看看……操!是個男的!喂!你不是轉了性,喜好品嚐菊花的幽香了吧?」馮強一看,連粗口都忍不住爆出來了。
  
  馮強放眼一看,只見剛剛含情脈脈地看他練箭的師妹們,如今眼奡N只有這塊新來的小鮮肉!這班花痴,真是有眼無珠啊!難道此人的顏值有比他高麼?
  
  

《黃泉逆仙錄》第102章 醜夫見岳父 加入書籤
  第102章 醜夫見岳父
  
  
  
  「當然不是!師兄別跟我開此種玩笑!對了!馮師兄之前遠赴魏國出任務,才剛剛回來,所以不知道最近大營媯o生了甚麼事!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啦,不過倒是挺大快人心的!」
  
  那師弟便把有關「周顯」的事情,都簡略地告知了馮強。
  
  「哼!原來又是個愛出風頭的!難怪得以引起營中師妹們的注意!特等良材有甚麼了不起?我們尖兵營堣S不是沒有。」馮強不屑地道。他自己向來說話就喜歡誇大其詞,所以對別人的話,也都只信一半。甚麼十天不眠不休跑大營,連何琦都被他打臉這些,他都是將信將疑,沒有放在心堙A反而最觸動他神經的,便是「特等良材」這四個字!
  
  「那也是!騎射旅的洪易,還有剛剛畢業的商天真商師兄,不都是特等良材麼?馮師兄那麼厲害,當年應該也是特等評定吧?」那師弟道。
  
  「……我是二等!我做評定的前一天吃壞肚子了!」馮強惡狠狠地盯著他。
  
  「呃……我、我到那邊涼快去!」那師弟滿臉尷尬地在人群堮囓═F。
  
  「哼,我就要看看這特等良材到底有甚麼本事!」馮強袖手冷笑。
  
  周謙本來的打算,是儘量保持低調,只讓教官知道他那完全等於零的箭術修為就好了,然後便在暗地堮車身W練,看看有沒有可能追上大夥兒的進度後,才願意出來見人的。
  
  哪知道「周顯」如今已是小有名氣,在尖兵營塈颽O成了英雄象徵!而剛剛被這大嗓門教官朗聲一唱,把他的完整履歷都唱了出來,一下子便引來了大批湊熱鬧的!如此處境,真是教他情何以堪。
  
  「在下何德何能?竟得讓眾多師兄師姊們擱下修煉,就要看在下這見不得人的三腳貓功夫麼?在下真是受不起此等注目啊!」周謙這話,是對胡曄說的。他是在暗暗希望,教官可以把這些看熱鬧的都趕跑!
  
  「你也不用擔心會出醜甚麼的,這營堛熙W矩如何,這兒有誰是不清楚的?既然弩箭旅是你的第一站,那就是說,箭術肯定不是你最擅長的武技!你就有多少能耐便使出來好了,讓師兄師姊們都看到你的不足之處,也方便他們日後指導你!」胡曄聳了聳肩道,顯然他並不介意,讓大夥兒稍息一下,以觀摩新人演武。
  
  「周師弟,你不用管我們的!我們也不過是湊湊熱鬧罷了!」
  
  「對!師弟也不要有壓力!反正很多人剛進來時,箭術也見不得人啊!」人群中某師兄這麼一說,不少人都訕訕地笑了。
  
  「你拉幾石的武者弓?」胡曄問道。
  
  「呃……大家通常是拉幾石的?」周謙弱弱地反問。
  
  「……喂!給他來一把五石弓!」胡曄聽到周謙的反問,雖是滿臉狐疑,但是也沒有追問,便直接喊人取弓來。
  
  「五石會不會重了一點?」
  
  「對別的新人來說是的,可是這位師弟是誰啊?地獄來的氣袋,體格魔人呢!我還想要看看他輕鬆破掉旅上的拉弓紀錄啊!」
  
  「也太誇張了!雖然說臂力強大,對拉弓是有一定的幫助,可是卻不等於氣力越大,便拉得動越重的弓!尤其是武者所使用的戰弓!這當中還要看罡氣的運用,布氣的平衡,講求的是一個「巧」字!」
  
  周謙見盛情難卻,也唯有硬著頭皮幹了。
  
  他接過某師兄提來的一把五石弓,感覺輕飄飄的,不是那麼趁手。他翻著腦袋,回憶起電視中的奧運選手是怎麼幹的……他透了口氣,把木弓往箭靶方向舉起,然後便搭上了竹箭,兩指扣著弓弦,正要往後一把拉滿之際……
  
  他的兩指都被弓弦劃破流血了。
  
  而那弓弦竟然還絲紋未動!
  
  周謙自問才藝不多,唯一有點自信的便是蠻力了!可是這把木弓看起來普普通通,提起來也不知比他舉的金鎖要輕上幾倍,按照他的估算,隨便尾指一挑,便該可拉滿的!可是,這弓弦暗藏玄機,似乎不懂得某種訣竅,是根本不可能拉得動的!
  
  這甚麼回事?
  
  這是在場很多人心堛犖簸搳C
  
  「周師弟還在猶疑甚麼呢?難道他在蓄勢?」
  
  「蓄勢哪有蓄那麼久的?若是在戰場之上,早被對方的箭手射成箭豬了!」
  
  周謙那有如刀削的面龐,流下了一滴熱汗。
  
  蠻幹吧!他咬了咬牙,也不再遷就著力度,就是野獸般的全力一拉!「啪」地一聲,木製弓身給斷成了三截!他手奡N剩下了手把而已。
  
  正在大後方看戲的馮強,眉角稍稍抽動了一下,心想:這小子在搞甚麼?
  
  「咦?難道這把弓本來就是壞的?」有人開始懷疑了。
  
  「艾威!你正在用的是五石弓吧?把你的弓給他!慢著!你自己先拉一次!」胡曄對那懷疑的人道。
  
  那名叫艾威的高個子士兵,便取下背著的弓,自行拉滿了一次,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遞給周謙。「周師弟,你儘管使勁拉,這把紅木大弓,可是花了我一個七品戰功兌換回來,堅固無比,不可能拉壞的。」
  
  「謝師兄……」周謙一接過此弓,便明顯感到跟剛才那一把完全不同,不但手感沉實,而且還從弓身傳來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意」!這股意,讓他稍稍生出一種神清氣爽,凝神貫注的感覺。
  
  對他來說,良弓在手,壓力有點大了。
  
  「周師弟,好好表現啊。」那胸脯顛簸的瑜師妹對他打氣道。
  
  背負眾人期望,壓力就更大了。
  
  他根本就不會訣竅,剛才拉壞了一把五石弓,當然不是因為弓本身出了問題。不管給他怎麼樣的弓,結果都是一樣的!
  
  只見他又要憋著力氣,免得一下子弄斷弓身,又要儘可能地使勁,掰開弦線!這真的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胡教官!我可以問周師弟一個問題嗎?」艾威道。
  
  胡曄點了點頭。
  
  「周師弟,你為甚麼不使用功法?」艾威這麼一問,不少人也都附和地點頭。
  
  「回師兄,在下……完全不懂功法。」
  
  「你的意思是,你沒有學過任何箭術功法?難道你……從來沒有學習過箭術?」
  
  「師兄說對了。」
  
  圍觀者們都有點嘩然。他們都在吱吱吟吟地道,這師弟究竟是野心太大,還是剛入營就被哪位總教頭捉弄了?為何要把一門完全不懂的武技選作副修?他跑大營那麼厲害,選神行旅或是重甲旅都肯定會有好表現的!剩下的第二副修……除非他的刀法和騎術,比射箭更不濟吧?
  
  「那……師弟可能一直以來,都是修習徒手武技的,對兵器使用不大了解吧!師弟大可不必在乎甚麼箭術功法!這把武者弓,就有如其他武道兵器一般,都是透過罡氣加持來發揮威力的!你儘管催動任何功法,就是最基本的「武者綱要」,或是「銅皮功」也行!」艾威滿有耐心地解說道。
  
  「咳嗯……在下還沒有入門成為武者。」周謙心想,醜夫終需要見岳父,說就說罷!
  
  全場靜默了一小會兒。
  
  

《黃泉逆仙錄》第103章 周凡夫拉弓 加入書籤
  第103章 周凡夫拉弓
  
  
  
  「這周師弟是在瞧不起我們麼?他在嫌我們此等平民百姓,還沒有資格看他演武?」
  
  「大概不是……你沒看到他的表情很是尷尬麼?」
  
  「他連武道都尚未入門?這可能麼?憑著凡夫之軀,有可能不眠不休地跑十來天的大營?還勝過一名老牌的大武師?」
  
  「說起來,他在跑大營時,好像真的沒有催動武道罡氣護體。難怪我看著總覺得有甚麼不妥!」
  
  人群當中,大概有一半左右,仍在覺得這新入營的師弟匪夷所思。而另外一半,已對這名凡夫師弟,有所不滿了!
  
  「這是甚麼東西?就連一階武者也不是?他的特等良材評定是怎麼拿得到的?」
  
  「此人不會是靠關係摻雜進來的吧?這也太讓人心寒了!我衛國還有救嗎?」
  
  馮強心媟t笑,隨即就放下心來了。此人根本不是甚麼競爭對手,根本是來找打臉的!
  
  胡曄一直沒有說話。
  
  他在心媟Q:
  
  「果然是跟陸教頭所說的一樣,這個叫周顯的,是個武道門外漢……這樣的人,要把他趕出尖兵營?」
  
  周謙仍在試圖使出吃奶之力,拉動手上的這把五石弓。他聽著圍觀的人們在對他指指點點,甚至有些都罵出聲來了。他都不好意思到要自爆以謝天下了。
  
  還是老老實實地對教官道聲對不起,他真的拉不動吧?
  
  不行!
  
  他不甘心!
  
  他胸腹之間的生魂熔爐,猛地一熱!
  
  喋血爪!
  
  只見他的雙手,驟然變得血紅!有些眼尖的人察覺到了,還以為這位師弟礙於面子不好放棄,使勁過度,雙手都弄得受傷了!
  
  「夠了!你還要丟多久的臉啊!」有些圍觀者已在鼓躁,有的甚至已是轉過頭來,回去練習了。
  
  「哼,他若是能以凡夫之軀,拉滿這把五石武者弓的話,我馮強以後便不搞師妹,轉行去搞師弟好了。」
  
  只見周謙已是拼命得青筋盡現……
  
  那根筆直緊繃的弓弦,竟漸漸向外彎了起來!
  
  「他拉得動了!」
  
  「他的身上還是沒有武者罡氣!」
  
  「僅憑蠻力拉開了武者弓?」
  
  眾人齊聲嘩然!武者與凡夫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他們都是清楚不過的!這道鴻溝,根本是不可能跨越的,這也是構成了他們為何拼命追求武道,為的就是擁有遠超常人的生存能力,得以在殘酷的戰場上存活,成為勝者!
  
  而現在,他們看到有凡夫跨過了武者的鴻溝。
  
  「吼!」周謙長長地一聲虎嘯!
  
  五石武者弓,一下子被完全拉滿!弓弦和弓身,成了一個滿滿的圓!
  
  「這……」馮強頓時語塞了。他連忙左顧右盼,看看有沒有人聽到了他剛才的打賭。只見一名師弟接過了他的目光,隨即面帶惶恐地橫移三步。
  
  「周顯!穩住前臂,讓眼睛,矢尖及箭靶,連成一線!憋住氣,待集中力臨到顛峰時,放矢!」胡曄有見及此,馬上對周謙作出入門指導!
  
  可是,來不及了。
  
  這把優質良弓,也是「啪」地一聲,斷成了三截!周謙手臂猛然往後一甩,竟然把箭矢甩往了後方!這根倒著飛的箭直撞落在訓練場外圍的石砌矮牆之上,給轟成了吋碎。
  
  人群又一陣短暫的默然無聲。
  
  他們完全沒有想過,會看到一次這樣子的箭術演練。
  
  「我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前射後飛」的箭啊……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這一箭是射得很難看沒錯!可是你們想想,他是憑凡夫的蠻力,拉開了一把五石武者弓!若是他跨入武者門檻之後,再經過一番修煉,假以時日,將會是一名多麼恐怖的弩箭手啊!」
  
  「他有潛質,我不否認。可是這樣的人,該是三、五年之後才進入我們尖兵營吧!此時入營,太早了!在三年營期堙A他可以從門外漢追到八段麼?再說這還只是他的第一項副修而已!」
  
  「不好意思,艾師兄!這把弓,我會賠你的。」周謙也是很不好意思。
  
  「呃……此事不急,師弟不用放在心上。我還有別的弓可用……」艾威接過他那把愛弓的殘骸,只有一臉苦笑。
  
  經過這麼一下拉弓,誰都不會否認,周顯作為一名准武者的巨大潛力。
  
  可是同時,他們也都認為,以周顯目前的水平,便進入以深造武技為主的尖兵營,是太早了些。
  
  胡曄沉吟良久。
  
  嚴格來說,胡曄並不是陸毅那一個圈子堛漱H,對方的話,他沒有必要唯命是從。陸毅當然有對他明示過,他絕對容不下這個周顯在尖兵營堙A可是胡曄心想,你陸總教頭不待見人家,你就親自把他趕跑啊!幹嘛又把他送過來我這兒呢?
  
  可是,一個連一階武者也沒有的凡夫,要讓他留在尖兵營?陸毅執意要把此人趕跑,也不是沒有他的理由。三名總教頭堙A就數陸毅的性子最為固執保守的。
  
  胡曄需要考慮的,是以他身為教官的專業標準,是否認為此人有能力在三年媢F到「十、八、八」了。若是明知此人會失敗,仍然讓他佔著營堛漱@個訣,那就是浪費資源了。
  
  「周顯!你如今已大概曉得,在尖兵營深造武技,是怎麼樣的一回事了!你不單要在這三年營期堙A把箭術從入門修至八段!而且,你還要把另外兩項武技,修至一項八段,一項十段!這在本教官看來,也根本是不可能達到的事!根本近乎奇蹟!可是,本教官就偏偏是個相信奇蹟之人,不給小傢伙們嘗試的機會,就直接把他們趕跑,不是本教官的作風!」
  
  胡曄說罷,瞄了瞄遠處低調地察看著情況的兩名陸毅的副官。這是一個表態,他胡曄並沒有要成為陸毅親信的意思,他還保有自由的意志!
  
  「周顯!本教官要求你撫心自問,是否仍然堅持要留在尖兵營,並且有足夠的決心和承擔,去完成「十、八、八」這近乎不可能的目標!若是你根本沒有這個決心,甚或只是心存僥倖,只求隨便在營媦朝I好處就走的,那本教官就勸你不如主動退營吧!我們身為軍人,每一個人都是硬性子,最為看重尊嚴和自重!那些賴皮胡混的人,我們並不需要!你現在就回答本教官,是否仍然要像個漢子般,帶著尊嚴地留在這尖兵營?」
  
  胡曄這番話,說得很重,也說得直白。
  
  教官願意給你這個門外漢拼一個奇蹟出現的機會,就只看你會否以一名軍人的尊嚴作出承諾,即使不惜一切,也要讓奇蹟實現!
  
  「下屬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也要留在這尖兵營堙I而且,下屬定然會在營期之內,達到尖兵的合格水平!」周謙毫不猶疑地回應道。
  
  「好!希望你別要讓本教官失望。」胡曄點了點頭,「不過……」
  
  

《黃泉逆仙錄》第104章 藏寶樓一行 加入書籤
  第104章 藏寶樓一行
  
  
  
  「……不過你還未跨入武者門檻,按照規矩,並沒有資格在這訓練場上練習箭術!」胡曄道。
  
  「那下屬就先以跨入武者門檻作為目標。請胡教官指導!」周謙抱拳道。
  
  「我是弩箭旅的教官,按照營規,我就只負責教授箭術功法這一門而已。武者入門,並不是我的指導範圍,你得自己想辦法!只要一天你還沒有當上武者,就不准再踏足這射箭場上!現在就給我離開這射箭場的範圍!」胡曄喝道。
  
  周謙只得訕訕退去。
  
  他站在訓練場外,看著所有人都已恢復練箭,他卻是茫茫然的,不知何去何從。
  
  剛才那借他弓的艾威,笑笑口地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膊道:
  
  「周師弟,你別介意!胡教官這般表現,是不想被人誤會,以為他對你有任何偏私!因為身為軍中上級,保持公正嚴明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既然教官讓你繼續留在營堙A那就是說,他其實是看好你的。」
  
  「謝謝艾師兄關心。教官的苦衷,我也是猜到了幾分的。」
  
  「其實以你的體格底子,要入門成為武者,並不困難!就只是需要一套啟蒙功法罷了!要不我就……」
  
  「所有人給我聽好!你們是弩箭旅的一份子,互相扶持指導,乃是本份!可是,只准作箭術方面的指導扶持!誰要是不務正業,私下教授諸如武者入門之類的,本教官將嚴懲不貸!」胡曄喝道,根本就是在警告艾威。
  
  「那……既然教官有命,我也不好輕舉妄動了。」艾威撓頭訕笑。
  
  「差點連累了師兄,真的不好意思。」
  
  「其實要規規矩矩地拿到武道啟蒙功法,還是有可能的!師弟可以到營中的「藏寶樓」一趟!樓堛漲n東西固然不少,入門基礎之類的資源,也該會有的。不過這藏寶樓堛漫狾釭姜瞗A都是需要以戰功兌換的,師弟看中了合適的功法後,便可到任務樓去看看,能不能接點簡單的任務,累積戰功,以求早日換得一套啟蒙功法!」
  
  「謝謝艾師兄指點,我這就去藏寶樓一趟。」周謙抱拳謝過。
  
  「不用謝!我也希望你能在尖兵營混得起來,待得他日手頭鬆動時,好還我一把上品良弓!」艾威打趣道。
  
  尖兵營堛甄藥_樓,是一幢不甚起眼的兩層建築。
  
  這藏寶樓日常運作,都是由營中士兵們輪流當值負責。周謙去到時,當值的便是一名年紀跟他相仿的俏麗女兵。值得一提,這尖兵營堛漲n些師姐們,長得還真算不差。
  
  「這位師兄,看來似乎很是面生!請問你是哪一個旅的?名諱如何?」
  
  「不敢當!在下弩箭旅周顯,今天才入營的。請問師姐名諱?」
  
  「我是騎射旅的徐文蕙。不過師弟你叫周顯?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說過啊……」徐文蕙抬起頭來細想道。
  
  「徐師姐一定是記錯了。在下不過區區無名小卒,陋名絕不會傳到這尖兵營堨h來的。」周謙抱拳道。
  
  「嗯,或許我真是記錯了。周師弟要兌換戰功麼?」徐文蕙不在意地笑了笑,便轉入正題問道。
  
  「在下只是想要過來藏寶樓看看,有沒有一些正好需要之物……」
  
  「那請問周師弟想要找的,是功法還是兵器?有沒有甚麼特殊的要求?」
  
  「我想要一套武道啟蒙功法。」
  
  「哦?難道周師弟想要多學幾套啟蒙功法,以鞏固根基?嗯……啟蒙功法我們也不是沒有,不過選擇不多:就是「武者綱要」、「六通拳」,以及「小兒銅皮功」,三種都是最常見的入門功法,想必師弟已經精通其中一、兩種了?」
  
  「這三種功法分別需要多少戰功兌換?」周謙問道。他心媟Q,若是代價比較低的話,他倒不介意拉下面子練那小兒銅皮功的。
  
  「武者網要需要兩個九品戰功,六通拳也是需要兩個九品戰功,而小兒銅皮功則需要三個九品戰功。很便宜是吧?幾乎可是說是垂手可得了。」
  
  周謙心想:這給小兒練的功法,反而代價最高麼?到底這定價的標準是甚麼啊……
  
  「那請問徐師姐,要怎麼樣才能夠得到九品戰功?」
  
  那徐師姐倒是個很有耐性的人,再說她一個人當值守樓,也閒得無聊,難得有人光顧,便是話閘子大開,跟這位新來的師弟仔細講述累積戰功的種種法子。
  
  「一般來說,初入營的新兵,教官都不會准許他們去接出外作戰的任務,反之,為了鼓勵大家專注於提升武技,只要武技得到任何突破提升,都可以累積戰功!一般來說,武技在六段或以下的,每提升一段,便可以獲賞一個九品戰功!達到六段以後,每提升一段,便可得到兩個九品戰功!達到八段者,更能直接得到一個八品戰功!十段更是不得了……」
  
  周謙聽著,心埵b爆粗了。
  
  聽起來這好像是很慷慨,很有激勵作用的戰功累積系統沒錯,可是對周謙來說,卻是一塊塊垂在頭上,偏偏吃不到的肥肉!他正是需要一些戰功,好讓自己得以進入這套激勵系統哪!
  
  「這位師弟似乎手頭很是緊拙,連那麼一點戰功也拿不出來……難道他正在衝擊修煉瓶頸甚麼的?」徐文蕙看到周顯面有難色,身為女子的母性本能便給喚醒了過來。
  
  她又仔細地翻了翻藏寶目錄:「啊,好像還有一套入門功法,只需要一個九品戰功。不過這門功法只屬下品,往上提升的空間不高,唯一的好處是容易修煉,只要自身氣力足夠,便可自動晉階,基本上不用練功!據說這是某位武道大能,為了提高一般老百姓的體質氣力,而特意為他們所創的一門啟蒙功法。」
  
  「請問這門功法的名字叫作……」
  
  「黃牛犁土勁。」
  
  「……」
  
  除了名字不是那麼帥氣之外,這門功法,尚算符合周謙當下的處境要求。
  
  「謝謝你,徐師姐!在下先告辭了。」
  
  「不用謝。以後有空的話,便過來跟師姐聊聊天吧。」
  
  周謙離開了藏寶樓,轉而到接任務的任務樓去。
  
  這任務樓規模比較簡陋,就是一個坐櫃檯的當值師兄。在他身後的頭上,稀稀落落地掛著一些竹牌子,牌子上寫著的,便是任務了。
  
  「周師弟,你身為剛入營的新人,就那麼急著要做任務掙戰功?這也太不務正業了吧?師兄勸你還是專注於提升武技好了!反正你只要煉功有點成績,戰功獎賞就陸續有來了,哪用得著浪費寶貴的營期來做任務呢?」
  
  

《黃泉逆仙錄》第105章 小螞蟻搬家 加入書籤
  第105章 小螞蟻搬家
  
  
  
  「呃,李寧師兄,你有所不知。事實上,在下正值卡在一個修煉瓶頸之上,箭術修為再難寸進,卻又找不到解決辦法。教官認為這可能是跟心境有關,或許在下太過急於求成了,反而有礙於突破。因此教官建議說,讓在下暫時停止練箭,而去做一些別的事情,好把焦躁的心境平復下來,或許修煉瓶頸便會自然消失。」周謙早已猜到對方會有此一問,故此在前來之時,已掰好了理由。
  
  「原來是卡瓶頸麼!嗯,其實師兄也是過來人,我當時在弩箭旅也是卡住了好久啊……教官這麼說也不無道理,人越是急躁,修煉便越不順啊!師弟打算以做任務來調整心境,也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不過,礙於師弟的資歷太淺,所有需要出營的任務,都不能接啊!」
  
  「那……有沒有不需要出營的任務?」周謙弱弱一問。其實他也想不到,有甚麼軍事任務是不需要出營的。
  
  「……還是有的,不過都是些無人問津的雞肋任務。因為任務內容都太瑣碎,酬勞也太低了……就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
  
  「李師兄,可否給在下講解一下這些任務的內容?」
  
  「當然可以……」
  
  李寧於是便向周謙作出了簡介。原來這些所謂營內任務,都是一些尖兵營中的雜役,不過就比他在庚等新兵營堸答滿A要稍為專門一點。例如說在狂刀旅負責保養訓練用的刀具;在騎射旅修補馬鞍等等……這些任務雖然是帶點厭惡性,可是營中士兵若想申請,也要講究一點條件!簡單來說,你必需正在或是曾經在那個旅修煉過,你才可以接那個旅的雜役任務。
  
  那即是說,周謙目前只可以接弩箭旅的雜役。
  
  那就只剩下一項任務可接了:林中拾箭。就是替弩箭旅回收那些飛到訓練場外的箭矢。每收回五百枝完好的箭矢,便算是完成了一次任務。
  
  「其實雜役任務的原意,是想讓手頭緊拙的師兄弟姊妹們,除了軍餉之外,還有一個賺取銀兩的機會,所以這些任務的酬勞,都是以銀兩計算的。由於這也算是一項營中福利吧,所以給的酬勞也很寬鬆,每完成一次任務,便可得五十兩銀子!不過說真的,進得來尖兵營的師兄弟姊妹,最少也是乙等評定的精英,甚至在戰場上已立過不少戰功,升過幾級的了,應該早已不愁銀兩的!再說,入營之後也沒有甚麼開銷,所以應該只會銀兩多得沒處花,極少窮到要稀罕這五十兩銀子的!除非是家堨X了意外之類的事情吧,有時候也是說不准的……」這李寧算是個較真之人,就連一些閒置良久的任務,也是了解得十分清楚。
  
  「正如李師兄所言,在下手頭也不算是緊拙。所以在下想要問一下,要是在下接了這個任務,我可以把酬勞兌換成戰功嗎?」周謙直接問到了重點。
  
  「當然可以。讓我看看兌換率是多少……每完成一次任務,便可得到一個戰功蓋章……」
  
  「甚麼是戰功蓋章?」
  
  「呵!那是一張有五十個格子的票子。集滿五十個戰功蓋章,即可換得一個九品戰功。」
  
  「……」
  
  「酬勞有點低是不是?這就是為何這些雜役都是無人問津啊!畢竟「戰功」,就是專門為了犒賞戰場立功而設的,故此對於非戰鬥類型的任務,兌換率都是非常的低!再加上這堿O尖兵營,營堭j烈主張大家專注修煉,不鼓勵任何不務正業的行動!若是師弟嫌收集麻煩,大可不要蓋章要銀兩的,反正你也志不在此吧?」李寧道。
  
  「我知道了。那,在下就接了這個任務吧。」周謙道。
  
  「好。」李寧也不多話,轉過身來,抬頭翻找了一下,最後把一個有點塵封的竹牌子摘了下來,遞給周謙。這牌子正面就是大字書著「林中拾箭」四字,而背後則是密密麻麻的刻著任務內容條件等等。
  
  「完成任務之後,你便拿著箭矢,連同這竹牌,回到這兒來作交付任務吧。」
  
  李寧又找來一個大大的竹籃子給周謙:「這是用來給師弟收集箭矢用的。」
  
  「請問李師兄,這個任務有沒有交付次數的限制?」
  
  「沒有,你喜歡做多少次便做多少次。反正沒有人會跟你搶的。」李寧擺了擺手。
  
  「勞煩李師兄,在下這就去做任務了。」
  
  「慢著,周師弟!你莫怪師兄多嘴,按照規矩,還是得提點你一聲,這個任務,其實是帶有一點危險性的!不過師弟身為弩箭旅中人,應該比我更清楚了吧?」
  
  「……謝師兄提點。」
  
  這一天對周謙來說是有點漫長,經歷了這麼多事,到過好幾個地方去之後,其實也是剛過响午而已。他想要馬上就開始試做這個任務,好估算一下需要花多少日子,才累積得到一個九品戰功。如此一來,他也顧不得中飯,在路上湊合啃了些自備乾糧就算了。
  
  由於弩箭旅就座落於一大片樹林之中,所以基本上整個林子,都是他的任務範圍。
  
  周謙驟眼看去,這原生林子倒是乾乾淨淨的,好像根本就看不到有任何遺落的箭矢。他背起竹籃,進了林子後,才沒走幾步,似乎就踩到了甚麼硬物。他用腳掃開一堆落葉,果然發現了一枝竹箭躺在地上。此箭似乎已丟在這兒一段日子,可是經過風吹日曬之後,仍是保持著堅固完好,就是箭尾的羽毛有少許分岔了,不過這應該很容易修補過來的。
  
  「這就進帳了一枝。」他把箭矢丟到背後的竹籃堨h。
  
  周謙在無間地獄堣ㄙ噫雂F多少魚湯,這魚還是神獸級別的奈落祖鯉!這湯有多補眼,可想而知。即使經過了投胎,他的目力依然是遠超常人。
  
  他凝神一看,便看到十丈之外,又有一根箭矢,斜斜插在樹幹之上。
  
  這根箭矢插得甚為深入,箭頭已完全沒入樹身,想要拔出來是有點難度。周謙免得傷了箭頭,也頗為小心地鬆動鬆動了一番,才把竹箭拔出。這一枝也算是完好,只是箭頭有點損耗,周謙也是收了……
  
  「雖然只是訓練用的箭矢,可是製作也毫不馬虎,使用的都是上等材料,很是結實,即使射過一次,損耗也是不多。真不愧是尖兵營……」
  
  如此一來,周謙便拾了一整個下午的箭,直至日落,他已餓得不行了,才決定收工。這工作雖然算不得很費勁,遺落在林子堛瑤b也算是多,可是收集下來,也是只有不到一百枝箭的收穫而已……五百枝箭才算完成一次任務,完成五十次才得到一個九品戰功……
  
  這是名符其實的螞蟻搬家啊。
  
  肚子催得緊,周謙便快步來到尖兵營內的專用膳堂去吃晚飯。這吃飯是免費的,不用花上甚麼戰功,他自然是不會客氣,好好補充一下白天的消耗。
  
  正吃得來興時,忽然聽到有人喊他。
  
  「這不是周顯麼?喂!是我啊!」
  
  

《黃泉逆仙錄》第106章 礙眼的蒼蠅 加入書籤
  第106章 礙眼的蒼蠅
  
  
  
  譚四同在另一張大桌子向周謙招著手。自入營後兩人就分道揚鏣,想不到這麼快又在膳堂相見。
  
  原來譚四同跟弩箭旅的艾威還是同期入伍的哥們,更是出生入死的老戰友。除了兩人以外還有幾名好兄弟,都分散在各個旅上,各自修行,不過在打飯時,還是習慣性地會聚在一起。
  
  「周師弟,其實當我聽說你也曾經在殺人王手上被狠操時,就猜到你跟四同應該是認識的了!所以今早在射箭場上,我二話不說就挺你啊!」艾威笑嘻嘻地道。
  
  不過說真的,若不是艾威的弓夠堅固,周謙也就無法展示出那次完整的拉弓。恐怕弦線未動,弓身就斷了。也是因為那次拉弓,周謙展現出非凡的潛力,否則的話,他可能已被胡曄教官勒令退營了。
  
  「唏!還說甚麼師弟!他周顯是我譚四同的兄弟,就是大夥兒的兄弟!」
  
  「對對對!周兄弟,是我艾威不好,見外了!我自罰一杯清茶!」
  
  「兄弟之間,兩脇插刀,是應份的!艾威,你那把紅木大弓,就當作是不小心摔破了,周顯就不用賠給他了!」
  
  「這、這不好吧……」
  
  這班好兄弟之間能夠互相調侃,又是知無不言,氣氛也是蠻融洽的。
  
  「我們剛剛在聊四同的那件案子呢!看到他總算是得到翻案,我們這班兄弟也是鬆一口氣了。」
  
  「真的!當初我們知道他被送到殺人王手堮氶A我們都認定他的軍旅生涯就這麼完蛋了!」
  
  「幸虧張教頭已經查明,那個跟我私下決鬥之人,是另有死因,絕對不是我打死他的!而且經過了調查,也找到了確實的證據,證明他是宋國派來的間諜!這事兒背後還大有文章,調查仍未結束,不過至少是證明了我的清白!」
  
  「這下子,一直認定你就是兇手的陸毅,就該要向你認錯了吧?他還說過要把你革除軍籍,押入大牢呢!」
  
  「這人向來以死板固執著稱,怎會拉得下這個面子?只求他以後別要針對我就好了。」譚四同道。
  
  「恭喜四同兄了。」周謙道。
  
  「來!我們以茶代酒,給四同洗塵!」
  
  「我們乾脆用茶噴他好了!」
  
  眾人又少不得一陣笑鬧。不過畢竟是在營中,大家也沒有鬧得太兇。
  
  「……所以周顯兄弟打算做雜役任務,慢慢累積戰功,以求拿到一份武者入門功法?這彎兒也繞得太遠了吧!」譚四同聽著也不禁乍舌。
  
  譚四同早在庚等新兵營時,便知道這位周兄弟並沒有武道底子,進來尖兵營後是必需要急起直追的……可是他這個急起直追的方法,實在說不上是很有效率……甚至恐怕會越追越遠吧?
  
  胡曄教官為了保持公正嚴明不偏私,並沒有對這位大大落後的師弟作任何特別提拔……這個態度,若是在別的地方,可以說是太過冷酷無情;可是在尖兵營嘛,卻是無可厚非……
  
  「不過這也沒有甚麼不好!自力更生嘛!」
  
  「不過這任務的酬勞太低了!每拾回五百枝箭才算完成一遍?這可要花多少時間啊?」
  
  「大不了我們幾個兄弟幫他一把好了。」譚四同提議道。
  
  「四同,你吃壞腦子了麼?難道你認為教官會任由我們擱下訓練,跑去幫人家做任務作弊?這總共犯了幾多條營規啊?」
  
  「白天不行,我們可以在晚上悄悄做啊。」
  
  「晚上林埵糷滮ㄗㄓ重,怎麼拾箭?難道舉著火炬幹嗎?你還怕教官們不知道你在幹甚麼?」
  
  譚四同見無計可施,也只得低頭碎碎唸了。
  
  周謙則是受到了啟發,似乎在考慮著甚麼……
  
  第二天大清早,他便又背著竹籃子,入林拾箭去了……
  
  沒過幾天,那位入營時曾掀起過一番哄動的周顯師弟,竟然在訓練場外圍做雜役回收箭矢一事,在弩箭旅上就無人不知了。因為這射箭訓練場跟林子也不過是一面矮牆相隔,不少人在練習時,都曾看到過一個背著竹籃的身影,在林子媕q默地徘徊著,還不時地又彎腰又爬樹的,倒像是個採藥的郎中或是甚麼。
  
  看著這身影,回想起他跑大營時超越胡琦那一剎那的風采……真有點虎落平陽的感覺。
  
  眾人在茶餘飯後的打聽之下,也多少知曉了這位師弟為何要這麼做。他乃是新兵,按規定是不能夠上前線的,想要賺取戰功,只能靠著做雜役慢慢累積,為的就是要兌換一套武者入門功法!這起步點之低,以眾人都是軍中精銳的目光來看,根本是不可想像的!因為他們當中,不少人在孩童之時,就已經把武者入門功法練得爛熟了!
  
  正因為周顯的起步點太低,遠低過尖兵營的底線,而這尖兵營乃是以拔尖為目的,絕對沒有拉拔落後者的責任,落後的人就只有面臨被淘汰的命運!胡曄教官沒有第一天就把周顯趕跑,反而任由他自生自滅,自力更生,已算是對他極之容忍的了!
  
  只要能夠挨過這個起步,跨入武者門檻,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弩箭旅中,不少人對這位周顯師弟,表示同情。
  
  有些人卻不是這樣想。
  
  一根箭矢,帶著雄鷹撲兔的猛狂氣勢,命中紅心!整個箭靶,都在顫動不已。
  
  「馮強師兄,射得好!」一名師弟在拍掌吆喝道。
  
  「馮強師兄,才過了幾天啊?你的崖鷹箭法,似乎又有了不少的進境!怕是快要突破了吧?」另一名師弟對馮強比著大姆指,讚嘆不已。
  
  這馮強資歷比較高,武技修為已修到了「十、十、九」,隨時可以畢業。他之所以選擇留在弩箭旅,是想要在營期完結之前,嘗試把箭術都突破到十段,好為自己爭取到更漂亮的履歷而已。
  
  正因為他有此等實力,又是個愛出風頭,愛聽馬屁的,是以除了好些趨之若騖的師妹外,也還是有些師弟粉絲簇擁在身旁的。
  
  「哼。」馮強只是冷笑一聲,便又拉弓搭箭。
  
  眾師弟們見今天的馬屁拍得都沒有效果,不禁面面相覻。
  
  「馮師兄最近幾天的心情不是太好,難道是有哪個不長眼的,得罪了馮師兄?」其中一名師弟試問道。
  
  「是哪個混蛋練壞了腦子?誰不去得罪,偏要得罪我們馮師兄?讓我們幾個師弟去搞一搞他,好讓他知道做人要懂得分尊卑!」
  
  馮強又放出一矢。
  
  這一箭,很罕有的偏離了紅心一點兒!
  
  「有隻礙眼的蒼蠅,老是在我的眼前飛來飛去,讓人心情煩躁啊。」馮強的表情更是躁火了。
  
  「礙眼的蒼蠅?」眾師弟們放眼看去,都沒看到甚麼飛蟲之類的東西。不過在箭靶的後方,還遠在矮牆之後的林子堙A有個背著竹籃子的身影,正在悉悉索索地忙碌著。
  
  自累積了一些經驗後,周謙自是很快就發現,能夠拾得最多箭矢的,便是這訓練場的正後方,定射箭靶背後的這一小片區域了。所以他都花最多的時間在此處附近徘徊啊。
  
  「難道馮師兄說的那隻蒼蠅,便是那個周顯?」眾人同時向此人看去。
  
  這位新來的小師弟,雖然說在營外曾經出過些小風頭,可是他剛進入弩箭旅的第一天,便是吃了一個大癟,還被胡曄教官下了逐客令,不許他踏足射箭場上!此人如今還在為入門成為武者而掙扎,甚至已淪為拾荒者之流的邊緣角色。這樣的人,跟馮師兄根本是天差地別,還有必要在意他麼?
  
  就在此時,一個妸娜玲瓏的身影,發現胡曄教官不在,便悄悄地跨過矮牆,顛簸著那飽滿的前襟,朝向那位周師弟小跑過去!
  
  咦?這不是馮師兄最近看上了,卻尙未得手的瑜師妹麼?
  
  

《黃泉逆仙錄》第107章 師姐給你擦 加入書籤
  第107章 師姐給你擦
  
  
  
  只見瑜師妹叫住了周師弟後,兩人便有說有笑的。瑜師姐特意帶了一壼清茶過去,還替對方斟茶侍候呢!趁周謙在喝茶,她還從胸前抽出一條手帕,親自替對方擦去汗水!
  
  「周師弟,辛苦了。」瑜師姐專注地替周顯印去滿臉斗大的汗珠。
  
  周顯頓時感到心神一蕩!帶著餘溫以及少女幽香的手帕,誰受得了!
  
  「謝謝瑜師姐關心。雖然是很辛苦,不過是值得的。」他說的值得,也不知道是指完成任務後的酬勞,還是這當下的溫存了。
  
  「師弟的戰功蓋章累積得怎麼了?」瑜師姐問道。
  
  「昨天剛剛得到了第六個。」周顯便從懷堥出那張戰功票子,遞給她一看。
  
  她看到了那還未蓋章的空格子,也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得要收集到何時啊……」
  
  「最初我也跟師姐有同樣的感受,尤其是這第一個蓋章,便花了我足足六天時間才拿得到!可是最近我似乎漸漸抓住了竅門,最近這一個蓋章,花了三天便拿到了!我相信接下來,做任務的速度還會越來越快的!」
  
  「真的麼?」
  
  「是真的!師姐對我要有信心。」
  
  瑜師姐俏臉頓時一紅,她鎚了鎚自己的腦袋道:「我怎麼變成了被鼓勵的人呢?明明我是打算過來好好鼓勵你的……」
  
  「不打緊!彼此互勉吧。」周顯笑道。
  
  「其實……師姐這一次過來看你,是為了一件事情……我想要跟周師弟好好地說一句「謝謝」。」瑜師姐道。
  
  「哦?此話何解呢?」周謙也是撓頭。
  
  「周師弟,我不妨坦白跟你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像師弟那麼有骨氣的人!即使起步點是多麼的低,又不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幫助,可是你依舊沒有放棄,默默努力著,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從雜役做起,自力更生!當我每一次在林堿搢鴔A的身影,想起你的事,不知怎的心奡N有所觸動……」瑜師姐一雙大眼睛在閃爍著,欣賞之意表露無違。
  
  「師姐太抬舉了。其實在下也是逼不得已,才做到這個地步。」周謙道。
  
  「雖然論資歷,我是比你多一點點,可是在心性方面,卻是遠遠比不上你了!說真的,我哪有當你師姐的資格呢?這十幾天以來,我看著周師弟默默地在做著雜役任務,卻是讓我感觸良多。我想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情,本來心媮晹b對某事猶疑不決的,如今想法也就漸漸清晰起來了!我對自己說:一定要好好向師弟學習,如何在困境之中,自力更生!」瑜師姐道。
  
  「聽到師姐清除了心中的障礙,我也由衷為師姐感到高興。」周謙道。他心媟Q,這位年輕的小師姐還真是心情純樸,這麼輕易就對自己敞開心胸了。若是遇上了壞人,這可不得了啊。
  
  「其實最近我是非常的困擾,正在考慮著要不要答應某個人的要求,因為對方拋出了非常吸引的條件……可是,正因為受到師弟的激勵……所以我已是下定了決心,再也不要奢望那些別有用心的饋贈了!」
  
  「哦?有人要對師姐別有用心?」周謙好奇問道。
  
  「這事情已經過去,我已經明言拒絕他了!所以嘛……你也就別要問下去了。」
  
  瑜師姐說的這件事情,聽得周謙一頭霧水的。
  
  不過這位瑜師姐確是營中有數的小美人,有人對她別有用心,絕對不足為奇。
  
  「小瑜!你好狡猾啊!竟然趁我們都在練遊擊箭術時,就悄悄出手偷人!」只見又有好幾名師姐,來勢洶洶地走進林子堥茪F。
  
  「甚麼偷人!這話有多難聽啊!」瑜師姐頓時滿臉通紅。
  
  「周師弟在這大烈日下勞動,真是太辛苦了!來!讓琴師姐也替師弟擦一下汗水!」
  
  「我也要!師弟你就聞聞看,我們哪位師姐的胸脯……不,手帕最香呢?」
  
  「小芳!你不要臉!這種話都說得出口來!」
  
  只見幾位師姐簇擁著周顯,又擦汗,又說笑的。林子堣@時之間,春色無邊。
  
  而射箭場上的彼方,則是幾個又臭又壯的大男人,簇擁著馮強,露出阿諛面色。這畫面實在不能說是令人愉悅啊。
  
  馮強一直盯著林子那邊的動靜,太陽穴附近青筋浮現,而且還不時在跳動著。他此時心情如何,可想而知。
  
  那些跟班般的師弟們,都瞭解清楚這是甚麼回事了。
  
  本來,林中的那班小師妹們,都是一直簇擁在馮師兄身邊的。可是自從那位叫甚麼周顯的小師弟入營後,她們便馬上轉換了追捧的對象!自此以後,幾乎連一眼都沒再看過來馮師兄這邊了。
  
  「這小子似乎很受師妹們的歡迎呢……我真是想不通,他到底是憑甚麼啊?」
  
  「他甚至連一箭都沒有射過呢!難道時而勢易,如今的姑娘們都不再追逐強者,反而喜歡倒貼弱雞了?」
  
  「那瑜師妹的胸脯真的好大……真是暴殄天物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碎碎唸著,氣氛漸漸變得越來越陰沉了。
  
  「姊妹們,玩夠了!胡教官快要巡視到這邊來了!」師姐們還有點戀戀不捨,再給這小師弟說幾句鼓勵的話後,這才顛簸著一堆軟玉,小跑著回到另一個方向的遊擊射箭場去了。
  
  「哼!一班婊子!」馮強咬牙切齒。他射出一箭,竟又比剛才更是偏離了靶心一些。再來幾箭,卻是越射越差;射得越差,心堳K越是煩躁……
  
  「喂!馮強!怎麼搞的?這麼爛的箭術也敢秀出來,是想要丟了我這個教官的面子麼!」原來不知何時,胡曄已是站在馮強的身後了。
  
  「教官!不是這樣的!這不是我的真正實力!我這就……」馮強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猛地搖頭。
  
  「本教官正在教訓你,給我乖乖地閉嘴站好!」胡曄喝道。
  
  「……是。」馮強只得憋著滿肚子冤屈氣立正了。
  
  「哼!本教官看你最近是太著迷於追逐師妹們的屁股了,眼埵A也看不到箭靶了吧!給本教官來個加操!以後每天早上,先出去跑十圈大營!把你那一身邪火都洩了,才准給我踏足進這射箭場來!」
  
  「教官!你真的誤會了!這……我剛才……」馮強指著林中的周顯,既想要申辯,卻又說不出口來。他身為尖兵箭手,難道說有個人在箭靶後面走來走去,就足以擾亂他的箭術了麼?要真是這樣,他在戰場上也就不用旨意能命中任何目標了。
  
  胡曄順著馮強所指看去,見到了周顯後,反而對馮強冷冷一笑。
  
  「你還想要找借口?給我省省好嗎?你看看人家小師弟,他被我趕出了射箭場後,到現在為止,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麼?默默耕耘,厚積薄發,不經意地讓別人看到成績,這才是條漢子的所為!改一改你這劣性子,向小師弟好好學習吧!」看來這胡曄對這位新來的小師弟,印象並不是那麼差!還反利用他來教訓馮強這個大師兄呢!
  
  胡曄見馮強總算學乖,沒有打算再頂嘴了,這才又叮嚀了幾句,著他認真修煉芸芸,這才背著手轉身離去。
  
  馮強氣得整個人都紅滾滾的,好像隨時都要爆炸了!
  
  

《黃泉逆仙錄》第108章 師兄放冷箭 加入書籤
  第108章 師兄放冷箭
  
  
  
  在林子堭M注地做任務的周謙,對於無端成了被借刀的對象,自是毫不知情了。
  
  根據這幾天以來的經驗,他知道直接插在樹幹上的箭矢,還是只屬於少數,而且大都是有所耗損的。反而他大部份的收穫,都是直接撿掉在地上的。不過,或許這弩箭旅不太重視資源回收,這林子堥銋磥w累積了相尚多的箭矢,甚至有些還是很久以前的了,已被一層又一層的落葉蓋著,驟眼看是看不到的。
  
  周謙踩著小碎步,滿仔細地用雙腳掃著地上的腐葉。通常十步之內,總會找到一,兩枝狀況還可以的。
  
  這時候,周謙踏在一團腐葉之上,便又感覺到該有收穫了。他踢開腐葉一看,果然又有一枝新簇簇箭矢。當他正要彎下腰來一拾時,全身毛髮卻是突然豎了起來!
  
  他頓時凝滯住身子!
  
  「飆」地一聲!
  
  一枝急勁的箭矢,就從他的鼻子前霎眼掠過!「嗡」一聲地,箭矢直接插進他身旁的一棵樹幹之上!
  
  若是他剛剛沒有意識到危險,繼續彎下腰去的話,這一箭若不是直接射爆頭顱,也會把他的鼻子給整個削了。
  
  「這便是李寧師兄所說的危險性了吧?」周謙有點後怕。他也好歹幹了幾天活了,確實偶爾會聽到有箭矢射失,飛進林子堛瑭n音!不過這麼接近,還是第一次!
  
  這一箭,就好像是直接瞄准著他射來的!要說是意外,他好像太湊巧了些!
  
  周謙順著箭矢來處看去。
  
  有個人正在朝他小跑過來,還向他揮手示意抱歉。
  
  「啊!不好意思!我正在修習一門新的箭術功法,還使不純熟,一時失手,差點便傷到師弟你了。」這人雖然是在道歉,可是表情目光,不但沒有一絲歉意,還稍有點威脅恐嚇的味道。
  
  「不要緊,師兄無心一箭,射不著在下的。」周謙對他淡淡一笑。
  
  馮強聽著此話,前額青筋乍現。
  
  他剛才跑過來時,心媮晹b暗嘆:竟然這樣子都射不中!以我馮強的水平來說,實在是不能接受!幸好都沒有人知道他是故意的!
  
  而這師弟卻好像是聽到了他心堛爾隉A便加強語氣地說了句「射不著在下」!「射不著」這三個字,對每一個弩箭手來說,都是最討厭聽到的挑釁之語!
  
  難道此人是在故意揶揄他麼?
  
  「這也難怪!師弟畢竟是行外人,所以意識不到剛剛是有多麼的危險!剛才我看著這一箭的去勢,還以為是肯定會命中師弟的了!師弟不過是一個完全不諳武技的凡夫,面對這經過武技加持的一箭,根本是沒有招架能力的!由此可見,師弟剛才真是撿回一命,走運了!說不定還是剛好有神靈庇佑,警告你別再彎下腰去了呢!以後有機會,師弟該要去武王廟上香還神了!」馮強說著,笑容漸漸變得有點猙獰。
  
  他故意屢屢提及周顯是行外人,凡夫甚麼的,也是一種毫不留情的言語霸凌了!
  
  只見這周顯看起來毫不在意,他聳了聳肩,笑道:
  
  「師兄言重了!其實在下並沒有走運,大概也不是神靈庇佑,只是那一箭真的偏離得有點遠了,對在下根本構不成危險!若是師兄剛才是故意瞄准在下的話,那只能夠說,師兄的箭術,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哪。」
  
  馮強一口悶氣憋著,幾乎就要當場發飆!
  
  他這番說話是甚麼意思,諷刺他箭藝未精,眼力也有偏差麼?他自從進入弩箭旅以來,受盡教官和同僚們的讚譽吹捧,就除了剛剛被胡曄罵了一頓之外,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質疑他的箭術!
  
  就憑這個連武道都還未入門的平民,就有資格質疑我馮強麼?
  
  可是慢著!馮強告訴自己要冷靜!若是他此時生氣的話,那就等於承認這一箭是故意的了。
  
  馮強也不是那種入世未深的小伙子了,透了口氣後,便壓下了心頭的躁火。他面帶不屑地道:「是麼?雖然這一次師弟算是拾回小命,還望師弟別要因此而掉以輕心!因為箭矢無眼,有時候無心一箭,偏偏就命中要害,到時候也不好怪責別人,只能怨自己,為何哪堣ㄕn去,偏要在這最危險的射箭場後方蹓躂呢?」
  
  「謝師兄提醒。在下也不過是想要儘快完成任務,好兌換戰功而已。在下以後會更加小心的了。」周謙道。
  
  「嗯。我看待會也得提醍一下瑜師妹他們,白天時就別要接近這片林子,免得遭受無妄之災。」馮強道。
  
  周謙心媟t笑。因為馮強這句話,箇中緣由,他總算是弄清楚了。
  
  這一箭果然是故意的。
  
  那為何這位完全不認識的師兄,突然會對他放冷箭呢?原來……是為了爭風吃醋啊。
  
  「謝謝師兄提醒。待會瑜師姐她們再來替在下擦汗送茶時,我便跟她們說一下,讓她們儘量不要在白天時過來好了。真那麼想我的話,就約在夜媯L人時吧。」周謙說著,嘴角帶著一絲壞笑。
  
  「你!」
  
  「師兄,我不過是在說玩笑話,你莫要當真。」
  
  「咳嗯……是嗎?」馮強馬上收回渾身的火氣,若是被人看出來他較真了,那可沒面子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了!難道師兄以為,我周顯會是那種別有用心,以各種威逼利誘,把師姐妹們騙出來夜間密會的登徒子麼?」周謙淡淡說著,可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既然這位師兄跟他主動提到了瑜師姐,那剛剛瑜師姐所提及的那個對她別有用心之人,九成就是他了。要是他沒有做過,他也就聽不出來這是揶揄了。
  
  馮強有何反應呢?
  
  他幾乎氣得要噴腦漿了。
  
  他心媟Q,這甚麼周師弟果然是故意諷刺他的!他最近企圖勾引瑜師妹失敗一事,似乎已被此人知曉了!
  
  他那些跟班師弟們,此時也忍不住要跑過來助威了。馮師兄剛才就叫他們不要跟來,免得看起來像是人多欺人少似的。可是他這一番過去,也是弄得太久了些。
  
  「馮師兄!這個不長眼的,剛剛又對你不敬了麼?」那師弟直接指著周謙的鼻子罵道。
  
  「正好胡教官不在,我們這就把他拉進林子去,教訓一下!」
  
  說罷,其中兩人一人一邊,挾住了周謙的雙臂。
  
  馮強冷冷一笑。他心媟Q:這新人也是不長眼到堪稱奇葩了,竟敢對他馮強出言不遜?這頓打可是你自找的!
  
  不過馮強當然不會惹火燒身。畢竟營媊Y禁私鬥,這是會被勒令退營的!
  
  「我不曉得你們在說甚麼,也不想知道。我只是知道,這林子堻怐騉`常出現一隻礙眼的蟲子,飛來飛去,看著煩心。蟲子嘛,就是該被一把捏死的命,誰讓牠這麼不長眼呢?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使是蟲子,也是當有活下去的權利。這樣吧,稍稍教訓一下,讓那蟲子學乖了,以後懂得避開那些不想看到牠的人就好了。」
  
  「放心吧,馮師兄,我們知道該怎麼做的了。」
  
  那幾人便挾著那周小師弟,把他拖到叢林深處了。
  
  只見這小師弟還是一臉天真的表情呢。他不會是蠢到以為,大家把他拖去是要一起抓蟲子吧?
  
  只要想想這周師弟被狠揍時的樣子,馮強的氣也就消了。他回到練習場上,又回復了十射十中的神技。
  
  直至黃昏,訓練結束。大家都散了。
  
  馮強覺得有點奇怪。他那班師弟,竟然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
  
  

《黃泉逆仙錄》第109章 誰打了你們? 加入書籤
  第109章 誰打了你們?
  
  
  
  他那班師弟平常最愛吹噓的,怎麼今次卻是遲遲沒有過來回報?那不長眼的小師弟被教訓時的慘狀,真是值得好好地描述一番的!
  
  馮強再等了一會兒,直至天近全黑,訓練場幾乎都沒有人了,才「操!」的罵了一聲。算了不等了!
  
  師姐妹們都已經跑光光了,那他就唯有獨個兒到膳堂打飯去了。身邊沒有人簇擁著,馮強還覺得滿不習慣的。
  
  尖兵營膳堂剛好正在修繕,位子只剩下平時的不到一半,又正值用膳的尖峰時份,小小的地方擠得滿滿的,看上去連一個空位子都沒有!不少人甚至都是蹲在一旁甚至是站著吃的。平時都有師弟們替他佔好位子,可是今天嘛……難道他要拉下面子來,自己去擠位子麼?
  
  他左顧右盼,想要等認識他的人招手,給他讓位子,邀他一塊兒吃飯甚麼的,可是他等了又等,好像都沒有人把他當回事!
  
  「馮師兄!」
  
  終於有人發現他了。他轉過身來一看時,卻幾乎連手上的飯菜都打翻了。
  
  「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兒的?」
  
  只見這喚他名字的人,正是那個周顯!他就跟艾威,譚四同等人坐在一起。他竟然像是沒事人似的,身上連一絲傷痕都沒看到!
  
  「馮師兄這話問得就奇怪了!用膳時份在膳堂堨X現,當然就是來吃飯啊!馮師兄要不要一起坐啊?」他還笑著向馮強招手呢。
  
  馮強第一個反應,便是在心堶惇蓮膠a把那幾個跟班們罵了一頓。那班傢伙怎麼搞的?
  
  難道此人在被拖到林子深處後,便拉下面子來跪著求情,又哭又喊甚麼的。他們一時心軟,這就放過他了?放人後,他們又不知道怎麼回來跟馮強交待,所以也就避而不見麼?
  
  又或者是……
  
  他突然想起來,此人雖然是個凡夫,卻好歹是特等良材。
  
  他正想趨前去問,艾威便道:「馮師兄是何許人也?怎麼可能降格跟我們這些雜魚同桌吃飯呢?周兄弟,你就放過人家吧。」
  
  「那也是的。馮師兄得罪了。」周謙聳了聳肩。
  
  馮強憋著不發作,逕自轉身便走。
  
  可是,這正是膳堂每天最熱鬧的時份,他繞了兩圈,也還是找不到位子坐下來。早知道便該等晚些再來啊!可是他飯菜都捧在手上了,又不能退回又不能丟了,因為浪費食物可是違反軍規的!
  
  他沒法子之下,唯有悄悄躲在一個角落堙A跟其他落單者一起,站著吃。
  
  「你看人家馮師兄的氣節有多高啊!寧可站著吃飯,也不跟我們這些雜魚混在一起!」譚四同還放開嗓子地補了一刀!
  
  第二天早上,馮強跑完大營回來,正要開始練箭時,才看到那幾個跟班師弟們現身。
  
  他本來還想向他們丟一句:「滾哪兒去了!」,但當他看到他們的樣子時,瞬間就呆住了。
  
  只見他們全都鼻青臉腫,不是吊著臂膀就是柱著拐枚的樣子,說他們是剛從戰場上打了敗仗回來,還真有不少人會相信。
  
  「誰把你們打成這個樣子?」
  
  「不、不是這樣子的!馮師兄!都是我們不好,喝了點小酒之後,幾個人鬧著玩的,你打打我我打打你,玩著玩著,下手漸漸重起來了,上火了,就真的動手了……」
  
  「是不是艾威他們做的!那周顯是不是找人助拳來了!」
  
  「真的不是!這都是我們自己人打的!跟周師弟他們完全無關!」
  
  「跟他無關?那昨天在林子堙K…」
  
  「馮師兄誤會了!那是我們受到周師弟的默默耕耘所感動,所以才不惜犯下營規,也要丟下訓練,私下跑進林子堙A想要幫周師弟拾箭的!不過周師弟是個正直的人,當時就婉拒了我們!我們見反正已經蹺了訓練,就躲一旁偷懶去喝酒了……結果就搞成這個樣子。」
  
  「我們幾個打架弄傷了自己之後,心中懊悔不已,於是便向胡教官自首,并自請要退營贖罪!胡教官也已經允了……我們,這是回來跟馮師兄說聲道別,然後便收拾細軟出營的!」
  
  馮強簡直是哭笑不得!
  
  當我是傻子麼?竟然用這種低能的借口來敷衍我?
  
  「你們再不說實話,信不信我把你們打得更傷!敢唬爛我馮強?」
  
  「師兄啊!我們說的真是實話!你就是打死我們,也說不出別的來了!」
  
  「再說我在此敬告一下馮師兄,千萬不要動手!不然的話,你也就跟我們犯上同樣的營規,要被勒令退營的了!」
  
  馮強一愣。
  
  這幫向來溫順得像奴才似的師弟,如今竟然敢嗆他了!到底是誰讓他們這般畏懼,甚至還把那人放在他馮強之上!
  
  「……你們說被勒令退營是認真的?」馮強問道。
  
  「當然是真的!」
  
  「像我們這種爛人,哪有資格待在尖兵營啊!我們的存在,只會讓像周師弟此種真正的尖兵蒙羞啊!」
  
  此時,林子堣S傳來了師妹們嘻鬧的聲音。
  
  瑜師妹等人又爭著要替那周師弟擦汗,送茶水了!
  
  那周師弟有意無意地看向馮強他們這邊。
  
  「周師弟在看甚麼?啊,是他們啊!我剛剛聽說了,他們昨天晚上好像是偷偷喝酒,喝醉了後還打起架來,最後被教官逮到,勒命退營了。」芳師姐道。
  
  「真是太不懂得珍惜機會了!要知道這中軍大營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求進尖兵營而不得!」瑜師姐語氣中還有點慍意。
  
  「這種漠視紀律的壞份子,真該把他們的軍籍都革除的!我衛國大軍,容不下此種素質低劣的人啊!」
  
  「希望這幾位師兄經此一役,能知道錯了,改過自身吧。」周顯面帶婉惜地搖了搖頭。
  
  「周師弟,你也太善良了!這性子要改,不然的話,在營堿O很容易被欺負的。」芳師姐道。
  
  「師姐教訓的是。」
  
  此時,其中一名摻著拐杖的師弟,無意中看向林子那邊,正好跟周顯的目光對上了。
  
  他的臉頓時就綠了。
  
  其他人看到他的異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們的臉色也是霎時變差,就像是回想起甚麼極之可怕的慘痛經歷!
  
  其中一人,當場還尿了褲子!
  
  「馮師兄,我、我們就不阻你修煉了!」
  
  「我們也不要收拾甚麼了,這就跑吧!」眾人互相摻扶著,就這麼退了尖兵營。
  
  「這個叫周顯的小子,究竟使用了甚麼手段,竟然讓那班垃圾怕得主動退營了?難道他在這尖兵營堹u的有熟人助拳?為甚麼我會打聽不到的?還是……」
  
  有一個可能性,馮強非常不願意想到。
  
  「此人雖然是武道門外漢,卻未必就是個凡夫!恐怕他另闢蹊徑,修煉的是別的門道……難道說他是個煉氣士?還是更加罕見的佛修?魔修?若真是這樣,就解釋了他為何跑大營能勝過何琦,還拿到了特等良材評定……他根本就是被軍中悄悄培養著的真正精銳……」
  
  馮強自認為總算看破了這周顯的底子,隨即冷笑一聲。
  
  「哼,那班垃圾怕你,我馮強可不怕!若論到這尖兵營中,潛力最被低估的,我馮強怎麼也算是其中一人!我就要撕下你這塊偽裝的面皮,看看你真正的能耐!若是我打垮了你,也證明了當日把我評為乙等良材的,是個有眼無珠的人!」
  
  當天晚上。
  
  周謙悄悄潛入林中。這個節奏,似是小師弟要開外掛了。
  

《黃泉逆仙錄》第110章 夜半使魔頭 加入書籤
  第110章 夜半使魔頭
  
  
  
  周謙並沒有像白天般,走到接近射箭訓練場附近比較熟悉的區域,而是反其道而行,直接深入叢林深處。他借著淡淡的月光照明,在林堭荓隋a奔走。直至進入到他認為夠深入之後,他便轉而在附近徘徊摸索。最後,他選定了一棵約有兩人合抱粗的巨大榆樹,輕快地往上攀去,直至離地約三、四丈處左右,便選了個粗壯的樹杈子,舒服地坐下來。
  
  雖然說這叢林也算是尖兵營的地方,可是畢竟是大自然環境,尤其在夜堙A難免會有些走獸出沒,危險性要比白天要高一些。爬到樹上,可以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騷擾。
  
  再說,他坐在制高點上,也可以確認附近並沒有任何動靜,可以放心行事。
  
  夜半的叢林中央,只有月亮跟周謙在遙遙對望,除了偶爾會傳來一些走獸路過的悉索之聲外,四周均是完全的寧靜,甚至還可以隱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周謙蹺著兩腿,雙臂擱在腦後,賞了一會兒的月色,然後才從懷堥出了一幅畫卷。
  
  這正是慕容如雪贈給他的那幅「獅山香川圖」。
  
  他就只把圖卷展開一點點,然後便把它穩穩地卡在樹杈子上,再折些樹枝下來把它覆蓋好,直至掩護得全無破綻後,他才把手指點在畫卷之上,神識一動……
  
  周謙的身影,霎時在月光下消失。
  
  眨眼之後,他便現身在這圖卷的山水世界之內。
  
  只見這獅山香川圖內,依然是光線柔和的白天,淡淡浮雲依然在緩緩飄浮,獅山依舊雄偉,香川微波慢流……在這兒,就是一個歲月不留痕跡,永琣s在的小世界。
  
  周謙身處獅山香川之間,被這大好美景充份洗滌了心靈,不禁深呼吸了幾口,心情變得比起剛才在樹上賞月時,又更愉悅了幾分。
  
  他走到川邊,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盤腿而坐。這幾天以來,他都是坐在這個地方的。距離大石不過三十步左右,堆放著一大綑又一大綑的箭矢。
  
  周謙單手結印,手心往上一送,喚了聲:「出來!」。
  
  一道黯紅色的濁霧,自他手心的勞宮穴中噴射而出!濁霧漸漸凝聚成團,然後幻化成一個青面獠牙,只有頭顱的魔物!這魔物的邪異氣息,跟這獅山香川的美景,可謂完全不搭!
  
  只見這魔物瞟著周謙,擺出了一副很不情願的嘴臉。
  
  「小子,你煩不煩啊?每天晚上也要喚老夫出來幹粗活!偶爾也讓老人家休息一下好麼?」這魔物,正是周謙在入伍之前,以「天魔寄生訣」收為魔頭的陳風!
  
  「讓你幹活,是給你累積功勞的機會!你不是想要本少把你的身體祭煉出來麼?那就先給本少立功啊!」周謙道。
  
  「老夫畢竟是個魔頭,好歹指使老夫去殺人啊!讓堂堂本大魔頭去拾荒?根本大材小用!用牛刀來殺雞!」陳風仍是滿嘴嘍嗦。
  
  「讓你幹,你就幹!再頂嘴的話,本少便直接抹殺你的神志,讓你變成只懂唯命是從的傀儡!」說著,周謙雙目精光一閃。
  
  「好痛!好痛!大爺啊!主人啊!求求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小老知道錯了!」
  
  那陳風頓時像瘋了似的亂竄亂飛!
  
  陳風如今是寄生在周謙的神識之內,生殺大權都被握在主人手中,周謙盡可以對他為所欲為。讓他苦,他就不可能樂!
  
  這魔頭總是學不乖,常常做出一些找打的舉動來,若是不出手教訓牠,牠就會一直的撒野下去。這也不知道是陳風的本性如此,還是變了魔物之後才成這樣了。
  
  只見陳風吃過了苦頭,終於肯乖乖的了,周謙這才收回他的精神攻擊。
  
  「主人啊!小老剛才不過耍耍嘴皮子而已,其實打從心堙A我對主人可是沒有絲毫不滿……」
  
  「閉上嘴巴!給本少幹活!去!」周謙變換手印,然後吆喝一聲,便直接把陳風踢出獅山香川圖!這陳風竄進林子堳寣A便以鬼魅般的速度來回巡視,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環境,彷彿對牠毫無阻礙!只見牠一時沿著樹幹攀援,一時又貼著地面卷起落葉,搜索得極之仔細……
  
  也就一、兩盏茶時份,陳風便又飛竄回到畫卷空間來了。
  
  牠那長滿獠牙的橫裂大嘴堙A叼著了約二十枝的箭矢。雖然只剩下一張嘴巴,可是他還是可以把箭矢都滿仔細地整理好,還能用樹皮捏成繩索,綑起箭矢,這一切都不用花上很長的功夫。整理好之後,牠便又飛了出去,繼續幹活了。
  
  單以肉眼估算,目前箭矢的累積量,大概已足以完成十次任務了!
  
  當陳風正在忙碌地來來回回之際,周謙倒是完全不理會牠。他盤腿閉目,把一枚黑色珠子,合什在雙掌之間,正在參悟珠子堶惟珙鶹的內容。
  
  這枚黑色珠子,記載著他爹周翩翩過去曾使出過一百次的殺道絕學:「翩翩無雙」。
  
  對這一招,周翩翩並沒有明說,但從周謙眼堿搢荂A卻明顯是殺道和武道這兩條大道的完美結合!
  
  周謙越是參悟,便越是覺得這一招不是那麼簡單。雖然驟眼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殺紅了眼的狂魔,衝入敵軍群中,無腦地殺而已……可是,在這有如行雲流水般的殺人當中,卻是帶著一種近乎是預知未來般的預判性,每次出手,幾乎都是先發制人!好像是先出拳了,敵人才把臉撲到他的拳頭上送死似的!而且,當周翩翩殺第一人時,好像已在為殺第三、第四個人在鋪線,整個過程,完全沒有一個可以省略的多餘動作!
  
  這就好比棋局對奕,高手下子之時,常會預判對手未來的行動!但畢竟下棋對手只有一人,而且多少總有套路可猜!可是這「翩翩無雙」,就好比是同時跟無數突然殺出來的人下棋,沒有套路規則可言,卻也能夠預判到對方的行動!
  
  這當中所倚靠的,很可能就是一種虛無飄渺的對殺戮的直覺了!
  
  以周謙的修為閱歷,若要求他只是參悟幾天,便把他爹畢生修為結晶的絕招學會,那是不切實際的。他也不奢求自己做到這一點。
  
  他只求記住那種「殺」的連續感。
  
  為了儘可能避人耳目,周謙在每一個夜堙A也是最多讓陳風拾兩個時辰左右的箭。
  
  見時候差不多了,周謙便停止參悟,點算了一下今天的收穫。
  
  「好像比昨天晚上少了一些……」周謙正要質問,只見陳風伸出了長長的舌頭,在喘著粗氣……
  
  

《黃泉逆仙錄》第111章 作弊會被抓? 加入書籤
  第111章 作弊會被抓?
  
  
  
  周謙還在懷疑,這狡猾的東西又想要裝甚麼逼?可是細看一下,牠也不像是在假裝,因為牠甚至整個頭顱,都略有透明他和模糊化的跡象……
  
  「你竟然累了?」周謙連續使喚了牠好幾天,這才是第一次見牠累了。
  
  「主人哪!你讓小老幹活,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是幹活需要力氣,也不能一個勁兒地讓小老消耗啊!自從成了魔頭之後,小老就沒有吃過半點東西了!再不補充的話,小老可是要湮消雲散了!」
  
  「呃!我還以為只要我吃飽了,你也就有力氣了!」周謙撓頭。畢竟他之前又沒有養過魔頭,他又怎麼知道呢!
  
  「主人啊!原來你是不知道!小老還以為你是故意要讓我挨餓,好削弱我的魔力,較容易控制住!」陳風幾乎要昏倒了。
  
  「……那我該要餵你吃甚麼?」周謙問道。
  
  「小老也不用主人餵養甚麼的,就給我指定幾個人,讓小老殺了吃掉!兩個人也好,不,一個也好!讓小老填填肚子吧!不然小老就真的要活活餓死了!」
  
  周謙也是醉了。身為沒有生命,又沒有肚子的魔物,也敢說出「活活餓死」這四個字來……
  
  「不行!不能讓你殺我軍的士兵。」周謙一口拒絕。
  
  「大軍媮`有些該殺的害群之馬吧?就像之前不就有些人要找你麻煩麼?放心吧!小老是只吃血肉,不吃生魂的!少爺也需要吞噬生魂,以補充神魔煉體的消耗吧?」陳風道。他現在是寄生體,當然知道周謙的底細了。
  
  「不行!不用想了!」
  
  「那少爺就放我出去,讓我進城吃些平民百姓,這總行了吧?」
  
  「更是不行!」
  
  「那小老就是鐵定要活活餓死了!少爺啊!你那麼辛苦把我煉成魔頭,所為何著呢!」
  
  就在此時,這林中深處突然傳來了不知是狼還是甚麼獸類的嚎叫聲。一主一僕對看無言了一小會兒。
  
  「獸類你吃嗎?」
  
  「這……不太好吃,勉強能夠充飢吧。可是主人哪,一般兇獸被殺死後,是不會殘留生魂的,那主人就沒得吃了……」
  
  「多事!給我去!」周謙一捏手印,就把陳風彈射出去了。只見陳風帶著一陣怪笑竄往叢林深處,不一會兒,就聽到了剛剛那頭獸類在發狠狂嚎!接下來便是一聲獸類死前最後的嘶叫……
  
  原來這畜養魔頭,還分為「祭煉」和「餵飼」兩重功夫。
  
  祭煉,是以生魂之力淬煉魔頭本體,增強魔頭修為,以至進化成更高級的魔物等等。
  
  而餵飼,則是補充魔頭日常活動的消耗。魔頭雖為死靈之物,卻還是由血肉組成的,自是需要別的血肉補充。
  
  既然解決了餵飼魔頭的問題,周謙就放心讓這「外掛程式」自行運作,自己可以專注於參悟翩翩無雙了。
  
  雖然有了開外掛的門道,可是周謙也並不急於把收穫都交付掉。
  
  畢竟,他也不太了解,尖兵營在防止做任務作弊方面,有沒有甚麼特殊措施或機制甚麼的。說不准還會每枝箭矢都查看一下指紋甚麼的?
  
  若是只是檢查指紋,他也不介意每枝箭都摸上一摸。他就怕有人察覺到箭上殘留著陳風的魔氣,藉以知道他利用魔頭作弊。
  
  為了謹慎起見,最初幾天,他在白天還是有繼續親自撿箭。撿夠了數量之後,他便把十枝由陳風撿的,摻雜進去,然後試試交付看看!
  
  他心媟Q,數量這麼少,若是真被人發現了,大可推說不知。畢竟在一片原生叢林堙A偶爾有些低等魔物滋生,也不是太過稀奇的事。
  
  周謙背著一匡箭矢,前往任務樓交付。
  
  當值的那位師兄,也是個盡責之人,五百枝箭矢他大致都檢查過,主要是看看能否回收再用。檢查過後,他便對周謙點了點頭。
  
  「全部合格。師弟,把票子拿出來蓋章吧。」
  
  看來對方完全沒有發現!
  
  兩天後,周謙又再交付了一次任務。這一次,他直接就摻雜了五十枝陳風撿的箭。
  
  也是過關!
  
  再下一天,他乾脆摻雜了一半!也完全沒有問題!
  
  再來,他就全部都是交付陳風撿的箭了。
  
  這一次,負責當值的師兄,正好又輪到了李寧。
  
  「咦?周師弟!你第一次接這個任務時,好像才是二十天前的事罷?可是你票子上的蓋章,就已經有十個了!這速度好像也太快了點!難道是哪位當值師姐喜歡上你,故意給你多蓋的?」李寧道。
  
  「師兄真會說笑。當然不是了!每一個任務,在下都是親力親為的。」周謙道。這也不算是謊言啊,他做手印驅使魔頭做事,也是要花一些氣力的!
  
  「我當然知道!因為這一期在任務樓的輪值人員,全部都是師兄師弟!若是真有哪位看上你了,你一定要告訴我是誰,我打死也不要再跟他一同到澡堂沖澡了!好了!把票子拿出來吧!」
  
  「師兄,你不用檢查一下那些箭麼?」周謙還故意反問道。
  
  「有甚麼好檢查的?都是熟人了,難道還怕你摻水份騙我?而且啊,師弟你之前不就說過了,你是為了修煉心境而接這個任務的,根本不稀罕這麼丁點的酬勞。作弊對你而言,又有何好處呢?」
  
  「畢竟是公事公辦,我也不想一時大意搞錯了數量,連累到師兄而已。」
  
  「反正我說足數便是足數,也沒有教官會再覆查甚麼的。好吧好吧!我就檢查一下好了……」李寧還是認真地覆檢過一遍,「好了!全部都沒有問題。票子拿來吧。」
  
  周謙這就拿到了第十一個蓋章。
  
  「對了李師兄,接下來我想要好好衝刺一下,所以未來一段日子,也不會再來交付任務了。」
  
  「沒所謂,你喜歡的話,存個幾千幾萬枝箭,再一口氣交付也行。不過我這兒沒有那麼多的竹籃子,你要自行預備了。」
  
  「勞煩師兄費心,在下會想辦法的了。」
  
  周謙基本上是完全放心了。重點是,他從李寧口中聽到「教官不會覆查」這句話。
  
  他也就真正的撒手不管,晚上就是把陳風放出來,讓牠代勞撿箭;就是在白天,他也不親自勞動了,都是留在獅山香川圖中,參悟他爹的翩翩無雙。
  
  不過,閉關參悟的效果不是那麼理想……
  
  「這翩翩無雙,畢竟是爹在無數實戰中漸漸發展出來的絕學……尤其是那種近乎虛玄的「預判感」,還是透過實戰參悟比較好……」
  
  周謙的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一張臉……
  
  「……好幾天沒有出去了,馮師兄大概有點想我了吧。」
  
  

《黃泉逆仙錄》第112章 這甚麼神運! 加入書籤
  第112章 這甚麼神運!
  
  
  
  「周師弟還真是個固執的人。」遠遠看著這位師弟的背影,小瑜禁不住嘆了口氣。
  
  她和其他幾位師姐妹們,已經勸過周顯好幾次了,不過是雜役任務而已,實在沒必要讓自己暴露在太多危險當中。雖然射靶場後方確實能夠回收得到最多的箭矢,可是冷箭難防,誰都說不不准何時會出意外!我們來到尖兵營可是為了修煉變強,行事當然是以安全為上。
  
  同是弩箭旅的艾威,也當然曉得這位周兄弟之事。他把此事告知譚四同之後,幾人也趁在膳堂一起吃飯時,也勸說過周顯好幾次。
  
  「我告訴你啊,周顯!我譚四同是箭術方面的權威,我的話你得要聽進去!就連是我譚四同,也不敢胡亂出現在武者專用的射靶場後方!箭術十段所射出來的無心冷箭,根本防不勝防,而且一個不走運,小命就沒了!何必呢!」
  
  經眾人苦勸下,周顯好像確實是有聽進去了。在定射靶場後方,有一段時間是真的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大概他是進入了林子深處的安全地帶去拾箭吧。
  
  其實他這段時候,正在偷偷地開魔頭外掛,自己躲在獅山香川圖堸悎延晷ワO。
  
  沒過幾天,周師弟又再現身了。
  
  而且,他好像在跟眾人唱反調似的,他就偏要在最接近定射靶,最有機會飛來冷箭的地方徘徊。甚至誇張地想,他簡直就是在期待有冷箭射過來!
  
  接下來,眾人每天都可以看到好幾次,周師弟幾乎被冷箭射傷的驚險畫面。
  
  看來,他實在是太著急要完成五十次雜役任務,以換取基礎功法了。
  
  「周師弟,你就聽我說,就算你非得要在最危險的區域拾箭不可,最少也得先看看場上正在練習的人是誰啊!要是正巧是我們這幾個熟人的話,安全度也比較高一些!我這也不是說,有些師兄弟姊妹的箭術特別差,很容易射失,而是……有些人恐怕是別有用心!」琴師姐用心良苦地對周師弟道。
  
  「別有用心?」
  
  「我就說明白點了!師弟要提防那個馮強師兄,以及那幾個跟他一夥的人!」琴師姐道。
  
  「我雖然找不到證據,只是憑印象覺得,只要師弟走近他,他就會有比較高的射失機率!要知道馮強此人的箭術快要突破到十段,在弩箭旅上也算是頂尖箭手了!而且他特愛面子,怎麼容許自己當著其他人的面前射失呢?除非……他是故意的!」芳師姐道。
  
  「因為他嫉妒你搶走了他的瑜師妹吧?而且,聽說你們已曾經有過節了?」琴師姐道。
  
  瑜師姐俏臉一紅,連忙澄清道:「我從來也沒有當過他的人!不過若是因為我的緣固,而令周師弟成了被針對的對象……那我以後就注意一點,跟師弟你保持距離吧。」
  
  「師姐所言,恕周顯不敢苟同。」
  
  瑜師姐的芳心突然重重一跳。
  
  眾師姐們都是心思敏銳之人,一聽周顯之言,心想難道有戲了?便都懷著熱切的目光盯著周師弟,心想難道他就要向小瑜當眾表白了?
  
  「周師弟,你說清楚一些。你是說,你不願意看到小瑜跟你保持距離麼?」
  
  「當然了。若是瑜師姐如此做的話,那就等於是屈服於對方的威脅之下了。我們為甚麼要被一個不待見自己的人,控制著自己的行動,以至連想要做的事情,都不敢做呢?」
  
  「那也是。」瑜師姐點了點頭,好像又想通了些事情。不過眾師姐的表情就有點兒失望了。
  
  「謝謝各位師姐提點,我會小心的。不過我還是覺得,馮師兄等人確實只是無心之失而矣。因為以他們的箭術修為,若真要故意瞄準某人的話,那個人又豈能毫髮無損地活到現在呢?」
  
  「……師弟也說得對。」
  
  眾師姐們探班後不久,周顯便又忘我也低頭拾箭,不覺又漸漸靠近到馮強的視線範圍堙C
  
  「又見到這隻蒼蠅了,煩不煩啊。」
  
  馮強的目光閃出了一絲狠意。
  
  周謙其實並沒有把心思放在拾箭之上。他實際只用一隻手幹活,另一隻手則是在拿著一枚黑色珠子,仍在一心二用地參悟著「翩翩無雙」。
  
  突然,周謙感到自己被某人盯住了!
  
  霎時間,他全身每一絲的肌肉,都進入了繃緊的狀態!
  
  「要冷靜!」他在心媢鵀菑v喊道。
  
  他裝作沒事般,手托著腰,誇張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身子都大幅度地向後仰!
  
  「飆」的一聲破風的尖嘯!
  
  一枝急勁的箭矢,剛好擦著他的胸前而過,然後插進了數丈之外的矮樹叢中,消失不見。
  
  若不是他剛剛正好打了個呵欠,這枝箭,就要把他的整條左臂都射飛!
  
  那射失箭矢之人,倒也是大大方方的承認責任,並向周顯招手示意抱歉。此人並不是馮強。
  
  周顯以手勢回應道不打緊。
  
  待得周顯又再轉過身去找箭時,此人便轉過頭來,跟像是完全置身事外的馮強,耍了個眼色,表現出深深的不忿。
  
  此時,馮強周圍也是站了好幾個人。這幾個人比之前主動退營那一班,素質要好些,他們跟馮強是平輩論交,不是跟班角色。
  
  「這小子真是走了狗運!今天第三箭了!怎麼還是讓他莫名奇妙的躲開來了!」
  
  「他到底是碰巧閃過,還是……」他們當中有人在懷疑了。畢竟這幾天來,他們懷著滿滿的惡意,捕捉著對方最忙碌,最難以招架的瞬間施放冷箭!按理說,就算此人鴻福齊天,也不可能每一次都在走好運啊!
  
  馮強斷言推翻了這個猜想。「你是說,他有能力閃過我們這班三到五階的武師,所放出來的冷箭?怎麼可能!我們所放的每一箭,都是瞄准到這小子的身上去,直接要他殘廢的!沒有大武師的水平,身法不到八、九段的軍中高手,根本不可能閃避得了的!更何況這小子在閃躲之餘,還可以假裝冷靜,看起來像是純粹走運?絕對不可能的!」
  
  「就算他走了幾天狗屎運吧!我就是不相信,給我的箭盯上了的人,還能活得久的!」
  
  「哼,若不是這小子之前使了甚麼賤招,把我的弟弟恐嚇得主動退營,我根本懶得理他!就是要出手教訓,也用不著這麼狠!」
  
  「還有我的外甥也是!他退了尖兵營後,在軍中的前途就這麼沒了。這筆帳,我定要他血償!」
  
  他們也不知道,周顯到底使了甚麼手段,令他們的弟弟或外甥等被狠狠打了一頓,還嚇得要逃之夭夭!任他們猜想,也猜不到他們是被這位周師弟親手打的!畢竟這小子連武道都還未入門,他憑甚麼!
  
  「不用急,明天再找機會弄他!今天也差不多了,以我們的水平,一天射失太多次,會引起其他人懷疑的。」馮強道,這才勸住大家今天就這麼算了。
  
  最後倒是馮強自己忍不住。
  
  他本來已是故意轉移到活動靶場練習,打算是看不見為淨的!可是這隻煩人的蒼蠅不知怎的,竟然又在這邊出現!
  
  這根本就是追著馮強來跑,反過來挑釁他似的!射我啊!射我啊!
  
  多日來累積的悶氣,憋到了極限,馮強早就失去了冷靜的判斷。
  
  「老子就不相信,有人一天可以走四次好運!這一箭,就要你的命!」馮強下定了決心,這一箭,再也不是恐嚇或是讓他受點傷那麼簡單的了。他是真的把周顯當成是戰場上的敵人!
  
  馮強渾身釋放出強烈的武者罡氣!他如鷹的雙目,死死釘住了目標,把集中力提升到最高點!
  
  崖鷹戰法!
  
  「射爆你的爛屁股!」
  
  此時,周謙正好背著馮強,蹲下來欲要拾起一枝箭。他也是心不在焉的,神識一直在參悟著黑色珠子中所記載的影像……
  
  他突然感到全身毛髮直豎,神識也被強行拉回到了現實!
  
  「來了!」
  
  他連在腦海中生出如何應付的想法都來不及,一切都只交給身體的本能!
  
  他以最快的速度,蹦直身子!
  
  那枝冷箭,就正好從他的褲襠穿過,直飛進林子堮囓═ㄗㄐI
  
  「咦?甚麼事?剛剛有兔子從我的褲襠走過嗎?」周顯還在天真地左顧右盼著呢!
  
  「又射失了!這到底是甚麼神運!」又是一口悶氣,憋在馮強的心堙A不上不下!
  
  

《黃泉逆仙錄》第113章 射我啊拜託! 加入書籤
  第113章 射我啊拜託!
  
  
  
  周謙避過馮強這一箭,看似輕鬆,其實他也是出了好一身的冷汗。其實這些天堙A他碰上的每一枝冷箭,他都是全力以赴,而且他都沒有必定可以閃過的把握,不過是拼一把罷了。
  
  他看似是心不在焉,但其實卻是無時無刻不把集中力保持在最高水平,把察知四周可能出現危險的敏銳程度提高到了極致!他同時在參悟著黑色珠子,其實是想要儘可能地模仿著周翩翩所展示出來的「預判」能力!
  
  畢竟,由精英武者以功法加持的冷箭,不管是力量還是飛行速度,都不是那麼容易閃避得到的!基本上當你的肉眼看得到箭矢飛來時,下一個眨眼便是穿胸而過了!
  
  「閃躲」這兩個字,在腦海中生起來時,已是太遲!
  
  若真要閃躲這個程度的致命冷箭,就必需要在更早時就察知到危險,並作出反應!幾乎是要在箭矢剛出手時,甚至是出手的一剎那……甚或是出手之前,察知到弩箭手釋放出來的殺意!
  
  若是反應快到了這個地步,便是超越了所謂的「條件反射」,進入了「預判」的境界!
  
  這就是周謙想要從「翩翩無雙」中,所參悟出來的能力!
  
  又過了幾天。
  
  跟馮強同仇敵愾的那幾個人,態度也都轉變了……
  
  「這人很是邪門啊!」
  
  「我再也不想跟他玩下去了!此人太詭異了!我們這幾天已向他有意無意的放了幾次冷箭了?可是你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完全沒有發現有人想他死似的!天真到這個份上,有可能嗎?」言下之意,這個叫周顯的,很有可能是在裝天真!
  
  「若他是故意閃過我們的箭,那他的身法是需要幾段?若是你站在他的位置,背著我們彎下腰來,你也能夠閃過不知何時射出來的箭麼?」馮強反駁道。
  
  「正是因為此人幹出了連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才覺得詭異啊!這個叫周顯的,大概不是我們能夠惹得起的!按我估計,恐怕是有大能者在背後施法保護他!說不定我們已被那大能者盯上了!」
  
  周顯正被某位大能者暗中保護著?聽起來有點太玄乎了,不過這可能性,卻能解釋得到為何此人總能躲過他們的冷箭!
  
  「回頭是岸啊馮強!別再搞這個人了!」那幾個人已完全沒了繼續下去的心思。
  
  可是馮強依然是一臉的不甘。
  
  他心堶惜w經憋了不知幾口的悶氣。他是早已把這人摃上了,讓他放手?真做不到!
  
  「馮強!我知道你心堛熒Q法,你向來心高氣傲,這份銳氣被一個師弟挫了,自是不服,想要找回場子。可是我勸你還是看開點吧!好歹他還是同一個大營的戰友,說不准他日在戰場之上,你還要指望他救命呢!這一點小糾紛,又何必鬥到了不死不休的份上!」
  
  「再說吧,這樣執著下去,說不定會影響到我們的箭術修為!坦白說的,這幾天我連他的皮都擦不著,信心都受到影響了……」
  
  「說真的,我射靶的成績似乎有點退步啊……」
  
  這話可說中了馮強的心事。
  
  對於精英弩箭手來說,他們都有充份的自信,可是命中任何他們瞄准的目標。這份自信,是身為弩箭手非常重要的一項精神要素!
  
  而這個屢射不中的周顯,已然成了馮強心堛漯蜇D。
  
  他在訓練場上的成績確實是退步了!
  
  他變得太過容易分心了!
  
  不管馮強正在作怎麼樣的練習,只要發現了周顯的身影,則滿腦子都是想著要避開眾人耳目,給他放口冷箭這件事!他變得鬼鬼竄竄的,目光老是在左瞄右瞄,也不跟人說話,往人那股張揚的氣焰,全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沉暗淡的氣息。
  
  儘管馮強費盡心思地狙擊,可是依然是一箭都沒有命中!
  
  馮強完全想不通!在他看來,對方根本沒有任何閃避的手段和能力!
  
  周顯總是在箭矢即將命中之際,「碰巧」作出了一些動作,例如扭頭搔個癢,彎腰拾個東西,突然停下喝口水……就這麼莫名奇妙地,便讓箭矢擦身而過了!
  
  漸漸地,對方連箭是從哪兒射過來,又是誰射的,都不去管了!他看起來,就像是完全察覺不到有冷箭射過來似的。
  
  他這個表情,是壓根兒的不在乎!
  
  馮強每一次失手,都被他這樣的態度氣個半死!好歹也生氣一下,甚至囂張討打一下也好!無視!他只感覺到被徹底的無視了!
  
  他瘋魔了!甚至已經失去了常人水平的判斷能力!
  
  這口悶氣,憋得馮強越來越難受,即使他想要收拾心情,好好地練箭時,不知怎的,準頭卻是越來越差!胡曄教官已注意到馮強近來大失水準,就是見他一次便教訓一次,各種加操,不在話下。
  
  馮強變得越來越陰沉了。
  
  他訓練的時間漸漸加長了。他焦急了,想要挽回成績,可是你越急,修為卻是越見退步!看來他也有需要接點雜役任務,好平復心境了。
  
  「這個人已成了我的心魔……非得要解決他不可!」
  
  他在心堣w對周顯下了必殺令。可是最近艾威,瑜師妹等人盯他盯得有點緊,他不好下狠手……他要等待一個沒有目擊者的時機!
  
  又過了兩天。
  
  黃昏時份,天色已幾乎全黑。
  
  定靶訓練場上,只剩下馮強一人。他正在像發洩一般,瘋狂射箭!箭靶上的成績,基本是慘不忍睹,不比門外漢要好多少!
  
  就在此時,他看到了周顯的身影!
  
  「終於給我逮到了!此時連一個目擊者都沒有,正是清除你這個障礙的大好時機!」
  
  其實周謙也是如此想的。
  
  「總算等到了跟馮強單獨兩人的機會。參悟我爹的絕學,此時正是最好的良機!」
  
  只見周顯背後並沒有竹籃,他不是來拾箭的。
  
  他就站在訓練場的邊緣外,正面面對馮強。既然已沒有別的目擊者,他也就不用掩飾了,對著馮強牽了牽嘴角,露出了嘲諷的表情。
  
  這就是放箭過來的意思!
  
  射我啊拜託!
  
  馮強氣得眼睛都充血了。
  
  獵物竟然反過來挑釁獵人了,這是身為弩箭手絕對不能忍受的事!
  
  馮強釋放出全部的修為!箭術九段顛峰的武技,以及他最引以為傲的崖鷹箭法!
  
  拉弓,放矢!
  
  

《黃泉逆仙錄》第114章 謝師兄指教 加入書籤
  第114章 謝師兄指教
  
  
  
  馮強放出來這些天來最凌厲的一箭!
  
  這不是裝作無心的冷箭,而是帶著露骨的殺意!他已把「同營戰友」四字拋諸腦後了!
  
  周謙讓過一步,伸手摸了摸臉頰。箭矢正好就從他的肩膊擦著飛過!箭風吹飛他的衣袖,卻是連一點擦破都沒有。
  
  馮強前額青筋浮現。他又一箭射出。
  
  周謙橫移一步,站回原位,舉頭看了看初升的月亮,像是渾然不覺剛剛的一箭,是貼著他的背脊飛過的。
  
  又一箭射出!
  
  周謙輕輕一躍,摘下了樹上的一顆熟透了的果子。
  
  放了幾箭之後……
  
  馮強感到有點發毛了。
  
  由此,馮強已是肯定了,此人絕非甚麼身懷神運,他肯定是有意識地躲開他的箭!
  
  只是此人……真的有點詭異啊!他連箭的來勢都不用看,好像能洞悉他的想法似的。他的箭才剛離手,對方就開始作出反應了!這可能麼?
  
  這近乎是一種虛玄飄渺的戰場直覺!
  
  只要曾經待過前線的戰士,大都曾經歷過這樣的心理狀態,就是在極度專注於作戰之時,突然間預感到大大不妙,因而作出了一些本能的反應……而這反應,卻正好讓自己撿回一命!有時候不知怎的,心媯o毛,橫移了三步,沒過多久,城牆就被敵方的法術炸出一個大缺口,就正好炸在他剛才一直站的點上!
  
  可是,此種直覺,不知何時出現,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
  
  馮強似是瘋了似的狂吼,對周謙瘋狂放箭!
  
  在周謙看來,培養此種直覺,便是參悟「翩翩無雙」的關鍵!
  
  這顆黑色珠子所記載的神識影象,確實是極之珍貴的寶物。周謙每次參悟,都仿若是親歷其境,把自己置入了周翩翩的角色,在一百種最危急最致命的混戰環境下,施展這「無雙殺道」的絕活!感受當下的氣氛和情緒!
  
  一百遍又一百遍地經歷著!
  
  這一招,要領悟的東西很多,他知道還有更深層次的領悟,以他目前的修為,是完全接觸不到的。他就只集中在他能夠參悟得到的部份,那就是「預判」!
  
  他要儘可能把握到「無雙殺道」當中,那種直覺式的,近乎虛玄般的,預知敵人來勢的能力!
  
  在黑色珠子的影像當中,確實有不少周翩翩閃避各種冷戰,暗器,飛劍的剎那片斷。只不過他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流暢,而且又總是連消帶打,在閃避的同時又已下手殺人了,所以不看仔練的話,你根本沒有發現他已經作出了閃避,還以為是對方的遠程攻擊總是打不著!
  
  周謙想要借助馮強的箭,透過這接近實戰的經驗,讓身體好好記住這預判的直感!
  
  這些天下來,他面對了不下數十枝的冷箭,每一次都強烈感到了生死一線的危險!透過不斷實踐,他已漸漸掌握得到那種「預判」的感覺!
  
  他的出身特殊,乃是一代棋聖再世,更有過「千年棋局」的經歷!下棋高手,最講求的,便是準確預測對手未來的行動!所以對於預判敵人行動這方面,周謙早已是老祖宗級的了!所以,他如今不過是把他的預判能力,應用在實際戰鬥之上!
  
  周謙獨特的前世經歷,出身,個性,以及進入中軍大營後的種種際遇,甚至他要「淪落」到去做營中雜役,又碰上了馮強這個正好合適的磨礪對象!這種種,都就是成就此門參悟的獨特條件!
  
  正因為周謙身懷了如此之多的獨特條件,這才促成他走出了這條超級捷徑!以凡夫之軀,得以領悟到了這殺道和武道的顛峰結晶絕學「翩翩無雙」的奧妙!
  
  放眼三界六道,就只有此時的周謙,能夠達到同樣的領悟條件!
  
  周謙感覺到這一番參悟快要小有成就了!
  
  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雖然此時天色已經甚暗,可是他乾脆放棄了視覺這個感官,連些微的月光他都不倚賴了!在此之前,他多少有仰賴到他的驚人視力,幫助他作出預判。
  
  如今,連眼力都摒棄了!
  
  完全信任肉身本能作出的反應。
  
  傾前,仰後,倒退,翻滾,急停,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經閃避了多少箭,他已完全沉醉於那成功預判所產生的快意之中……突然間,他感到腦袋好像「卡察」了一聲。
  
  他驟然感到神識一陣清明。
  
  那黑色珠子媕x存的影像,好像霎時間變得不同了!變得豐富了!
  
  他已經完成了對預判的參悟,這是「翩翩無雙」的第一重的奧妙所在。他如今是有能力去參悟更加深奧,更加複雜的奧妙了!
  
  不知何時,訓練場上已回復了完全的寂靜。
  
  馮強心堛瘋{悶,不忿,也是到達了極點!他心奡N只剩下一個想念:射中他一箭!只要一箭命中,我就翻盤了!他躲過幾多次,也沒有用,只要中我一箭,就沒命了!我就是勝利者了!
  
  他自問已把自身箭技發揮到了極致!
  
  可是,就只是差上那麼一點!每一次都是擦身而過!
  
  可恨啊!
  
  以我的箭術,應該可以命中此人的!應該可以的!就憑著這個執著,他繼續放矢!他不願意承認,這根本就不是跟他處在一個水平的對手!
  
  他要出手得更快!不能給對方有作出反應的機會。
  
  最後,那周顯竟然玩到閉上了眼睛!
  
  馮強驟然醒悟!那已經不是反應有多快的問題!他根本不是在「閃避」他的箭!
  
  馮強在拉滿了弓,矢還未放時,對方就已經知道他要瞄準甚麼地方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用眼看的!他就知道!
  
  馮強被讀心了!
  
  其實更準確的說法是,他出手前所暴露出來的殺意,被周謙感知出來了!
  
  馮強只要鎖定目標,對方就已經起動了,這時才放矢,已是太遲了!
  
  馮強根本沒有出手的餘地!
  
  他不甘心!不甘心!
  
  他搞不懂自己的箭術到底出了甚麼問題!想到最後,還是搞不懂是對方太神,還是自己太爛!
  
  他那固若金湯般的自信城牆,崩塌了!
  
  周謙參悟有成,心情自是大好。他見教官不在,便大膽踏足訓練場的範圍堙A然後對馮強摃手抱拳道:「謝謝師兄指教。多虧師兄釋放出最大的殺意,對在下餵招!這一課,在下獲益良多!」
  
  「還獲益良多!我一心想要他的命,他還對我說他獲益良多!要命啊……」馮強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模樣不知怎的,像極了一塊供人踏腳之石。
  
  兩天之後的晚上。
  
  獅山香川圖中。
  
  「主人,箭矢的數量已經收集足夠了。」陳風道。
  
  

《黃泉逆仙錄》第115章 洶湧的箭浪 加入書籤
  第115章 洶湧的箭浪
  
  
  
  看得出來,陳風也是過得很滋潤的。雖說林中走獸並不是他最愛的美食,可是經過這幾天來的不斷進補,他也是壯了一圈,面上皺紋變得淺了,整個頭顱漫著的一層血光,也更幽森詭異了。
  
  「嗯。」周謙偏頭一看,數不盡的箭矢,已堆疊得像個小山丘似的了!
  
  「數量真的足夠了嗎?」他問陳風道。他當然不會親自點算了。
  
  「是的!小老一直有默記著數量!這兒累積的箭矢之數,應該超過了一萬八千,只多不少。」
  
  周謙默算了一下,一萬八千枝箭,大概可以交付三十六次任務。而他的戰功票子上,僅還剩下三十五個空格而已。
  
  正好集滿一張票子的戰功蓋章了!好像還有餘!
  
  「有點感動,又有點感概啊……」周謙看著這座箭山,不禁嘆了口氣。這也算得上是個不少的成就了。幸好他有陳風這個幫手,若是只憑他自力收集的話,也不知道要弄到何年何月!
  
  「該感概的是我吧,主人……」陳風頭上生出幾條直線。幹活的是我,你就坐著賺,還感概個屁啊?
  
  「……我倆一體共生,還分彼此的嗎?」周謙的面皮也漸漸厚了。
  
  反正他在參悟「翩翩無雙」上,剛剛有了不少的收穫,想要再有突破,非得又要經過一番積累不可。是以他也不再耽擱,這會兒就去交付任務。
  
  這一天任務樓的當值師兄,正好又是李寧。
  
  他看到周顯兩袖清風似地走來,難免跟心堛煽螫瘝ㄔ芵車t。
  
  「很久沒看到你了,周師弟。我還以為你會駄著不知幾千枝箭過來交付任務呢。你到底是決定放棄了,還是已經突破了心境上的瓶頸,不再需要做任務呢。」
  
  「不瞞師兄,在下動用了儲物類法寶,所以這一次是輕身前來的。」
  
  「啊?那敢情數量一定是很多的了。嗯,現在就交付吧。」李寧從櫃檯後走了出來,還卷起了衣袖,準備好要幹活了。
  
  「就在這兒麼?不怕會擋著道嗎?」周謙問。這任務樓說白了就是搭建在道路旁的一個櫃檯而已,周謙身後就是一條不寬不窄的山間通道,也是常有人路過的。
  
  「大家都是武道高手,真擋著道了,就使身法繞過去啊!再說,師弟付出了這麼多的努力,終於到了厚積薄發的時候,向大家展示一下也好的。」
  
  「好吧。」周謙衣袖一揮。
  
  大量的箭矢,便從他的衣袖中湧出!簡直是有如巨濤拍岸似的,瞬間就把櫃檯都淹沒了,還一直往外奔湧!
  
  「天啊!你到底收集了幾枝箭啊!」
  
  就連李寧,都被這箭矢巨浪給沖了出去!
  
  這道箭矢之浪,甚至把整條山間通路,都給完全擋住了!
  
  好幾個正路過的師兄師姊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像嚇呆了。
  
  「為甚麼任務樓媟|湧現出大量的箭矢?這是哪位師兄師姊交付的任務!竟然有這麼多!」
  
  「咦?這不是不久前那跑大營跑出了名堂的周顯師弟麼?我好像聽說過他被編進了弩箭旅的,他怎麼都不專心修煉箭術,反而跑去做雜役任務,回收射失的箭矢?」
  
  畢竟這周師弟入營後的事情,以至他的老底,還不是那麼多人知道的。尤其是非弩箭旅的人,對他的印象,還是停留在那近乎傳說的跑大營事件上。
  
  「以我所聞,他好像入營才剛過一個月罷了……難道這些天來,他都是不眠不休地在收拾箭矢麼?」
  
  「我之前也有聽說過,此人不眠不休地跑了十幾天大營的事,我還一直不怎麼相信呢!現在看到這箭海,我倒是有點相信了……此人大概是個不論何事,都要燃燒性命去做的個性吧。」
  
  「這種戰功少得可憐的雜役任務,還要做如此多次,目的何在?我敢斷定,這位師弟絕對不是為了追求戰功而為的!或許……這是人家獨特的一套修煉方式吧!」
  
  「你們都別站在一旁說閒話了!幫幫忙,點算一下數量!」李寧道。
  
  結果是勞動到了七、八名師兄師姐,點算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總算完成。在李寧指揮之下,眾人均以一百枝箭為一綑扎起來,然後堆放在路旁。全部整理好之後,再點算綑數。
  
  共有一百八十一綑。
  
  三十六次任務,一口氣完成!
  
  李寧在周謙的票子上,一個一個地蓋章。剛才有幫忙的師兄師姐們,也懷著期待地看著這張票子被漸漸填滿……
  
  「蓋滿了!」
  
  不知怎的,李寧也覺得有點激動!這五十個蓋章,代表的是有血有淚,一點一滴的積累啊!
  
  「謝謝師兄。」周謙看著這被弄得花花的票子,心想怎麼這麼好看啊?
  
  他身旁的師兄師姐們,都是一陣堅實的掌聲。
  
  「不知怎的,看到這師弟竟然完成了這不可能的任務,我疲憊的內心好像得到療癒了!」
  
  「師弟,你還需要繼續做任務麼?我再給你開一張新的票子吧。我還欠你一個蓋章呢。」李寧問道。
  
  「不用了,師兄。在下的修煉剛巧已經完成了。」周謙回答道。
  
  「啊?終於突破瓶頸了?恭喜恭喜!」李寧也是真心為他高興。
  
  「謝謝師兄。那……剩下來的箭矢,我可以不交付,而是留為己用麼?」
  
  「既然跟任務無關,那師弟就不用向我交待了。」李寧道。
  
  如此,周謙就大大方方地,把剩下來的約八百枝箭,都收回衣袖之內。由此至終,他的獅山香川圖,也沒有曝光過。李寧心是暗暗乍舌,心想這到底是一件怎麼樣的儲物法寶,容量竟然如此龐大,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可是他也沒有追問,畢竟這是人家的底蘊,說不好還是用來保命用的,太好奇了,可是不禮貌的。
  
  「啊,原來師弟反覆做這雜役任務,果然是為了修煉!大概是為了鍛鍊毅力還是心境甚麼的吧。」
  
  「教官常常罵我意志不堅,我也要考慮一下,是不是也要接些雜役任務來做了……」
  
  竟然還有人想要跟隨呢。
  
  「謝謝眾位師兄師姐幫忙,在下也不耽擱大家了。」周謙跟眾人謝過。眾人連稱客氣,又聊了些閒話之後,才漸漸散去。
  
  周謙這便拿著蓋滿了章的票子,前往他期待已久的藏寶樓了。
  
  他一進藏寶樓,就看到了兩個熟人。
  
  

《黃泉逆仙錄》第116章 黃牛犁土勁 加入書籤
  第116章 黃牛犁土勁
  
  
  
  徐文蕙跟瑜師姐坐在一起,互相牽手,似乎正在聊著甚麼私己話呢。尖兵營中顏值甚高的兩大美女,聚首一堂,還這麼親眤,也是一幅頗為養眼的畫面。
  
  「徐師姐你好,瑜師姐你好。」
  
  「呵!周師弟好。今天當值的是我,小瑜只是過來偷閒聊天的。」徐文蕙笑道。
  
  「我才沒有這麼閒!不過是趁著午休,順道過來聊兩句而已。」瑜師姐道,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小時候是鄰居,一塊兒玩大的。」難怪二人如此親眤。
  
  瑜師姐看著周謙,突然想到了甚麼,臉上隨即帶著期待:「周師弟,你此番前來藏寶樓,難道是……」
  
  「是的,我是來兌換寶物的。」
  
  周謙便把蓋滿印章的票子,遞給徐文蕙。
  
  「真的集滿了!」
  
  「天啊!聽小瑜說,你接下的那個回收箭矢的任務,是非常麻煩,又耗時間的!而且每完成一次,才賺得區區一個蓋章!可是這才過了幾天了?你……已經完成五十次這樣的任務了?」
  
  「我上一次看到這張票子時,才只有十多個蓋章!」瑜師姐眼堻ㄕ陴\光了。
  
  「是的。我為了省下來回的時間,便在林子塈鉽茼a方把箭存著,直至剛剛才一次過交付的。」周謙解釋道。
  
  「文蕙,你不在弩箭旅,所以你不知道,師弟為了這個任務,付出了幾多的辛勞,又曾經面對過多少的危險……」瑜師姐拭著眼角的淚光道。
  
  「我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把月來,你都不知道在我面前提起過多少次了!我們剛剛就正在聊著這件事啊!」
  
  「你胡說!我哪有常常提起!」瑜師姐的臉刷地變紅了。
  
  「哎唷!怎麼在當面對質時,又不肯承認了!你不是一直以來對人家都很主動,又送茶水又擦汗甚麼的嗎?」
  
  「那是身為師姐,對師弟所表現的關心!徐文蕙!你再亂說,我以後都不過來跟你聊天了!」瑜師姐叉著那緊俏的腰肢道。
  
  「生氣了!好吧好吧,我就不說了!」徐文蕙笑道,話鋒一轉,又轉到了周顯身上,「周師弟,你藏得好深啊!上一次過來時還跟師姐說,自己只是個無名小卒!不是小瑜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原來就是那個「地獄來的氣袋」!把殺人王何琦玩弄在股掌之中的神人!真是失敬!失敬!」
  
  「請徐師姐切莫責怪!在下……不過是想保持低調而已。」周謙心媟Q,難不成我要用鼻孔看著你道:你這賤女人,崇拜我吧哈哈哈!做人不能這樣吧!
  
  「好了好了!我們也不為難你了!周師弟,你這一張票子,等於是一個九品戰功了。這次前來藏寶樓,是想要兌換甚麼來著?」
  
  「回師姐,在下想要兌換一套武道啟蒙功法。」
  
  「嗯。不過,一個九品戰功所能兌換的啟蒙功法,就只有「黃牛犁土勁」這一套而已。這一套功法只屬下品,而且有諸多不足,師弟仍然確認要兌換嗎?」
  
  「是的,就要這一套黃牛犁土勁吧。」周謙點了點頭,沒有一點遲疑。
  
  「好的。」徐文蕙收下了票子,然後便拉開櫃檯下面的一個抽屜,取出一塊約二指長寬的黑色竹牌。她把票子和竹牌互相碰了一下,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然後她便把竹牌遞給周謙。
  
  「這是我衛國大軍中通用的「戰功牌」。周師弟,這是你從軍後第一次賺得戰功,這戰功牌你就帶著,以後再獲得戰功時,就可以存到這牌中去了。」
  
  周謙接過了竹牌。竹牌背後,有著「九品,一個」的字樣。
  
  接著,徐文蕙便進入了樓內真正藏寶之地,不多時,便拿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過來。這小冊子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法術印記,徐文蕙著周謙把戰功牌按在那印記之上。
  
  周謙依言,竹牌按在小冊子的封面上,那印記閃了一下,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封面書上了「周顯」這個名字。
  
  他的戰功牌上的刻字,同時就消失了。
  
  「周師弟,這套功法,現在是屬於你的了。」徐文蕙道。
  
  周謙把小冊子握在手中,頓時心媟P到五味陳雜。這彎兒真是繞得有點遠啊,而如今,他入門成為武者的時機,終於到了。
  
  「謝謝師姐!在下實在是等不及了,我馬上就去找個僻靜的地方,開始修煉!」
  
  「師弟且慢!我們這堨縝n有間空室,不若師弟就直接在這兒修煉吧!有我們在把關,也不會有甚麼閒雜人等干擾到你的。」徐文蕙提議道。
  
  「那就勞煩師姐了。」周謙道。
  
  「加油吧!師弟!待得你武道入門了,師姐再手把手的,指導你箭術!」瑜師姐對他展露出一個最真誠的鼓舞的微笑。
  
  「瑜師姐,我會加油的。」周謙點頭道。
  
  徐文蕙便領著周謙,來到任務樓最堶悸漱@個空室中。
  
  「這間小室堿し繷ㄗS有,唯一好處是僻靜。若是師弟一旦修煉走岔了,敲敲這門,我們便會馬上趕過來!……跟你說著玩的啦!這黃牛犁土勁,原意是供給一般老百姓修煉強身用的,入門極之容易,若是這樣都能走岔,也只能說師弟你的資質,還遠差於常人了。這應該不大可能吧?」
  
  「在下也希望,這一次修煉能夠順順利利。」
  
  「嗯,加油吧。」
  
  徐文蕙輕輕把門關上後,就聽著她的腳步聲就漸漸遠去了。
  
  周謙盤腿席地而坐,先深呼吸了幾口,讓心情平靜下來。
  
  然後,他便把那小冊子,翻開到第一頁,開始閱讀。
  
  「咦?好奇怪,一旦開始讀了,便停不下來?」這是周謙從未有過的讀書體驗。他轉念想,這或許是施了甚麼法術吧,畢竟也不是每個習武之人都喜好讀書的,這樣就可以逼著修煉者把功法都一氣呵成地讀完。若是由於怕讀書而錯過了一些必學的功法,又或是看漏一些重要內容而導致修煉走岔,也未免可笑。
  
  以周謙一目二十行般的讀書速度,也不用一盏茶時份,就把小冊子完完全全地背誦進腦子堣F。
  
  「篷」地一聲,這小冊子也就憑空銷毀了。
  
  大概這部小冊子所施下的法術,限制著只能讓兌換者一人修煉。而功法的傳授也是直接烙入神識,免得被其他人得到,從中偷學。
  
  這小冊子的第一部份,便是武道啟蒙篇!
  
  這是帶領凡夫跨入武者門檻的第一步!
  
  「武者,罡氣佈體,而生神力。」
  
  武者之所以能使出遠超過凡夫之力量,便是在於能把肉身的力氣,凝聚而結成「罡氣」,覆蓋於體表,從而產生增幅加持的作用!
  
  凝力,結罡!
  
  這便是關鍵!
  
  周謙依在小冊子中的引導,在他的神識中,漸漸形象化成一幅清晰的畫面。
  
  在這幅畫面中,他化身成一頭黃牛(沒辦法,功法如是!)。這頭黃牛正在把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催谷到了極點,企圖拖動著那沉重得不得了的巨大鐵犁!
  
  這鐵犁幾乎跟黃牛的體型一樣大,而且犁尖深深陷進泥土堙A黃牛不管怎麼使勁,都無法將之拖動分毫!
  
  這便是周謙目前的狀況:無力的凡夫!
  
  「凝力,結罡!」周謙在心堣狟釔q誦著這簡單至極的口訣。

《黃泉逆仙錄》第117章 罡氣大爆發 加入書籤
  第117章 罡氣大爆發
  
  
  
  這口訣的唸法也很講究,在小冊子堥洧洩嶀F三頁篇幅說明。修煉者在唸誦口訣的同時,要重點注意著喉頭的震顫頻率,以及節奏的掌握。頻率和節奏必需要調節到某個觸發點,從而跟肉身發生共鳴,激發出潛藏的能力……
  
  唸了好一段時間之後,周謙漸漸進入了狀態。他感到渾身四肢百骸,都在隨著他喉頭的震顫而發生共鳴,似乎在他身體堶悸漲U個最深處,蘊藏著極之豐沛之潛力,這股潛力一直都處於沉睡的狀態,而如今,正漸漸甦醒。
  
  口訣跟肉身的共鳴已經調節好了!
  
  接著,周謙便把渾身所有的力氣,毫無保留地都爆發出來!他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頓時緊繃鼓脹起來。
  
  這「力氣」透過口訣的共鳴轉化,漸漸實體化而形成了一些肉眼可視之物!一線線淺黃色的霧氣,從他的每一個毛孔漸漸滲出,在他的皮膚表展彌留不散……
  
  過不多時,他全身都已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黃霧。
  
  黃色霧氣積累到一定程度,便開始凝結,聚集,成為一塊一塊的黃斑。這些黃斑最初只是疏疏落落地覆蓋在體表之上,而隨著周謙持續地。黃斑的面積漸漸變大擴散,數量也在增加……
  
  這一切都隨著口訣的唸誦,自然發生。
  
  周謙並不急著完成這個過程,甚至開始有意識地減慢速度。
  
  因為依據功法所說,這初次結罡,尤如根基,十分重要!結罡的過程本身很簡單,但如想要把根基打得好,還需得講究一些。
  
  他儘可能地注意著,讓全身的每一塊肌肉,都釋放出相同的力度,而別要把出力點都放在手臂或腹部等等本來就較強勢的肌肉。
  
  怎樣才算是根基打得好?結罡時,罡氣完全平均分佈在體表之上,並無任何厚薄之差別,便是為之厚實沉穩的根基!
  
  若是佈罡不均,則有可能會形成隱患,讓肉身遺下一些容易被打擊的弱點所在!
  
  周謙在尤有餘力之下,慢慢地主導著這結罡過程!
  
  這小冊子的第一部份,便是極之仔細地講述結罡過程堶掩搨n注意的事項,寫得極之淺白,大概發明此功法者,也是想要儘可能地,讓資質最遲鈍的人,也能得以入門吧!
  
  也是約一頓飯的時份,周謙體表上的每一吋地方,也都已被黃斑完全而平均地覆蓋了!
  
  而就在此時,周謙神識中的那條黃牛,仰首「吽」地一叫,兩個鼻孔噴出了兩道熱氣,然後,牠的前蹄,向前邁出了第一步!
  
  那巨大的鐵犁搖搖晃晃的,最終也被拖動往前進了!
  
  那黃牛持續擠出牠的每一分力氣!
  
  那鐵犁在周謙神識堛漱@片泥地上,漸漸拖出了一條極深,極寬的軌跡來!
  
  這道犁痕,便代表了周謙的武道修為!
  
  從無,到有!
  
  地上的犁痕,總算拖出了整整一丈的距離!
  
  突然地,周謙渾身閃出了一道強猛的黃光!覆蓋他身上的黃斑,瞬間升華,蒸騰起來,形成了一股「氣」!
  
  根據小冊子所述,這便是結罡完成的徵象!
  
  他感覺到渾身產生出一股力量充盈的舒爽感!
  
  這股「氣」,並非黏滯在體表,而是在不住地流動著,隨意而凝聚!當他揮出一拳時,「氣」便自然集中於拳頭之上!而假設有人攻擊他的側腹,他就把意志集中在側腹部,罡氣就會匯聚到此處,凝成有如護罩般的強大保護!
  
  罡氣佈體,而生神力,這就是武者!
  
  周謙心媕Y感到無比的激動!
  
  自從入伍以來,他所等待著的就是這一天!經過了那麼多的轉折,他終於朝著預定的目標,踏出了這重要的第一步!
  
  我,周謙,是一個武者!
  
  他還意猶未盡!
  
  「我很想要知道,若是把自身所有的積累都爆發出來,可以一口氣地走得有多遠!」
  
  他的胸腹之間,神魔煉體的生魂熔爐,閃出了一道灼熱的白光!他燃燒生魂,讓強猛暴烈生魂之力,滲入到他的四肢百骸!他的渾身肌肉,頓時誇張地鼓脹起來,面貌也隨之變成兇煞猙獰!
  
  久遺了的神魔煉體第一重變化!
  
  神魔煉體的催動,對於肉身的力氣,有著以倍數增幅的強化效果!若是把這股強化了的肉身力量,再轉化成罡氣,會產生怎麼樣的效果?
  
  周謙再次唸起口訣!
  
  在他的神識之中,那頭黃牛頓時像是嗑了猛藥似的,雙目圓睜,鼻孔噴出了兩道沸騰的白煙!
  
  鐵犁又再被拖動了!
  
  地上的犁痕,到達了二丈!
  
  周謙渾身黃光大放!他渾身遍布的罡氣,頓時添厚了一層!他又頓時感到一陣舒爽,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又猛然提升了一個層次。
  
  他從一階武者,突破到了第二階!
  
  還沒有完!
  
  神識中的那頭黃牛,顯然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還拖得越來越輕鬆,越來越快!
  
  犁痕到達三丈!又一陣黃光的小爆發!
  
  三階武者!
  
  再一陣爆發!
  
  四階武者!
  
  再爆!五階!
  
  黃牛的興奮狀態,此時才進入到顛峰!牠在瘋狂扭動身子,呼天搶地般的吽叫!「啪」地一聲,就連牠身上繫住鐵犁的繩子,都被撕斷!沒有了這枷鎖之後,這狂牛便有如餓獸出閘,在周謙那廣闊無比的神識空間之中,肆意暴走!
  
  那鐵犁猛然被拖行了五丈後,仍在冒著輕煙!
  
  周謙的武者修為,就停留在第五階。依照功法書所說,這已是黃牛犁土勁的極限了!
  
  可是,他的武者罡氣,依然在增長,增厚著!
  
  周謙在精神上也是進入了極度興奮的狀態!他不斷地燃燒著生魂,不住把神魔煉體催谷得更強更狠,再把生魂之力,轉化成罡氣!
  
  放眼整個人間界,除了他爹周翩翩之外,恐怕也沒有第三個人,曾經跟周謙做著這同樣的事!
  
  以神魔煉體之身,涉足武道!
  
  就是區區脆弱凡人,一旦成了武者,都可得到飛躍般的肉身強化,能做出種種威能強大的舉動來!
  
  更何況是神魔煉體之軀!
  
  周謙身上發生了一次罡氣大爆發!
  
  整個小室,都被有如烈焰般的金黃沸騰罡氣所佔據!
  
  而隨著周謙神識中的那頭黃牛持續狂奔,他的武道罡氣,也就不住地反覆爆發,暴漲!
  
  那頭黃牛逕直奔到神識空間中的那道巨流黃泉,然後便沿著河邊,繼續往前奔走,還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這道黃泉,可是一道漸漸往上奔流,直通天際的巨大奇蹟!
  
  難道這頭黃牛,要跟黃泉比拼,也是要直通天際,捅破天穹麼!
  
  洶湧的黃泉,也受到這狂牛暴走所牽動!
  
  嘩啦的一聲巨響!
  
  一頭泉中兇獸,猛地從那黃水巨泉中撲出水面!此獸七眼六角,雙鰭獨腳,比那黃牛還要巨大數倍!牠張開了其多達數百顆巨齒的嘴巴,就朝向那岸邊的狂牛噬去!
  
  

《黃泉逆仙錄》第118章 武者回歸時 加入書籤
  第118章 武者回歸時
  
  
  
  巨獸上下兩排牙齒猛然一合!鏗鏘一聲!
  
  那狂牛的後腿猛地躍起,正好從巨獸的嘴堜滮F出來!
  
  未能噬中!
  
  此兇獸的上半身子,「轟」地撞在河邊,激起巨量的飛沙走石,然後便翻滾著身子,沉回巨河之中,少不免又引動出巨大的漩渦。
  
  而在間不容髮之間,自那黃泉巨河中,又湧出了各種各樣的神祕巨獸,此起彼落地撲上來,欲要噬掉這頭狂暴的黃牛!這頭不明來歷的黃牛,似乎是激起了眾河中神獸們的食欲了!
  
  各種巨獸,瘋狂追噬!
  
  那黃牛也因此而受到了刺激,為了逃命,牠不住狂奔,猛躍,好幾次都只是僅僅地從兇獸的巨嘴中逃脫出來!
  
  這場面,極之震撼!
  
  周謙的整個神識空間,都像在發生大地震似的!
  
  寄生在其中的魔頭陳風,似乎也受到了刺激,在空中瘋狂亂飛!
  
  就連被囚禁在黃泉水眼中,長期處於乾屍狀態的元始魔尊,那本來枯萎泛黃的雙目,如今竟然漫出了幽幽的詭異血光!
  
  周謙不過是把神魔煉體的生魂之力,疊加到他的武道罡氣中去罷了!這一舉動,使到他的整個神識空間,都發生了翻天地覆般的變化!
  
  這黃牛沿著黃泉巨河,不知奔出了幾十里外!只見這巨河岸邊的地勢開始上坡,路上也開始出現一些亂石,不那麼好跑了!那狂牛依然一直沿著河邊,往上方奔躍!牠身後帶著的巨獸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兇狠了!
  
  狂牛在亂石嶙峋的路上狂奔!赫然,牠的前足卡到了一塊高高刺出的石頭!一個失足,就是整個往前趴倒,還滾了好幾個筋斗,方能止住!
  
  牠被地上的嶙峋巨石,撞得滿身是血!
  
  對巨獸們而言,這頭獵物的吸引力,也就提升到了頂點!
  
  一頭魚龍類的巨大兇獸,最終擠下了其他異種競爭者,搶得了先機!牠高高的躍出了水面,逾丈的巨嘴往下一蓋,便把黃牛整個吞掉!此巨獸的半邊身子狠狠地撞落在岸邊,轟出了好一大個缺口後,便又滑溜溜地倒退回水中去了。
  
  眾多兇獸們見食物沒了,也就都又潛回巨河深處。
  
  黃泉岸邊,歸於平靜。
  
  可是在彼邊廂,周謙神識空間中的另一處,又傳來一陣強烈的大地震動!
  
  就在那鐵犁拖出五丈軌跡之處,大地驟然裂開!
  
  一道崖壁,漸摲從地面升了上來!
  
  一下子升起了一丈,第二丈,第三丈……
  
  最終在第五丈處,停了下來!
  
  正好反映著周謙的五階武者修為。
  
  高達五丈,約三百步寬的一道大崖壁,聳立在周謙的神識空間之中。壁頂一角,漸漸浮現出「武境崖」三個大字!
  
  這面武境崖上,有一道非常顯眼的極深的軌跡,從壁底直通壁頂!那便是由那黃牛犁土所拖行出來的!
  
  只見魔頭陳風也平復了情緒,他飛到這崖下一角,以崇敬仰慕的目光,細閱著在那兒刻印著的「黃牛犁土勁」全文。
  
  「難得有此機緣,我也要跟隨主人,學些武道功法傍身!」
  
  此時,外面已是黃昏。
  
  瑜師姐也不可能一直等待著,午休完結之後,她就回到弩箭旅午練去了。這時候訓練剛剛結束,她又連飯也不吃,又趕回來了。
  
  「文蕙,周師弟怎麼了?」
  
  「還沒出來。」徐文蕙搖了搖頭。
  
  「差不多三個時辰了……這是正常的嗎?」
  
  「按正常來說,這黃牛犁土勁,乃是門檻最低的啟蒙功法之一,即便是普普通通的資質,最多半個時辰,也就該入門成為一階武者了!三個時辰,怎麼說也是太慢了。」
  
  「難道周師弟修煉走岔了?」
  
  「我沒有察覺到有這樣的動靜,所以應該沒有出問題。我猜想……周師弟他並不滿足於只是入門,而是想要往上修煉下去,衝擊更高的的境界。」徐文懟道。
  
  「周師弟的體格異於常人,繼續往上突破的可能性很高!啊,我好緊張,到底師弟出關之後,會是第幾階的武者呢?」
  
  「被你在身旁這麼鼓動,我也是越來越期待了。好吧!我就不交班了,陪你等下去!」
  
  也等不多時,兩人便聽到了藏寶樓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周師弟要出來了!
  
  兩人轉過頭來一看,看到周師弟從轉角處現出身影後,同時都目瞪口呆了。
  
  「這是……五階武者麼?」
  
  「他竟然一口氣從入門跨上了五階武者!這可相等於我五年的功夫了!」
  
  「我小時候得花上七年才成為五階武者!可是……五階武者的罡氣,有這麼厲害的麼?」
  
  「……這罡氣的形態,就好像是一團澆上了滾油的熊熊烈火!我從來沒見過,有任何武者擁有如此充沛的罡氣。」
  
  「兩位師姐,在下這根基打得還算可以吧?」被兩大美女目不轉睛地盯視著,周謙也覺得滿不好意思。他其實也滿想知道,自己跨入門檻的一步,算得上是大大的跨躍,還是小小的移步。
  
  「絕對不能說是可以!這簡直是一步登天了!」徐文蕙道。
  
  「周師弟,你在修煉時,是不是碰巧有了別樣的領悟?」瑜師姐問道。
  
  周謙也就即興地掰了個簡化版的解釋,大意是那神識中的黃牛,在犁出了五丈的軌跡後,便脫韁奔走了好幾里,才漸漸消失無形。而在這狂牛奔走的過程堙A他的罡氣便在五階武者基礎上,不住累積,以至成了現在的狀態。
  
  「對了!這黃牛犁土勁,好像最多只能晉升到五階武者!周師弟已是練到極限了,所以出現罡氣溢出的現象!」
  
  「那就是說,周師弟的武道罡氣,該是超過了五階武者的水平,只是礙於功法未能配合,所以是仍然卡在五階!」
  
  兩名小美女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看著周謙。
  
  「周師弟,在明天,你可要一鳴驚人了。」
  
  第二天早上。
  
  繼入營的第一天後,周謙又再次踏足進弩箭旅的訓練場上。
  
  他心媢y是一番感慨在心頭。久違了超過一個月,他終於又能夠成為這訓練場上的一員,而不是在場外拾荒的邊緣人了!
  
  「周師弟,這回你成了武者,看大家練箭時,該有完全不一樣的感受了吧。」瑜師姐道。
  
  真的!
  
  周謙也是跨入了武者門檻之後,才看得到別的武者身上的武者罡氣!
  
  只見場上的弩箭手在凝神蓄勢時,罡氣潛藏隱忍,甚至有些修為較高的師兄師姐,還可以做到完全掩飾罡氣,有如身影消失的地步。
  
  可是,當他們提弓,搭箭,正要瞄准之時……
  
  罡氣驟然提升!
  
  而當他們的集中力提升到了顛峰,即將放矢之時,更是武者罡氣的一次爆發!
  
  只見整個訓練場上,燃燒爆發的罡氣,此起彼落!單是看著這一幅畫面,就很有感染力!周謙頓時胸中一陣血脈沸騰。
  

《黃泉逆仙錄》第119章 耀眼的金光 加入書籤
  第119章 耀眼的金光
  
  
  
  「我明白你的感受啊周兄弟!一夥精英們聚集起來一起修煉,確實會產生一種互相激勵,激發彼此潛力的氣氛和感染力!」艾威從後拍了拍周謙的肩膊:「兄弟!總算是看到你回來了!」
  
  「咦?這不是周師弟麼!你終於入門啦!」
  
  「太好了!師姐總算可以指導你射箭了!」
  
  幾位要好的師兄師姐們,見到周謙回來,都紛紛放下練習,前來打招呼。
  
  「各位師兄師姐!我回來了!」周謙對眾人立正行禮,眾人也是肅立回禮,然後便是一陣大笑,互相握手搭肩膊甚麼的。軍中之人,個性豪爽,也不顧忌甚麼男女授授不親之類的。
  
  「今天真是高興!除了周兄弟回歸之外,還有一位老熟人,也終於調到弩箭旅來了!」艾威指了指那從隔鄰靶場跑過來的人。
  
  「譚四同!」
  
  「周顯!咱哥倆總算又聚頭了!」譚四同個性熱情,跑過來對周謙就是又勾脖子又鎚胸口甚麼的。畢竟他們也同時在何琦手上受過苦,彼此間的同袍情誼,自是比較深厚的。
  
  「四同,你的刀法已經突破到八段了?」周謙問。他記得譚四同好像說過,他卡在狂刀旅上已經好一段時間了。
  
  「對!幾天前就突破了!比想像中還要輕鬆!想不到我的刀法停滯不前,竟然是因為體格不足,尤其是下盤不穩!被那何琦折騰了一番,跑了個把月的大營之後,回到狂刀旅上,刀法便突飛猛進!瓶頸消失了!」
  
  「呵!那你以後有機會的話,當要好好答謝殺人王的栽培了。」周謙道,引來一陣大笑。
  
  「他日有緣並肩作戰,我就尋機會救他一命吧!唏!也別說我了!周顯!你進營之後,也熬了不少苦日子吧!你如今總算是入門了!成為武者的感覺如何?」譚四同問道。
  
  「感覺非常良好,而且……躍躍欲試!」周謙眼尾看著那百步以外的箭靶。
  
  「好!來吧!就讓譚師兄好好指導你一番!」譚四同喝采道。
  
  「我也要指導周師弟!」
  
  「我也要!」眾師姐們都是一陣嬌嗔,都爭著要指導周顯。
  
  「吖的,周顯,你這小子,給你先進來弩箭旅一會兒,就把師姐師妹們都勾引去了!枉我還滿心歡喜,今天還特別花了半個時辰梳頭呢……」譚四同嘆了口氣。
  
  「你花了半個時辰梳頭,為甚麼也不順道照照鏡子?」琴師姐調侃他道,眾師姐隨即一陣嘻笑。
  
  「我有那麼差嗎?哼,不過是你們不會欣賞我這個調調兒吧了。我在老家,可是很受歡迎的。」這譚四同果然是自來熟,才剛來乍到,就很自然地混進圈子堨h了。
  
  「周兄弟!你就用我的箭道吧!這一次,要盡興地拉滿一把武者弓!我的弓給你玩!」艾威道。
  
  「不用了艾威兄,我拿訓練用的木弓就可以了。」周謙婉拒道。他之前已把艾威的愛弓拉壞過一次,也不太好意思再問他借了。
  
  「好吧!我給你弄一把六石訓練弓過來。」艾威道。
  
  而正在周謙旁邊的箭道上練習的男子,碰巧是跟馮強一夥的。
  
  不久前,此人也有對周謙放過冷箭。話說此人的弟弟曾經企圖要欺負這位周師弟,結果也沒有欺負到,被揍了一頓後就怕得要主動退營了。
  
  「哦?周師弟已經踏進武者門檻了麼?好好好,那如今你是一階還是二階武者啊?大概也趕得上丁等新兵的水平了吧?」那人語帶譏諷地道。
  
  「黃志堅,你這樣是對待同營師弟的態度麼?」琴師姐冷冷地回嘴道。
  
  「哼,我黃志堅向來對師弟師妹們,也是關愛有加的。周師弟既然對箭術一無所知,那本師兄便不妨演示一下,好讓你作為參考!」
  
  說罷,這黃志堅便拉弓搭箭了起來!只見他這一套動作,大異於標準姿勢,可以說是另闢蹊徑。
  
  當蓄勢將成之時,他的渾身罡氣一陣爆發!這罡氣的耀目和華麗程度,放眼於這訓練場上,也稱得上是高水平!
  
  箭矢射出!這一箭似乎是加持了甚麼功法,走勢帶點弧旋,在滿以為連箭靶都射不中時,卻又突然急速拐彎,直接命中紅心!
  
  這一箭的力量之強,就連整個箭靶,都強烈顫抖了好一陣子。
  
  「周師弟,這便是箭法八段的實力了,你看清楚了沒有?若是你願意努力趕上的話,不用十年八載,大概也可以練到差不多的功夫!」
  
  「黃志堅,你展示此等套路偏鋒,技巧花俏的高階箭術功法,對入門者而言,有何參考價值?這不過是在徒增周師弟的壓力罷了!」琴師姐語帶怒意地道。
  
  「你這個嘔心傢伙在囂張個甚麼?在後輩面前耍寶,有很了不起嗎?」艾威道。他跟這黃志堅差不多同期入營,也是看不順眼此人久矣。
  
  「我譚四同也是很久沒有跟人家比箭術了,手癢!你來!現在就來比試一下,你敢不敢?」譚四同道。
  
  「不好意思,我的指導,只適合供給實力符合尖兵水平的師弟師妹們參考。太低層次的,我不會教。至於比試嘛,我是當然奉陪的!不過現在不是要看周師弟射箭麼?」黃志堅道。
  
  周謙此時的心思,可沒有放在對方的譏諷上。說實話的,剛才黃志堅這一展示,可是讓他長了眼界。倒不是為了他的箭術,而是他所釋放出來的武者罡氣。
  
  他仔細地觀察著此人的罡氣變化,竟然看出了極之分明的層次!
  
  這黃志堅剛才所釋放的罡氣,總共是外層六層黃色,媦h三層橙色。這橙色的罡氣,是周謙還沒有練出來的,這明顯比黃色罡氣的要凝煉得多,這大概就是境界上的差異吧!
  
  「黃師兄目前修為,可是三階武師中段?」周謙問道。
  
  「周顯果然眼尖之人。」譚四同對他比了個手指頭。
  
  就連黃志堅聽著,也是一愣。他冷哼道:「想不到你這個剛入門的菜鳥,甚麼都不懂,就單單一項眼力是合格的。沒錯,本師兄正是三階武師中段,在這弩箭旅上,算不上是修為最高,勉強擠得上前二十名吧。這並不是一個入門菜鳥,憑著短短三年營期,便追得上來的!」
  
  那黃志堅箭術已展示過了,冷言冷語也都說過了,還賴著不走,更是把幾名同夥都喊了過來。
  
  幾名之前都有份向周謙放冷箭的,都聚集在周謙身後,冷嘲熱諷。
  
  「師弟,給點本事來看看!讓師兄好好領教一番!」
  
  「說真的,一階武者的箭術,還真是很久沒有見識過了。當成笑話,舒緩一下訓練時的緊張心情,也是很不錯的。」
  
  「給我閉嘴!你們這麼吵,叫人家怎麼集中精神射箭!」譚四同對他們大罵道。
  
  「哼!戰場之上,哪容得你有機會集中精神!難道叫敵軍都安靜下來,好讓你瞄準麼?」黃志堅等人完全不聽,反而還變本加厲。
  
  「周師弟,我們換個地方訓練罷!」瑜師姐提議道。
  
  「不用。在這兒就可以了。」周謙搖了搖頭,這便提起了手上的六石木弓。
  
  「凝力,結罡。」他低聲唸誦著口訣,讓身體與之共鳴。
  
  「這是甚麼功法的口訣?就這麼簡單?」
  
  「這好像是甚麼黃牛犁土訣吧!我在六歲時有練過的。」
  
  「真是草根的功法!師弟不如這就退伍回鄉下務農吧!」黃志堅等人在大笑著。他們也真想不到,在這尖兵營堙A還有人在修練著此等小兒層次的啟蒙功法。
  
  此時,周謙已經高度集中精神,對身後的冷嘲熱諷,已是完全聽不到了。
  
  他那銳利的雙目,一直盯著箭靶。他的另一隻手,朝向箭筒伸去。
  
  「師弟,這不過是隨便做的拉弓練習,小試身手而已。甚至可以不用搭箭,也沒關係的!」琴師姐提點道。反正周師弟沒有學過箭術是事實,成績也不會好到哪兒去,這又何必給機會讓黃志堅等人取笑呢?
  
  「我想要試一試。胡教官當日教我的箭法口訣,我還記得。」
  
  穩住前臂,讓眼睛,矢尖及箭靶,連成一線!憋住氣,把弓完全拉滿!
  
  周謙釋放出武道罡氣!
  
  頓時,圍在周謙身旁的瑜師姐,譚四同等人,全都被外放的罡氣照射成一身金色!
  
  黃志堅等人的眼堙A也是只見到一團極之耀眼的金光……
  

《黃泉逆仙錄》第120章 陸教頭無言 加入書籤
  第120章 陸教頭無言
  
  
  
  在定射靶場隔鄰的,便是活動靶場了。顧名思義,這個靶場的箭靶,都是經過巧妙設計,會依著各種不同的軌跡和速度移動的。
  
  教官胡曄,此時正在這活動靶場堙A觀察著各人的修煉進度。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胡曄身旁兩邊,各站著了一個人。
  
  這兩個人,正是尖兵營三名總教頭的其中兩個:張維新和陸毅。
  
  三人難得聚首一堂,不為別的,正是在聊著有關周顯的事。
  
  「昨天任務樓堙A有人一口氣交付了三十五次回收箭矢的雜役任務。胡曄,此人正是你弩箭旅上的,你不會跟我說,你不知道那是誰吧?」陸毅斜眼瞟著胡曄道。
  
  「哦?想不到那個叫周顯的小子,做任務還挺勤快的。有點小看他了。」胡曄揚了揚眉。
  
  「你少跟我裝蒜!他入營才短短一個月,根本不可能完成五十次這樣的任務!此人到底是使了甚麼手段,你沒有理由不知道吧?這一片射箭場外的林子,乃是你的管豁範圍,林塈G下了你的法陣,堶悸滌岍R,怎麼能夠瞞得過你?」陸毅道,語氣中已是充滿了質問之意。
  
  面對上級的質問,胡曄卻是冷笑一聲,反唇相譏。
  
  「陸教頭貴為尖兵營的最高負責人之一,營內若是有任何不尋常的事兒發生,又如何能夠瞞得過你?既然陸教頭已經知道,那又何需多此一問?」
  
  「好!就算本教頭早已知曉此事!可是你畢竟是弩箭旅的教官,監督學員,維持紀律,當是責無旁貸!當你知悉此人作弊之後,何以還一直縱容!這若不是失職,又是甚麼?」陸毅加強了語氣。可是他們畢竟是在說悄悄話,所以面上都是雲淡風輕的樣子,若是旁人看來,他們似乎也是在閒話家常而已。
  
  「作弊?我不認為他有任何作弊。」胡曄作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還想要替他隱瞞!好!既然我給你面子,讓你有坦誠交待的機會,你不要,那就別要怪本教頭撕破面皮了!這算是甚麼?」陸毅攤開手心,手心上浮現出一個光球。光球堶情A正在回溯著一幕魔頭拾箭,然後頻繁出入一個法寶空間的畫面。
  
  不只是胡曄,就連張維新看著這一幕,都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可見此事,兩人也是早就知道的了。
  
  「陸教頭,依我們營堛熙W矩,好像也沒有明文規定過,這林中拾箭的任務,一定要親自彎腰,親手把箭拾起來,這才算數!按我看,這周顯所使的,只是一門邪道煉氣士的法術,他所驅使的那個魔頭,乃是一種寄生魔物,這就如同武者之兵器,煉氣士之法寶,諸如此類!他驅使魔頭替他工作,乃是他個人的本事,這又怎麼說得上是作弊呢?」
  
  胡曄這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在情在理。陸毅一時之間,都找不到反駁之詞。再說,陸毅好像也並不想要反駁,而是另有言下之意。
  
  張維新終於發話了:「陸教頭真正想要追究的,怕不是周顯有沒有作弊這件事情吧。」
  
  「張維新,既然你知道我想要追究些甚麼事情,那就好了!我這就把話都當面說個清楚!從一開始,為何此人得以凡夫之軀入伍,還被直接保送進尖兵營?此人修為如同一張白紙,卻又身懷儲物法寶,又會軀使魔頭此等高階法術!此人到底是甚麼來歷?在背後替他打點一切的,又是甚麼角色?張維新,你給我好好的說清楚!」陸毅也不客氣,直接質問著張維新,而且一問就是事情的核心。
  
  原來,陸毅是想要弄清楚這周顯的後台!
  
  「哦?陸教頭如此一問,難道是害怕會得罪人了?」張維新反問道。
  
  「陸某只想知道,到底是誰硬要把此種未成氣候的菜鳥,塞進我軍最引以為傲的尖兵營堙H這背後到底有甚麼目的!你也知道,我們營堻怐韙~抓獲了一個宋國的間諜,至於他還有沒有同夥,有幾多同夥,我們還未能查得出來!在此敏感時刻,卻突然出現一個如此來歷不明的人,要我陸毅不盯上他?難矣!」
  
  「……有關這位周顯之事,能夠給你知道的,你已經全部都知道了。至於你所擔憂的那件事情,我張維新敢以我本人及我爹的名譽作出擔保,這個周顯,絕對不是宋國派來的間諜!這樣便行了吧?」張維新道。
  
  「即使他不是間諜,我陸毅也容不下此種廢物,拖低我尖兵營的水平!這堣ㄛO菜市場,不是誰都可以隨便進來練一練,然後拍拍屁股就走的!每一個得以編入尖兵營的士兵,都有義務在營期內達到「十、八、八」的合格標準!你認為此人可以麼?」陸毅依然不肯放過周顯。
  
  「既然此人是以我的名義保送進來的,我當然認為他可以。」張維新點頭道。
  
  「陸教頭,也讓屬下說句老實話!我不管這個周顯是甚麼來歷,我只是憑教官的眼光看,雖然他的起步點是很低沒錯,可是……我也相信他能夠追得上尖兵營的水平!我覺得,我們應該要給他一次機會!」胡曄道。
  
  「哼,以本教頭所知,他昨天才從藏寶樓堙A兌換得一套最低級的啟蒙功法。我並沒有小看此人的資質,我只是質疑他入營的時機!按我最樂觀的估算,他大概也是早了四、五年吧!既然你們認為他能夠追上來,我要馬上就看得到證據!不然的話,我就要追究你們一項評估失誤的罪名!在下一次的軍機會議之上,我就要拿此人的事,來彈劾你張維新以權謀私!」
  
  「我們就放長雙眼看好了。」張維新微笑道。
  
  「讓我提醒你吧!下一次的軍機會議,就是在三天之後!哼,若是此人真能夠在三天之內,修為出現大突破,那我陸毅便……」
  
  此時,自遠處定射靶場那邊,傳來了好一陣的大哄動!
  
  「甚麼回事?」
  
  三人往那哄動傳來的方向,同時抬頭一望!這便看到,一道熊熊的罡氣火焰,正在沖天般地燃燒,竟然有兩、三丈之高!
  
  「……以我記憶所及,我好像從沒見過,在這尖兵營之上,曾經有人釋放過如此強烈的罡氣。是誰突破了?」胡曄道。
  
  「而且……這還是武者級別的罡氣?要積蓄到這樣的程度,到底要花多少的苦功,基礎要打得多穩固啊?這是名符其實的厚積薄發了!好好好!我尖兵營又培養出一個萬中無一的精銳了!這才是尖兵該有的樣子啊!」就連陸毅,都被這一道突然爆發的罡氣所折服。
  
  「……按我看,這不是厚積薄發,而是此人資質太好了!才剛入門,便一飛衝天。」張維新的嘴角上揚了。
  
  經張維新這麼一說,陸毅這才突然醒覺過來!他剛才由衷稱讚的那個人,難道竟是……
  
  「喂!大夥兒快過去看戲!小師弟要大爆發了!」終於有好事者從那邊跑過來通傳消息了。
  
  

《黃泉逆仙錄》第121章 二十石大弓 加入書籤
  第121章 二十石大弓
  
  
  
  「大爆發?是在說那個周顯嗎?他不是幾天前還在做雜役任務的麼?」
  
  「此人之前鱉伏了好一段日子,如今是一鳴驚人了!」
  
  「我早就說過,這「地獄來的氣袋」絕不簡單!他來到了尖兵營,是不會被埋沒太久的!」
  
  正在活動靶場上練習的士兵們,霎時間便走去了好一大半!他們都要去看這周師弟的熱鬧了。
  
  三名教官面面相覻。
  
  陸毅的表情尤其是尷尬,因為他剛才還親口稱讚了他!
  
  「陸教頭,我們剛才好像正要打賭來著?你的賭注是甚麼?」張維新嘴角帶笑地問道。難得看到陸毅吃鱉的表情,看著真是有點爽啊。
  
  只見陸毅啞口無言,張維新還想要嗆他,卻又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呵呵,今天的弩箭旅很是熱鬧啊?是不是有甚麼好苗子要長成了,可以調出去替本將軍立功了?」那來人撫著鬍子道。
  
  「暴雨箭團的程昱大人,你又來挖我們的牆角了嗎?」張維新道,笑容中帶著一點防備之意。
  
  「嗯,西南那邊的戰事剛剛平定了,便過去看看,添些新兵……」程昱不諱言道。
  
  話說回來。
  
  周謙首次在訓練場上釋放出武者罡氣,六石武者弓被他輕易地完全拉滿,跟之前的蠻力勉強掰開,感覺完全是兩回事!
  
  一拉滿弓,心情是何等暢快!
  
  他盯著百步外的箭靶紅心,待集中力臨到顛峰時,放矢!
  
  竹箭劃破空氣,發出了刺耳的「飆」的一聲!
  
  箭矢猛力地刺進了箭靶的邊角!強勁的力道,甚至令這給重物壓死在地上的大箭靶,都整個歪到了一邊!
  
  咦?能夠射中箭靶,這不是還不錯嘛?……不過周謙射中的是隔鄰的箭靶,不是他瞄准的那一個。
  
  好剛猛的力度!
  
  ……不過完全沒有准頭。
  
  甚至,這一箭還是帶點運氣,才射得著隔鄰的箭靶。
  
  接下來周謙又射了好幾箭,不是一飛沖天,落到射箭場後的林子堙F就是太低,深深插落在土地上!
  
  「以畢生第一次練習射箭來說,有這樣的表現,算是正常了。」譚四同拍了拍他的肩膊鼓勵道。
  
  「喂,四同。除、除了箭術之外,好像還有更值得注意的地方吧……」艾威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
  
  「哦,你們說周顯的罡氣是吧?」譚四同聳了聳肩。除了譚四同之外,也就只有曾經看過周謙展示修為的瑜師姐,還能保持鎮定了。
  
  「周兄弟這是……五層的罡氣,五階武者?」琴師姐道。
  
  「昨天才剛入門,今天就五階?」
  
  「別管第幾階了!你們有聽說過,五階武者的罡氣有猛到這個程度的?」
  
  「我在五階武者時,罡氣才不過一根手指的厚度,還根本看不出層次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
  
  罡氣覆體的層次數量,反映武者修為的階段累積!而罡氣外放的厚度和剛猛度,則代表了修煉者的體格根基!
  
  「我說你們都是大驚小怪!難道你們都忘記了,就連殺人王何琦,都曾是周顯的腳下敗將?那時候他還未入門武道呢!此人根本就是個怪胎,不能以常人水平去衡量之!入門就是五階武者?這根本正常。」譚四同道。經過庚等新兵營一役,他已經習慣了把周顯當成是完全不同的種族了。
  
  至於黃志堅等幾人,面上都沒有甚麼表情。他們本來是打算好好恥笑這師弟一番,好在他心堹d下不可磨滅的陰影。要知道箭術一門,也是很講求修煉者的自信心。念頭暢達,方能隨心所欲;患得患失,便會越射越差,這是怎麼樣的功法也彌補不了的。他們看著看著,這周師兄的箭術果然是很爛,可是他們卻是笑不出來!因為此人的武者罡氣,實在是太誇張了,讓他們根本無法無視!
  
  至於周謙本人,對身旁友人們的讚賞,不太在意。他很想要命中紅心啊。
  
  他再射了個七、八箭左右,便「啪」地一聲,箭矢又向後倒飛了,還正好從黃志堅的褲襠穿過!嚇得他當場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次,弓身沒有損壞,不過是弦線斷掉而已。
  
  「周顯,你是不是還沒有釋放出全部的罡氣?」譚四同摸著下巴,想了一會,才試著問道。
  
  「他這樣子,還沒有釋放出全部的罡氣?」琴師姐反問。
  
  「因為我看他拉弓時,身子並沒有完全展開!而且他在蓄勢時,罡氣猛是猛了,卻沒有隨著集中力提高而往上提升,這是不自然的。所以我猜,他應該是憋著力氣來射箭的。」
  
  「四同果然好眼力。」周謙點頭,承認了。
  
  「六石弓是太輕了,換重一點的吧!憋著射,怎麼爽?」
  
  學習箭術,先找到自己最趁手,最舒適的拉弓重量,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並不是拉得動越重的弓,就為之越好,重點是抓到讓自己最能揮灑自如的感覺。
  
  若是弓重太輕,弩箭手需要大幅度地憋著力氣,那根本就不能夠好好發揮,對於修煉箭術,也是大忌。
  
  接下來,周謙試了八石,十石,十二石的訓練用武者弓,不過還是稍嫌太輕了……身子根本展不開!
  
  「這到底是體格幾段了?」在眾師姐們眼中,十石弓已算是太重,十二石弓甚至不是人拉的了。
  
  「說真的,我見過不少體格達到十段的師兄師姐們,雖然也有拉十二石弓的,卻沒有像周師弟拉得如此輕鬆的!」
  
  「那怎麼辦?十二石弓是標準訓練弓的上限了……」
  
  「啊!我記得儲物房堙A不是有一把二十石的大弓嗎?我剛進弩箭旅時,還被師兄們惡作劇,給騙了去拉過的!我這就去找找看。」艾威道。
  
  過不多時,艾威便拖來了一把沉重的大弓。此弓的弓身,大概比標準武者弓要長了約三份之一吧。最讓人驚訝的是,此弓弓身通體銀色,竟為鋼材打造。
  
  「這把弓嘛……說是刑具還比較合適,大概是用來懲罰犯了營規的師兄弟姐妹吧。若是要罰我拉滿此弓一百次,恐怕我五根手指頭都要斷掉了。」
  
  就連弓弦,都是粗得有如銀筷子般的鋼線。
  
  周謙接過此弓,終於是感到有點兒趁手了。
  
  他自顧點了點頭,臉上掛著一絲自信的笑容。他把鋼弓以水平抬起,頓時手臂上的塊塊肌肉,紋理盡現……
  
  黃志堅不但笑不出來,甚至臉頰都在滴汗了。開玩笑!這把弓是人拉的麼?
  
  周謙把兩隻手指搭在弓弦上,試著一拉,果然是絲紋不動。這把武者弓,也不能夠跟他跑大營時背的那千斤金鎖作出比較。那金鎖畢竟不是武者兵器,再說那金鎖也沒有甚麼用途,就一個重字而已。
  
  而這把武者弓的重量雖然不比那把金鎖,背著它跑大營對周謙來說是不成問題,可是要拉開嘛……卻是你有幾多蠻力都不行,恐怕連神魔煉體都不行!至少,直接使用生魂之力不行,需要作出一些轉化。
  
  周謙先是釋放出武者罡氣!頓時,他的渾身黃光大作,眾人又是讚嘆不已。
  
  他使勁一拉弦線!竟然,也才拉得半滿而已!
  
  接著,他燃燒了一縷生魂。
  
  既然有了武者罡氣作掩護,他就不用再藏著掖著自己的老底了。
  
  他把生魂之力轉化成武者罡氣,並把他的修為都釋放到了極限!這就是他在藏寶樓小室堜珒蕈桯L的那個爆發的程度了!
  
  頓時,一股滔天的黃色氣焰,直衝天際,竟然高達兩、三丈!在芸芸射箭場上的所有弩箭手中,巍然鶴立雞群!
  
  此一爆發,霎時引起了整個弩箭旅的哄動!
  
  這把衝天黃焰,就連隔鄰的活動靶場和遊擊靶場,都看得清清楚楚!
  
  便是這一次的爆發,讓陸毅不由得衷心讚賞;讓胡曄看得目瞪口呆;讓張維新心媟t嘆:不愧是少爺!
  
  僅是武者級別的黃色罡氣,而且還是只有五層,可是罡氣的充盈和剛烈程度,卻是遠遠超過了他目前的修為!這叫作罡氣滿溢!而且是有如江河決堤般的大溢出!有一個讓人尊敬的名詞,形容得更為貼切,好像是叫作潮……吹!
  
  周謙使勁一拉!這的二十石大鋼弓,被完全拉滿,成了個滿滿的圓形!
  
  此時圍觀的人,已是累積得相當多了。
  
  「除了胡教官之外,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拉得滿這把二十石弓!」
  
  「中天玉帝啊!這枝箭要是放出去,會做成怎麼樣的破壞!」
  
  「周師弟還在蓄勢!這恐怕是足以轟開敵軍城門的一箭!」
  
  鋼弓雖已拉滿,可是周師弟卻遲遲沒有放矢!
  
  罡氣仍然在繼續凝聚,累積……那股黃色氣焰,已是超過了三丈的高度!
  
  「周顯!你也不用連吃奶之力都擠出來的!這也差不多可以放矢了!」譚四同看著,都有點心驚了。
  
  放矢,講究的是捕捉那集中力處於顛峰的剎那時機!不是蓄勢越久便越好,便越準繩的。弩箭手必需要好好拿捏這個時機,不然的話,箭矢很容易會走偏,力量也不能好好傳送到箭矢上。
  
  「我的手……放不開來。」
  
  只見周謙的手指頭開始滴血了。
  
  

《黃泉逆仙錄》第122章 親傳穿天箭 加入書籤
  第122章 親傳穿天箭
  
  
  
  周謙的武者罡氣已是蓄積得太過強猛了,加上他還沒有學習過任何箭術功法,以致他無法把渾身罡氣都引導到弓箭上去!
  
  「憋著射不出來,可是會弄壞身子的!」
  
  「周師弟這一身罡氣,若是繼續累積下去……會不會爆體?」
  
  眾人都不期然的後退了一、兩步!爆體一事,可不是開玩笑!若是威力強大的,足以拉著附近不少人陪葬的!
  
  譚四同,瑜師姐,艾威等人,都很想要出手襄助,甚至都願意拿自身安危冒險!可是周顯目前的情況過於極端,他們縱是想幫,也是愛莫能助!他們最差也都是一、兩階武師了,但都沒有足夠的把握,去把這蓄聚得如此強大的武者級罡氣,給引導出來!搞不好,還會一起爆體!這便是兩個肉身炸彈同時爆炸了。
  
  只見周謙憋得咬牙切齒!他渾身昇騰燃燒的罡氣,散發出刺眼的金黃光輝,已是幾乎要完全掩蓋著他的身影了。
  
  就在此時,有個高高的身影,絲毫不懼被那隨時爆炸的罡氣所波及,他逕直走到周謙身後,一手按著他的肩膊。
  
  「小兄弟,本將軍這便傳你一套箭術功法!你且接收就好!」
  
  一道強大的罡氣,自周謙肩膊傳入,直接貫進他的神識空間。
  
  穿天箭法!
  
  四隻大字,轟然烙印在周謙神識中的武境崖上!四字之下,便是細細密密的功法訣要,以及眾多前人的筆記注解等等,洋洋萬言,佔據了武境崖上的好一大片空間!
  
  相比起只是佔據一個小小角落的黃牛犁土勁,這門箭術功法,明顯要高階,強大得多了!
  
  這套功法的特點,乃是把弩箭手的全部罡氣修為,均匯聚於一箭!這是力量強化型的箭術功法!是孤注一擲的那種大招,一箭放出之後,弩箭手的罡氣霎時也被掏空,短時間內也沒有第二發的了。
  
  這套箭法,正好適合用作緩解周謙目前所處的困境!
  
  這穿天箭法,乃是那神祕將軍的直接傳功,烙入神識,這就是直接免去了學習的過程,直接就會了!
  
  在周謙眼中,出現了一條直線,一條橫線;直線在不住左右移動,而橫線則是上下浮動!根據功法所述,這便是所謂的「準星」!
  
  周謙要捕捉的,便是兩條準星同時匯聚到中央,結成一個正十字之時!
  
  這兩條準星的移動速度極快,而且也頗為飄忽,欲要捕捉得準確,真的不容易!這需要的還不只是眼力,而是眼和手的協調性!
  
  算你眼力夠銳利了,捕捉得到準星連成十字的時機,可是手指不聽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自覺得這時機捕捉之難時,周謙頓時又感到一陣精神力量傳來,又是直接貫入神識!兩條黑線的移動速度,驟然減慢了許多!
  
  瞄準變得容易了!
  
  周謙集中在精神,捕捉著下一次準星十字交會的時機……
  
  正十字閃出一下極之微弱的紅光。
  
  是時候了!
  
  加持了穿天箭法之後,周謙感到自己渾身的罡氣,霎時一陣掏空!他剛才所有的蓄積,便一下子便都貫注進這脆弱的竹箭堨h了!
  
  這竹箭根本承受不了如此巨量的罡氣,劈劈拍拍的發出响聲,似乎箭身隨時都要斷碎了。
  
  放矢!
  
  而就在周謙離手的那一瞬間!他就「哎吔」的一聲,後悔了!
  
  因為正好在那時候,周謙的神識空間堙A出現了一點意料之外的變故!這變故讓他稍稍分神了!導致他出手的時機稍為慢了半拍,準星便偏差了那麼一點!
  
  這毫厘之差,隨著箭矢飆遠,漸漸擴大。
  
  箭矢最終僅僅掠過箭靶飛去!
  
  然而,這箭靶竟然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紙片般,被這竹箭掀動的勁風給吹得滾飛開去!
  
  箭矢最後是落在訓練場邊緣的石砌矮牆上。
  
  「轟」地一聲!
  
  巨石崩塌,飛沙走石!竟然把矮牆炸出了一個逾丈直徑的窟窿來。
  
  他用的還只是竹箭而已!而這竹箭還是箭身受損,強度打了大折扣的。
  
  若是他用的是匹配這把大弓的鋼箭,那恐怕他連牆後的林子,都會給炸去了一大片!
  
  全場靜默了好一陣子,然後便是爆出了一陣高聲喝采。
  
  「好猛的一箭!周師弟射得好!」
  
  「這才是真男人!」
  
  「剛才出手襄助周師弟的那位大人,好像有點臉熟啊!對了!他一定就是……」
  
  周謙總算是把積蓄過度的罡氣給渲洩了出來,他也是透了一口大氣。幸好有貴人之助,否則他再苦憋下來,還真的有爆體之虞!
  
  「謝將軍出手襄助!」周謙抱拳誠懇地向對方道謝。
  
  那穿著將服的中年男子,只是簡單做了個免禮的手勢。他還在撫著鬍子,專注地遠眺著剛才一箭所做成的破壞,連看一眼周謙都還沒有空呢。只見他在低聲喃喃道:
  
  「……這穿天箭法才一成火候,便有如此威力,也還算不錯,就是准頭方面有點太差,即使我剛才已注入神識穩定準星,最終也還是偏離那麼多?難道此人的神識有先天缺憾,導致無法作仔細的瞄准麼?不過這不打緊,瑕不掩瑜啊……」
  
  他自顧點了點頭後,便正眼看著周謙,道:「報上你的名字來。」
  
  「屬下周顯,見過將軍。」
  
  「嗯,你就不要再待在這尖兵營了,調過來我程昱的暴雨箭團吧。」
  
  此話說得仿似雲淡風輕,卻在這弩箭堣W,掀起了極大的哄動!
  
  「暴雨箭團?」
  
  「天啊!那這位……不就是鼎鼎大名的程昱團長麼!」
  
  「我的頭號偶像!我當初就是為了追隨程團長,才立志從軍的!」
  
  只見這位叫程昱的,似乎在弩箭手的圈子堙A有相當大的名氣。弩箭旅上的不少師兄師姐們,對此人都是崇拜不已,甚至這反應都誇張到有點失態了。
  
  「剛才程團長在說甚麼來著,他、他、他要把周師弟挖角出去?我聽錯了嗎?」
  
  「這是要逆天了吧!周師弟不是今天才開始修煉箭術的嗎?竟然這樣就被程團長相中了?」
  
  「我今天見鬼了!」黃志堅連眼球都要跳出來了!
  
  他待在尖兵營快三年了,這期間也不知看到過多少軍中大佬入營揀蟀,挑走不少修為拔尖的師兄師姐們,可是……他如今都幾乎成了旅上最老資格的大師兄了,就是還沒有人選上他!
  
  在尖兵營光榮畢業是一種榮耀。
  
  可是,在畢業之前,就被軍中大佬挖角,更是無上光榮啊!畢竟,要從尖兵營的總教頭們手上要人,就已經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了!若是有軍方大佬不惜開罪陸毅,張維新等人,也硬要挖角,那說明他是打算將挖來之人,當成親兵般重點培養了!
  
  程昱團長竟然看上了一個不折不扣的菜鳥麼?

《黃泉逆仙錄》第123章 程團長挖角 加入書籤
  第123章 程團長挖角
  
  
  
  周謙可沒有像師兄師姐們般激動。
  
  他幾乎是想也不想,便反射性地回應道:「謝謝程團長的賞識,可是在下……」
  
  這「可是」兩字,霎時觸動了全場眾多弩箭尖兵的神經!
  
  甚麼可是!程昱將軍主動向你招手耶!還可是?就是他叫你去用頭砸石牆,不少人都是毫不猶疑,大喝一聲就衝了去的!
  
  程昱聽到這「可是」兩字,也是揚一揚眉,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甚至都不記得,在他親自招攬的人當中,有人曾經對他說過這兩個字。
  
  「你在猶疑甚麼?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我衛國的暴雨箭團?」他問道。
  
  「咳嗯,在下入伍才剛滿一個月,而在此之前,不過是一介讀書人,多年來只管閉門苦讀,所以對於衛國大軍的種種威名,並沒有太多的關注……」
  
  一眾人等,全部醉倒。
  
  「周兄弟,暴雨箭團,可是名列我衛國的十大軍團之一,更是十大當中唯一的弩箭團!是真正頂尖般的存在!」艾威向周謙解釋道。他的雙眼也現出了紅筋。
  
  「一般來說吧,弩箭團在打仗之中,都是擔當輔助支援的角色。可是暴雨箭團的定位,卻是大軍的進攻主力!甚至在三年前剿滅黎國一役,暴雨箭團還曾經獨力攻陷過一個城池,這期間就連一個步兵,一個騎兵,都沒有使用上!這簡直就是神級戰例啊!」譚四同說得口沫橫飛!
  
  「我和艾威的目標,恐怕也跟這兒眾多以弩箭手為志的師兄師姐一樣,便是從尖兵營畢業之後,便嘗試著申請調到暴雨箭團,成其程昱團長旗下的一員主力!」
  
  「周師弟!你真是遇著貴人了!有程將軍看得起你,說不定有朝一日,你便是暴雨箭團的領軍人物!赫赫有名啊!」
  
  一眾師兄師姐們,對周師弟的際遇,都是又羨又妒。
  
  此時,張維新和胡曄方從人群中走出來。至於陸毅,他可不願意湊過來給人家打臉呢,找個借口就走了,沒有跟過來。
  
  「程昱團長,你還真是猴急啊。為了挖角,還不惜送出一件如此厚重的見面禮?剛才你傳功給周顯的,便是你早年賴以成名的功法「穿天箭」吧?」張維新道。
  
  程昱點了點頭,向眾人大方承認。
  
  「我看這位周小友的資質,正好適合我這一門以霸道為主的箭術功法!我也是愛材心切,難得見到合適的傳人,忍不住就教了。剛才那一箭的威力,還遠勝於我還是武者的時候,證明我並沒有看錯人。張維新啊,這苗子真的非常不錯!」
  
  程昱將軍親傳的穿天箭法!
  
  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好大一塊!
  
  到底要積幾生幾世的德,才有幸得到暴雨箭團程團長的親自傳功!不是教,不是指導,是直接傳給你!是為真傳!
  
  酸啊!像炸鍋般吵開了的人群當中,瀰漫著一股重重的酸味!
  
  還有!還有!
  
  程昱團長剛剛還不經意地稱呼他甚麼來著?
  
  他稱周師弟為「小友」!這是平輩論交的態度!
  
  眾師兄師姐們真是聽得心海翻騰,欲仙欲神啊!
  
  譚四同心堣ㄕ磽a說服自己:「別拿周顯來比較!他跟自己根本是完全不同的物種!他是怪胎!而且是一個怪胎大福星!跟他比,會氣死!」
  
  「我當然知道這苗子不錯,因為他是我親自保送進來的。」張維新道。
  
  「原來他就是張維新。」周謙聽著,不禁揚了揚眉。他到如今才親眼見到張維新其人。
  
  只見他的面貌,確是跟老張有點相像!
  
  「張維新啊,你也不要怪我這個老友,老是要奪你所好!誰叫整個中軍大營的好苗子,都掌握在你的手堜O!畢竟我暴雨箭團,最近可是求才若渴,也實在等不及他們學成畢業了!你也知道的,三個月後,我國大軍就要南下,直取彌谷關,除去跟宋國大戰的最後一道阻礙了!可是我的團堙A有個關鍵的位置,正好缺人!而這位周小友的特質,又正好契合這個關鍵位置!正是如此機緣巧合,我才忍不住,要當眾挖角啊!」
  
  「關鍵的位置?這麼聽起來,對周顯來說,這真是一戰成名的大機緣了……」張維新道。從他的語氣之中,也聽不出來是贊成還是反對。
  
  「呵呵,人家還沒有答應呢。周小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我並不打算強行徵召,把選擇的自由交到你的手上。要進,還是不進?」程昱問道。
  
  周謙抱拳道:
  
  「謝團長厚愛。屬下不過一塊頑石,仍需時日打磨,不敢拖累大軍,故仍是想要留在尖兵營堙A繼續進修武技。」
  
  竟然還拒絕了!
  
  幾乎所有在毾的人,同時都是一陣驚呼!
  
  黃志堅甚至都感到喉頭一甜,幾乎要一口鮮血吐出來了。他的心堭q此蒙出了一層深深的陰影,大概是沒有可能抹去的了。
  
  程昱也有點意外,沒想到眼前這小伙子,會有拒絕他的魄力!他勸說道:
  
  「周小友,我看你連射箭的基礎姿勢都不會,又怎麼跟得上尖兵營的進度呢?你的特質,正是天資優厚,不應該被後天積累不足的缺點拖住後腿,阻礙你發光發熱!我就老實說吧,你在我團媥廗磲漕丹漶A主要是發揮你的爆炸力,強行破防,並以亂箭擾敵!所以你的箭法水平如何,準繩度夠不夠,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求你儘可能地破壞敵軍陣形而已!甚至你射得不準,讓敵軍防不勝防,擾敵效果反而更好。你想想看,這幾乎是為你量身訂造的上位機會了!你真的要拒絕?」
  
  「程團長竟然想到這樣利用周顯的特質!為暴雨箭團添加上不確定性!」
  
  「真不愧是我衛國十大軍團的團長!好老謀深算!而且他用兵彈性很高,頭腦絕不僵化,怎麼樣的奇兵怪兵,他都能想得出用法來!」
  
  「這也是的,這位周師弟潛力無限,弱的是根基,要從頭追趕,很吃力!」
  
  「按照程團長的打算,周師弟根本就不用修煉根基了!他沒有箭術功法基礎不打緊,射不中箭靶也不打緊,在程團長看來,他的箭無法預測,這反而是優勢!」
  
  張維新在撓腦袋了。
  
  他心媟Q:這程昱怎麼偏偏選上了周家大少爺啊?人家老子的計劃堙A可沒有你參一腳進來的啊。
  
  不過他還真是滿有誠意,又肯當著眾人面前,親自相邀,給足了周顯的面子,甚至還先向對方傳授了一門絕學,作為見面禮!而且,他的提議也確實是很有說服力啊……
  
  若周大少爺並不是那位的兒子,也實在是很難抗拒程昱的邀請。
  
  「我也好像逼得有點緊了。周小友,你也不必顧忌我的面子甚麼的。我們從軍之人,說話喜歡乾脆直接,不用畏首畏尾,作多餘的顧慮!你有甚麼決定,就直接說吧。」
  
  周謙點了點頭,道:「程團長……」
  
  

《黃泉逆仙錄》第124章 棱香桃木弓 加入書籤
  第124章 棱香桃木弓
  
  
  
  對於程昱的建議,他也不能否認,是很有吸引力!動心嗎?是有動心過!可是他對於未來的走向,心堣w有了一個打算,故也並不打算因為今天的際遇,而打亂自己的部署。
  
  他心堛熒Q法是堅定的。
  
  「程團長,屬下也確實認為,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可是,屬下的志向,卻並非在成為弩箭手這一條路上。在下進入尖兵營的目的,也不過是想要修煉幾門傍身武技,好為將來投考暗行校尉而鋪路。」既然對方是直爽之人,周謙就不諱言地說出心婺雂F。
  
  「暗行校尉?」
  
  這四個字一說出口,便又是引來眾人的一番熱議。
  
  「暗行校尉?周師弟說的是我軍的暗行營麼?」
  
  「據說暗行營是由陛下親自統率,被譽為是我軍進入門檻最高的一個特殊部隊!我軍的暗行校尉,據說都是些能夠在百萬敵軍之中擅進擅出,深入敵軍後方陣營取其大將首級的奇人異士!」
  
  「暗行校尉乃是我軍鬼神般的存在,乃是我衛國強大的最重要底蘊之一!就連我等能進入尖兵營,已算是軍中精銳了,可是對這四個字,卻是連想都沒有想過的!」
  
  「周師弟好大的野心!」
  
  「所以我說過啊,他是怪胎,不能夠以常人眼光看他的。」
  
  程昱雖被當面婉拒,也似乎沒有生氣甚麼的,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嗯,既然你的志向已決,那我也無謂強人所難。雖然我並不認為,身為一個弩箭手,在大軍中的作用,會比暗行校尉來得遜色。」
  
  「謝程團長成全。」周謙道。
  
  程昱憑空變出一把古樸的木弓。
  
  「這一把棱香桃木弓,是我在宗師境界前常用的兵器,還曾經用來刺殺過兩名「三花聚頂」的煉氣士!見今日有緣,我便將此弓贈予你吧。此弓雖然重逾二十八石,但以你的體格和罡氣水平來說,應該不成問題。不過,此弓還略為帶有靈性,要是箭術太差,可是會反噬主人!可要好好注意了!」
  
  周謙也不謙讓,雙手鄭重接過此弓。
  
  「謝團長厚愛!」
  
  程昱團長親自贈弓!
  
  場上不知幾人看得雙眼暴突,口水直流!
  
  張維新也在抹汗,心想,我跟程昱可是多年老友了,這贈弓一事,多麼罕見!不是心腹親兵,哪有這種待遇啊?
  
  「既然你選擇了從基礎練起來,那我便不妨多指點你兩句。箭術很講究心得和悟性,除了親身苦練外,多看看別人射箭,也是很有用處的!這弩箭旅上的聚集的,都是軍中的高手,要是看得仔細的話,會發現每個人都各有心得。多看多偷師,有助你追上他們的進度。」
  
  周謙若有所思,然後便低頭抱拳道:「謝謝程團長的指導!」
  
  程昱點了點頭:「你有射箭天份,當好好發展,日後成就定然不差!或許以後有機會,我倆在戰場上並肩作戰,憑兩把弓,破萬軍,殺敵將!」
  
  「一言為定!」
  
  程昱見過周顯之後,還賴在弩箭旅上不走,到處看看有沒有他想挖角的好苗子呢。黃志堅也有被叫到程昱面前展現射術,不過程團長似乎沒有看得上眼。
  
  最近箭術修為直線下降的馮強,則是連展示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他今天一聽到周師弟回來了,便馬上躲得遠遠的,黃志堅叫他來看這師弟出醜,他死也不要……此人大概已是萎了。
  
  最後程昱選上三個人,他們當然自覺是幸運兒了。
  
  但要是說到今天誰最走運,那肯定就是得到程昱親自傳功、贈弓的周小師弟!
  
  譚四同也是極之激動。「真是沒活到今天,都不知道甚麼是神運!一個剛剛才射出畢生第一箭的菜鳥,竟然就被我衛國最有名的暴雨箭團團長相中,還又傳功,又贈弓甚麼的,差點沒認作乾兒子了!更瘋狂的是,你竟然拒絕了程團長的徵召!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天都要炸了!刁炸天了!」
  
  「僥倖,僥倖。」周謙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說實話,這機遇來得太突然也太猛,他都有點心虛了!
  
  周謙對這新入手的棱香桃木弓,自是愛不釋手。這把弓的弓身呈高雅的紫紅色,看似輕盈纖幼,實則異常沉重!這「棱香桃木」也不知道是哪塊寶地種出來的神木,遠非一般木材可比。此弓握在手堙A手感極佳,重量感剛剛好。而且這弓還散發著淡淡木香,滲入心脾時,有沉穩心緒之助!大概這道香氣,也是此弓的重要價值之一。
  
  「事不疑遲,我這就試射一箭看看!」
  
  見圍觀的人群早已散去,箭道再無阻礙,周謙這便取過一箭,架上弓弦,燃燒上一枚生魂,轉化成武者罡氣,然後使勁一拉!高達三丈的黃色罡氣,騰空而起!
  
  二十八石的重弓,竟也一下子就拉滿了!
  
  而就在放矢之時,周謙突然感覺到一股被嫌惡的惡意,自弓身傳來!
  
  「砰」的一聲!
  
  羽箭直接在周謙手上爆炸!
  
  而且弓弦強烈反彈,直接轟中周謙的身體!這一轟,竟然把周謙彈飛,然後在地上滾了好幾個筋斗,才停得下來。
  
  「這就是程團長所說的反噬嗎?」
  
  這反噬要命之處,不是說你體格夠剛,就能扛得下來,甚至當作無事!你給出多少罡氣力度進這弓,這弓就反噬你多少!
  
  饒是周謙此種體格,受了這一彈,也是心頭氣血翻湧,表皮出血,而且腫起了好一大片!
  
  譚四同抹了把汗。「還好。要是我吃了這一記反噬,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站起來……再說二十八石的弓,我想要拉得滿的話,大概還早了三十年吧!」
  
  「說不定是程團長遭到拒絕之後,故意整他的吧。」不少人看到周師弟這樣子,心堛箏x悶也舒緩了不少。
  
  程昱親自贈弓,也不是誰都受得起的!
  
  「那……在我的箭術達到一定的水平之前,就不要用這把弓了。」
  
  此事過後,弩箭旅上又回復了往常的平靜。
  
  周師弟也終於成為了當中的一員,每天勤練不怠。
  
  約十多天後。
  
  定射靶場之上。
  
  瑜師姐正在對周師弟進行手把手的教導。
  
  

《黃泉逆仙錄》第125章 瑜師姐教你 加入書籤
  第125章 瑜師姐教你
  
  
  
  「周師弟,你只要保持平常心就好了。」
  
  不得不說瑜師姐教得很用心,幾乎當周謙每一次射箭時,都不厭其煩地提點著各種箭術最基礎的技巧細節,由起手之前的心理準備,到站姿、提弓、搭箭、拉弓,而對於催動武者罡氣的時機,如何佈氣,如何捕捉罡氣和集中力同時提升到頂點的時機,放矢時身體的穩定度,如何避免在放矢時出現任何抖動,如何把罡氣貫注進箭矢,甚至是如何收式,如何調息,如何流暢地把節奏延續到下一箭,如何讓每一箭均保持平穩的水準……等等。
  
  整個射箭動作堛漕C一個細小的部份,瑜師姐都有替周謙確認過,該沒有問題了。
  
  周謙仍是拿著那把二十石的鋼弓,不過使用的箭卻是有點講究。雖然仍然是竹箭,可是箭身上卻是書上了一行符咒。這是經符術強化的竹箭,可以容納更強烈的罡氣。這也不是專為周謙為設的,而是給破甲型弩箭手的標準配備。
  
  平常練習的時候,周謙當然不會胡亂浪費生魂,故此也不會出現那道嚇人的三丈氣柱了。
  
  穿天箭法!
  
  他一箭放出!
  
  竹箭穿透了五重半透明的卸力結界,最終深深的插進了經過法術強化的靶子之上!這回是中自已的靶了!
  
  ……可是卻是偏離紅心非常之遠。
  
  為了讓這位師弟儘快趕上進度,每一天的訓練,都是由譚四同,艾威,瑜師姐等數人,輪流親自指點教導。他們對著好兄弟好朋友,也是傾盡所學,絕不藏私,希望把這根苗子儘可能儘快地拉拔起來。
  
  可是,經過了一段日子的訓練之後,他們都觀察到了一件事情:周顯此人甚麼事也學得快,做得好,但就是有一種關鍵的能力,遠不如其他的能力高。甚至可以說,低得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就是瞄準目標的能力。
  
  只見在瑜師姐下場親自教導周謙時,譚四同則站在稍遠之處,負手觀察著。
  
  「都快二十天了,以周顯的領悟能力,他的箭術怎麼可能仍然停留在一段?到底他有哪個環節做得不好,而且是連我們幾個都察覺不了的?」譚四同撓頭了。
  
  他實在是看不出周顯的射箭姿勢,還有甚麼可以改進之處。按照這個樣子,只要累積練習量的話,他的箭術段數該可自然而然地提升。二十天還停留在一段的話,那是小兒的學習進度,以一名二十歲身體狀態處於顛峰的士兵來說,這學習進步是慢得不可能接受的。
  
  要知道箭術由一至三段,還是最容易提升的,基本上眨眼就該升上去了。而來到六段之後,往往可能修練經年,也無法再進一步,一切只看天資。
  
  「他確實是學得很快,教他的訣竅,他都是完美不差的模仿過來了……可是當他把所有的訣竅組合起來,形成一氣呵成的連貫動作時,不知為何卻總是有哪堣ㄨ鵅I可是我卻又說不出來是哪堣ㄨ鵅K…就是有些不對!」
  
  只見那靶子之上,平均分佈著數十枝的箭矢。這「平均分佈」才是最要命的,命中紅心的箭矢不是沒有,可是命中的次數,並沒有比靶子上的任何其他位置來得多。
  
  即是說,他偶爾命中紅心,只是機率使然。
  
  也即是說,周謙的瞄準能力,就止於這整個箭靶的範圍,再精確一些,就做不到了。
  
  「真是奇怪,他的射箭基本功已經算是很扎實了,由起手式到收式,每一個環節已可算是完美,就連我都看不到有甚麼可以改進之處!可是為何射出來的箭,就是無法精確地命中紅心?這偏差的範圍……也太大了。」
  
  「若是他的姿勢有走偏,或是養成了甚麼壞習慣,箭矢總是向同一個方向偏差的話,這倒是好糾正的,讓他故意偏回相反方向就好了……可是,他的整個動作完全沒有任何走偏,卻是整體呈現出微微的不穩,這不穩定甚至可以說是微不足道,可是疊加起來,卻導致他的準頭出現大大的偏離……難道我這位兄弟就只配當個亂射型的弩箭手?不行!這要怎麼當暗行教尉啊!」譚四同都快要撓成禿頭了。
  
  瑜師姐也發現到了同樣的問題。
  
  「為甚麼會出現此種疊加式的不穩定性?」
  
  瑜師姐心堣]有點著急了。就除了第一天訓練時,胡曄教官親自指點,讓他熟習了射箭的基本姿勢,再經過三百箭的累積之後,他總算能夠穩定地命中箭靶!可是在此之後,他就停止了進步。
  
  不過周師弟本人則似乎依然保持著旺盛的鬥志。這些天來,不要說是抱怨或是灰心喪志的話,就連一點點的生氣,甚或只是嘆氣,瑜師姐都沒有看見過一次!
  
  「我相信周師弟心堙A還是會覺得不好過的。小瑜啊,再想想辦法,你還可以怎麼幫助他呢?」瑜師姐在心媟Q。
  
  只見周顯又再拉弓搭箭……微小的不穩定累積下來,直至放矢一剎,又做成了大大的走偏!
  
  其實胡曄教官這些天來,也有常常過來關心周師弟的進度。可是他也只是在看,並沒有作出更多的指導。
  
  譚四同等人也有向胡曄追問過周顯到底出現了甚麼問題,可是胡教官顯然沒有擔心或甚麼的,只是聳聳肩道:
  
  「他只是練習量累積得不夠。只要繼續反覆不懈的訓練,這不穩定性便會漸漸消除的了。」
  
  「可是,他都已經射了超過一千箭了!換著是我那時候,都已經晉升到箭術四、五段了!這人可是周顯!他怎麼可能進步得比我還慢呢!」譚四同道。
  
  「各人的體質都不相同,不能一概而論。他應該是厚積薄發型的吧。」
  
  接下來,胡曄也只是偶爾來看看,也沒說甚麼就走了。
  
  「周師弟,你別要急,保持平常心,慢慢來……」瑜師姐又在安慰周師弟了。
  
  周謙點了點頭。他心媢罹B,怎麼你看起來比我還要焦急的樣子?她是真的有點急了,不自覺地靠得越來越近,陣陣的女兒香氣,聞得周謙心媬漱F又蕩。理應有美人相伴,男人為了表現,應該有更佳的發揮才是……
  
  又一箭走偏。
  
  瑜師姐索性執著周謙的兩手。
  
  「周師弟,你儘管放鬆著身子,讓師姐帶著你……」
  
  瑜師姐就像是操控傀儡般,糾正他整個拉弓的動作!
  
  那一雙豐膄溫軟的潤玉,貼在周謙的背上,他頓時感到渾身一陣酥軟!他想不放鬆都不行了,就任由著師姐肆意擺弄他的身體吧……
  
  「師弟,在拉弓時,你要幫忙使點勁,我拉不動這把二十石弓……」瑜師姐在周謙的頸後輕聲道。她吐氣如蘭,陣陣暖意,吹落在他的耳背脖頸之上,真可謂的欲仙欲神啊。
  
  當弓已拉滿,正要瞄準蓄勢時,瑜師姐還直接把光滑細嫩的臉頰,貼到周謙的面上去。她的用意是讓兩人的眼睛儘可能靠近,想要找出師弟在瞄準時所出現的偏差。
  
  「師弟,當要射了……」
  
  「啊,啊,依……依姑依姑!」來自前世的記憶,又浮現出周謙腦海。
  
  一箭射出!
  

《黃泉逆仙錄》第126章 上山吃果子 加入書籤
  第126章 上山吃果子
  
  
  
  「啪」的一聲中靶。這一枝箭,距離紅心只差三吋!
  
  「好像有點改善了!」瑜師姐頓時笑逐顏開。
  
  「不過……這有可能只是碰巧吧。師姐,我建議再練習個一百遍,好像身體記住這種感覺……」
  
  或許是周謙表情有點猴急了,瑜師姐一陣臉紅,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有多大膽!不過她還是羞答答的低下頭來,應了聲「嗯」,便又繼續貼身指導了。
  
  譚四同遠遠看著這一幕,真是快要被閃到瞎了!
  
  「可恨啊……為何旅上就沒有剛剛入門箭術的師妹,讓我也可以手把手,身貼身的教導啊!」
  
  「啊!師姐,我不行了!要射了!」
  
  「再等一下子!再等一下!」
  
  「真是令人髮指啊!」譚四同再也看不下去,轉身悄悄就走了。
  
  當天晚上。
  
  周謙又一如往常般,卷起幾件衣服塞進被鋪堙A偽裝成自己正在睡覺,然後便悄悄溜出營房去了。
  
  自拾荒時期以來,他就習慣在夜媦蝷J射箭場後方的林子。樹木圍繞,月光灑照,這自然清幽的景致,讓周謙感到輕鬆寫意。
  
  他的精神力極之強大,基本上不用睡覺,是以比其他人多了一項優勢:他可以日夜無休地修煉下去。
  
  他也是隨便挑了一棵大樹,便攀援而上。他挑樹的條件就一條:跟昨晚不同就可以了。這也是免得太常待在同一處地方,露了形跡。
  
  在樹上作好掩護之後,他便進入獅山香川圖中。
  
  他覺得每逢進入圖卷空間之中,便覺得心曠神怡,精神奕奕,比起身處外面的原生林子,更感覺得到一股濃厚的大自然氣息。他感覺這幅圖卷堙A似乎凝聚了很豐沛的自然能量。他並非煉氣士,所以也不知道,這便是所謂的「天地元氣」。
  
  若是一般煉氣士進入這獅山香川圖堙A定是有如身處甚麼風水寶地,立馬就當成洞府,修煉起來了。
  
  目前周謙的底子,是武道以及神魔煉體兼修,雖未能直接吸納天地元氣,但身處其中,對其身心也是大有益處!
  
  「有點肚餓了。」
  
  他邁著輕盈的步伐,沿著一條尚算平緩的小徑,步上獅山。這獅山也是慕容如雪的匠心獨運,大概她在繪圖之時,便已把自己代入山中,以便在這條山路之間,設計好各個觀景的佳點。
  
  只見周謙一路上山,幾乎彎彎都有美景可覽,俯望而下,地上的青翠平緩,香川的清澈流水,從不同的高度和角度看去,都是絕美的構圖景致。
  
  周謙也只是邊走邊看,不作停留,走到山腰處附近,便拐進了一條羊腸小徑。他邊撥開叢生的亂草,繞過一些大腿粗的樹木,最後來到一塊巨石之前,也是繞過,便進入一片豁然開朗之地。
  
  這是一片山中的小草原,幾棵果樹疏疏落落地分佈其中。
  
  周謙走到一棵果樹前,選了一顆熟透的果子摘下。這果子呈圓形,表皮是黑白兩色,各佔一半,很像是一個太極的「兩儀」圖案!此果子不但散發奇香,而且仔細一看,便可看到表皮之上,有隱隱的一道黃光,這……乃是武者罡氣!
  
  他把這果子連皮吃下。
  
  他的武者罡氣,便又頓時充沛,凝煉了一、兩分。
  
  他再仔細察看一下果子,見還沒有足夠成熟的,也就算了。
  
  他又走到另一棵樹下,摘下了另一枚果子。
  
  這枚果子,有如巴掌般大,呈白色,外邢嘛,可是說像是剝了殼的合桃,但其實更像是一個叫作「腦袋」的器官。這果子散發著一股清心的微香。
  
  周謙咬下一口,果子入口即化,旋即化成一股無色無形之氣,直貫注進周謙的神識空間之中。
  
  頓時整個神識空間,一陣白光閃耀!
  
  空間又被拓展了約一步之寬!
  
  魔頭陳風一陣怪笑,似乎自覺又有些許變強了!
  
  而在黃泉水眼之中,那元始魔尊頭上的眾多丹丸,又再催熟了一丁點兒。
  
  這些天來,他便是透過每天進食果子,讓他的精神力和武者罡氣這兩方面,都得到滋補和強化。
  
  不過他吃來吃去,也只是這兩種果子而已。除此兩棵之外,其他果樹都還沒有結出果子,他也不知道會結出甚麼來,吃了又會有甚麼奇效。
  
  可惜的是,他所吃的果子之中,並沒有補充他最欠缺的生魂之力的。不過生魂之力主要是透過殺戮產生,恐怕不是儒門「畫」之一道能夠繪得出來的。就算真繪得出來,慕容如雪也未必會畫啊,畢竟她不是走這條路線的,甚至看來她還挺不待見神魔煉體的。
  
  漸漸熟悉了這獅山香川圖後,周謙便越加了解他娘年輕時的修煉底子。當年慕容如雪剛出道時,大概就是個儒、道兩門兼修的高手了。
  
  慕容如雪就算也有修煉武道,恐怕境界也不是很高,所以在這獅山香川圖堙A也就僅有這一棵能夠補強罡氣修為的果樹而已,說不定還是知道周謙要從軍之後,她才加筆添上去的。
  
  要是慕容如雪也是個武道高手,這圖卷奡N肯定會留下大量高階的武技功法了。吃一枚果子就是直接學會一種武技,爽啊!
  
  可惜沒有。
  
  周謙摸了摸肚子,覺著才好像六、七分飽。
  
  他又吃了一個腦袋形狀的白色果子。老實說,這種果子,對目前的他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他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啊。
  
  因為他要儘可能地充盈自己的精神力量,好承受接下來的修煉。
  
  吃過果子之後,他便下了獅山,來到川邊,也是在他慣常的那塊平滑巨石之上,盤腿閉目,進入了神識空間。
  
  還記得周謙在跑完十天十夜的大營之後,其精神力得到了大幅的成長,也讓元始魔尊頭上的那串丹丸之中,有一枚特大的,已被催得將近成熟了麼?
  
  而就在程昱傳功給周謙,射出那穿天一箭時,這枚特大丹丸正好就完全成熟了!
  
  本來周謙這一箭,在程昱的協助之下,是確實能夠命中靶心的,可是在即將放矢之時,這枚特大丹丸卻是自黃泉水眼中,驟然飛出,而且還暴漲起來!這一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周謙很難不被嚇了一跳,是以那枝箭就射偏了。
  
  又話說在當日,那枚大丹一直飛到武境崖前,半空停住,然後便驟然暴漲到逾兩呎直徑!
  
  而在這丹丸暴漲之時,形貌也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眼球!
  
  這便是從元始魔尊那兒得到的最新玩意。
  
  

《黃泉逆仙錄》第127章 功夫要積累 加入書籤
  第127章 功夫要積累
  
  
  
  周謙在神識空間堙A負手踱步,觀看著這枚巨眼的狀況。
  
  若不是那極之明顯的瞳孔、虹膜等特有的結構,實在很難想像這龐然之物,竟然是一顆眼球。周謙從瞳孔堿搋i去,發現其堶惘玷了無數的殘像。而這些殘像,大部份是周謙本人在弩箭旅上所曾射出的每一箭。
  
  每一個影像,便是一次對於箭術的參悟。
  
  無數周謙射箭的殘像,反覆浮現,互相重疊,形成了一連串模模糊糊,肥大不已的影像集合體。這就好像是在繪畫時,不住反覆加深著同一條線,每一次的加筆,總是會出現些許偏差,疊著疊著,這條線就漸漸變粗,變得歪歪曲曲,墨水也化開變模糊了……
  
  而除了周謙本人外,這巨大眼球堙A還收錄了少數訓練場上其他人射箭的殘像。因為周謙除了埋頭苦練之外,偶有認真觀看譚四同、瑜師姐等人作出的示範。
  
  原來,他的箭術之所以停滯不前,始作佣者,正是這枚詭異巨眼!
  
  這二十天來,他在訓練場上累積的所有修煉成果,以及他觀看別人修煉得到的所有心得,都被這枚巨眼所吸收了!
  
  正因為他所有的努力都被吸收了,所以他所射出來的每一箭,都仍然停留在門外漢程度,完全沒有反映出任何進步!因為所有的進步,都像是泥牛入海般,落入這巨眼堶惜F!
  
  直接點說,這是一個大坑!
  
  可是,根據從元始魔尊的殘存意志當中得來的訊息,這個大坑,不,這顆巨眼,其實是一門極之逆天,堪稱外掛的修煉加速器。可是開啟這外掛的前提是,必需要經過漫長而巨量的累積!
  
  只要累積得足夠了,就會「卡察」一聲,自行啟動。至於怎麼啟動,效果如何,卻沒有記載在魔尊的殘念堙C那就只有到時候才知道了。
  
  隨著周謙練習射箭的次數不斷累積,這隻作為容器的巨眼,便必需不住擴充、成長,以收納更多的參悟量!而這巨眼是靠著吃甚麼長大的?周謙的精神力。
  
  這便是周謙每天晚上要用的功了。只見他閉上雙目,雙掌覆著這巨眼的表面。這巨眼便把周謙的雙掌當成奶頭,貪婪地吸收著他的精神力……
  
  周謙的精神力,相信諸位看倌都知道,是強得掉渣的程度。再世棋聖!千年老鬼!
  
  可是,即便是如此強橫的精神力量,經過一個晚上的輸送之後,都會稍稍有被抽乾的感覺!所以,周謙需要進食那白色的大腦形狀果子,以作補充滋養。
  
  由此可知,這一件得自元始魔尊的詭異之物,到底有多難養,門檻得有多高!
  
  若不是正好碰上像周謙這樣的精神力怪胎,恐怕這枚巨眼才沒養幾天,修煉之人就被吸乾,從此成了個完全沒有精神能量的痴呆兒!
  
  說不定元始魔尊正是把這枚巨眼,當作是一個誘餌吧!若是有人企圖侵入它的神識,欲要竊去他的功法修為,牠就不作抗拒,摃手送這份大禮給他練練看!
  
  放眼三界六道,能夠養得起這顆大眼球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數!元始魔尊本人不算,地獄和尚可能算是一個……即使還有誰能養得起,大概都是已不需要借助外掛修煉的有道大能者了。
  
  以周謙目前的進度,雖然在精神力的輸出上有點小壓力,但畢竟還是能應付有餘的,甚至還稍稍超過了。
  
  即是說,這枚巨眼的養成速度,比起周謙累積箭術參悟的速度,還要來得快些。
  
  經過周謙輸出了整個晚上的精神力後,這巨眼載體又稍稍地大了一圈,能夠儲存的參悟數量,又增加了許多。他感覺到目前的參悟積累,還遠遠沒到達這枚巨眼真正展現威能的觸發點。
  
  他需要累積更多的參悟!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累積!若是只憑自己一箭一箭地親身積累,要弄到何時?十年八載麼?他花不起!因為周謙跟他爹,有在三年內成為暗行校尉的約定!
  
  他決定減少白天練習射箭的份量。
  
  他利用這一部份時間,躲在弩箭旅的藏經樓中,拼命地啃書!
  
  步射要訣、獵王之王、岳家箭術、射學正宗、童子善射術經、射日經入門、后羿弓訣概要、古今箭神射姿圖解……
  
  這些書,都不是箭術功法,而是講述箭術理論的入門書,又或是一些最基礎的射箭綱要,射姿圖解等,都是老百姓層次看的。
  
  這些入門書,在弩箭旅上的眾位尖兵,恐怕絕大部份都沒有讀過,可是書中記載的內容,他們大都透過實戰或是前輩傳授,自小就學會了。
  
  周謙是半途出家,想要追上去,就唯有靠著苦讀一途了。
  
  讀書,正好是周謙的強項!透過大量地閱讀入門書,周謙更好地了解關於箭術的一切。而更重要的是,他在讀書時,會在腦海堣斷作出模擬射箭的想像訓練,好領會書中的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