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維護 by DfD 網頁設計工作室(台中網頁設計)
           愛戀頻道 遊戲頻道 購物頻道 小說查詢 近期新增 分類索引 我的書庫 特約作家 作家專區 貼文留言 排行&評分榜 常見問題
第一回 眾生苦
第二回 妖孽誅
第三回 忠孝辯
第四回 前路難
第五回 秦賊熾
第六回 無情劫
第七回 寒窗憾
第八回 寇讎擊
第九回 桃源夢
第十回 裡外逼
第十一回 逍遙淚
第十二回 離別恨
第十三回 群龍會
第十四回 英雄血
第十五回 末世緣

明季。曹文詔傳
作 者
雨時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6.06.12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9
累積人氣
1357
本月推薦票(投票)
1
累積推薦票
2
加入我的書庫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總評
 
 暱稱:
 密碼:
 

明季。曹文詔傳資料大全
               第十五回 末世緣 更新時間:2016.06.12
作品討論區 | 上一集 | 下一集
加入我的書庫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第九十九章 加入書籤
崇禎十七年正月,李自成於西安稱王,國號大順,改元永昌。

三月十七日,李自成的大軍進攻至京師的九門。九門外大明軍的三大守京軍營的軍士,未戰先降。

三月十八日的晚上,太監曹化淳開啟紫禁城的彰化門,讓李自成的大軍入宮。皇城失守,崇禎皇帝登上煤山,以一道白綾,自縊於山亭中。

京城失守,四處一片火海,哭聲震天。唯獨是京城的一個角落裡,一所簡樸宅院的四周安安靜靜,沒有受到威脅。這所小小宅院的四周,被三百精兵守衛著,其他大順大軍望門不入。

四月二十三日,京城的亂局總算平靜下來。京城街道雖然仍滿是災民,但尚算太平。京城的街道中,出現了一輛轎子,內裡坐了一位貴夫人和一位年約八歲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見四處都是災民,就問道:「娘,這些人是幹什麼的?」

貴夫人從轎內往街上看去,見那裡有人哭賣兒孫,有人行乞,更有人瘋瘋癲癲地在街上亂叫。貴夫人答女孩說:「蘭兒,剛打完了一場仗,有些人失去親人,有些人失去家產,他們很傷心,所以在街上叫喊!」

忽然,夫人的轎子被人攔住,夫人看出去,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制將軍夫人,前面有一個乞丐,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夫人向外看去,見一個瘋瘋癲癲的乞丐攔在前面,還在大叫:「這轎子是我的!是我的!」

夫人看見這人的容貌,覺得非面熟,便從轎中走出來,她細心打量著那乞丐,詫異地叫道:「小淳!」這制將軍夫人就是崔新月。那瘋乞丐就是年少時,一起從延安走到京城的李淳,亦即是被拉到宮中淨身的魏化淳,後來又再跟隨曹姓,開宮門,讓李自成入宮的太監曹化淳。

曹化淳看著崔新月,也覺得她很面熟,他想了很久,才開聲叫道:「小月!你就是小月!」

兩人在王大順的村莊分手,一別已經是十四年。崔新月見小淳,心裡有點感觸。崔新月身邊的人說:「夫人,你還是不惹這個人了!」

「為什麼?」

「他是曹化淳!開彰化門給我軍入宮的曹化淳,本來大王要殺他,可是,他送了五萬兩黃金給大王,才保得一命!」

新月看著小淳,心裡有點難過。

小淳半瘋半醒,笑說:「小月,你真漂亮啊!你是不是嫁給總兵大人了?」

新月聽到總兵大人一名,知道他說的是曹文詔,心裡就不舒服。

「小月,你是二品大官的夫人了嗎?小月……小月……」

新月不願再聽那曹化淳胡言亂語,便返回自己的轎子內。新月心想:「小淳從小就是這樣,只求苟活,連賣主求榮的事也會做!」

「小月……小月……你不要走,我可以替你打扮裝身,讓你取悅總兵大人……你收留我吧……你收留我吧……」

新月返回轎內,那小女孩就對她說:「娘,我很害怕!我們快點離開吧!」

新月再瞥了曹化淳一眼,就對侍從說:「給他一兩銀子,就打發他走吧!」

侍從就給曹化淳一兩銀,曹化淳見銀兩閃亮亮的,高興極了,跳起來,說:「你們看……這嬪妃打賞我銀子了……奴婢謝娘娘……謝娘娘……」

小淳又變回一個宮監,向小月叩謝!

新月不忍再見小淳,就叫轎夫加快腳步,離開那街道。新月回頭,仍見小淳在那裡叩首。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因為小淳,就在這京城的街道上,第一次遇見文詔,當時她只得十歲,已覺得文詔極為可親。當年的文詔,英氣勃發,帥氣不凡。

新月不想再想起文詔,就退回轎子內去,轎裡有自己的女兒坐在身邊。

新月的轎子一直來到一所簡樸的宅院前,這宅院被三百精兵保護,裡外都絲毫無損,那些守護的精兵見新月到來,即拱手對她說:「制將軍夫人,內裡一切安好!我們每天送糧食進去,內裡每日都傳出炊煙!」

新月點點頭,說:「辛苦你們了!」說罷,就帶著小女孩和兩名侍婢走入這莊園內。

崔新月走入屋內,見院子裡整整齊齊,雖然是有點破落了,仍然是几明窗淨。新月走入中堂,見堂上那「忠義傳家」四個大字仍然矗立著。這個地方,二十多年沒有改變過,唯一改變了的,就是堂中的案上,多了幾個靈位。其中一面靈牌寫著:「先考曹公文詔、先妣曹門林氏之靈位」幾個大字。

這就是京城曹文詔總兵大人的家。

新月再細意看去,那裡還有「先兄曹公文耀之靈位」、「先夫艾公萬年之靈位」、「曹公變蛟之靈位」、「曹公鼎蛟之靈位」。這裡放了四曹一艾的靈位。

新月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內室走出了一位少年人,這少年人年約十三歲,手執一柄鐵劍。

小蘭兒看見這持劍少年,嚇了一跳,急忙躲到母親的背後。那兩名侍婢亦急急走上前來,把夫人和蘭兒護在身後。

新月認得少年手上的鐵劍,就是當年文詔亡故之後,從他手中拿出的鐵劍。這少年人的樣貌竟像極了曹芝||那身穿儒生服,年方二九的曹芝,只是這少年面中多了一分殺氣,那眼神炯炯,凌厲得像當年的文詔。

少年見來人是婦孺,鬆了一口氣,說:「你們來我家幹什麼?」

新月走上前來,對他微微笑說:「少年人,這是你的家嗎?」新月知道,這必定是文詔的兒子。「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朗聲說:「這裡是大明大同總兵、都督同知、太子少保曹文詔的家,我是他兒子曹躍蛟!」

新月聞言,心裡極感動,忽然,眼眶一紅,說:「你真是文詔的兒子!」

躍蛟問:「夫人,你是什麼人?你認識我父親嗎?」

新月沉默下來,心想:「我是什麼人?我是文詔的什麼人?我夫君是殺死文詔的元凶……我是你的殺父仇人……」新月想到這裡,不敢再想下去,便說:「我不是你父親的什麼人……我是你姑姑的好朋友!」

躍蛟皺一皺眉,說:「姑姑的好朋友?」

「是啊!我是曹芝的朋友……我此行,就想來探望你姑姑,她在嗎?」

躍蛟說:「她在……」

這時候,有人從內室緩緩步出,是一位婦人。她臉帶病容,拖著身體,一步一步走到堂中。躍蛟見婦人出來,立即去把她扶住,恭敬叫道:「姑姑!這位夫人來找你!」

這婦人就是曹芝。曹芝不再是那小胖曹芝,她臉容瘦損,臉色蒼白,似是病得重了。曹芝見新月,叫道:「賀夫人!想不到真的是你!」

新月聽得曹芝叫自己叫賀夫人,心裡很沉重,也就回了一聲:「艾夫人!」

曹芝對新月說:「賀夫人,請坐吧!」又轉臉向躍蛟說:「躍兒,快去給賀夫人奉茶!」躍蛟恭敬地應了一聲,就走到內室。

曹芝緩緩地坐到桌邊。新月也坐了下來,她見曹芝一副病容,已不復當年的銳氣。曹芝見新月,一身貴氣,也不是當年楚楚可憐的漱玉院歌姬。

曹芝對新月淡然一笑,說:「一個多月前,京城被賊軍逼得極緊,就只有我家是安安靜靜的……躍蛟對我說,門外有精兵守著,又每天有人來送糧……我就猜想,必定是有遠方的朋友,來探望我這位故人了!想不到,我仍然能猜對!」

新月低頭笑說:「是的!那是我在大順軍內的親兵,是我派他們來保護你的。」

「大順……你記得我們初到陝北的時候,那一條村莊的當家就叫王大順……如今,你們的國號,也叫大順,那李自成就自封為大順王……真是巧合了!」曹芝想起十四年前在王大順的村莊抗賊的境況,如今,賊首就自稱是大順。曹芝想起來,真有點諷刺。

「是啊!那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十四年!想不到狼寨一別,已經十四年……獨行狼還好嗎?」曹芝問道。

新月答說:「賀郎還好!」

「賀郎……你們夫妻也恩愛吧……」

這時候,躍蛟端出幾杯熱茶,放在桌上,然後,恭敬地站到曹芝身後。曹芝對躍蛟說:「躍兒,你帶……」曹芝看著那八歲的小女孩,不知道怎樣稱呼她。

「那是我女兒賀蘭!蘭兒!」新月叫蘭兒說:「蘭兒,快向艾夫人請安!」

蘭兒臉上一紅,向曹芝請安說:「艾夫人!」

「躍兒,你帶蘭兒到後院去玩玩,我有話要跟賀夫人說!」

躍兒答說:「姑姑,知道了!」

新月亦對身後的侍女說:「你們也進去吧!」

躍兒就帶著賀蘭和兩名侍女,到後院去。

新月回頭,對曹芝說:「躍兒被你調教得循規蹈矩!這男孩子很不錯!」

「循規蹈矩又怎會是我調教出來的……他只是像大哥而已……」

新月聽到文詔的名字,就又沉默了下來。

曹芝又問:「你們夫妻恩愛吧?」

新月答說:「還好!」

曹芝鬆一口氣,說:「其實,我一直很後悔!後悔當日把你帶到陝西,害得你……可是,看見你們現在夫妻恩愛,我才能原諒我自己!」當年,小月被獨行狼醉後姦污,曹芝萬分自責。

「其實,我真要感謝你……如果當年我沒有跟你去陝西,可能只是一位老員外的小妾,又怎能成為大順朝的制將軍夫人!我今日所得,都是你所賜的!」新月的語氣變了。她想起過往的經歷,其實,並不如曹芝所說的盡如人意。也許,她寧願從沒有遇過賀錦,從沒有成為過什麼制將軍夫人。

曹芝聽出新月的意思,就問:「獨行狼對你不好嗎?」

「也不!他視我如珠如寶!我要求的,他沒有不答應……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都會用心記住……就連我只得賀蘭這一個女兒,他也沒有嫌棄過!別人總是叫他納妾,他也不肯!這樣的夫君,還要到哪裡去找哩!」

「那麼,你為什麼要傷心呢?」

新月瞪著曹芝,說:「我哪有傷心呢?」

曹芝聽新月反駁自己,淡然一笑,說:「以前只有我在說話,你是只會聽的……現在,真是很不一樣了!」

新月皺著眉目,說:「我仍是那崔新月吧!」

曹芝搖搖頭,說:「不一樣了!你現在心裡有恨意!以前的小月,儘管不如意,也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新月嘆了口氣,說:「曹芝,你仍然能看透我嗎?你仍然了解我嗎?」

曹芝笑了笑,說:「我也不知道!只是猜想而已!」

「你知道嗎?賀郎殺了文詔!」

「不對!大哥是自刎身亡的!」

「他是被賀郎圍死的……他死的時候,我也在……」

曹芝皺起眉頭,想像當年的情境,心知小月一定會不顧一切,去營救大哥,便說:「你也在!你一定盡力去營救他了,是嗎?」

新月無語。

「你是無力救他,還是他選擇了自己的路?」曹芝想起大哥,也不禁眼眶一紅。

新月有點激動了,她恨恨地說道:「我求過他,求他離開,求他跟我離開,可是他不願意!他竟然不願意!」在湫頭鎮裡所發生的事,新月仍歷歷在目。

曹芝嘆了一口氣,說:「原來,大哥是可以活下來的!」

「他寧願死,也不跟我在一起!」

曹芝淡然說:「那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你不了解大哥而已!大哥又怎會是那一種苟且偷生的人?他寧願轟轟烈烈地死在沙場上,也不會做不忠不孝不義的事!」

「不忠?不孝?不義?你怎會像你哥哥所說的一模一樣?」

曹芝又是一笑,說:「你不是說過,我跟他很相似嗎?」

新月乾笑了一聲,說:「那麼,你一定知道,他為什麼寧死也不要跟我在一起了!」

曹芝點點頭,說:「臨陣退縮,是為不忠;一走了之,對母親不孝;兄弟戰死沙場,他苟且偷生,此為不義!」

「你全說對了!可是,還差了一點!」

「還差了一點?」曹芝皺皺眉。

「還有他的愛妻和兒子……他不能連累他們……」新月說到這裡,強忍住兩行眼淚,不讓他們流下。

曹芝明白了。


第一百章 加入書籤
新月站起身,走到文詔的靈牌前,恨恨地說:「我恨死他們!我恨死他們!她把文詔的人搶了,把他的心也搶了……文詔的心裡已經沒有我……還好……我還有賀郎,賀郎對我死心塌地,我就回去做我的賀夫人!你看,我現在榮華富貴,是能呼風喚雨了!」

「你是真心真意,做你的賀夫人嗎?」

新月被曹芝一問,啞了嘴巴,只說:「是的!我選擇了做賀郎的妻子!」

曹芝心裡有點難過,說道:「嗯!我知道了!」

新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放鬆臉容,回頭問曹芝說:「艾夫人,你呢?你可安好嗎?」

「我?」曹芝輕輕一笑,說:「我很好!只是最近身體差了……外邊兵慌馬亂,我仍能安然留在家裡,你說,我不是很好嗎?」

「你這話是衝著我來說的嗎?你是譏諷我是賊娘麼?」

「不是!當然不是!」

兩人沉默了。

曹芝淺淺一笑,開腔說:「你知道我嫁了給艾副將,是大哥跟你說的嗎?」

新月點點頭,說:「你夫君也戰死在襄樂!」

「是的!他比大哥早走了十四天……」曹芝想起萬年,眼又紅了。她拭一拭眼淚,說:「我們是恩愛夫妻……只可惜,我們的緣分是短了一些……我們只做了幾天的夫妻,他就到戰場上去!可是,我沒有後悔過!其實,我都跟你一樣,曾經想把艾郎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不讓他再返回戰場上去……可是,我最終也是讓他走了……因為我明白,保家衛國是他一生要走的路……既然選擇了成為他的妻子,就得接受這樣的命運!」

「曹芝,你……」

曹芝又是一笑,她走到艾萬年的靈前,說:「我深愛我夫君,艾郎也深愛著我,那不就夠了嗎?能嫁給艾郎,我已是一生無憾!唯一的不足,就是沒有為他生下一男半女。」

「曹芝,我妒忌你!」

曹芝走到文詔和淑真的靈前,說:「也不必!你就妒忌我大嫂好了!」

「那個女人?」

「是啊!她是唯一值得我曹芝敬佩的女人!」曹芝輕撫著他們的靈牌,說:「大哥在戰場的時候,她守著大哥交托的這個家,侍候家姑,照顧小孩,任勞任怨……大哥死後,她更把整個家撐起來……在家中,她打點一切,還要在外替人刺繡、洗衣,幫補家計……朝廷賞賜了一個太子少保的名位,可是這虛銜,跟那撫恤,差太遠了,根本連吃飯都不夠……我這個讀書的,才知道在這亂世,百無一用是書生……我能幫到的實在太少太少了!我這位苦大嫂,她撐到母親大人辭世,也疲累得病死了!她臨走的時候,把躍兒交托給我……在氣絕前一刻,她還喜孜孜地告訴我,她看見大哥來接她了……她就高高興興地離開!」

新月無言以對。

曹芝續說道:「她是配得起大哥的!」

曹芝移步到文耀靈前,說:「當然,還有這位最疼我的二哥,他是最早離開的一個!」

曹芝再走到變蛟和鼎蛟的靈位前,說:「我這兩位小侄兒,更加了不起!他們承繼了大哥的遺志,繼續領兵抗賊,後來被派到錦州抗清,崇禎十三年,松山被圍,他們死守半年,到了十四年開春,松山被攻破,他們亦雙雙殉國!」

曹芝說到這裡,鬆了一口氣,說:「我們姓曹的,也配得起這『忠義傳家』四個大字了!」

新月抬頭,那「忠義傳家」的橫匾壓在頭上。

曹芝再想了一想,說:「你還記得那楊嗣昌嗎?」

「那苦纏著你的讀枉書!」

「就因為他,我才跑到陝西去!」曹芝說時,眼裡閃出一點兒時的光采。「我回來以後,他又來提親……可是,我心裡已有艾郎,怎會理睬他哩!後來,聽說,他做了兵部尚書,官居一品,也帶兵出戰,可是,他調兵,兵不出;遣將,將不用;就嚇死在沙場上。」

「這件事,我也知道,當時,賀郎在八大王張獻忠的麾下。八大王恨死了楊嗣昌,還把他碎屍萬段!」

「那也未免太殘忍了吧!」曹芝仍有點當年的率真性情。

新月聽曹芝說完,就問曹芝:「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樣了?」

曹芝又笑了,說:「我有什麼打算?我答應過艾郎,會在京城這裡等他!我會一直守在這裡!你看,他們四曹一艾都在這裡,我怎能離開呢?」

新月嘆口氣,說:「我也會留在京城,總算是有個照應!」

「謝過賀夫人!我還能照顧我自己!」

新月見曹芝如此見外,心裡很難受。

「賀夫人,我大哥有一些遺物,你想看一看嗎?也許,可以讓你釋懷!」

新月臉色一沉,心中忐忑不安,那是什麼東西,能教自己釋懷,還是教自己更傷心呢?

「你跟我來吧!」曹芝便帶著新月走到內室,走進文詔的書房。這裡一點兒都沒有變過,只是已沒有文詔的身影了。

曹芝找出了一封家書,和一疊兵書。

曹芝先把那家書交到新月手中,說:「這家書是大哥在大同獄中所寫的,大概是在他死前半年所寫,只是在朝廷報他死後七日,才送到家裡!大哥身故,大嫂本來非常傷心,可是,當她看完了這書信,就馬上抖擻精神,重拾意志!」

新月戰戰兢兢,拿家書來看,這真是文詔的筆跡,寫著:「淑真吾妻如晤:念甚。文詔出征一年又半,未能歸家,克盡夫父之職,深感歉疚。今又被遣邊疆,未知歸去何期。望汝加衣加飯,保重身體,並代奉高堂,撫養孩兒,恩深情切,銘記在心。」

新月見字,心裡極難過,說:「文詔已把我完全忘記了……我還要掛念他麼?」

曹芝又把那一疊兵書,交給新月,說:「這是大哥死後,變蛟在臨洮總兵府找到的,這是大哥常讀的兵書……你打開來看看吧!」

新月接過兵書,翻開來看,那一頁的邊上寫滿了「月」字。她把每一本兵書,一頁一頁地翻開來看,那裡每一本兵書,每一頁紙的邊上,都寫滿了「月」字,也都是文詔的筆跡。新月的眼淚,一點一滴落到這些兵書上,落到每一個「月」字上。

曹芝想起,在稷山的大帳裡,當她把小月被擄的事情告訴文詔的時候,他就是背著她,執筆寫字,也許,就在那個候,他在寫這個「月」字。曹芝也想起,當大嫂接到這一疊兵書,看見大哥這些「月」字,只是淡然一笑,說道:「我不會惱的!你大哥心裡有我,已經夠了!」

新月哭如淚人,放下兵書,就抱著曹芝,悽然泣道:「芝兒!芝兒!我恨你!我恨你!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

曹芝輕拍著小月的肩頭,說:「小月,你恨我就好了,不要恨大哥……我想他在臨洮的時候,仍是很想念你的……」

新月嚎啕大哭,說道:「芝兒,我很後悔!我很後悔!我不應該救獨行狼……或許,我應該早日到臨洮……又或許,我在文詔死後,就應該殉死……我寧願做一日曹文詔的妻子,也不要做這制將軍夫人!芝兒!芝兒!」

曹芝說:「小月,別這樣吧!大哥說得對,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逃也逃不掉的!」

小月就抱著曹芝,放聲大哭,就像她們年少時一樣。

就在這時候,一名侍女匆匆走來,叫道:「夫人,將軍遣人,有急事要找你!」

崔新月抬起頭來,拭乾眼淚,答說:「急事?什麼急事?」

「我也不知道!只是他說事情極急,必須見到夫人!」

「好吧!我馬上出來!」崔新月馬上走到中堂,她走到中堂,見幾名大將站在那裡,蘭兒、曹躍蛟也在。

蘭兒說:「娘,我剛跟大哥哥玩得高興,他們就衝進來,說要帶我走!我不走!」

崔新月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幾名大將跪下,報說:「制將軍大人請夫人馬上回府!」

「我還有一些事情,晚一點就會回去!」

「夫人,情勢緊急,必須馬上起程!」

「為什麼?」

「夫人,清兵已破山海關,不日就會攻到京城!制將軍大人說必須把夫人馬上移回西安,才可確保萬全!」

崔新月聞言,也大吃一驚,說:「什麼?清兵壓境!」

這時候,曹芝也從內室緩步走出,她也聽到他們的說話,就對新月說:「小月,你走吧!這地方已不能久留!」

崔新月即對那幾名大將說:「好吧!你們先出去,我等一下就來!」

大將們即領命出去。

新月轉臉向曹芝說:「芝兒,我們一起走吧!」

曹芝搖頭,說:「我不是說過,我要在這裡等艾郎的嗎?我是不會離開的!」

新月很緊張,說道:「這地方會很危險的!」

「我會怕嗎?況且,我已經病得很重……剛才只是撐起身子,與你這位多年摯友聚一聚而已!」曹芝說罷,就坐回桌邊上去。

躍蛟馬上走到曹芝身旁,扶著她,說:「姑姑,你怎樣了?」

「躍兒,我沒事!」

「姑姑,這一個多月,你沒有吃過藥,也沒有見過大夫,躍兒很擔心呀!」

「躍兒!」曹芝撫一撫躍兒的頭髮,說:「姑姑還撐得住,不用擔心!躍兒,你要聽姑姑的話!」

躍蛟點點頭。

「躍兒,你跟賀夫人離開京城,知道嗎?」

躍蛟馬上搖頭,說;「姑姑,我不能離開你!我要保護你,也要保護這個家!」

「躍兒,你聽我說!這個大明朝已經亡了,這個家也保不住的了,我也是將死之人。可是,你不一樣!你是曹家的血脈,你要活下去,替我們見證這末世,這改朝換代的大變遷。你將來祭拜我們的時候,要告訴我們,這是誰人的天下,是一個怎麼樣的世代!

躍兒,我們這一代生於末世,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可是,你不一樣,你這樣年輕,就遇上這契機……也許,十年之後……也不!一年之後,整個天下就會煥然一新!

躍兒,你要記住,無論如何,必須活下來!死了,一切成空!無論我曹芝是否仍活著,你曹躍蛟必須得活著!」

崔新月聽到曹芝這番話,就想起在狼寨的斷崖上,曹芝也曾對她說:「無論如何,必須活下來!死了,一切成空!無論我曹芝是否仍活著,你崔新月必須得活著!」新月想到這裡,又忍不住一腔眼淚。

曹芝轉臉,對新月說:「小月,我就把躍兒交托給你,請你照顧大哥的唯一血脈!」

新月含淚點頭,說:「芝兒!我會的!我一定會保他安好!」

「好了!躍兒,把你父親的佩劍帶著!馬上就走吧!」

「姑姑……姑姑……」躍蛟非常不捨。

「走吧!這是我的命令!」

「芝兒,你保重了!」說罷,新月就帶著蘭兒,拖著躍蛟離去。小月走到門前,吩咐守門的將士說:「你們留守在這裡,非不得已,不准離開!」

將士應道:「末將領命!」

曹躍蛟一邊走,一邊回看自己的家園。他自小與姑姑相依為命,現在,他要離開唯一的親人,心裡極難過,也難免流下男兒淚。

* * *

崔新月離京之後的第六天,即崇禎十七年四月二十九日,李自成在紫禁城武英殿匆匆即位。

四月三十日,李自成只做了一日皇帝,就棄城逃走。

五月一日,清兵進入北京城。

這時候,曹家門前的護衛都跟隨李自成離開了京城,這冷落的門庭外只聽到呼呼的風聲。清朝的辮子大軍魚貫入城,腳步聲和馬蹄聲漸漸從遠方傳來。

曹芝一人留在府中,她已病得奄奄一息。她奮力從內室走到中堂,看著那四曹一艾的靈牌。她又拿起萬年的血帕,喃喃說道:「你們四曹一艾已經離開了這麼多年,遺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死撐,真氣人哪!你們還不來接我……那麼,我們就能像當年在黃花峪大帳之中,五曹一艾……不……該是四曹二艾啦……又可再歡聚一番!」

曹芝又拿起那一張血帕,說:「艾郎,你答應過會回來的,怎麼讓我久等了?」曹芝覺得很累了,就坐了下來。

「芝兒……芝兒……」矇矓間,曹芝聽到一張熟悉的聲音,溫柔地叫著:「芝兒……我回來了!」

曹芝認得這聲音,她抬頭一看,,看見夫君艾萬年一臉柔情地對自己微笑著,她又感到了萬年身上的體溫。曹芝一笑,說:「艾郎,你終於回來!」

曹芝俯伏在案上,撒手人寰。

(全書完)

加入我的書庫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上一集 | 下一集 | 明季。曹文詔傳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6.06.12

個人化商品(用心愛的相片或自選圖片來製作)

CD盒

T恤

T恤吊飾

名片夾

抱枕

拼圖

原子筆

馬克杯

胸章

桌曆

掛軸海報

萬用手冊

滑鼠墊

隨手杯(個人、封面)

隨身化妝鏡

機動風暴畫冊

鑰匙圈
   
公告事項

※ 購物頻道已經啟用歐付寶公司信用卡安全刷卡機制!

▲ 大陸讀者購買實體書或方舟幣方式(新增支付寶付款與QQ客服)▼

◎ 博客來網購 港澳超商可取貨 ◎

※ 電子書只有線上閱讀版,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博客來、pc home、金石堂都可以購買哦~★★

●「電腦網路內容分級處理」(請全體作者注意,並請踴躍檢舉作品內容違反網路分級法規之著作!)

▲ 精美桌布也可至<資料大全>中的<下載區>下載哦!!▼


本站所報導之產品、畫面及商標、版權分屬各產品公司所有,
其餘圖文版權為本站所有,非經書面同意不得轉載節錄。

觀看訪客統計報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