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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列印機器闖時空
第二卷 初到山東捲風雲
第三卷 遊歷世界敵蹤現

1933時空逆流
Change the starting point of history in 1933
作 者
黃晁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11.2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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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時空逆流資料大全
               第三卷 遊歷世界敵蹤現 更新時間:2017.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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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一五章 各方勢力的布局 加入書籤
蘇聯南烏爾區的阿拉卡伊姆有一座古城遺跡直到1987年才被發現。據說這裡磁場紊亂,有著神奇的力量,能讓手錶指針逆走;讓人心率不整,血壓不穩,甚至會令人感到氣溫忽高忽低。

而沒人知道這個現象是從1908年那年在西伯利亞通古斯的大爆炸之後才開始的,而且從那個時候沒多久,即使很多人到過阿拉卡伊姆盆地,也找不到這座古城,因為它隱形了,直到1987年才再次被水庫工程探勘人員所發現。

不過,格里戈里·葉菲莫維奇·拉斯普丁是個例外,這名沙皇時代惡名昭彰的妖僧,沒有如同傳言一般在1916年年底被費利克斯·尤蘇波夫親王設計殺害,而是活生生的出現在這個人煙罕至的地區。

為了適應這個共產新社會,拉斯普丁沒有繼續穿著東正教修士的黑長袍,而是一身灰布的弗倫奇軍便服(即後來改造成的中山裝、列寧服的前身),這讓他修長身軀顯得更加瘦弱。和以前一樣留著滿臉的大鬍子,卻帶著列寧帽,騎著一匹瘦弱的驢子,他來到阿拉卡伊姆古城的門口。腳長的拉斯普丁,幾乎沒什麼費力就從驢子上下來,反而是這匹卸下重負的驢子似乎鬆了口氣。

拉斯普丁走到古城門裡,喊了一聲:「主人,你的僕人拉斯普丁來了。」一團較為偏紫的靛色光芒逐漸從城內深處亮起。然後一個充滿空洞的聲音在天空中響起:「怎麼?壞消息嗎?」

拉斯普丁也不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否看的見,點點頭說:「這個傢伙比我想像的厲害,也比前幾次來的高明;所以我可能阻止不了他分裂出另一個平行時空。」

那個空洞的聲音再度響起,忽遠忽近,似在古城內部深處,又似乎在拉斯普丁的耳邊:「我大老遠的從通古斯來到南烏爾區的阿拉卡伊姆盆地,來到這座我當年建造的阿拉卡伊姆古城,不是來聽你的抱怨的。我當年分享能量給你,從水下救活你,也不是讓你總是告訴我你沒辦法或做不到的。」

拉斯普丁聽出這個聲音當中的憤怒,立刻匍匐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說;「我偉大的亙古者主人,我沒有忘記字第四次元監獄逃脫之後,您是唯一為我伸出援手的尊者。我缺乏像您一樣來自五次元的智慧,是否能指示僕人該如何完成主人偉大的使命?」

來自靛紫光線中的聲音低吟了一會兒,然後淡淡地說:「如果不是爆炸的威力加強了我電磁波生命體的輻射性,讓我暫時無法接近一般的人類,不然我哪需要你這個蠢貨。」拉斯普丁伏的更低,幾乎只能看到他帽頂的連聲說是,戰戰兢兢深怕亙古者隨時取走他的軀體,取而代之的親自出馬。他不知道這個來自五次元的亙古者在將自己生命中的能量注入拉斯普丁身體讓他復活之後,目前虛弱的無法離開這座古城的聚靈器。

「在取得這顆星球上個人類世代發明的未來預測儀之前,我們沒辦法預測這個世代的人類歷史走向。所以你的主要任務就是繼續尋找未來預測儀,次要任務就是阻擋我師兄繼續從不同時代拉人來妄想改變歷史,創造平行宇宙。」

「阻擋平行宇宙創造的經驗,我已經經歷過幾次失敗。但也獲得了不少經驗,目前正在各國全力發展我們改組自光明會的「五星芒閃耀」組織,像是法國貝當、德國希萊姆、蘇聯貝利亞、英國的劍橋五傑、美國的阿爾傑·希斯、日本東條英機、中國郭汝瑰、吳石等信徒都正在努力或即將獲得政府的職務。只要我們能獲得各國政府執政權或影響力,這樣就能透過各國圍剿主人的師兄黃尚郝派來的歷史時空破壞者,或者整合各國科技對他展開致命的打擊。不過主人,您說的未來預測儀倒底在哪裡呢?」拉斯普丁終於抬起頭來,誠摯地問著這位時空亙古者。

「這顆星球還非常年輕,時常會發生地軸變動,上個世代就是在地軸變動中造成世界末日而滅亡的。末日之前,他們是把這部機器放在他們首都之中嚴密看管。但地軸變動後,就不知所蹤。我離開這顆星球太久,不知道當中地軸又變動了幾次,所以更不會知道確切的位置。不過,你可以留意神話故事,通常那都是上代人類遺族遺留下來的線索,比如亞特蘭提斯是這個發明未來預測儀國家所處的大陸名稱;烏托邦是那個國家的國名;香格里拉是他們首都的名字。你可以利用神祕學,也就是宗教傳說,比方長生、獲取毀天滅地的力量…等等,煽動目前這顆星球的野心執政者動用國家力量幫你尋找。」很難得這股聲音能一口說這麼多話,讓拉斯普丁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那三個神秘陌生人怎麼樣了?是否又是我師兄帶來的時空擾亂者?」空中的聲音提起了另一件事。

「不知道,雖然他們看來比我們目前擁有的科技實力高,但卻不完備,沒有系統的科技知識。看來不像是歷史破壞者。不過,其中有一個叫做魯斯卡的,具備比我低階的心靈控制能力。我會讓貝利亞持續試探這三個傢伙,看看他們是否來自未來。」拉斯普丁依然恭謹地回答。

「好!這次讓蘇聯供應日本較高科技的飛機是有點魯莽了,這次建議這件事的基洛夫、古比雪夫都不能留了,找個機會把他們除去,以免洩漏我們存在的秘密,讓我師兄偵測到。現在的我還太虛弱,不會是他的對手。還有上次對史達林投放『影響石』失敗的魯祖塔克,也趕緊除去,雖然你催眠了他,但我不認為這是萬分保險的方法。尤其來了那三個神秘者,更要萬分小心。記住科技是劃分歷史分水嶺的關鍵,製造平行空間基本要素,永遠不要低估人類的創造力,同樣也不要高估人類保守秘密的能力,任何催眠、藥物在科學技術面前都有可能被識破。要不是我的科技力遠低於我師兄,我還需要你們這群廢物來幫忙嗎?我自己就能毀了他!」講到後面,靛紫光裡的聲音又逐漸激動起來。

拉斯普丁感覺氣氛又有點不對,立刻告辭說:「主人,我立刻去執行您交辦的任務。」

「去吧!先把握希特勒和史達林,我在他們身上都聞到暴戾之氣,有了這股氣息,要用『影響石』的幻覺控制他們就比較容易。知道嗎?」空中之聲在另一番交代之後,終於放過拉斯普丁。於是拉斯普丁再次騎上他的瘦驢子,踏上新的歷史征伐之途。

就不知名且充滿敵意,自稱為亙古者和他的手下在阿拉卡伊姆古城展開他們新的佈局時,在舊金山唐人街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也有兩個人正在展開他們新的策略佈署。

在三藩市略微傾斜的山道上,房屋都是依著山勢而建,這個華人的社區聚落,看似高低錯落,但正好是從山腳由低到高排列,能在一圈大樓裡面,有塊這麼平整的地方,建著這座四合院,倒是不多見。

的確,一般人是見不著的,這座四合院從一般人的眼光來看,就是一小座廢棄、雜草叢生的空地。但是能見著它的人,就不會是一般人。因為至少得是四次元空間的人,才能找到夾縫空間裡的四合院。

「大福,現在情況怎麼樣了?」在上海出現過的老道士對當時和他站在一起的中年人說著。

「王紹屏到過上海、香港尋找過他的祖輩,但因為他的訊息非常殘破,所以沒什麼結果。本來我以為,他可能會誤認這是個平行空間,而把高科技都拿出來使用,但他並沒有。只在朝鮮半空中神神秘秘地用了廿二世紀初期的飛機,把偷襲他的日機打掉。而且我猜,這還不是他的意思。」中年人躬身的回覆,然後問說:「師尊,我們是不是再換一個人,這個王紹屏就讓他自生自滅算了。我看他運用科技力量開啟另一段歷史的機率不大。」

老道搖搖頭:「大福,你太心急了。我還是看好他,這個小子就是懶了點。不過,我們的時間的確有點緊迫,至今仍沒有一個傢伙達到發明折疊空間科技的要求。即使王紹屏把他手中的科技都拿出來,還得是原住民學會這些科技,才能打開平行空間。而即使打開平行空間壁壘,到這個空間的科技發明跳躍空間技術,還差得很遠。所以的確得給這傢伙一點壓力才行!」

「師尊,該怎麼做?要不,我和他談談?」中年人再度躬身的詢問著。

「不行!那樣就違背了我的母星…就是九重天的規定,我們不能在人類達到跳躍時空科技前提早介入,連溝通都不行。不過,我可以親自暗示暗示他,畢竟我能躲過九重天的監視,可以讓他有點危機感。對了!他的祖輩都保護起來了嗎?萬一那三個跟著他過來的傢伙發現能從這方面下手那就有點小麻煩了;雖然不會對王紹屏的存在造成影響,但會對他的心理造成影響。」老道提醒的說著。

「我們已經派人保護了,而且也讓他們進入特殊人物歷史保護計畫,即使歷史改變了,他們的見面、相戀、結合、傳宗接代都不會受到時空改變的影響。」中年人恭敬的回覆。

「大福啊!你有沒有感覺自1908年開始,就有股勢力隱隱和我們作對?」老道士聽到中年人安排妥當,於是把話題轉向別的地方。

「稟師尊,的確,好像我們每找一個要來開拓新時空的傢伙都會被找麻煩,通常是對手的科技力會大幅提升,讓我們手忙腳亂,尤其是我人如果挑選上科技力弱的對象,那更是麻煩。但我們一直找不到這股勢力在哪裡,這次看來好像也還沒出手。」中年人疑惑回想著王紹屏目前彙總的情報,除了那三個人,好像還找不出什麼勢力阻礙了王紹屏的發展。

「張大福啊!張大福!你白活了這幾百年,難道你沒覺得這次蘇聯出手賣給日本的飛機有問題嗎?你以為以當前科技,飛機能飛到一萬公尺高空嗎?至少還要好幾年吧!」老道士邊搖頭邊數落中年人。

張大福躬身回覆:「是!師尊是我疏忽了,我以為是日本人拔掉一些零件才讓飛機能衝到一萬公尺,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飛機的馬力不該那麼大。在仔仔細細思考一下,好像每次出手的國家裡都有俄國。難道這股神祕的勢力是躲在蘇聯嗎?」

老道士捻捻雪白的長鬍子,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那屬下立刻派人監視蘇聯,能動用到國家勢力的,必定潛伏在領導階層裡。」張大福又一個鞠躬,準備立刻去交代這些事情。

「等等…,我猜我們和對手都知道科技是劃分時空的唯一的根據;從幾次空中交手來看,對手應該非常清楚這個規則。所以我可以斷定他們不是這裡的原生土著,所以他們一定不會有所謂國家忠誠的信仰問題,因此不要只盯著蘇聯,任何科技忽然大幅躍進的,即便是曇花一現,都有嫌疑,都要加派人手監視。」老道士最後做了結論,才讓張大福離開。

「據說我那個小師弟越獄成功了,希望不要是他,不然很棘手啊!」老道士喃喃自語的搖了搖頭。

兩股方向對立的不明生物,正同時算計著地球的發展。

而稍晚,明白攔截王紹屏的行動已經失敗後的日本東京大本營,又重新召開新的會議,討論著未來如何和王紹屏與國府打交道。

陸軍省大臣的荒木貞夫首先發言:「這次和蘇共聯手的結果非常不理想,為了鞏固滿洲生命線,我個人認為還是得和這個神秘的商人打交道,或者我們得趁他現在不在的時候,對支那展開突襲。」

「我贊成和這個南洋王姓商人交往,但我反對突襲支那;甚至我認為對支那的所有行動都得停下來。」當年下克上策劃了918事變的石原莞爾竟然率先跳出來反對繼續向中國侵略?

不管在場眾人的議論紛紛,只聽石原莞爾繼續說:「當前局勢在於帝國的航空技術全面落後,面對支那強大的空軍,無論是陸軍還是海軍都力有未逮。這次從蘇聯進口的最新伊16戰機對付一名商人的飛艇都無法成功,我們又怎麼應付不知有多少同款新式飛機的支那空軍呢?我認為這時全面和支那開戰是不智的,利用這次談判,和支那虛與尾蛇,盡量拖延時間,讓陸航、海航趕緊獲得更新的戰機,才是根本之道。」

原本被視為毫無主見,新任軍事參議官的川島義之這時也跳出來聲援石原:「我認為石原君說的沒錯,這時候是帝國陸海軍團結一致,全力發展航空隊的時機,把拳頭縮起來,是為了更好的出拳,我贊同石原少將的意見。」

總理代理、大藏大臣高橋是清,咳了兩聲,讓在場參與會議的成員安靜之後,才發言:「諸君,我們都知道發展航空隊是增強帝國的不二法門,但是現在世界不景氣,帝國的經濟、財政都非常困難,我們從哪裡獲得財源,來發展航空兵呢?」

新任陸軍省軍事調查部部長東條英機這時開口:「據南京消息傳來,這次和談,蘇聯和德國大使都積極介入,或者我們可以和這兩國合作,無論是航空技術交流,還是商談貸款都是可以的選項。」

新任參議官,海軍出身,曾長年駐奧地利、德國擔任武官,也擔任過駐美武官和新任總統、時任海軍部長的羅斯福有私人交情的野村吉三郎大將,則是隨之開口建議:「東條君說的不錯,德國新上任總理希特勒,以打破英、法一次戰後不合理條約束縛為施政目標,這倒是我們可以聯合的對象。至於蘇聯,這次他們主動幫忙,還提供最新的戰機,我想我們也可以進一步和他們談談東北亞的局勢,或是簽署互不侵犯條約,或是瓜分滿蒙,應該都是蠻有機會的。至於貸款?德國目前還深陷一戰賠款泥沼;蘇聯據說現在正在大饑荒,我看是很難。」

這時另一位新任參議官,曾擔任過海軍軍令部次長的末次信正也跟著跳出來說:「我認為南進才是當前經濟最好解套的方法,虛弱的荷蘭佔據著東南亞最優良的油井,還有富庶香料群島,我認為帝國應該在荷屬東印度製造事變,以便我們合理取代虛弱的荷蘭。」他是艦隊派的瘋狂擴張者,更是南進派,對付美國派的堅決倡議者,也曾多次駐任歐洲,對歐洲情勢非常了解;這也是南進派第一次提出正式行動的言論。

現任海軍軍令部次長高橋三吉非常支持這個觀點:「與其佔領國聯即將給予制裁的滿洲,不如佔據富庶的南洋,那裡有著帝國急需的資源,而且現在正是各列強虛弱的時候,想必干涉並不會太多,即使國聯制裁也不用擔心,因為當地的財富足夠弭補制裁帶來的損失。」

本來從不列席的樞密院,這次派顧問官伊東已代治受邀來參加御前會議,他十分訝異御前會議上這些海陸軍官能夠說出這麼激進的言論而不被制止、責罰,難怪滿洲會在下克上的氛圍中逼著內閣承認這個行動。於是他主動開口制止這些激烈的言論:「我不認為帝國目前有實力對付列強的聯合干預。應對支那,那是黃種人的家務事;但對付荷蘭?那可是踩到白人的尾巴。大家就別提了。」

侍從長鈴木貫太郎點了點頭:「顧問官所言極是,挑戰列強,已經超過帝國的能力範圍。而且支那怎麼辦?大家都沒提到在和支那和談之後,雖然給了帝國喘息的時間,卻同樣也給了支那發展的機會。帝國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但也是第一次列席的貴族院議長近衛文麿則不以為然:「面對世界大蕭條,我不相信英、法會積極干預,我認為即使不能搶一把,也能威脅荷蘭提供一些好處,以解決當前帝國財政困難;另外,應付支那?我們只要支持共黨和地方軍閥,讓支那繼續陷入內鬥,我覺得支那不足為懼。」

雖然這次御前會議並沒有對南進做出具體的結論,但對於中國的政策仍延續之前的看法,決定以拖待變。另外,對於聯合蘇、德兩國,則做出積極的反應,派遣即將接任外相的廣田弘毅前往德國和希特勒會面;另外讓正在國聯施展拖延戰術的駐國聯代表松岡洋右趁著國聯對中日和談進展猶疑不決的時刻,悄悄前往莫斯科和史達林會談。

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地安排呢?本來國聯在2月21日即將對滿洲國做出表決,但松岡洋右成功以靜待中日和談為由,讓國聯決定延遲到3月8日,再做出決定。這時如果松岡洋右從日內瓦直接搭火車到德國柏林太明目張膽,可能會激怒敵視德國的英法等國聯重要委員。因此反而以返國述職為名,改搭輪船走地中海經黑海到莫斯科比較隱密。另外由新外相親自秘密訪問德國,也算對希特勒顯得比較尊重。所以,最終決定做出這樣複雜的安排。

蘇聯在接獲日本通知後,派出蘇聯人民委員會主席,也就是相當於政府總理的莫洛托夫,接見松岡洋右,這兩人恰好也是後來日蘇互不侵犯合約的簽訂人。希特勒則派出後來大名鼎鼎,即將接任納粹德國外交部長的里賓特洛甫,來接待廣田弘毅;恰好這兩人也是三國軸心的推動者。

即便是王紹屏刻意不積極改變歷史,但歷史的巨輪卻在他的影響下,各方勢力的布局卻稍稍加快了腳步,並且開始有點偏移。以日本為核心,蘇聯和德國這兩個二戰的死敵竟然悄悄的在航空技術上間接地展開了合作,而日本將是最大的受益者。

第壹一六章 時空管制局? 加入書籤
對於是否向日本進行報復,在飛艇上的長輩團有不同的看法。曹錕、段祺瑞、吳佩孚都認為暫時不能對日本進行報復。段祺瑞說:「當前中央正在與日本和談,我們增加不確定因素,不一定是替國府加分。以日本的調性,遭逢巨大的損失,會讓他們更加冒進。說不定和談不成,東北軍反而遭到突襲。」

吳佩孚也是類似的看法:「當日本姿態擺低了,不一定是折服,更不確定是蟄伏;我自己的經驗來看,日本往往是在準備更強力的孤注一擊。現在對他們報復打擊,說不定打草驚蛇,讓他們趁我們不在國內,孤注一擲,不管不顧的直接冒險;這樣一來,我們不願見到的兩國全面開戰就要提早開打。」

曹錕卻是從經濟面來思考,自從聽了王紹屏一番經濟理論之後,這位老人迷上了經濟學,不僅積極投入自家生意,和王紹屏合作生意,更是招攬一些經濟學家、財政專家,整天就國際局勢、經濟趨勢,國內經濟狀況與改革進行了一番了解。了解得越多,他越覺得王紹屏是對的,而他現在更是開口經濟,閉口財政:「1929年開始日本就受大蕭條影響,在在1929-1931年間,日本經濟衰退了8%,雖然沒有歐美嚴重,但大藏大臣高橋是清採取的貨幣貶值,讓日本紡織業取代英國成了世界第一,而最大的市場就是中國,目前中日關係緊張,讓日本的貨物找不到出口,經濟已經開始有過熱的現象,所以透過武力對外擴張,直接掌控消費市場,以便舒緩生產過剩的現象成了必然;才會讓日本政府轉而支持建立滿洲國的政策,對私自發動918事變的下層軍官並沒任何處罰;因為這符合日本經濟需要。

另外大部分為了增加就業的赤字支出,大部分是花在軍備生產上,如果只是儲備軍火,將無法獲得回收,因此對外征伐,獲得戰利品來回收軍備開支,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我們採取行動報復,讓日本遭遇新的不明損失,日本為了維持經濟的穩定,勢必要鋌而走險。在我們不在國內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新的變化,實在很難掌控。所以,我認為一動不如一靜;畢竟打掉日本突襲的飛機,已經算是一種威攝了。」

馮玉祥和曾昭吉則是力主報復,尤其是馮玉祥,他是積極的抗日分子,可能是為了挽救自己過往倒戈將軍的惡名,所以他說:「對於日本人,他們是吃硬不吃軟的,只有打到他們會怕,才能壓住他們毒蛇般的個性。」

曾昭吉則是從國內的情勢來看:「打了日本,嚇了國內不安分的勢力,才能斬斷他們屢屢向滿莊伸手的念頭,無論是各路軍閥、共黨或是中央政府。」

前面沒有表態的楊鈞,一開口卻是反對自己師弟的觀點:「昭吉,我認為恰好相反,目前台生的鋒頭已經太盛;之前還能把阻擋日本的功勞分薄出去,讓給東北軍、航空隊,如果我們連出訪都能順手攻擊日本,你認為國內這些傢伙是會嚇到呢?還是會想趁著台生不在,趕緊出手?」然後環顧四周當過軍閥的長輩團成員,幾乎每個人都點點頭,對抓緊時間動手這個說法投了贊成票。

王紹屏本來是想對日本的靖國神社發動一場襲擊,甚至還想繞道去海參威警告一下蘇聯。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還是太幼稚。「真是孔子說的沒錯,『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中國的問題不單單是外敵,國內各種勢力雜沓,才是真正的憂患啊!好吧!我們就按兵不動,再觀察觀察吧。」王紹屏一錘定音,結束了這場討論,放棄對日、蘇的報復行動。也還好他放棄了這樣的衝動行為,讓真正有能力對付他的敵人,為了繼續掩蔽行蹤,也沒有在中國境內採取更激烈的行動。算是忍一時之氣,免百日之憂了。

在王紹屏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下,日本提早在2月21日恢復了中日和談。除了堅持不賠款,撤軍和放棄租界分兩年執行外,幾乎全盤接受了國府的要求。而在蘇、德兩國的斡旋之下,國府在請示委員長之後,最終也同意了日本這三項堅持,但附帶要求日本停止承認並支持滿洲國,並撤回滿洲偽軍裡的日本軍事顧問,要求日本人不能擔任滿洲國官員。日本人對於這項附帶要求,做的更徹底,乾脆把滿洲國整個小政府暫時遷往朝鮮,但卻絕口不提承認與否的問題。

談判結果的消息傳到盛京,引起了滿洲國皇帝溥儀和大小官員的不安與不滿。溥儀招來剛剛赴任的關東軍司令兼日本駐滿州國大使菱刈隆詢問日本的態度,溥儀問菱刈隆說:「大日本帝國是打算放棄滿洲國了嗎?」菱刈隆面帶不屑,用傲慢的口氣答道:「帝國目前需要一段時間蜇伏,而貴國必須配合帝國行動來行事。暫時先流亡到朝鮮,等二年後再重新回來復國。」溥儀對於日本連告知都沒有,就打算自行其是,異常不滿,於是不高興的說:「朕不是貴國的魁儡!」菱刈隆笑著說:「一直都是!」有備而來的菱刈隆隨即命令日本衛隊進入溥儀行宮,強令滿洲國皇室與大小官員遷往朝鮮平壤。

看似東北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實際上日軍依然牢牢地控制著東三省。隨著中日和談的南京條約曝光,舉國陷入歡騰的氣氛。但日軍並未開始撤離東北和租界,這種興奮的情緒在三天後開始冷卻,並且又被有心人士刻意挑起,散佈「中日共同唱雙簧,根本沒有收回租界、東三省的協議」的流言,因而形成另一波示威遊行的開始。這波新的示威,讓回到南京的委員長十分頭疼,不知該如何解釋、化解。直到平津一帶重災區,被于學忠輕輕鬆鬆用幾張桌子鋪開的徵兵處化解,委員長才想起王紹屏對他說過的策略。於是下令在各大城市遊行示威的群眾前也廣開徵兵處,上面拉著布條:「急需陸海空三軍新血」、「準備接收東山省人員招募」、「十萬青年十萬軍,積極備戰而不求戰」…等宣傳口號,果不其然,這比任何記者會還有效。青年學子看到政府在積極準備收回東北事宜,除了真正滿腔報國壯志的之外,一般跟著起鬨的學生,隨即紛紛返回校園讀書。開玩笑,家裡花大錢培養一名高中生、大學生不是讓他們去當兵的,即便說是技術軍種的海空軍,那是死得更快的軍種。示威遊行可以,真正加入地位低下的兵痞行列,那是萬萬不行。

正當委員長為大規模群眾運動平息而感到欣慰的時候,忽然江西接近福建的南豐傳來遭受共黨紅三軍團紅三師彭鰲部的襲擊,守軍第八師陶峙岳情勢告危。另外,復興社賀衷寒報告,說是山東沂水縣縣黨部周時炳傳來消息,在中共縣委書記謝梅村的煽動下發生暴動,沂水縣崖莊的地方保安隊遭到襲擊,全軍覆沒;現在,暴民正糾集一千五百餘人,準備要襲擊沂水縣城。

雖然韓復渠積極調兵遣將,急令展書堂師的運其昌旅晝夜兼程來鎮壓。但沂水縣在王紹屏的山東特區勢力範圍內,韓復渠有點投鼠忌器,所屬軍隊本來就駐紮的老遠,導致拯救行動有點緩不濟急。於是賀衷寒建議讓在滿莊醫院養病的錢大鈞立即接管裝備所各教導團,即刻鎮壓沂水暴亂。並立刻命令未派駐熱河,仍在滿莊受訓的航空教導團成員分兵,即刻起飛轟炸南豐叛亂共黨。

委員長對於是否在滿莊特區動手有點猶疑不定,但這時國民黨中央組織部部長陳立夫也建言:「這是由中央掌握裝備所的好機會,委員長莫錯失良機。」時任中華復興社特務處處長的戴笠也表態:「無論是否正式接管教導團,但卻是驗證教導團新式裝備、戰術戰法的好機會。」戴笠最後這句話打動了委員長,於是電命錢大鈞為裝備所教導團暫時總團長兼任總指揮,即刻調動教導團所屬各單位平定沂水之亂,再讓航空隊進駐南昌機場,預備空襲南豐,解除陶峙岳第八師的危機。可想而知,這道命令一下,就導致了王紹屏集團和中央的首次衝突,並產生難以彌補的裂痕。

而還未接獲消息的王紹屏,歷經一天一夜的航行,終於在2月21日清晨抵達舊金山。由於答應了司徒美堂的邀約,除了讓哈利等一行外交使節繼續前往華盛頓先行向美國政府報到外,王紹屏則在舊金山停留三天訪問,宣慰僑胞,並和當地其他僑領商談擴大投資美國西海岸事宜。

在經過中午餐敘之後,王紹屏帶著夫人團私下出來逛唐人街。長輩團和林蔚對於依山而建起起伏伏的唐人街街道敬謝不敏,於是留在中華總會館午休。讓夫妻十人有了自由恩愛時間(聽起來就不怎麼甜蜜,像是組隊去打球似的)。

一行人帶著警衛走走停停,到處逛逛、看看。這時路邊有個算命測字攤,一名老道士忽然向王紹屏招招手。平常王紹屏是不會理會這種江湖術士的攬客招數的,但可能身在海外,加上老道身上的道服似乎是上了年頭的真品,不像類似戲服的仿造贗品。於是停下腳步來問:「道長,您叫我?」

老道士點點頭,隨即很俗氣地說:「這位施主最近會有血光之災,得多加留意防範。要不貧道黃尚郝給您卜一卦看看…。」「皇上好?呵呵…。」小咪等夫人團在後面聽了竊竊私語的偷笑著。「是黃色的黃,尚方寶劍的尚,左赤右耳的郝,郝姓的郝。」老道士不以為意的解釋著。

王紹屏保持微笑,然後拿著一百元美金對老道士說:「道長這是一點小意思,至於我的運氣一向很好,就不勞道長費心了。」轉身即要離開。

只聽老道士冷冷地說:「我看你運氣沒多好,出生於西元2141年,在2173年走私武器違禁品時,因畏罪潛跑被當場擊斃…。」

王紹屏和夫人團全都非常驚訝地看著這名老道士,就像看著一隻鬼怪,甚至王紹屏臉上還充滿著恐懼。

老道士繼續說:「當然啦!如果沒有我,當時你就真的死定了!」

王紹屏憋了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時空管制局?」

老道士哈哈大笑:「哈哈,你怎麼會相信那玩意兒?時空本來就是自然的一環,何須管制?反而是時空多樣化,才是宇宙常態。這太難,解釋給你聽,你也聽不懂,包含你後面那群電腦控的小美女也無法理解。」

「那你是誰?」小咪忍不住插嘴問道。

「你老公的救命恩人,M21681016整合家庭環境型人工智慧。」老道士一口氣叫出小咪原始碼型號,讓九姊妹們通時驚呼:「這不可能!」

王紹屏知道對方能穿梭時空,但對自己沒有惡意,於是稍稍冷靜下來,先問道:「我們還能回去嗎?」

老道士搖搖頭:「不能!因為你在原時空應該是已經死亡了。而且在戶籍監控十分嚴密的廿二世紀,除非把你弄去人類還沒探索到的星球,不然你會被送進監獄,你的老婆們可能會被送去解剖,這樣你還不如留在這裡。」

「為什麼要救我?把我送來這裡?這裡又是哪裡?…」冷靜之後的王紹屏把一連串的問題問了出來。還沒問完,老道士就打斷他:「本來是不能告訴你這麼多的,華人有句話說:『天機不可洩漏!』但是因為我們有了幾個小小的失誤,所以我還是稍微告訴你一下你的處境好了。」王紹屏這時和夫人團都安靜下來,等待老道士揭密。

「先跟你說一個你很難懂的狀況,你生長的宇宙,剛好要面臨一個存亡絕續的危機,必須開發出時空跳躍的科技之後,才能得到援助。有可能的話,記住我說的話,有可能這個援助將會幫助人類度過這個困難。但是在原來時空,你們的科技發展遲遲無法突破,時間有點來不及。所以我就擅自把你送回來較早的時間點,希望你能趕緊攀科技樹,讓人類突破時空跳躍的技術…。

喂!小女孩,不用查了,你們廿二世紀星際聯盟裡面沒有時空跳躍的技術,有的話,也是你們搞不懂的外星科技,而且你們星際聯盟都還沒接觸到。要等到卅世紀,你們才會真正接觸到有這項技術的外星文明,而且那還只是基礎科技,你們要據此再發展,達到要求,還得好幾百年。

小朋友,你也不用懷疑,當時追你的聯合國緝私艇不是真的折疊空間的跳躍技術,只是一種軍用隱形匿蹤,但被誇大了宣傳。」

小咪不好意思地收起了腦波傳送,本來她正在聯繫飛艇上的磁浮卡車電腦。沒錯!她們不放心的把磁浮卡車帶上飛艇。不過真如老道士所說,在浩瀚的廿二世紀網路資料裡,只有隻字片語的外星文字記載了時空跳躍技術。而王紹屏也愣住,他的確正在回想當初被緝私艇追逐的那件事,難道這個老道士真的會讀心術?

「我說到哪了?」老道士好像記性不好,不能打斷他的發言,不然好像會當機般的失憶。

「你說你選中我家夫君,要他趕緊研究時空跳躍。但為什麼選他?」二咪搶著把心中的疑問問出來。。

「不是趕緊,是開始!時空跳躍是太空旅行技術的累積,開始的越早,就能越早領悟,但你們人類很喜歡自己鬥來鬥去,把科技都放在研究相互殺伐的武器上,一次又一次的浪費了時間和機會。

至於為什麼選你,因為你滿足了三個條件:一是有足夠好奇心、夠大膽,二是個性善良,三是對科技得作用有概念。不過真正選你的理由倒是個意外,當時我在篩選適當候選人的時候,無意間發現身為候選人的你竟然要死了。我覺得有點可惜,所以把你提到第一順位。」老道士收起那一百元鈔,故意抖了抖,似乎在應證王紹屏的善良。

「那原本是第幾位?」安瑟忍不住好奇的問,有著組織力天賦的她對順序最是關心。

老道士掐了掐手指,然後鄭重地說:「算不出來,反正很後面。」安瑟和其他姊妹都露出失望的表情,好似自己的排名落後一般。

老道士完全漠視她們的表情,只聽他繼續說:「你在哪?就是在同宇宙原時空的較早的歷史時間點。如果要真的變成平行時空,那得科技上有完全不同的突破才有可能。同宇宙的平行時空是以當代科技做為劃分點,而不是人事物的不同。至於為什麼?這牽扯到時空旅行干擾的問題,太複雜,我就不解釋了。」老道士補充回答了王紹屏另一個問題。

「胡說,如果在原時空,為什麼我們都找不到夫君的祖輩?」小敏激動地跳出來。

「哈!那是陰錯陽差的意外,只能怪妳夫君的資訊太少;其實妳們不用擔心,即使妳夫君的祖輩發生意外,他也不會消失。因為時空連續已經做了轉折,不過這道理也很難解釋。算了!我還是簡單告訴你們,他們被我們保護起來了,王紹屏會如期出生,這樣你們可是安心多了嗎?」老道士輕描淡寫的簡單解決了小敏的質疑。

看到王紹屏一行人都陷入疑惑的沉思,於是老道士接著丟出一個重磅的消息:「好了!差不多了,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告訴你這麼多的,不過,因為出了點小差錯,我還是得提醒你一下。原本追捕你的聯合國人員,其中有三個軍事化的變種人跟著你穿越過來了。而且他們已經知道你的存在,甚至決心要繼續阻止你。你在上海遇上的麻煩,就是他們的傑作。所以你得當心,你在這個世界將不是所向無敵的。雖然他們還得需要一點時間恢復他們的科技能力,但很快的,他們就會來找你的麻煩。」老道士威脅的說著。

「你不能阻止他們嗎?」王紹屏過了這麼久,終於再度問出一個問題。

「哈!存在就有道理,他們能克服我們層層阻礙,連緝私艇被毀了,還能跟著你到這個時空,那必定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而且,你別忘了,我剛說過,把你送過來,是我的擅自行動;因此,接下來我不能再違背自然規律,過分的插手,不然倒楣的不只是你,連我也有麻煩。」老道士邊說邊開始收拾攤子,然後說了句:「我該走了,謝謝你的一百美金,好自為之吧!」然後就像是施展了縮地之術,轉身的背影忽然變小,逐漸消失在遠方。

「台生,你相信嗎?」小咪率先開口。

王紹屏搖搖頭,但是卻是說:「我不知道!」

第壹一七章 舊金山的收穫 加入書籤
老道士離開之後,王紹屏有點失魂落魄,讓從震驚恢復過來的夫人團對此感到十分憂心,紛紛詢問王紹屏怎麼了。王紹屏苦笑的說:「原來我早該死了!」小咪一臉不悅的說:「老道士胡說,夫君怎麼能相信!我們現在一家人不是好好的。」王紹屏看著九姊妹,忽然想開了的說:「對!我們一家人活的好好的,要一輩子開開心心。」九姊妹的心情和王紹屏是連在一起的,王紹屏一開心,九姊妹就跟著歡呼。一行人就又開始逛起街來,把神祕老道士的話全拋到腦後去。

但困擾不只神秘道士會帶來,滿莊的王紹源的緊急通訊,帶來更大的煩惱:滿莊的生化機械兵團和中央派來的幾個人發生衝突,中央的人員全都被制伏,關了起來。於是一行人匆匆忙忙搭車,返回停在舊金山郊外的飛艇。

在回到飛艇之後,接通了王紹源的視訊,聽著王紹源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昨日我們接獲專田盛壽轉告南雲造子的消息,知道日本駐屯軍將一批軍火交給沂水縣的地下黨分子,打算用來對付我們。由於事先得到消息,我們封鎖了沂水附近工業區的通道,暴亂分子見無機可趁;便轉而就近突擊了崖莊保安隊,之後裹脅崖莊保安隊隊員及附近村民,人數從300人膨脹到1500人,於是轉攻沂水縣城。

韓復渠在和我聯繫之後,知道山東特區安全無虞,於是趕緊派兵增援沂水城。我教導團也進行緊急動員,以防運其昌旅失利,導致特區周邊不安。但錢大鈞和俞大維各接獲一封中央電報,要他們即刻接管裝備所和所屬教導團,其中技術團裡的葉秀峰和姜毅英兩人意圖闖入禁區,和機械戰士發生衝突,首先被制伏,已被關押。接著是錢大鈞,因為我們沒有將錢大鈞列入忠誠計畫,所以他大吼大叫拿著電報,要求教導團全部歸他指揮。我們電暈他之後,目前把他送回滿莊醫院戒護。俞大維倒是比較冷靜,他認為中央這封電報大有問題,因為一個小縣城叛亂,不足以干擾裝備所的工作,於是他自願鎖在自己房裡,等事態明朗。

但下午一名自稱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特別訓練班班主任,名叫康澤的傢伙,帶了一批武裝人員,陪同國民黨山東省黨部常委張葦村,來到泰安招待所,說是要來協助錢大鈞接掌教導團;同時在威海衛也有五名國民黨威海區黨部委員邱瑞荃、黄海泉、卜文、王信符、叢璦珠等人也帶著武裝人員要求接管威海衛海軍基地、第三艦隊和海軍陸戰隊。以上人員,在對方採取武力對付我方之後,全部加以制伏,現在都囚禁中。接下來該怎麼辦呢?請指示。」

目前這個情況讓王紹屏很頭疼,他沒有想到和中央這麼快就得撕破臉。原本在他的構想當中,是沒打算和中央政府正面衝突的,最多就是見招拆招的賴皮罷了。

在他來看,即便後來出自強國很多資料抹黑了民國時期的國民政府,但是最後委員長還是很有誠意的辦了選舉。即便他在台灣走上獨裁之路,可最後這個政府仍然朝向民主化發展。他認為只要民智大開,經濟走上軌道,民主浪潮必定很難阻擋,即便後來強國也壓不住民主的呼喚,最後還是逃不出這樣的結局。否則大宇宙探索時代來臨,它也不會放棄原來台海爭端,採取了當年蘇聯邦聯制的概念,聯合東南亞各小國,甚至也放任台灣自行發展。

民主就是一種以人為本的思考模式 ,能夠容忍大部分人類間的差異。比方說廿一世紀初期台灣通過多元成家法案,承認了同性戀的婚姻。許多保守主義者認為這是促進社會墮落的根源,但多年以後就發現世界沒多大改變,異性戀依然是主流,但社會許多特殊族群少了無奈的悲哀,社會更加溫暖、祥和。

人類很多爭端,在多年以後,甚至要歷經過砲火洗禮,大家才發現那時候的爭執是多麼幼稚。民主制度有個好處,少數的意見,甚至是極少數的人,他們也有合法的方式能夠發聲,即便一次、兩次不被主體社會接受,但總有機會說服更多人支持,不至於走向極端。人類也才能採取更多元的制度與政策去化解彼此的不同。犯下不可改正的錯誤少,或者應該說付出的代價能收到較多的反省,未來改正的機會大,人類才有更多的可能邁向進步,成就更理想的世界。

但是這種觀念在剛剛脫離君主制度的中國來說,共鳴還是很少的。這好比談判,學過談判規則的對手,比全然無知只會瞎纏蠻搞的對手好談的多。目前王紹屏就是陷入這種窘境;他想好好講道理,對手只想玩權謀;他想開誠布公,對方卻是不停虛與尾蛇的玩手段。

「唉!玩手段還是得問這個時代的人。紹源,你能給我多少時間?我得和我們家的長老們談一談。」王紹屏無奈地表示他需要時間取得長輩團的援助。

「我認為六小時到十二小時還是瞞得住的。」王紹源有了熱河戰役的歷練,對於人類社會了解多了一點,對現有通訊效能和人類組織聯繫的頻率有了較為精準的預估。

「好!給我六小時 ,我會給你個答案。」王紹屏沒有用上對下的態度給予「指示」,而是用平等商量的態度給了交代,這讓早聽說過王紹屏能平等對待生化、機器人的王紹源感到無比欣慰:「他真的把我看成家人。」於是暗中下定決心要把拖延時間的這件事辦好。

王紹屏讓王念平去把長輩團和林蔚通通都接來,並且讓王世平去推掉晚上的當地僑領宴席,改到明早喝早茶。「記得要仔細說明,我臨時有公務要處理,不是刻意推託。」王世平在天津待的久,送往迎來的事做多了,即使王紹屏沒特別交代,他還是能讓任何人都感到滿意。

長輩團和林蔚來的很快,王紹屏扼要的把事情交代一遍。林蔚一聽到和中央發生衝突,還扣了人。立刻跳了起來:「台生,你瘋了嗎?還不快點把人放了,先向中央道歉,我再想辦法幫你緩頰。」

平時話不多的楊鈞這時開口了:「不!如果道歉放人,那就代表我們真錯了,並且任其予取予求。這樣一來,中央會更得寸進尺,步步進逼了。」

楊莊的夫婿王代懿也開口了:「二哥說的沒錯,假如服軟、示弱了,真的沒完沒了。」接著曾昭吉、曹錕、段祺瑞、馮玉祥、吳佩孚都是類似的看法。可見委員長人緣之差。而林蔚一言不發,但他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鐵青。直到他聽見王紹屏說了句:「可我不想和中央起衝突。」他的臉色才好看點。

王紹屏繼續說:「我認為委員長還是有決心抗日的,也只有他能堅定不移和日本周旋到底。另外,我也相信他最後還是會推動民主制度的,畢竟三民主義是基本國策,不搞這些,就失去執政的立場。尤其國家當前面臨重大危機,我更不可能還搞窩裡鬥,和中央對抗。」大家聽到這裡,包含林蔚在內,所有人再度對王紹屏刮目相看,並對他堅持愛國抗日的決心感到肅然起敬。

「有沒有方法,能讓雙方都有臺階下,並且能夠稍稍減少未來隱患。」王紹屏繼續說著自己的想法。

說完之後,長輩團,甚至林蔚都開始討論起來,甚至還有所爭執。其中曾昭吉想出一個辦法爭議最小,他說:「不能正式認錯,就退,以退為進。讓台生辭去官職,讓中央有償接手,反正當時也是說好,武器裝備是得花錢買的,至少是給了經商業的便利環境成立的基金來購買,如果中央想自己玩,就全盤接過去。貸款欠債也好,倒賣物資也罷,就讓中央自己想辦法解決財政問題;我就不相信出這些餿主意的人能拿出錢來。」最後連林蔚都勉強同意這個方法:「雖然還是有威逼之嫌,但比武力相見好一點,而且撤資是任何商人感到安全受到威脅時,都會做的事,也不算示弱,更說得過去。」

於是王紹屏再次和王紹源聯繫,讓他將楊鈞等人修飾過的辭職信發給中央,並要他立刻把人放了。除了錢大鈞需要繼續復健,還有葉秀峰和姜毅英兩人因為是跟著俞大維來的之外,其他人釋放之後,一律禮送出特區。

沒多久,委員長就在南京辦公室裡,手裡揮著王紹源發來的電報大發雷霆:「娘西皮,你們不是說這是好機會嗎?現在王台生撂攤子不幹了,還要中央照價收購裝備所和工業區設備、土地,準備撤資了。你們說說該怎麼處理?沒有了王台生,沒錢養兵養裝備,我就抄了你們老家來填財政窟窿;萬一日本人再來,我就把你們都送到最前線去當小兵!」

當時出餿主意的賀衷寒,以及附和的陳立夫、戴笠都低著頭不說話。尤其是附和的陳、戴兩人心裡則是懊悔著自己幹嘛強出頭?而且這時才發現,人家是華僑啊!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哪有什麼辦法,這可不是國內企業主,想怎麼搓揉都行。

「怎麼?都成了啞巴了?當時不是每個人都挺有把握的?說!該怎麼辦?」委員長真的動怒了,好不容易和王紹屏私下建立起良好關係,不僅得到王紹屏本身財力、科技的奧援,還拉到英、美、德等列強的支持。現在王紹屏不幹了,這些列強還會支持自己嗎?難道又要回到過去國際孤立無援,財政一窮二白的日子嗎?他生氣主要是生自己的氣,怎麼會一時鬼迷心竅,聽了這群混蛋傢伙的鬼話,下了那麼荒唐的命令。現在即使以後事情過去了,自己和王紹屏也有了隔閡。真是混帳!

這時陳誠率先開了口:「委座,我聽說楊永泰先生和王台生私交很好,不如請暢卿先生走趟山東,轉圜一二。」這段話真是一石二鳥,一是提了解決方案,二是踩了楊永泰一腳。和王紹屏有私交?那是什麼意思?有私心,還是背著委員長幹了什麼事?

但是這時委員長也沒心思想那麼多,於是下令:「發電報到南昌,讓暢卿走一趟,將新設立給王台生的單位原來副手的職位,全都提升為正職,並給他全權人事任命權,只要事後報備即可;此外 免去其他人的正職,讓他們改為協辦。對了!海、空軍委員會直接改名為總司令部,讓陳紹寬和林蔚兼任司令;另外成立直屬軍委會的海、空發展委員會兩個單位,讓王台生自己去搞。把這個任命讓暢卿帶去…,不!先發電報通知山東讓他堂哥知道。」委員長一口氣下了一系列安撫王紹屏的命令,雖然還是海、空軍的後勤職位,但性質改變了,王紹屏的地位更是大大的提升。而這時無論再怎麼眼紅,也沒人敢再觸霉頭地提出反對意見。

沒多久遠在舊金山的王紹屏就得到消息了,他覺得總算鬆口氣了。但林蔚卻澆了盆冷水:「不要高興的太早,委員長這樣做看似大方 其實他已經在心裡提防你了。」王紹屏覺得這還真麻煩,於是賭氣的說:「那該怎麼辦?我再全辭掉,總可以了吧?」

「不行,那代表委座安撫你失敗,他會直接記恨上你的。先保持沉默,等暢卿先生到了山東,再問他,看看有什麼辦法吧!反正不差這點時間,國際溝通有時差嘛!現在南京都深夜了!」林蔚這個把王紹屏的心又給懸起來的始作俑者,現在又撇的一乾二淨。

王紹屏暫時解決了自身的問題,他又想起來了共黨的襲擊,於是問還在線上的王紹源:「那共黨的攻勢呢?」王紹源反問:「哪個部分?沂水的亂兵已經派特戰隊平定了,擊斃了為首的一百多人,其他的除了老百姓經過忠誠改造後放歸故里外,剩下的都補充到我們的預備大隊去訓練;但江西南豐的共軍,我們就鞭長莫及了。」

「江西?政府剿共了嗎?還是共黨主動攻擊了?」王紹屏非常訝異這個消息。

「我們前幾個小時審問搗蛋的國民黨黨部人員才獲得的情報,據說是共黨主動襲擊南豐,中央黨部的賀衷寒、陳立夫、戴笠才會聯名建議接手教導團剩餘航空隊,打算支援危在旦夕的南豐第八師。」

情報落後,也且訊息量太小,這讓王紹屏有種使不上力的感覺,於是放棄解決這個問題,心裡想著:「算了!大不了回到原來歷史發展的軌道上,那又怎麼樣呢?」結束了和王紹源的談話,王紹屏就把這些煩心事拋諸腦後,和所有人來到舊金山渡口附近的薩克拉門托街615號傑克餐廳,好好的吃了一頓舊金山美式餐點。

沒想到,他在這裡遇到一個很特別的人:歐本海默!這位後來鼎鼎大名的美國原子彈之父,現在正任教於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

歐本海默經常在上完課之後,和幾個朋友到這裡來喝幾杯,這裡是美國禁酒年代少數能喝到酒的餐廳之一。王紹屏他的美麗妻子團一走進餐廳,就吸引了無數目光,其他男士幾乎當場忽略了帶頭走在前面的王紹屏。

目前連女朋友都沒有的歐本海默,大方的走向安潔,想請她喝杯酒。安潔淡淡的用英語說:「我有丈夫了。」歐本海默失望的正要走回座位,他又看到後面的安瑟,於是又鼓起勇氣邀請安瑟喝一杯;沒想到竟然得到相同的回答,他哀怨的悲嘆著:「我羅伯特·歐本海默難道遇不上一個未婚的好女孩嗎?」

耳尖的王紹屏透過翻譯機聽到了歐本海默的哀嘆,於是走上前去問他:「你是朱利葉斯·羅伯特·歐本海默嗎?」歐本海默驚訝的看著這位他不認識的黃色人種小夥子:「我認識你嗎?我今天除了女孩,沒有心情交新朋友。」他把自己屢屢被拒絕的惡劣心情,發洩在王紹屏身上。

「喔!那很抱歉,你剛剛搭訕的都是我的妻子。」王紹屏兩手一攤,絲毫沒有興師問罪的態度,只是露出炫耀的表情。

歐本海默算是非常有風度,他沒有被激怒,反而是訝異的說:「兩個都是?」王紹屏回頭指指夫人團:「九個都是!」

歐本海默張大了嘴,好一會兒才說:「還好,我沒和其他的搭訕,衝著你這麼有本事,能搞定九個妻子的份上,我得請你喝一杯。」

於是兩個人就把其他人丟下,高高興興地喝到迷迷糊糊。連林蔚都吃味的抱怨:「台生真不像話,把所有人丟著,自己和個洋人喝的這麼開心!」

小咪聽到了,就回應他:「你知道那個是誰嗎?那個是美國傑出的物理學家,他有項理論將會給美國帶來巨大改變。」「哦?這麼厲害?那倒要認識認識。」曾昭吉說完,拿著酒杯也走過去加入兩個人的行列。

喝到後來,歐本海默拿出張名片,要王紹屏一定得到柏克萊分校找他。王紹屏豪不客氣的說:「我明天就去找你,至少要幫你把肺結核治好。」歐本海默這時嚇的酒都醒了七、八分:「這是什麼人啊?怎麼知道我得過肺結核?聽他這樣說,難道之前我沒治好?」歐本海默一直以為他痊癒了,實際上只是症狀減輕了,加上他菸癮很大,掩蓋了他咳嗽的背後真相。

「傑克,你是醫生嗎?」歐本海默懷疑的問著,旁邊的曾昭吉用著不流利的英語說:「他不是,但他的妻子是,而且是我們中國的神醫喔!」曾昭吉的說法很爛,God doctor意思是上帝展現醫療奇蹟,比較好的說法是:highly skilled doctor技術好的醫生,或是能展現神蹟的醫生:miracle-working doctor。但歐本海默還是大概猜出意思,於是和王紹屏約定明天早上十點在柏克萊分校見。

「把他弄過來!」王紹屏心底偷偷下了決心,他絕對沒想到的第二天還遇到同是原子彈、氫彈發明人之一的歐尼斯特·勞倫斯,他正是歐本海默的同事,他即將因為參與發明回旋加速器,在1939年獲得諾貝爾物理獎。而把人弄到中國,就是即將長駐美西的王紹東的工作了。

除了認識一批物理科學家外,在2月21日(中原標準時間是2月22日)這天,他在僑領的安排下會見了共和黨的舊金山市長安吉洛·約瑟夫·羅西,他是個百分之百血統的義大利人,所以有著義大利人的熱情。加上王紹屏將大力投資舊金山,這讓這位將來連任三次的市長大表歡迎,並允諾將改善華人的地位與待遇,並敦促加州聯邦參議員,提出廢止排華反案和移民法,以釋放目前因為移民法被移民局關押在舊金山灣的天堂島的華人。

但很可惜,市長的遊說,首先就被從1917就開始當選參議員的海勒姆·詹森拒絕,這位連任28年的聯邦參議員本身就是排華移民法的推動者,所以他也拒絕會見王紹屏。

另一位去年才剛當選為聯邦參議員威廉·吉布斯·麥卡多則是個民主黨黨員,而身為共和黨的羅西市長根本沒辦法兌現他的承諾;最後還是僑領另尋途徑會見了這位曾擔任過威爾遜總統財政部長的新科參議員。不過他只關注經濟問題,也願意協助王紹屏排除投資障礙,但他對於種族議題並不關切,而且他民主黨內部的勢力不夠穩固,在1918年離開財長的位置後,多次爭取總統提名都失敗,最後才獲得參議員的提名,所以他也不可能在白人至上的社會裡,為華裔權益出多少力。

請求會見加州州長詹姆斯·羅爾夫也不順利,因為他也是個種族主義者,甚至公開支持對有色人種的犯罪者施展私刑;因此無論王紹屏打算在加州投資多少,都不能打動這位共和黨州長接見他。

王紹屏在美國西部的政治活動算是不大成功,本來他打算派遣特種部隊將天堂島的華人移民全救出來,但在長輩團一致反對之下,他只好放棄,並退而求其次的鞏固華埠的支持,並保障現有合法華僑的權益。

後來他抵達華盛頓,發現東部的思想比較開明,沒有西部這麼排華,於是他才把目標轉向東部,在美國東海岸地區展開一系列的政治拜會遊說活動。雖然不是這些遊說起了關鍵效果,不過即便是輔助功能,最後仍幫助他意外地提早廢除了排華法案,這是後話。

而他現在要鞏固華埠的影響力,進一步保護華僑權益,那麼勢必得和司徒美堂這類大佬,展開深入的會談;因此他決定利用晚宴之後的時間,和司徒大佬等人好好的談一談。

第壹一八章 僑界也有派系? 加入書籤
2月21日傍晚時分,王紹源又傳來最新消息:楊永泰連夜搭乘專列稍早已經抵達泰安,並絲毫沒有休息,兼程趕路,即將到達滿莊。王紹源於是請示,該如何進一步商談。這時王紹屏正從州政府碰壁出來,於是透過無線對講機對王紹源說:「我立刻回飛艇,帶暢卿先生到公務大樓第二通訊室,我當面和他談。」王紹屏說的這間秘密通訊室位於滿莊公務大樓地下機密樓層,和王紹屏家裡的戰情室規格差不多,但為掩人耳目,稱為第二電報通訊室。

大約半小時後,王紹屏已經在飛艇的戰情中心等待,約莫五分鐘後,就看到張大嘴一臉訝異的楊永泰從通訊室門口走進來。「暢卿先生不用訝異,委員長未來的小紅山官邸也會興建一座一模一樣的通訊設備,不過這是機密,還請暢卿先生務必保密,以免外國勢力偵查知道,我們就有麻煩了。」

楊永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這項技術萬一被國外知道,會對國內帶來多少麻煩。他坐定之後,隨即搶先開口:「台生啊!不是我說你,你不願意政府插手你的事情,就打報告說明原委就好,怎麼把中央派來的人扣起來了呢?」

「暢卿先生,這是誤會,他們雖然表明身分,但一言不和就開槍,導致和教導團戰士發生衝突,被繳械扣押,我是事後才知道。不信,你問林大哥。」王紹屏一開始就喊冤,楊永泰的目光看向王紹屏身邊的林蔚,林蔚點了點頭。

「好吧!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看看怎麼補救。」楊永泰揉起太陽穴來,應該也是感到萬分頭疼,然後又開口說:「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只想好好當個商人,有能力就支援政府一點,當官實在太複雜了…。」王紹屏話都還沒說完,楊永泰就尖聲的打斷他:「不∼行!你現在敢拒絕委員長的好意,那這個結就永遠解不開了。」

「那我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王紹屏兩手一攤無奈的說著。

「這次會搞成這樣,主要是你給東北軍的東西太大方了,聽說你現在還開始訓練西北軍,並且開始給他們換裝?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楊永泰又是一陣碎念。

「暢卿先生,那是前線,無論東北軍、西北軍,他們面臨的國家存續、個人生死的抉擇。難道國家要這些人拿著破銅爛鐵,面對海陸空立體作戰的精銳日軍?我看到還拿著大刀片的西北軍,我眼淚都掉下來了,這是犯罪 ,叫這些士兵拿著大刀衝向機槍、大砲、坦克,甚至飛機,那是犯了虐殺同袍罪!」這席話說的在場者為之動容,馮玉祥無地自容,他是最強調精神勝利法的人。

「我們王家任何帶隊執行任務的指揮者,帶著多少人出去,就要完整帶著多少人回來;即使有人不幸傷亡,屍體也不能放棄,當場帶不回來,事後也得找回來安葬。我們不把任何人看成數字,認為哪一個人必然可以犧牲。對上位者來說,死的是數字、是名單,但對於那家人來說是父親、丈夫、兒子…,那是家人,是生離死別,是家庭破碎。所以面對前線官兵,我能做的,我會盡力去做,他們是保家衛國的勇士,更是我們的民族英雄,我不記得每一個人的名字,但我願意提供他們最好的裝備,讓他們能發揮最大戰力而犧牲的無所遺憾…。」王紹屏想起歷史上抱著一綑手榴彈炸戰車的勇士,不禁淚流滿面。現場所有人也感受到沉重的氣氛默默不語。

楊永泰深深嘆了口氣:「唉!國家孱弱的悲哀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向委員長解釋你的看法。不過,面對共黨叛軍,我們的戰士也是拿著簡陋裝備站在第一線。這次據說是日本和蘇聯共謀,打算把武器從福建運進來,才引爆南豐戰鬥,叛軍第三師打算打通贛閩邊界,源源不斷接收日、蘇提供的軍火。所以台生啊!你不能厚此薄彼啊!」王紹屏內心則在鄙視楊永泰的說法,面對土共,那是能和日本人比嗎?不過嘴上還是說:「那暢卿先生有什麼建議嗎?」

「能調教導團參戰嗎?」楊永泰沒抱太大希望的嘗試提了建議。

王紹屏搖搖頭:「熱河戰役幾乎出動了我所有的家丁,才勉強利用空軍打退日軍。訓練時間實在太短,不要說剛到滿莊的教導團成員,連東北軍都還沒完成訓練,所以一時間,我連在熱河前線的家丁都撤不回來。如果讓現在滿莊的教導團出戰,那就是草菅人命了。」然後停了一下,喝了口水,繼續說:「這樣吧!陸軍方面,我先提供和東北軍一樣的裝備替江西圍困共黨的中央軍換裝,然後中央排定計畫,我們在南京附近開一個訓練場,開始整編整訓;空軍方面,我們就在杭州筧橋航校,開始換裝訓練,暢卿先生覺得如何?」

楊永泰心裡大喜,但依然裝作為難的樣子:「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中央沒錢,無法支應換裝的開銷。」雖然他內心是想照料這個小老弟的,但是他骨子裡還是會為黨國大局著想。能先提升中央軍的實力,對他來說,那可是大功一件。只不過他萬萬沒想到,這卻讓王紹屏的勢力提早進入中央腹地,而且是中央最為倚仗、憑藉的軍事力量。只要接受過王紹屏的整編或訓練,必定會被生化機器兵團強制進行忠誠改造,即便礙於王紹屏的命令,對於軍官、將領無法調到絕對忠誠階段的洗腦;但對王紹屏充滿好感、善意的忠誠改造那是跑不掉的。提早整編中央軍,這對後來全面二戰爆發前的軍隊國家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王紹屏搖搖頭:「由發展基金來預付,就當作無息貸款,到時候按時間比例扣除;中央只要提供場地、人員,剩下的我來想辦法。還有,要整編整訓的部隊得按我提供的編制補滿員額,這樣才能發揮這些新式武器的作用。」

對於王紹屏的要求,對軍事沒那麼了解的楊永泰那是滿口答應。但他不知道王紹屏的編制是按照美軍二戰期間的大兵團編成,一師兩個機械化步兵旅一個自走砲兵旅,共計九團,外加師部直屬單位,全師至少得有軍官958人,士官兵21314人,超過兩萬兩千人。而現在的中央軍,即便是甲種師一樣是三旅九團,按照編裝表滿編也不過一萬二千人;何況當前各師狀況不一,有缺員未補,有吃空缺的,甲種師普遍都在七千到九千人;更不用講乙種師三旅六團和丙種師兩旅四團了,幾乎都是官多兵少。

如果要按王紹屏要求來辦,那麼要嘛增兵,這對財政已經滿是赤字的中央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另一個方法是裁併,合兩師為一師,但那麼多軍官又該如何安置?所以當楊永泰答應王紹屏的條件時,另一場政治風暴已經開始形成。

但楊永泰渾然未覺,與王紹屏達成協議,隨即喜洋洋的拿著王紹屏開出的裝備和編制清單,與王紹源給他的一小箱金條,告別了王紹屏,離開了滿莊,返回南京覆命。短短的會議結束,送走了楊永泰,王紹屏終於鬆了口氣。雖然他不心疼這些幾乎白送的武器裝備,但對於事情的發展總會有無法掌控的意外,感到非常無奈。

於是他不經意地問了林蔚對目前善後狀況的看法,林蔚倒是軍事與政爭上的箇中好手,他搖搖頭地說:「你這樣做是安撫了委員長,也表了忠心;但對南京那批混蛋傢伙來說,恐怕又是另一場腥風血雨爭奪的開始,尤其你要求的編制,那是害死人的引爆點。這不是逼得中央得裁併師級單位,那是多大的動靜啊!我看你啊!遲早又會被牽連進來。」

王紹屏白了林蔚一眼,假意瞠怒地捶了林蔚胸前一拳:「大哥!你怎麼不早說?那我就隨便給給武器就好了,幹嘛多此一舉?」林蔚笑嘻嘻地說:「你不是常把林則徐的『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趨避之』掛在嘴上?你的要求是對國家軍事改革有利的,我怎麼阻止你?你又怎麼會擔心惹麻煩呢?」

王紹屏聽到林蔚用他常說的話來堵住他的嘴,只能苦笑地說:「沒關係!惹了麻煩,我就拉你下水!」林蔚哈哈大笑:「我認識你,就是這輩子惹得最大麻煩!不過沒關係,我喜歡!」兩人相視哈哈大笑,連一旁的長輩團也爽朗的笑了起來,只有姊妹團不知道大家笑什麼。曾昭吉邊笑邊對二咪說:「苟利於國家,生死無懼,何況自找麻煩?台生回國返鄉本來就是自找麻煩的!」九姊妹依然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但為了符合「風蕭易水」的氣氛,由小咪領頭唱起了紀念後世八二三炮戰的愛國歌曲;「風雨生信心」;只是把「一戰古寧頭」的歌詞換成「一戰在熱河」,「二戰大二膽」改成「二戰葫蘆島」,「消滅匪黨」換成「消滅日寇」,「光輝八二三」改成「光輝二一四」(空戰),雖然有點不押韻,但大家也不在乎,全都興奮地合唱了起來,一時「萬眾一心」歌聲震天,直到王志平進來提醒王紹屏,要趕緊赴僑領的餐敘,歌聲才嘎然停止,只剩楊莊拉著小咪要這首歌的錄音帶,打算送回滿莊給電台劉小小播放。

說到劉小小,就不得不提一下王台生在茶館酒樓的免費申請收音機,試聽一個月的做法,還真有成效。這幾天,全國各大城市的大街小巷已經開始有人在哼唱「空軍軍歌」、「壯志凌霄」和當初龍眼預警艇播錯的「我們屹立在太平洋上」,還有安潔唱的「我是中國人」、安瑟唱的「勝利的歌聲」;甚至連接艦典禮上的「國旗歌」都有人唱,只因為劉小小在六點開播的時候,就是放這首歌當開播號,很多人買了收音機把它當成起床號來聽,提醒自己一天的開始。

還不知道電台混的風生水起,廣告滿檔的王紹屏,正在對不停的邀宴,覺得有點奇怪。早上才和一批僑領吃早飯,中午又和另一批僑領午間餐敘,晚上還有晚宴,明天、後天也都還有,加上和楊永泰聊了許久,根本沒機會和司徒美堂等大佬們深談。本來他以為是僑胞太多,只能分批會餐,但是從早上、中午兩餐看來,約莫多不過幾十人,而且都是舊金山僑界。其實大可合併在一起辦,但卻要硬生生地分兩餐,這讓他大感好奇,於是不經意脫口問王志平:「這是哪裡遠地來的僑胞呢?」

王志平不加思索的回答:「還是舊金山的。」

「怎麼會?一個小小的舊金山,我們要連吃三攤?」王紹屏驚訝地說著。「不只!這三天幾乎都是舊金山僑界,只有最後一餐是洛杉磯來的僑界領袖。」王志平翻著行事曆說。王紹屏快昏倒了:「難道不能整合嗎?我們用一次來宣布合作計畫,不行嗎?」

王志平看來快要搖頭了,二咪率先插嘴:「夫君,你可能對美國僑界不大了解,最早來美國發展的華人幾乎都是廣東來的,因此1862年成立的中華總會館,就是整合了:『甯陽、肇慶、合和、岡州、陽和、三邑、人和』等七大廣東移民會館而成的,另外還有一些宗親會與後來各省移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抱團形成的堂口,多是天地會延續的洪門所組成,目前邀請我們的就有『致公堂、秉公堂、協勝堂、和勝堂、萃勝堂、萃英堂、瑞端堂』等七個堂口,早上是司徒美堂的致公堂,中午是秉公堂,今天晚上萃英堂聯合瑞端堂相邀,所以我們不能失禮。」二咪一到美國,立刻就把間諜機器人撒出去,除了人型機器人之外,還有各種昆蟲造型間諜機器人,收集回來的資訊,再由飛艇上的人工智慧合併歷史資料加以分析,讓王紹屏等一行不至於人生地不熟到兩眼一抹黑,至少有些資訊能做決策判斷,剛剛二咪所說的僑界情況,除了從歷史資料找訊息外,大部分就是上述方式收集來的情報。

王紹屏微微發楞,稍後隨即有點發怒的說:「華僑在美國已經是少數民族,怎麼放著自己權益不爭取,還先分派系呢?不行!我要改變這樣的情況。晚宴不去了,把各僑領都招集過來,我要和他們談一談。」

二咪一聽,急著趕緊阻止說:「夫君,不可,秉公堂和萃英堂才剛在前幾天為了爭地盤發生糾紛,中午我們去了秉公堂的午宴,晚上不去萃英堂的邀宴,那就徹底得罪他們了。而且僑界派系其來有自,冰凍非一日之寒,除了鄉黨之外,國民黨聯俄容共之後,又分左右派互相攻訐,不可能我們談一談話,就能解決的。」小咪也趕快幫忙說服自家老公:「志意說的沒錯,夫君不能衝動,我們先去晚宴,稍後再商量看看,有什麼好方法。」

王紹屏還是忿忿不平,但是已經被說服,於是說:「這樣吧!我們先去晚宴,晚一點把各堂和各僑團領袖都找來,我們重新就各合作案和各家談談。派系不過就是利益爭奪嘛!什麼鄉黨、左右派,不過是利益包裝了各種理由罷了,我們將各工業、利潤分割清楚,讓各堂口、僑團、姓氏宗親、鄉黨團派都利益均霑,再說服以民族大義,我相信還是有機會整合各家派系,成為一體的僑界。」王紹屏自信滿滿的說著。

但他還是小看了鄉黨的威力,這好比台灣廿世紀的族群問題,一直蔓延到廿一世紀末,等到年輕一輩成長之後,才逐漸平息族群糾紛,但彼此根深蒂固的偏見卻還是免不了,比如認為閩南人討厭外省人(聽說是看區域);客家人比較節儉(好聽的說法);原住民比較豪邁,愛喝點小酒之類的(修飾過的說法);外省人自認高人一等(某自認高級的外省公務員的發言)。

晚宴客套的見面結束後,各界僑領都接到通知來到中華民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這是各家唯一能接受的中立地點。總領事黃芸蘇也是舊金山僑民,聽到王紹屏想整合分裂的僑界,雖然不甚看好,但認為是好事,所以依然全力協助。

所有僑領一踏進總領事館,就聽到一陣「嗨喲嗨喲…」的歌聲,這是夫人團刻意準備的歌曲「四海都有中國人」,由具備激勵人心異能的安瑟,用鄧麗君的聲音領銜主唱。多名年紀大的僑領聽到「把高山打個洞,把石頭煉成金」歌詞,都不禁流下淚來,這不就是多年華人被拐來舊金山做的事嗎?炸山闢林建鐵路、融石淘洗煉黃金。幾位本來互相瞧不順眼的僑領,此時目光交接都多了幾分和氣。透過歌曲共鳴,讓大家感同身受,同為一體,這就是小咪她們要的效果。(楊莊又趕緊討要錄音帶,準備給海外之音開播時用。)

等僑界領袖紛紛按照自己的群體落座之後,總領事黃芸蘇先上台介紹說;「這兩天已經有一些僑團和國內祝賀代表團王副團長吃過飯了,還有一些僑社在明後天也要和王副團長吃飯,讓王副團長帶來國內政府宣慰大家的消息。但大家可能不知道,王副團長還是國內新裝備研究所所長。日前二月中旬,政府在熱河打了兩場大捷,雖然大家可能還沒獲得消息,但是光是王所長研發的新戰機就打得日軍全軍覆沒。所以讓我們現在請王所長給大家講講這次戰役中,國軍的奮勇情況,大家鼓掌歡迎,王所長。」

「各位長輩、各位朋友,大家好。」王紹屏一上台,光是這個招呼,他就仿效台灣廿世紀的政客,用粵語、閩南語和國語各說了一次(在台灣,當年可是得用和粵語差不多的客語,還有外加原住民通用語,得講四次)。

之後才用國語說:「各位僑胞朋友們,口說無憑,我們先來看一段國軍大捷的紀錄影片。」這時燈光變暗,講台後面已經放好的白幕開始放起了黑白的紀錄片,首先是一架P39俯衝飛過畫面擊落一架日軍雙翼戰機,鏡頭拉近,飛機艙裡面坐著一位舊金山大家都熟悉的人:黃毓沛,這位出生在加州,曾在洛杉磯開設航校的僑界名人,大家都知道他的弟弟黃毓全去年在上海128事變中壯烈成仁,為僑界抗日犧牲的第一人。

僑社還為其留下新婚半年的遺孀何巧新女士發動募捐,卻遭何女士婉拒,她讓大家把錢捐給國家買更新更好的飛機,訓練更多的飛行員,不要讓她的丈夫從此後繼無人。消息傳來,僑界為之震撼,隨即發動各大的募款,各地航校也紛紛成立。所以當大家看到黃毓沛首開紀錄擊落日機,全都站起來鼓掌,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接著另一架飛機俯衝向日本陸軍投彈,當時日軍機槍大作,大家都為這名飛行員捏一把冷汗,還好在一團煙霧之後,把飛機拉起來的飛行員還對攝影機比了大拇指,大家仔細一看,有些人認出來了,這名長的像洋人的飛行員,是芝加哥的陳瑞鈿,他來舊金山搭船的時候,曾引起轟動,因為長得像洋人,卻要回國參戰,這讓許多僑界老人感到不可思議。

隨即影片出現黑壓壓一片日機,可是我空軍更大一片陽光輝映著的無敵機群,如餓虎撲羊之勢,一下子就衝開了日機編隊。這時一直無聲的影片忽然響起音樂,一群男生合唱著:「凌雲御風去,報國把志伸…。」好像這群飛行員一邊戰鬥一邊高聲合唱(錄自當時清泉崗基地的大合唱),這讓現場氣氛炒到最高點。

影片的最後是一個班的陸軍士兵,像是硫磺島戰役一般,合力把偌大的青天白日滿地紅旗幟插在一座山崗上。然後畫面就停在這裡,燈光大放光明,大家都不知道用了什麼技術,但這幅畫面就像照片一樣清晰的變成王紹屏演講的背景。

第壹一九章 聖旨到! 加入書籤
燈亮了,王紹屏才剛剛走回講台,一位看來髮蒼蒼、視茫茫、齒牙動搖的長者在旁邊小輩攙扶之下颤颤巍巍地慢慢站了起來,然後慢條斯理地問:「王所長,那東北我們收回來了嗎?」

「還沒!」王紹屏的話剛剛一出口,底下一片譁然,議論紛紛,「政府是不是又在騙人?」、「這麼厲害,怎麼不打回東北去嗎?」、「聽王所長怎麼說。」…。王紹屏舉起雙手來向下微微壓了壓,示意讓大家安靜。等全場靜下來,他才開口:「國家孱弱非一、兩天的事,我們的軍士接收新裝備還沒超過兩個禮拜(其實只有四天不到),能打贏日本精銳關東軍已屬不易。我剛剛收到消息,日本人剛剛和政府達成協議,在兩年內分批撤軍,不只東北,還要交還所有的租界…。」講到這裡底下又是一陣嗡嗡聲,有人感到高興,有人覺得日本必有詭計。

這次王紹屏咳了兩聲,示意他話還沒說完,大家又靜下來聽他講:「我們判斷這是日本的緩兵之計,必定是想爭取時間提升自己的武器裝備。所以政府也打算花兩年時間,將所有國軍換裝整訓,然後再一口氣把日本人趕出國土去,收回所有以前的失土,甚至包含朝鮮、琉球、北海道、庫頁島和台灣…。」這次台下變成歡聲鼓譟,「對!對!要給小日本好看!」、「洗刷甲午以來的恥辱!」、「還我河山!」…,一陣喧鬧後,另一名也是白髮白鬚的長老倒是身手俐落地站了起來:「王所長,我們願意募款支援政府換裝!買新武器、買新飛機、買戰艦!只要把日本人打敗,我們秉公堂願意犧牲一切共赴國難!」各堂口、僑團、宗親社也是爭先踴躍表態支持。

王紹屏看了現場的狀況,內心感到非常感動,但也感到非常不解,怎麼大家願意合作共赴國難,但面對利益卻又打的頭破血流呢?

人本來就是很複雜的動物,很難用是非、非黑即白的二分法來區分,以後王紹屏就會在政局動盪的激烈鬥爭之間慢慢體會。

他現在想不通,他也就不想了,繼續說道:「以後我希望大家不要再縮衣節食捐款了…。」話還沒說完,底下又是一陣騷動。一名壯年男子刷地站了起來,大聲說:「王所長是否嫌我們捐的少?瞧不起我們?」和他做同一區的幾桌人都是一樣憤怒的看著王紹屏。

「劉會長和大家誤會了!請大家靜一靜,聽我解釋。」這次王紹屏沒有讓大家繼續喧嘩,馬上就制止了現場的議論,以免情況失控。但是他一個人的聲音蓋不住全場的嘈雜。這時一名老者動作俐落的走上講台,拿起另一支麥克風,大聲一吼:「延平郡王的後人在此訓話,你們這些陳永華的徒子徒孫還不肅靜!喧嘩什麼?」現場在這聲吼之後,瞬間安靜到連針掉的聲音都聽得見,

「老頭,你胡說什麼呢?」一名年輕晚輩忽然對著台上老頭大吼,另一名中年發福的男子對這名年輕小夥子用廣東話喝斥道:「新瑞,你幹嘛!現場這麼多祖師爺在,有你說話的份嗎?」這是年輕人的父親黃經護,是洛杉磯的僑領,早年追隨孫文革命,對國府一向支持不遺餘力,因此提早來拜會王紹屏,也被請來現場。

「王所長是延平郡王第六代孫,因為避難,隨著太祖母姓,改姓為王,這是經過我們考據證實的。他現在帶著王家所有家丁上萬人,以及多年研發的設備、武器回到中國支援抗戰,你們剛剛看到的空軍一半以上都是王家的人,他在說話,你們這些洪門,也就是天地會陳永華徒子徒孫有什麼資格插嘴的,難道陳永華不是延平郡王的部下嗎?」講話的人當然就是腦補王紹屏身世的曾昭吉。

全場所有人都被這一番話唬得一愣一愣的,還有幾位老先生已經要顫顫抖抖的跪下拜倒,王紹屏立刻大步走下講台,把這些老人家一一扶起。然後站在原地大聲說:「我並沒瞧不起大家的意思,而是我正在和政府合資幾項工業計劃,這項合作也會和美、英、德各國政府同時進行,包含重工業、航空、造船、化工…等等工業。之前我已經和幾位僑界領袖談過,我們僑胞在美國都是做小生意,賺得都是辛苦錢,國家孱弱又幫不上大家什麼忙。現在經濟不景氣,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所以我希望大家把捐款先來合資這些工業,等賺了錢,再成立救國基金,一方面改善自己的生活,另方面能有更多的資金做更多的事。」

無論信不信曾昭吉的話,至少王紹屏談到做生意這方面的事情,大家就有興趣繼續聽下去。於是王紹屏回到台上繼續說:「小弟會先拿出三筆錢,一是照顧返國參戰不幸傷亡退伍將士或遺族,行有餘力則照顧美國經濟有困難的僑胞,協助他們創業或著接受訓練到工業區上班;二是資助各地已有或新設立的航空學校與坦克、汽車駕訓班,培養願意返國參戰的年輕朋友,包含維修,這三方面的人才是國內非常缺乏的,有多餘的錢,就資助華僑學校,讓大家不忘本,能繼續把中國文化傳遞下去;三是成立一家銀行,提供低利貸款,讓各位能一起投資工業區。」

說完就讓機器衛士抬出大約一百公斤的黃金,然後請出新生產的六堂哥王紹東,一個長得和王紹義很像,但帶著金絲眼鏡,穿著得體西裝,看起來精明幹練的樣子。王紹屏指著王紹東介紹說:「這是我六堂哥,他會待在美西,持續兌現我的諾言,請大家多多支持。」其實王紹屏內心在淌血:「我就說吧!遲早會堂哥滿天下!」

大家看到現「金」,又看到負責人,而且看起來強悍精幹的模樣;眼見為憑,於是眾人紛紛鼓掌歡迎起來。王紹屏等掌聲一停,立刻又開口說:「不過,我聽說在美國僑界彼此並不是那麼團結,加上美國排華政策的打壓,所以大家過的很是辛苦。我希望在此國難當前的狀況下,大家能捐棄前嫌,緊密團結在一起,爭取華人應有的權益,改善華人生活,再團結一致支持國內抗戰,大家這樣說好不好?」王紹屏以為他模仿台灣政客的煽動用語,會得到一樣的群眾反應,但結果現場一陣靜默。拜託!後世選舉,人家那是排演好的啦!王紹屏真是好傻好天真。

「大家有問題嗎?」王紹屏有點心虛的問了一句。一會兒才有個白髮老人站了起來說:「王所長,不是大家不給你面子,而是我們僑界的糾葛非常複雜,不是外人所能想像的,當年孫先生也不敢搓合大家的糾紛…。」話雖說的客氣,但意思就是王紹屏一個外人怎麼插手僑界的事。

這時曾昭吉又開口了:「延平郡王的子孫難道不能插手陳永華徒子徒孫的事?」

一名沉不住氣的健壯男子站起來聲音洪量的開口大聲說:「你一直說王所長是延平郡王的後代子孫,可有憑據?」

曾昭吉有點語塞,正在思考如何回應的時候,二咪忽然站出來,捧著一個大匣子,然後大聲說:「聖旨算不算。」這時小敏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打開匣子,拿出明昭宗敕封的聖旨與延平王之冊印,繞場一周,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

曾昭吉大喜,然後轉頭對楊鈞一干人說:「我說的沒錯吧!」

這當然是贗品,有3D列印機在,什麼東西造不出來,連仿舊都做得維妙維肖,即使用碳十四也鑑定不出來,何況大家也沒看過真品,於是網路資料蒐一蒐,就照著能找到的明朝資料,偽造出這一份東西,這連後來的專家學者都找不出什麼破綻。另外,二咪還假造了族譜,真是把鄭經的第九位娘娘的身分造齊了。二咪長期和曾昭吉待在一起,經常聽他不停嘮叨,不斷旁敲側擊地問自己有關王紹屏的身世;為了預防萬一,婚後二咪就把這東西造好了,以備適時能拿出來,讓自己也當個二娘娘過過癮,不料這時派上用場了!

這下整個僑界真的轟動了!

王紹屏雖然不否認,隨便二咪亂搞;卻不允許眾人行跪拜禮:「已經民國了!大家拱手就好。」但一些注重傳統的老先生,比如司徒美堂大佬,還是深深一鞠躬,叫聲:「少主。」

就這樣,在二咪主導的胡亂瞎搞下,僑界竟然意外空前團結,許多堂口在陳近南(陳永華)的畫像前面掛上了王紹屏的照片。雖然讓王紹屏感覺很怪,但為了僑界團結,他認了,只要求不燒香就好!不然實在太觸霉頭了。

沒多久消息傳回國內,委員長本來正滿心歡喜正在閱讀王紹屏提供給中央的裝備清單,一聽到美國僑界堂口掛上王紹屏的照片,真是哭笑不得的說:「這小赤佬,真是到哪都能惹事,怎麼就讓他整合了美國僑界呢?還有延平郡王的敕封聖旨?真的假的?這下真的連國父都得變成他手下了!」(孫先生是洪門的紅棍,會黨發生糾紛時,擔任仲裁角色,地位頗為崇高。)

正當王紹屏在美西忙著整合僑界時,國際情勢在中日和談以及日本合縱連橫之下,局勢為之丕變。

本來英美扶植日本,就是為了遏止蘇聯在東亞的滲透,以免危及到東南亞殖民地的安全;同樣地,由於孫逸仙倡導的三民主義當中的民族主義,有聯合世界上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追求中國之自由平等的想法,讓英法擔心國民黨在東南亞的僑務工作,有煽動民族自決的革命風潮之嫌,於是大規模打壓國民黨東南亞支部的成立。

但現在王紹屏的出世,加上國府擊敗了不可一世的大日本帝國,讓日本簽下城下之盟。再怎麼沒智商的政客也知道對國府的政策得改弦易轍,在國聯支持中國這種口而不惠的把戲就別玩了;主要是以英國為首,不僅放鬆了東南亞對國民黨僑務發展的管制,更派出新的使節前往南京,洽談兩國合作,甚至援助、貸款都能談,一副要扶植中國將日本遏蘇作用取而代之的意味。

連後知後覺的法國也不例外,甚至法國得知王紹屏已經去了美國,終於搞清楚情況的達拉第總理連忙電令駐美大使保羅·克勞德,要他一定得和神奇傑克會面洽談合作,並力邀他訪問法國。

當然日本早就預料到這種結果,除了後悔不該冒險採取軍事行動對中日實力掀了蓋子,讓列強懷疑日本的實力。另外則積極聯絡願意幫助自己的蘇、德兩國;除了引進航空技術外,還用以物易物換了不少好東西。比方說德國給了造船用的大型沖壓機、鍛造機…等自己還無法生產的新式機器,還有航空相關技術。蘇聯則主要是支援技術人員,協助日本開發下一代戰機,另外還幫日本改進坦克。

在原來歷史上,以物易物是希特勒上台後,德國在外匯已經枯竭的情況下,採取的不得已措施,但卻意外的造成極好效果。在相關貨幣戰爭的文獻中,曾把二戰爆發歸諸於當時的英、美財閥,譬如倫敦的羅斯柴德家族、紐約摩根財團、匹茲堡梅隆財團…等等十多個控制了金融流通的財閥對於希特勒避開外匯交易模式而感到不滿,遂慫恿英美法等國對希特勒採取敵視的態度,並嘗試封鎖德國貿易,最後才逼得德國不得不採用軍事手段,發動戰爭併吞鄰國,直接控制貿易夥伴。

當然這些有關金融戰爭的說法可不可信不知道,但目前除了日本、蘇聯、德國外,連英美法自己要和中國做生意,也不得不採用以物易物的模式,畢竟中國的外匯存底也是接近谷底。於是國際貿易自大蕭條以來呈現的一灘死水,開始注入活水,而逐漸恢復生機。似乎原本逐漸升高的國際緊張局勢,在經濟慢慢活絡的情況下,又趨向緩和。只是各國在國際上的折衝樽俎,世界一片祥和的假象之下,各國內部仍是暗流湧動、危機四伏,日本更是首當其衝。

這也只能怪日本自己當初在國內太高調的宣傳滿洲的重要性和誇大日軍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形象。熱河大敗的消息被封鎖了,但中日和談的結果卻瞞不住,尤其又不能公開解釋這是緩兵之計,於是日本政府不知道哪個腦殘的傢伙,竟把中日和談歸罪於國聯的施壓。這下可引爆了國內多股勢力的不滿,先是要求退出國聯的示威遊行不斷(老是在中國攪動百姓示威,這下自嘗苦果了。),再來當然是要求殺國賊以謝天皇(不是國家?),再者就是要求政府開始對付和中國大肆合作的英美鬼畜,許多英美商業辦事處被搗毀,甚至大使館、和領事館都被憤怒的民眾包圍,要不是政府最後出動軍警,那後果真不堪設想。

不過,還是引起英美兩國極度抗議,並要求賠償包含英美僑民等各種損失。就在日本焦頭爛額的和英美政府緊急磋商相關事宜的時候,極端皇道派主張北進的年輕軍官,對政府和天然的敵人蘇聯走得越來越近,感到十分不滿。正籌畫著三月廿六日發動政變,意圖剪除天皇身邊的國賊,還政於天皇,讓日本走回正確的北進道路。於是原本在三年後才會爆發的226政變,在國際局勢變幻莫測的情況下,加上一件突發事件,竟然即將提早爆發。

除了日本,還有德國,在和中、日各簽訂一籃子的合作協定之後,德國獲得大量物資與部分黃金,迅速穩定了德國經濟即將崩潰的局勢,於是在沒有歷經德國縱火案的情況下,希特勒挾著極高民意以穩定經濟局面的理由,脅迫當時已經重病纏身的興登堡總統,立即解散國會,重新選舉。提早在2月27日獲得了空前勝利,完全掌握了國會及內閣大權,比歷史上的時間提早了一周。

另外歷史變化則來自蘇聯,原本蘇聯在東亞,1921年已經占據了中國原有的唐努烏梁海;接著1928年又控制了外蒙執政的霍爾洛·喬巴山;1930年透過中共的滲透,蘇聯已經逐漸能和新疆地方政府抗衡,緊接著在1932年援助了盛世才,準備扶植他為新疆新勢力,1933年1月資助盛世才擊敗回族馬仲英入侵迪化,這導致後來蘇聯直接入侵新疆的事件爆發。這時的蘇聯感覺到和中國已經隱隱有一道緩衝區,於是將重心放回國內建設。繼續開始於1928年開展的重工業五年計畫,而1933年剛好是第二個五年計畫的開始。

但日本在熱河受挫,而且大量部隊被莫名其妙殲滅,這讓蘇聯感到十分驚恐,於是才有援助日本飛機一事。隨即日軍接收的新式飛機又被王紹屏擊落,雖然日本封鎖了消息,但蘇聯卻從中日和談當中,聞出了不尋常的味道。於是讓目前東亞的貝利亞將原本派駐在滿莊的德裔間諜佐爾格,利用日德親善的機會,改派往日本。這是王紹屏第一次有機會把自己的情報網撒向日本本土,雖然是藉由蘇聯的名義。

即便佐爾格還沒有新的消息傳來,但史達林已經對中國的改頭換面有點緊張。因為在西線,蘇聯得面對英法公開支持,甚至美國在私下援助的芬蘭、波蘭、羅馬尼亞、土耳其一系列中小國的環狀圍堵,幾次開戰都因為蘇聯內戰元氣未恢復,加上列強支持,而功敗垂成。唯有東進政策一項非常順利,除了日本奪得東北,阻攔了蘇聯南下的企圖之外,在外蒙和新疆都算大有斬獲。但目前如果中國恢復元氣,這對想要恢復彼得大帝以來世界強國地位的史達林來說,無異乎晴天霹靂。於是他加緊了對華的侵略工作,除了和日本緊密合作、加強外蒙的控制之外,更加速了對盛世才的扶持,以便取代雖然親蘇,但以文人主政卻屢有叛亂的金樹仁。這比原本4月份金樹仁才去職的歷史,提早了一個月。

雖然中國獲得美、英、德、法的積極支持,但歷史的慣性依然非常強大,蘇、日兩國不僅沒有停下侵華的腳步,甚至有合流的趨勢。這讓本來只面對日本公開侵略,蘇聯暗中扶植的局勢,變成中國得力扛日蘇的共同侵略,而且還得面對蘇聯唆使中共在內部不斷主動製造動亂。委員長面對的壓力,沒有隨著中日和談落幕而結束,而是與日俱增。

第壹二零章 話不投機半句多 加入書籤
在這個時空的後世歷史學家眼中,美國總統的就職典禮算是王紹屏攪動近代歷史的起點標誌。但這不是一個世界和平、生活美好的轉捩點,而是狼煙四起、遍地烽火的開端!雖然王紹屏到處滅火,但局勢並不因為他個人的意志而移轉,最終世界大戰還是提早了四年爆發。所以王紹屏這個人在歷史學家裡的評價非常兩極,有人認為他是和平的締造者,有人認為是他在漢民族民族主義上的強硬態度,導致全球掀起了戰火。

而這一切的歷史爭論,對中國唯一的好消息是,不必自己獨扛日本四年,而是在各國支持下,從1933年起,和日、蘇周旋了四年。(加上1937年二戰爆發後打了四年,看似好像還是打了八年;如果如果加上1931年開始算918開始算,到1941年9月戰爭結束,那就是整整十年,比原來歷史少了四年,這樣應該算好消息吧?)

首先不可避免的是第四次剿共戰爭在中共主動挑釁下,依然準時爆發。但和歷史上有點不同;首先是中央航空隊接收了新式P39、P38和A20之後,即使不怎麼熟練,但又不是空中纏鬥,也不需要多精密準確轟炸,練飛幾次,隨即掛滿各式航空炸彈,飛往南豐一陣狂轟猛炸,頓時就把紅三師師長彭鰲炸死,而增援的紅七軍,則在本來就對肅反運動不滿的軍長鞏楚率領下,集體向國民革命軍投降。

之後隨著中央軍逐步換裝,飛機、大砲、坦克,即使戰術戰法不熟練,但是在楊永泰從王紹屏那裡學來的大規模火力推進戰法,加上交通要道碉堡圍堵攻勢,這讓共軍即便已經請出萬能的毛主席領導,也依然節節敗退;在空中,P38的大油量讓它幾乎整個白天都能在天上偵查;所以原本歷史上的登仙橋、黃陂和草台崗,因為共軍找到國軍弱點而發動的襲擊,導致國軍慘敗的情況都沒有發生;共軍只能利用夜晚和天候不佳的情況下,小規模轉移。連續的敗仗導致共軍士氣低迷,有許多紅軍都直接在戰場開小差,不然就是集體向國軍投降。

這次委員長不打算驅逐共軍,讓他們展開什麼「長征」。決心在此用新武器好好練兵。一口氣殲滅所有共黨,並且直接威嚇西南腹地及全國各地的軍閥。於是到了3月中旬,中共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蘇區根據地,給紅軍幾乎帶來滅頂之災,這時由周恩來、陳毅等中共中央領導人召開的中共六屆五中全會上,採用了毛主席的觀點,化整為零,分散到貴州、湖南、四川等地繼續游擊戰工作。雖然後來大部隊轉移不盡人意,但仍有三萬多名共軍整批撤退進貴州,加上早已從湖南撤往湖北,再撤退至陝南、川北的第四軍團,第四次剿共算是未盡事功。

王紹屏想避免的剿共戰爭依然照歷史進展時程爆發,雖然未來沒有了第五次剿共和所謂集體長征;但四散潰逃的共黨,潛入西南各地偏遠山區繼續游擊戰,甚至陸續撤往西北,讓王紹屏希望能圍困共黨在江南,進一步運用生活對比的方式,徹底消滅共產主義在中國發展的意圖,也隨之破滅。但這樣的情勢還是替委員長爭取到充足時間,戮力發展轄下數省的建設,慢慢在對外抗戰戰爭中進行國家統一。這雖然和王紹屏總體規劃的方向不同,不過也算讓中國找到機會能恢復一點元氣。

由於國共內戰期間,王紹屏不在國內,他的手下人馬除了供應中央軍武器和積極開發工業區之外,並未有多大的動作,這也讓國府正在爭奪新裝備的許多人漸漸地對韓復渠腹地裡的王氏集團失去興趣,沒有多找麻煩。

不過日、蘇兩國可沒有忘記這位神奇的傑克,不斷派出間諜前往山東刺探。這段時間王紹屏除了整合僑界之外,就是不斷接到王紹源的通知,有日、蘇間諜落網;最高興的莫過於小妮和小璦,因為她們將有更多的蘇、日反間諜可以用。在美國,日本人不好行動,但蘇聯幾乎出動了所有特務,監視王紹屏的行蹤,還好他們沒有採取敵對行動,不然又將便宜了小妮。

而僑界在二咪搬出了永曆帝的敕封詔書之後,王紹屏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整合了大部分的僑團,當然也有不買帳的。譬如左派人士,尤其是左派留學生幾乎都不吃這套,還舉行了幾次抗議,抗議王紹屏搞帝制復辟,但在僑領的壓力下,最後左派也就偃兵息鼓,任由王紹屏在唐人街裡呼風喚雨。王紹屏除了致力消除了僑團之間隔閡外,還幫助堂口轉型,不再以幫派模式控制黃賭毒來過活。

但是老實講,兩者效果都並不好;僑團之間的糾葛真的由來已久,雖然王紹屏在延平郡王後裔強大號召力下,大家把彼此的新仇舊恨埋在心底,但是芥蒂還是存在,於是在楊鈞和曾昭吉的建議下,讓不能合作的僑團分掌不同的產業,不求他們能同心合作,但至少能互不干擾,和平共存。

至於堂口的問題,比王紹屏當初想的轉業複雜很多;堂口轉行做實業,許多原本遊手好閒的保鑣打手就很難安置,他們不一定想進工廠當工人,還好王紹屏有經驗,將這些人納入忠誠計畫,改造成工廠保安隊;但是其他的從業人員,比如賭場荷官、妓院的娼妓這類特種職業就比較傷腦筋。王紹屏比較排斥女人賺皮肉錢,但在山東禁娼已經被批評為「飽漢不知惡漢飢」,自己娶了九個老婆,不允許人家嫖妓。

不過他還是見不得同族的女人淪為娼妓,無論是否自願;於是他安排這些女人轉型,只要排斥拋頭露臉的,就安排進一個沒人認識的新地方所開設的新工廠,不然就送回山東的工業區工作;比較活潑愛招呼人的,一律安排當作企業的公關人員,負責一般正常的招待工作。

尤其是王紹屏弄了一艘遊艇在公海上讓僑界入股經營開設觀光賭船,那婸搨n大量的荷官和公關。這樣一來就解決了大部分的問題,王紹屏打算說服羅斯福總統在未來拉斯維加斯的地方,現在還是一片沙漠,他會投資開設一片賭場,這樣就能安置更多的人。

安排轉行、安置人員都還很容易,甚至包含毒蟲,都能用解毒劑幫他們戒毒,但最麻煩的是華人堂口一旦退出這些行業,立刻就會有其他民族的幫派遞補進來。而且娼館的存在,對於遍地都是單身漢的華埠來說,也是一大需求。於是他和幾個不想轉行的堂口說好,妓院能開,但找其他種族的妓女,比如日本就不錯;賭館則由舊金山政府出面畫出一片特種營業區域,由王紹屏和僑界出資經營,並把娼館也遷入,其他在唐人街的小幫派就改行和舊金山政府合賣彩卷;毒品則徹底在華埠封殺,但對外埠,則可以經營,只為驅趕外族販毒者。不過不要大剌剌的開煙館,改成小酒館偷偷賣,由各大堂口監督,不準華人吸毒,只要有吸毒者,一律強制用解毒劑勒戒。

雜七雜八的事情處理起來很麻煩,所以時間過得很快,但王紹屏還是準時在二月廿三日星期四一早轉往波特蘭、鳳凰城、底特律、芝加哥…等地原則上各停留一天,慰問當地派遣志願航空軍的家庭和當地僑領,並各留下一些生化人、機器人協助各地建立工業區,改善生活,西岸和中部統一由王紹東負責,東岸則交給王紹義。

一路忙碌的王紹屏,緊趕慢趕,終於在二月廿七日周一抵達紐約市,在紐約市除了拜會僑領外,重要的就是得前往鄰近的紐約州海德公園和新任總統羅斯福見面。這是羅斯福卸任紐約州州長,最後幾天待在老家,為的就是特別等候王紹屏的造訪。

在哈利的引薦下,王紹屏前往位於紐約州海德公園內的羅斯福老家,在他未來會發表爐邊談話的書房和羅斯福進行第一次接觸,而夫人團和長輩團則留在客廳由總統夫人愛蓮娜女士接待。

已經五十一歲的羅斯福叼著長長裝著濾嘴的紙捲菸,看起來神采奕奕,坐在書桌旁的輪椅上歡迎王紹屏。看似不禮貌的做法,其實卻是對待親近人士的作風。王紹屏也不介意,主動走上前去和羅斯福總統握手。

羅斯福握著王紹屏的手說:「聽說您是神奇的傑克,不知道今天帶來什麼讓我驚奇的事呢?」王紹屏有意和這位即將執政十二年的總統拉近關係,於是認真的說:「幫助您站起來如何?」羅斯福對於這個玩笑有點不大高興,皺著眉頭說:「年輕人,這個笑話並不好笑。」哈利則在一旁說:「總統先生,傑克的夫人家裡是中國醫藥專家,如果傑克說您能站起來,您一定能站起來。」羅斯福有點不大相信:「許多美國醫生都說這種脊髓灰質炎所造成永久性傷害,是沒辦法恢復的。」哈利仍在旁邊慫恿著說:「總統先生,你讓傑克試試看,又沒損失。」羅斯福這時才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王紹屏讓身邊的王志平出去叫小咪和隨行的醫療機器人進來。

沒多久小咪和機器人進來,王紹屏稍微介紹一下,隨即便讓機器人用手持掃描儀檢查羅斯福的雙腳和背部,但主力卻是機器人體內自帶的全身掃描儀。不一會兒,機器人假意和小咪交頭接耳,其實就是把資料傳送到小咪帶的資料顯示眼鏡上。為了演好這次的大戲,小咪刻意生產了這款眼鏡,以方便進行掃描或顯示資料。小咪開口用流利的倫敦腔說:「總統先生,您得的不是脊髓灰質炎,而是一種遺傳性自身免疫異常的吉巴氏綜合症,是在某種情況下,觸發人體內自己的免疫系統攻擊自己身體正常細胞的疾病,屬於免疫能力異常的疾病,而非外在病毒攻擊。」

羅斯福聽到一種截然不同的病情分析,而且是完全沒聽過的病況,他不覺地訝然,過了半響,才說:「能治療嗎?」

小咪點點頭的說:「雖然過了治療黃金期,需要較多的復健,但是我們有把握能治好。主要的方式就是給你置換免疫蛋白,清除異常免疫系統根源,然後刺激已經退化的運動神經,加上復健,您很快就會健康的像一名年輕人。」

羅斯福聽到一連串的醫學名詞,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聽起來很厲害,於是他連家庭醫生都沒諮詢,就立刻讓醫療型機器人進行醫療。機器人拿出一個箱子,接連一些管線在羅斯福的四肢和背部,這種廿二世紀的醫療,並不會進行野蠻的侵入性治療,而是利用皮下組織擴散方式,用電波活化免疫系統與神經細胞,並給予正確指令,讓免疫與神經系統恢復正常。

這時羅斯夫的夫人見到小咪離開一陣子,於是請客人稍坐,讓自己的助理招呼他們,自己則好奇地走進羅斯福的書房。當她一眼看到羅斯福身上連滿管線,不禁尖叫:「你們在幹嘛?」這時羅斯福的警衛、秘書和客廳所有人都圍過來,站在愛蓮娜的身後。

哈利微笑的說:「我們在幫助富蘭克林站起來。」愛蓮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大吼著說:「哈利!要不是我認識你很久了,我會讓你和他們一起滾出去!沒有羅斯·麥金泰爾醫師的同意,誰叫你們做醫療的行為?現在立刻走!」愛蓮娜的話幾乎沒有妥協的餘地。

這時羅斯福忽然開口說:「愛蓮娜,是我要求他們做的!」「富蘭克林!你…!」大家隨著愛蓮娜的聲音和目光,一起看向羅斯福,只見羅斯福站了起來,還往前面走了幾步,嘗試安撫暴怒的愛蓮娜。哈利趕緊扶住羅斯福,羅斯福這才驚覺自己站起來了,而且還能正常的走幾步。小咪在旁邊交代著說:「總統先生,你的肌肉和神經還沒完全健全,加上你長期沒有行走,腿部肌肉已經忘了如何支撐你行走時的力道,我建議你不要太心急,多做一些復健,過些日子就能正常行走了。」

愛蓮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連忙讓人去請羅斯醫師過來,並且向王紹屏夫婦致歉說:「很抱歉,請你們原諒一名做妻子的心情。」王紹屏擺擺手,連忙說:「我們能夠理解,我們應該跟你們夫婦做好溝通,再進行治療,是我們唐突了。」

愛蓮娜對這位有禮貌的年輕人非常有好感,於是開玩笑地說:「你的嘴巴一向都這麼甜嗎?難怪你能一口氣騙到九名女孩當你的妻子。」羅斯福這時才確認哈利跟他講過神奇傑克有九名老婆不是玩笑話,不是情婦數量的總合。但這時羅斯福不敢多開玩笑,甚至插嘴都不敢,畢竟他前一陣才因為外遇問題,和愛蓮娜搞得十分不愉快。好不容易事情過去了,自己就好好裝傻,不要自討沒趣。

羅斯醫師很快就來了,他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拿著槌子捶捶羅斯福的膝蓋,沒想到羅斯福的小腿反應劇烈;驚訝了半天之後,羅斯醫生才對愛蓮娜說:「我可能會找幾名這方面的專科醫師來會診,我才能告訴你富蘭克林的真實狀況,但現在看起來挺不錯的。是這位中國來的醫師治療的嗎?我可以和他聊聊嗎?」小咪打發一個生化人衛士陪同剛剛的醫療機器人和羅斯到小起居室去閒聊,自己則和大夥又跟著愛蓮娜回到客廳閒聊,書房又只留下王紹屏、哈利和羅斯福三人,王志平依然站在書房門口。

這時的話題轉向羅斯福最關心的經濟問題,王紹屏拿出一籃子的美國經濟振興計畫,大多是未來羅斯福會做的,並且塞進自己的一些私貨,而這些王紹屏想做的內容,大多是他投資或和美國財團合資的計畫,也不會引起羅斯福多大反感。

但談到國際政局,尤其是東亞的情況,羅斯福就有點漫不經心,甚至對遏止日本、蘇聯在東亞擴張上,羅斯福更是沒什麼具體主張與看法,無論哈利如何暗示,羅斯福都沒有多大積極的態度,這讓王紹屏有點失望。「不是說羅斯福是對中國最為友善的民主黨總統嗎?難道友善就是這樣?是一種施捨嗎?」王紹屏不知道羅斯福心中對世界情勢的布局,仍是重歐輕亞的白人傳統思想,但對於羅斯福輕視亞洲的發展,感到十分不悅,討好這位總統的心思也淡了些。當一個人少了討好的心態,講話就會理直氣壯起來。在話題後面談到中國後續軍購與技術轉移合作,與取消排華法案時,羅斯福明顯打算轉移話題,顧左右而言他,這讓王紹屏生氣起來,於是他說:「如果美國不太在乎與中國的合作,那麼我們會找到更好的合作夥伴。」說完,隨即想要告辭離去。

羅斯福一愣,這是下通牒嗎?即將成為美國總統,雖然他也有自己的霸氣,但也有他的政治智慧,於是他說:「傑克,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表達,我還沒有正式接任總統,很多事情,我並不清楚,等到我交接完畢,我們再來討論這些問題,可以嗎?」

王紹屏牛脾氣一起來,可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依然說:「有點晚了,我今天累了,那麼等總統先生就職之後,我再來拜訪。」哈利在旁邊說好話、打圓場,但王紹屏已經沒有興致在和政客打交道,於是對哈利說:「我真的累了,改天再說吧。」於是連禮貌都不顧,逕自走出大廳,帶著一行人,連晚飯都沒吃,直接離開海德公園。

哈利也不想多勸羅斯福什麼話,只說了一句:「富蘭克林,我一直提醒你,傑克不是單純的商人,他是一個民族主義者,一個愛國的商人。任何跟他的國家有關的事,都得引起你的注意。作為好友,我得再給您一些忠告,這次英國和德國的總領事是緊緊跟著他屁股來到美國,他隨時可能離開美國前往英國或德國,據說法國駐美大使也不斷在找他,如果你希望你的任期內能夠解決經濟危機,最好緊抓著傑克不放。」說完,哈利也告辭離去。

這時愛蓮娜才走進書房:「富蘭克林,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我看傑克和哈利臉色都不大好看。」羅斯福臉色也是鐵青:「那混小子以為他治好了我的腿,就能要求偉大的美國政府把他那殖民地般的三流國家放到第一位嗎?」愛蓮娜詫異的問:「你找他來,不就是要和他談合作的嗎?」羅斯福苦笑的說:「我是和他談合作,又不是要幫他的國家當褓姆!難道我和羅斯柴爾德家族談生意,也要和英國內閣打交道?不懂政治的傢伙!」愛蓮娜看羅斯福氣呼呼的樣子,也就不再勸了。但羅斯福沒多久就後悔他的政客作風了!

王紹屏一路生著悶氣回到自己在紐約長島購買的莊園,九姊妹看他心情不好,於是公推小咪去打聽消息,王紹屏於是一五一十地把不愉快的談話過程告訴九姊妹。小敏氣的站起來說:「格差友,我們派兵滅了這個國家!反正他不是排華嗎?我們就讓這個國家徹底消失!看誰排華!」王紹屏雖然覺得不可行,但看小敏氣鼓鼓的樣子十分可愛,於是拍拍她的頭說:「要不要佔領全世界?」話一說完,不只小敏,九姊妹全都用力點了點頭。哭笑不得的王紹屏苦笑著說:「聽起來我們一家子好像惡魔黨,要消滅全人類的感覺。」

王紹屏不知道他這句話玩笑話,還真的說中了世界某些組織的企圖,甚至連羅斯福都躺著中槍。羅斯福之所以對亞洲事務並不關切,原因在於他是共濟會的成員,這個組織雖然強調理性思維,但創始人還是一群新教神職人員,所以對於異教徒居多的亞洲,就沒啥興趣,甚至對一個強大的亞洲強國崛起深抱戒心。

尤其共濟會的成員有互相重疊的光明會,目前更是拉斯普丁極力滲透的對象,雖然亙古者還沒有下任何命令針對亞洲各國,但對於出現王紹屏的中國,抱持著極大的戒備,德皇威廉二世之前的黃禍論,又被翻出來炒作。這就是羅斯福不想對王紹屏做任何承諾的主因。

第壹二一章 莫名其妙的3K黨 加入書籤
由於話不投機,王紹屏連美國總統就職典禮都不想參加;準備見過代表團團長、外交部部長羅文榦之後,就找個藉口回國。不知道英國賈米森和德國韋爾曼從哪打聽到的消息,知道王紹屏想要離開美國,立刻強力邀約王紹屏訪問歐洲,聞訊而來的法國駐美大使保羅·克勞德,也終於拜會到王紹屏,幾乎是懇求著,拜託王紹屏必須走趟巴黎。於是王紹屏透過林蔚向國內回報後續訪歐的行程,獲得中央首肯之後,王紹屏也就答應這群「虎視眈眈」的使節們,讓這群歐洲外交官興奮不已,紛紛向母國報喜。

這時羅斯福接到一則重要的消息,是他曾經執政的紐約州的聯邦儲備銀行紐約分行傳來的消息,這則消息透露:自二月下旬以來,位於紐約市的紐約美國聯邦儲備銀行在兩周之內損失了2.5億美元的黃金,占其總儲備的1/4,銀行的倒閉風潮即將再起,這次可能連儲備銀行都會遭到波及。

本來羅斯福是想把經濟問題的處理,放到他正式就職之後再說,畢竟現在狀況再怎麼糟,也是胡佛總統的事,他不需要負責。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他不想給王紹屏任何承諾的原因,他想等到他了解狀況之後,根據實際的需要,再和王紹屏討價還價。

但是現在看來新一波的經濟風暴似乎要給他的就職典禮一個下馬威,這讓他有點擔心,他能否在就職後的百日之內,就平息這場風暴?於是他招集的他的經濟顧問,包括伯納德·巴魯克、米爾頓·傅利曼、詹姆斯·沃伯格…等人商議,該如何避免就職典禮上的尷尬場面,但大部分的顧問給出的建議都是讓胡佛去處理,畢竟目前羅斯福還沒就職。這時羅斯福忽然想起哈利給他有關各國拉攏王紹屏的忠告,連忙聯絡哈利,詢問他的意見。

沒多久,哈利來到海德公園羅斯福老家;但他一見面就兩手一攤的說:「富蘭克林,我對於你的麻煩可能無能為力,我聽說傑克現在可能連你的就職典禮都不參加,他現在正為返國、還是走趟歐洲兩者之間正在猶豫。昨天他離開你家之後,英國、德國,連法國大使都親自上門邀請他訪問歐洲,你知道的像傑克這樣輕輕揮揮手就能解決一個國家經濟問題的富豪,那是大家競相爭取的對象。」哈利連數落羅斯福的話都懶得講,千里迢迢把財神爺求來,那是要有多蠢才會把他趕走?

有點吃驚自己錯估形勢的羅斯福這時只能放下身段說:「好吧!哈利,我錯了!我該怎麼彌補,才能這位神奇傑克回心轉意呢?」羅斯福這下是真心後悔了,因為即便自己上台,據他的經濟顧問們說,也得把聯邦儲備銀行關閉個十來天,才有可能降低擠兌黃金的浪潮;證卷交易所也是,得有個十來天冷卻,才有機會讓人們恢復理性。他本來是不大在乎的,但是他的金融界好友,卻紛紛告訴他,這場大災難可能得半年才能恢復,這讓他有點慌了,畢竟一個總統上任半年都無法挽救危局,就算國會議員不撕了他,民眾的示威遊行不斷,可能也讓他灰頭土臉,什麼都別想幹了。

本來對美國經濟的恢復感到信心滿滿,認為自己有足夠的籌碼和王紹屏討價還價的羅斯福,這下知道了王紹屏完全不甩他,並且準備離開美國。這讓他頓時慌了手腳,他看著頻頻搖頭的哈利,急忙地說:「沒有辦法挽回嗎?哈利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還是鄭重考慮對華政策吧!至少得向英、德看齊,不能差距太大,這樣我才有機會遊說他。我打聽到,據說英國願意提供貸款,協助南京政府穩定金融;德國則是提供軍援和直接派遣軍事顧問幫忙訓練中國軍隊。我們堂堂美國什麼都不敢承諾,這樣真說不過去。」哈利一口氣把自己的怨氣發洩完。

「好吧!我們兩樣援助都提供,我也會動員參、眾兩院議員廢除排華法案,並會要求他們對移民法當中,針對華人歧視的部份做修訂。這樣行嗎?不過,我現在可能得讓你的神奇傑克先幫我完成一場圓滿的就職典禮,這樣的要求可以嗎?」羅斯福無奈屈服地說著。

哈利得到了羅斯福的承諾,立刻在海德公園用電話聯繫了王紹屏。約好時間面談後,哈利和羅斯福夫婦一起共進午餐。哈利邀請總統夫人愛蓮娜和他一起去見王紹屏:「親愛的愛蓮娜,我知道你一向不會介入富蘭克林的政事,但是這次非得你跟我出馬不可;我不知道傑克願不願再見到富蘭克林,如果我們直接正式談判起來,至少妳的保證會比我有用的多。」愛蓮娜在羅斯福的同意下,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富蘭克林最後的機會,而她得幫忙自己丈夫把握住。

2月28日星期二下午,當哈利領著愛蓮娜總統夫人來到王紹屏長島莊園時,卻撲了個空。

愛蓮娜皺著眉頭問:「哈利,你打電話聯繫傑克時,沒說清楚我們會來的時間嗎?」哈利也一樣眉頭深鎖的說:「有的,我是親自和傑克通的電話,他說他出去吃個飯,很快回來,現在都下午三點了,早應該回來了。」

這時負責留守的王紹義出來迎接哈利,並且告訴他:「傑克現在在電話線上,您要不要接?」

哈利衝進客廳,從沙發邊桌上拿起話筒,氣急敗壞的問:「傑克,你在哪?總統夫人都親自來了。」哈利只聽到話筒的另一端似乎傳來碰、碰的槍響聲,只聽王紹屏很大聲的叫著:「哈利,你們等一下啊!我在曼哈頓唐人街遇到匪徒搶劫…;咦?我聽到警車的聲音了,應該很快就能回去。」說完就掛上電話。

哈利則是愣在那裡,連愛蓮娜走靠近了身邊都沒發現。「怎麼了?他人在哪?」愛蓮娜輕聲地問道,這才讓哈利有點反應,「在曼哈頓唐人街遇上打劫了!」哈利有點癡呆的說著。

「什麼?怎麼會遇上打劫呢?」愛蓮娜吃驚的說。

「傑克總會遇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不過希望這次是意外,不是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哈利祈禱著說。

「不管是意外,還是陰謀,我們得趕快去曼哈頓一趟。」愛蓮娜邊向外走邊說。

「為什麼…?」哈利話都沒問完,只聽愛蓮娜已經走出大門有點飄遠的聲音說:「你不知道警局有一堆種族主義的豬玀嗎?」

倒楣的王紹屏被這兩位烏鴉嘴同時說中,來襲的的確不是一般搶匪,因為沒有任何歹徒敢在唐人街光天化日之下作案。王紹屏當然不是隨便來吃個飯而已,而是和正在籌備華僑衣館聯合會的程堅金等愛國洗衣工人們聚餐,並且打算撥款和衣聯會合作開設連鎖洗衣店和洗衣廠,改善僑界洗衣工人的生活。由於華僑們的熱情,讓王紹屏稍微耽擱了點時間。

而趁著王紹屏結束餐會要離開時,在唐人街牌坊下偷襲的是美國著名的3K黨。當時在前面引路的程堅金,才剛剛走出路口,正轉頭對王紹屏說;「王所長,感謝您的支…。」「持」還沒出口,程堅金隨著槍聲響起就後仰倒下,程金堅還在念高三的女兒程嫦媛大喊了一聲「爸!」就要衝過去,卻被身邊二咪一把拉住。早就等得不耐煩的3K黨,沒有等到所有人走出巷口,只看到一個人影,就直接開了槍。

這時王世平帶著一名機器警衛和醫療機器人,三人衝出巷口,打算把程金堅抱回來,但引來的是槍聲大作。一輛黑色福特T型車在槍林彈雨間歇片刻時疾駛過來,然後在巷口停了下來,王志平大喊一聲「散開」,然後就拉著王紹屏往牆邊的雜貨店裡躲。這時車門打開,兩挺湯普森衝鋒鎗就向巷內掃射過來。王紹屏身邊的機器警衛圍成人牆,擋住了亂飛的子彈。

看到前面十幾個人竟然刀槍不入,嚇得後座開槍的兩人立刻鑽回車子,想要逃跑。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率先衝出去救護程金堅的王世平,把程金堅交給衛士和醫療型機器人,自己一個箭步,衝向福特車,一拳擊穿了駕駛座玻璃,把開車的匪徒一把揪出車外;後座的匪徒已經換好彈匣,兩人把槍口指向王世平,但王世平卻立即拉開車門,兩手向前一伸,竟然把兩支衝鋒槍搶了過來,將槍往後面的地上隨便一丟,兩手再一探,就抓住兩名匪徒,也把他們從車子裡拖出來。

這時周邊的槍手,見情況不對,正要紛紛溜走;原本擋子彈的警衛團可不是傻蛋,已經做好分工,一人追著一個,沒多久,十幾個槍手連人帶槍都被拖過來,扔在巷口的地上。

王紹屏在衝鋒槍掃射的時候,就被王志平拉進一家雜貨店。他看到電話,於是向店家借了電話,撥回家裡,想要交代王紹義,對已經約好的哈利解釋自己遲到的原因,沒想到親自接電話的竟然是哈利本人。

至於王紹屏當時判斷是搶劫而不是暗殺呢!一是他認為他在美國沒有什麼仇人,最多就是財漏了白,而且華人在美國經常遭搶,自己遇到也不奇怪;二是機器警衛和小桃都沒有提早發出警示,那代表對方的對象不一定是他,可能是要搶衣聯會募得的款項,只是剛好自己在場。

後面這點和他猜的差不多,但也不盡然全對;因為受命來狙擊的3K黨徒的確並沒有特別針對他,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認識王紹屏;而且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殺光從唐人街走出來的一群華人,有時間有地點,卻沒有指名道姓,小桃就感應不到危險;加上來到美國,夫人團不像在國內警戒心那麼高,對於機器衛士也只要求保持敵意警戒,所以對於沒有針對性的危險掃描倒是疏忽了,才讓這群人有機可趁。

還好,卅分鐘內就把所有歹徒擺平了,而且沒有動用武器,以免給僑界帶來麻煩。而且程金堅是肩膀受了槍傷,有醫療型機器人在,很快就做好急救,只是為了避免引起外界驚奇,所以外面傷口沒有完全治療好,只在子彈取出後,將內部受創的肌肉組織和神經、血管修復完畢。

警車的警笛在遠方響起時,王紹屏正準備結束通話;隨後他就放下電話快步,走出巷口,打算問問這些匪徒是怎麼回事。可惜的是,王紹屏只問出對方是3K黨,知道這裡的華人正在聚會討論如何推動取消排華法案,他們接到命令:「要一舉消滅這些妄想推動取消排華法案的華人。」此外就沒有更多的訊息。

而且倒底是誰把這個惡名昭彰的組職引來的,現在已經追查不出來了;因為趕來的警察,不是立刻把這些匪徒逮捕,而是把他們放走。3K黨徒聽到可以離開,連槍都顧不得要,十幾個人擠著那輛福特車,即使掛在車外都不管,立刻一起開車逃走。這時警察反而扣留了目瞪口呆的王紹屏一行人。要不是唐人街大佬站出來交涉,紐約警察還打算給王紹屏他們上手銬。

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王紹屏,非常不高興地用英語對這些人高馬大的白人警察說:「你們憑什麼扣留我們,把開槍匪徒放走?新任的總統夫人正在我家等我,你們最好不要讓她等太久。」帶隊警官對他身邊的一名警察說:「嘿!喬治,你看這個黃皮猴子竟然說他認識總統夫人!真是笑死我了!把這些持槍拒捕的低賤亞洲人全部給我通通帶走,我讓你在警局認識認識我是誰!」

一名警察還想趁機摸一把小茱的屁股,邊伸出他的鹹豬手,一邊猥褻的說:「嗨!寶貝!你的屁股好圓喔!怎麼和這些下等的黃種人混在一起,來,讓我拯救你脫離這些壞蛋的…。」他話還沒說完,手還沒碰到,小茱一個迴旋踢,就把高壯的這名警察踢翻在地。小咪見小茱動手,大喊一聲:「姊妹們上。」由於身高差距,九姊妹都是用腿,小璦用掃堂腿掃翻了她前面的胖子警察;小妮則是前抬腿當面擊暈了一個;小桃側身一踢把當面瘦皮猴踢向警車,當場讓他撞暈過去。身材高挑的小咪、二咪、安瑟、小敏都是和小茱一樣用迴旋踢踢倒目標;只有同樣身材的安潔用的是前踢,直攻當前警察的下部,讓他痛暈過去,安潔做完襲擊動作時,無奈的攤攤手:「沒辦法!他太近了!」不要忘了王紹屏一家子都經過體能強化,力量上幾乎是人類的十多倍,能趕上美國隊長了。

現場還站立的只剩剛剛嘲笑王紹屏的警官、他身邊的那個名叫喬治的警察,與另一名像是健美先生的粗壯警員。三名警察都掏出左輪手槍來,大喊:「不許動!」然後帶隊警官對健美先生大喊:「羅尼,過去把他們通通銬上,尤其是哪幾個女人,小心一點。」

羅尼才剛跨出一步,王紹屏身旁的王達平,立刻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奔到他面前,一拳擊昏他;王曉平則是一個滑壘的動作,用掃堂腿鏟翻了喬治。這時只剩那個警官拿著槍指著王紹屏:「不許動!再動,我就開槍了!」王念平和王忠平此時雙雙站到王紹屏前面。

五輛車子在這個時候,急停在對向車道,一名聯邦軍軍官和幾名士兵先從前後頭下了車子,隨即一名婦人和一位中年紳士分別從兩輛車下來,接著,一群人簇擁著婦人走了過來。

帶頭的軍官是個上校,他大聲喝斥著持槍的警官:「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因為體系不同,加上美國聯邦制,聯邦軍人並不能管地方警察,所以警察並不怕軍人。他一邊用槍繼續指著王紹屏,一邊對軍官說:「我們正在執行公務,逮捕一群持槍歹徒,不關你們軍隊的事。」然後用踢踢滿地的槍枝,將3K黨的槍賴給王紹屏等人。

「那關不關聯邦政府的事呢?」婦人開口說話。

警官瞄了瞄一眼婦人,看她穿得平常,所以也不在意的說:「這是紐約市警局執法,聯邦政府也管不著。」

婦人轉頭對自己的助理說:「去聯絡紐約市市長約翰·奧布萊恩,看看他們的警察是怎麼回事,敢對我的客人無理。」女助理轉身去找電話。

一時間一夥人就這樣僵持著,在愛蓮娜眼中,這位東方來的小子,被槍口瞄準而面不改色,面對美國總統也能為自己的國家據理力爭,簡直就是美國英雄的化身:「為什麼他不是美國人?如果他沒有那麼多老婆,我一定把女兒嫁給他。」但這時王紹屏看來全然無懼的不動,全然不是愛蓮娜想的那麼回事,王紹屏根本不擔心一把小左輪,不要說他有穿整身護具,光是身邊的機器警衛就能把那名小警官撕成粉碎,他完全不敢動的原因在於人有三急,他怕只要動那麼一下子,他就要尿褲子了。

「怎麼市長還不來啊!」最終王紹屏還是忍不住,於是轉頭就狂奔,想奔向剛剛那間雜貨店去借廁所。但他才剛轉頭起步時,那名警官大喊著:「你幹什麼?我開槍囉!」話一說完,槍聲響起,一聲悶呼,噗一下倒地聲,然後就是一陣呼喊和喧嘩,王紹屏顧不得尿急,再轉身跑向倒地的人影:「世平,你有沒有怎樣?」王世平離那警官近,槍聲一響起,他就飛撲過去,子彈正中胸口。不過他看到王紹屏回奔過來,喘了口氣,感動的說:「老闆!沒事!我有穿防彈衣。」同時間,那名警官已經被一群美國軍人制服,王紹屏一看危機解除,心中一鬆,內心大叫一聲不好,隨即對近在咫尺的王世平說:「你沒事,我有事了!」

第壹二二章 黃金爭奪戰之各方覬覦 加入書籤
當眾尿褲子當然很難堪,不過再丟臉也不上人命關天。無論生產出來的是生化人也好,機器人也罷,對王紹屏來說都是家人;他自己娶的也都是克隆複製人(外型像但非本體基因複製),所以當王世平中彈了,他即便當眾脫褲子,他也會跑回來關心,何況王世平是為他擋子彈。

雖然尷尬萬分,但王紹屏還是留意到程堅金的千金趴在王世平的身上不停的哭。這讓他去雜貨店借浴室之前,問了王志平一句:「什麼時候的事?」王志平難得沒有一臉正經,而是露出猥褻的表情說:「我也不知道,昨天是他去衣聯會聯繫的。中午我們一到,我就見到兩人就有說有笑的。」

王紹屏拍拍王志平的肩膀:「那交給你了,人家是你同梯兄弟(同一批生產的),這次媒人輪你當了。」王志平一臉淫笑的點點頭。王紹屏說完,也不好意思跟大家打招呼,高呼說:「我尿褲子囉,去洗個澡,換衣服。」就偷偷拿了王志平在車上準備的備用衣服,進去盥洗換衣服。

不過大家也沒站在現場發呆,因為紐約市長約翰·奧布萊恩來了。這位今年一月才走馬上任的民主黨市長一聽到同黨的新任總統夫人招見,他立刻就仆顛仆顛地跑來了。到了現場,他一眼看到愛蓮娜,立刻過來打招呼:「總統夫人,有什麼我需要效勞的嗎?啊!這是怎麼回事?」看著滿地槍枝和躺著的警察,這位市長忍不住叫了出來。被聯邦軍人壓制在地的那位警官聽到市長來了,忽然覺得大事不妙,來得還真是總統夫人。「這下死定了!恐怕這警官當到頭了,運氣好還能穿制服去巡街,背一點的話應該得去路上掃地了」不過這位威廉警官不只是背一點而已,他應該把一生中的霉運都用在這次了。市長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大發雷霆,直接就要求隨後聞風跟來的市警局局長立刻將這位威廉警官就地免職,並且將一干警察全部移送地檢署,讓市裡的檢察官調查,這批惡警是否觸犯瀆職、勾結罪犯、並且企圖誣告他國使節等罪名,如果這些罪名成立,威廉警官和他的屬下可能得吃牢飯吃到頭髮花白才能出獄。

當王紹屏換好衣服走出來的時候,愛蓮娜摀著嘴偷笑的一語雙關說:「傑克先生,現在沒有壓力了吧?」王紹屏摸摸後腦勺,傻笑的回說:「中國人常說人有三急,我剛把最急的一項壓力釋放完了,所以現在可以談談正事了。」

他們回到原來和衣聯會聚餐的餐館,找個包廂坐下,哈利先幫愛蓮娜把羅斯福目前的處境說明了一番,並且將羅斯福允諾提供中國經濟、軍事援助,積極廢除排華法案及修訂相關移民法不公平地方等三個條件也說了。王紹屏搖搖頭:「要止住目前擠兌和股市無量下滑,得需要大筆黃金和資金,我付出的代價太大。」

愛蓮娜果斷地問:「那你要還要什麼條件?」

王紹屏伸出一根手指說:「我要在美國的投資獲得保障…。」愛蓮娜馬上說:「這沒問題,美國是自由的國度。」王紹屏搖動食指:「不!這有問題,美國就是太自由了,自由到人身安全都沒有保障…。」愛蓮娜知道剛剛的事情的確是美國理虧,於是問:「你需要什麼保障?美國總統的權力不是無限的,不可能干涉立法與司法,更不可能派兵保護你的產業…。」王紹屏仍然晃動他的食指,然後打斷總統夫人說:「我要你們羅斯福家族投資我的事業,不是乾股,是真金白銀的投資。不需要太多,只要讓我們能亮出羅斯福家族的招牌即可。」愛蓮娜想了一下:「好!我去說服我婆婆,家裡產業是由我婆婆掌握的。不過,你要準備好營運企劃書,並且找時間跟我去簡報。」

王紹屏點點頭,接著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我還希望美國對日本禁運,因為你們出口的廢鐵和石油都是用來打造屠殺中國百姓的武器…。」愛蓮娜馬上說:「我沒辦法讓我丈夫直接干涉出口貿易自由,不過我願意說服他,讓他找參、眾議員邀請你到國會聯席會議發表遠東情勢演說,能不能讓參、眾兩院提出有關限制對日貿易的法案,就得看你的本事了。」這樣的承諾等於是沒有承諾,但是王紹屏不計較了,反正能夠有拉攏美國的機會,他不會放棄,即使只是做個秀,也會讓日本收斂一點,真正的對決還是來自戰場的實力。

「好吧!我保證在3月3日以前,也就是大後天早上,我會運來一千萬噸的黃金存入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水牛城分行,而且可以讓羅斯福總統就此提早對外發表談話,讓存戶恢復信心;記住『最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並且我會運用這一千噸黃金兌換的美元,讓當天股市在收盤前止跌回升,同步讓股市也恢復信心。但在此之前,羅斯福總統得先說服胡佛總統,讓他下令讓外國擠兌黃金的交易先暫停,面對美國國內擠兌,我們還能應付,面對外國政府的擠兌,把全球的黃金搬來都沒用。相對黃金擠兌來說,股市就是小意思。但,我希望事後,總統能遵守承諾。」王紹屏說完又伸起他的小指,然後說:「我們打勾勾吧!」愛蓮娜本來聽到這麼霸氣的說法,有點震驚,但被王紹屏最後這招,轉化為驚嚇:「這是哈利說的赤子之心嗎?」

逼不得已還是做完幼稚動作的愛蓮娜準備帶著王紹屏的承諾回家,但臨走前,她回頭對王紹屏交代:「傑克,我知道富蘭克林那天對你不大禮貌,我代他向你致歉。我聽說你不打算參加他的就職典禮,這讓我很難過。我還是希望你給我一個面子,還是出席他的就職典禮,我會幫你安排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位置。」愛蓮娜狡詰地眨了眨眼,王紹屏這時又舉起了他的小指和拇指,愛蓮娜會意的點點頭,無聲地說了句;「謝謝你!」,然後大笑著揚長而去。哈利禮貌的脫下帽子稍微點點頭,然後說:「我的好友,非常謝謝你,我會幫你督促富蘭克林完成他的承諾。」然後躬身退出房間,隨愛蓮娜而去。

「夫君!我們真的要給他們一千噸黃金啊!」小璦眼中對於閃亮亮的東西是最為喜愛,她真捨不得一千萬噸閃亮亮的金屬丟在美國。王紹屏笑一笑:「那本來就是他們的啊!阿拉斯加地下基地挖出來的已經超過二萬噸了吧?」熱愛貴金屬的小敏卻說:「可是誰挖出來就是誰的啦!幹嘛還要送他們?」王紹屏有點無奈,他知道跟這兩位守護財寶的噴火魔龍不能講道理,於是換個方式說:「我們放一千噸黃金在他們這裡是存著,換了美金就買更多寶石、首飾給妳們,妳們覺得怎麼樣呢?」小敏和小璦眼睛立刻笑成寶石八角狀,連連點頭。王紹屏像是撥弄瀏海似的偷偷摀著額頭,心裡暗自腹誹著:「該怎麼說呢?人有嗜好是好事,但讓嗜好弄成弱智,就太悲哀了。」王紹屏完全忘了,自己見到歷史名人偶像時的那股傻樣。

擺平了家裡兩隻嗜寶如命,但不苦海的女神龍之後,王紹屏完全沒有料到他讓羅斯福提早發表這項消息,會帶來多麼震撼的效果,甚至引發一場黃金爭奪戰。

在此之前,羅斯福之前一直躲著現任的胡佛總統,因為胡佛一直要和他一起聯合發表聲明,共同下令給聯邦儲備銀行,要12家分行同時暫時停止營業,以便躲過瘋狂的黃金擠兌風暴。但羅斯福一直不想和胡佛一起背負這個責任,寧願眼睜睜地看著黃金儲備不斷流失。即使紐約行長那裡得到的消息,讓他很清楚直到今天為止,流失的黃金已經超過總儲備的三分之一。但他仍不願和胡佛一起行動,他寧可儲備銀行繼續失血,然後他一上任才能把責任推給前政府,並在接下來的執政的日子裡,向國會要求更大的權力,以便大刀闊斧地收拾殘局。如果他這時和胡佛合作,他就是先把自己剛到手的新民意揮霍一次,或許人民的支持不會完全消失,但他仍得擔負起無可推託的責任,這是一個成熟的政客都不會幹的事。

但現在愛蓮娜帶回來的消息,讓他轉換了立場,變成他主動找胡佛交涉了。只因他要現任總統胡佛下令停止境外黃金兌換,希望讓他擔負起得罪外國政府與國外財團的責任;以便讓自己上台執政時,能留下更多的外交迴旋空間。而他和胡佛的交換條件是,在他即將自行召開記者會中,宣布利多的消息,促使銀行的擠兌暫停,並促使股市反彈,藉此讓胡佛風光卸任。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胡佛最後還是無奈的同意了,畢竟他就要卸任了,歷史形象比國外關係重要得多。

於是胡佛在當天晚上就下令讓聯邦儲備銀行暫停境外黃金交易,第二天消息見報,一早國內的擠兌更加洶湧,股市一開盤也是全面長黑。

3月1日星期三,經濟上動盪的一天開始,並沒有影響羅斯福的規劃。海德公園一早擠滿了當地和各國記者。十點鐘一到,羅斯福撐著拐杖,緩慢地走向講台。這一幕,讓許多熟悉羅斯福的記者感到訝異,紛紛在台下竊竊私語;「新總統恢復健康了?」、「富蘭克林能走了?」…。羅斯福站在講台上,調整一下麥克風,然後用他穩健的聲音說:「我必須親自宣布一個好消息,新政府將得到一些財團的奧援,在後天早上將會有一千噸黃金運抵紐約,所以民眾不用恐慌,聯邦儲備銀行沒有任何問題。另外,新政府將會協商這些財團投入六億美元拯救股市。不會眼睜睜看著大家的心血化為白紙。大家要記住:『最需要恐懼的,就是恐懼本身。』,大家要對新政府有信心!謝謝!」話一說完,記者紛紛把手舉得老高,想要詢問羅斯福問題,但羅斯福非常狡猾的用句「謝謝」就讓整個記者會畫下句點,然後就一拐一拐地走回屋內。

當時黃金一盎司將近26美元,一千噸黃金換算起來應該是八億二千多萬美元,不知道羅斯福是想坑王紹屏一把,還是故意誤導總金額數目,讓股市作空的投機客摸不著王紹屏實力。無論羅斯福的想法是什麼,由於他沒有解釋黃金、資金真正來源,更沒有明說是那些財團支持,瞬時讓新聞界開始瘋狂的猜謎,更詭異的是美國十幾個大財團都保持沉默,幾乎是默認這個消息;這讓整個股市在下午,王紹屏還沒進場的情況下,就逆勢反彈。黃金擠兌也開始趨緩,大家都在保持觀望,看看倒底有哪些財團最後會承認。

就在美國輿論界屏息以待的時候,和這次大蕭條有關的幾個秘密組織,正開始展開應對王紹屏亂入他們的「財富收割計畫」之後的行動籌畫。

紐約州北部聖勞倫斯河,有座面積約40英畝的小島,叫做鹿島。它是美國耶魯大學裡最著名的兄弟會社團-骷髏會的秘密基地,被他們稱為「墓地」的地方。由於骷髏會的成員幾乎都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他們在畢業後往往會形成緊密的政商關係。但在這個小島的南方有一座小莊園,從骷髏會年輕的菁英裡分裂出一個小組織,叫做「骷髏行動」,也有人直接叫他們骷髏行動黨。

這些年輕人,有些還在學,他們不滿骷髏會的前輩沉溺於政商交易,完全忘了創辦人威廉·拉塞爾在1832年創立這個秘密社團的宗旨:「在美麗新大陸,建立美麗新秩序!」他們認為骷髏黨標誌裡面的數字322的最後一個2不是代表著德國共濟會的第二個分支機構,而是勿忘「舊秩序和新秩序兩個不同世界」的意思。

他們認為歐洲舊大陸已經完全沉淪,但在一次戰後,美國也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在這塊美麗新大陸上複製歐洲舊大陸的醜陋行為。所以他們要推倒當前一切,重新開始新秩序,他們不希望淪為空談,而是要真正展開行動,所以他們稱自己為「骷髏行動」,意思是骷髏會裡的行動派。他們首先要做的是淨化這個新大陸,就像他們的祖輩在1861年所策動的南北戰爭一樣,他們也要發動一場聖戰。但是他們認為當年南北戰爭的目的不應該是解放黑奴,而應該是驅逐黑人。但沒想到原本的代言人林肯,竟然會不受控制的打算真的解放黑奴,給他們在新大陸自由生活的權利。所以他們激進的前輩才會策動一場暗殺,消除了不安的因素。只可惜驅逐黑人的工作隨著祖輩的沉淪,沒有完全實現。這次他們要利用大蕭條的機會,驅逐所有的有色人種。和3K黨不同,他們自許為良善的菁英,不打算奴役或迫害任何有色人種,他們的目標是淨化的驅逐。讓各色人種回到他們的祖居地去。

這個想法受到幾名家族大佬的支持,所以他們有充裕的資金和豐沛的人脈,甚至還引來3K黨高層的合作。這次刺殺王紹屏的計畫就是雙方一起策劃的,但是他們的目的是恐嚇王紹屏,讓他不要嘗試干涉美洲的事務,而不是真想殺死他。只是交到3K黨的手上執行,就會變成濫殺無辜的街頭喋血。

暗殺失敗後,骷髏行動黨的三個主要成員又聚集在鹿島上,除了檢討暗殺行動失敗的成因外,也相互打聽羅斯福的資金來源是來自哪個財團。消息靈通的哈德雷.摩根,是摩根家族的一個晚輩,他神秘的告訴大家:「據我叔父告訴我,這次的資金不是國內任何一個財團出的,而是我們本來要恐嚇的那個中國人對羅斯福的投資。」

「混蛋的賣國賊!當初我們家族就不應該支持他競選總統!」尼克.惠特尼的脾氣不大好,時常把髒話放在嘴上,他是軍火大亨惠特尼家族的小輩成員。

「那現在怎麼辦?」羅倫斯•洛克斐勒問道,羅倫斯是鋼鐵財團的後生晚輩。

「我認為我們把黃金搶過來,讓羅斯福和這個華人的密約失效!」尼克•惠特尼提出一個建議。

「有把握嗎?」哈德雷•摩根緊張的問著,因為他認為這個行動可能會失控。

「有錢有什麼沒把握的?我認識幾個雇傭兵集團,只要我鬆鬆手,送些武器給他們,然後讓在搶到黃金時給他們分成,有誰會不願意?哈哈…。」尼克•惠特尼覺得這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於是開懷地大笑起來。

羅倫斯•洛克斐勒卻鄙視的小聲對哈德雷•摩根說:「向長輩建議找3K黨的時候,他也這麼說。」哈德雷也小聲地回答:「不就真的沒事嗎?連人都逃回來了。就讓他試試看吧!如果不行,我們再招開大會,集思廣益的討論。」就這樣三個人決定骷髏行動黨的下一步行動。

另外,美國紐約時間當天下午一點,倫敦郊外一座古堡正在進行一場秘密會議,這時是倫敦晚間六點,所以這場會議是以餐會方式舉行。長長的餐桌,兩側坐滿身穿斗篷、頭戴著面罩的神祕人物,從體型上來看,男士居多,但也有少數女士。

唯一坐在長桌兩端靠近大廳內側壁畫下的男子,身穿黑色斗篷,戴著和壁畫上一樣金字塔造型的金色頭罩,壁畫中金字塔的上方,有朵玫瑰當中帶一隻眼睛的圖騰,則鑲在頭罩的額頭部位。這幅圖畫非常類似美金後面繪圖,只是缺了那朵玫瑰。

只見這名男子拿起桌上的手搖鐘輕輕地搖了一下,原本竊竊私語的大廳瞬間安靜。男子清了清喉嚨之後開始說:「各位,我們這次在美利堅的『財富收割行動』遭到極大的阻力。根據現有的情報顯示,有一名叫做神奇傑克的南洋華人,拿出一千噸的黃金,資助美國聯邦儲備銀行;並且據說也是他的建議,讓現任的胡佛下令停止境外黃金交易。目前我們在美洲共濟會的盟友已經放棄原有的計畫,把資金回填股市,以免自家企業被這位南洋神秘的客人收購。大家討論一下,我們在美洲的收割計畫下一步該如何做?是抽回資金暫停?還是對沖避險?或是加大火力和這位神奇傑克在股市、外匯全面開戰?」

「一千噸黃金的價值高達八億二千多萬美元,無論我們光明會,還是共濟會盟友應該都沒辦法在兩、三天內籌到這麼多現金來進行金融戰爭。所以我們是不是想想其他辦法,譬如武力,來阻止這位南洋神秘客?」一名黑色面罩的胖子嘗試性提出他的看法。

「要動用武力,不如直接動這批黃金的主意!」一名穿著黃金斗篷,戴著黃金面具的瘦高男如此說。他的話一說完,現場立刻響起一片嗡嗡交頭接耳的討論聲。

還沒等到主席搖鈴控制秩序,一名穿著褐色斗篷,頭戴同色面罩的瘦小男子說道:「骷髏會不是已經在唐人街失敗了?」

剛引起騷動的黃金面具、斗篷瘦高男再度用不屑的聲音說:「骷髏會早就退化成聯誼社了,那是骷髏行動黨!塔夫脫和惠特尼家族還在耶魯念書小輩搞的玩意兒,根本沒大腦,找了一群號稱的3K黨的粗魯莽漢,也沒什麼計劃,隨便就在唐人街亂轟一氣。南洋秘密客身邊可是有軍人的,他是中國政府祝賀團的副團長,怎麼可能被這麼不專業的襲擊偷襲到?哼哼!如果是我們出手,當然得找專業的來辦。」

一名穿著綠色斗篷,頭戴同色系,有著蝴蝶紋飾面罩的一名女士嗲聲嗲氣地問:「東方的先知—亙古者,有任何指示嗎?」

任何人都還沒開口,主席就不悅的說;「你這個加入五星芒閃耀的跨組織者閉嘴!我們光明會是歷史悠久的組織,不要因為一個外人幫了我們一點小忙,我們就得伏首聽命…。」話還沒說完,主席就掐著自己的脖子喘不過氣來。

拉斯普丁從門口走了進來,看了已經氣絕身亡的主席一眼,然後環顧著全部站起來的光明會成員一遍,指著剛剛發言的女士,慢慢開口地說:「妳,現在就是未來光明會的主席。還有誰有意見的嗎?」

最早發言的黑色面罩胖子大聲說;「這是光明會內部會議,你不能…。」胖子也掐著自己的脖子,很快地停止了呼吸。

「還有誰有意見?我很民主的。」拉斯普丁低頭看著自己長長指甲,一邊剔除裡面的汙垢一邊說。

那位被指名當主席的女士渾身發抖,鼓起勇氣說:「先知的使者,請問有什麼指示嗎?」

「你們剛剛的討論很有意思,我覺得你們在美洲的行動不應該停止,不管是金錢還是武力攻擊,都應該試試看。」

剛剛講過話的褐色斗篷、面罩小個子也鼓起勇氣說:「尊貴的先知使者,武力我們可以試試,但是沒有足夠的時間籌到充足的現金,金融攻勢可能不會成功。」

拉斯普丁抬起頭瞇著一隻眼看著小個子:「摩根家族是嗎?是拿不出錢,還是和新任總統走得很近?」小個子立刻低下頭瑟瑟顫抖不敢回話。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同時也是共濟會的成員,新任總統也是,算是你們的代言人。但是他和南洋小子合作,就是背叛了組織重建新秩序的目標。我們得給他一個教訓,你們放心,我會讓幾個大國同時出手,不會讓你們孤軍奮戰的。放手去做吧!」

「是!」所有人深深一鞠躬,頭都不敢抬起來。

第壹二三章 黃金爭奪戰之各國籌劃 加入書籤
當日本駐美大使出淵勝次第一時間將美國即將獲得一千噸黃金的消息傳回東京,一向被石原莞爾譏笑為「東條二等兵」的陸軍省軍事調查部部長東條英機,利用他和貴族院議長近衛文麿親近的關係,在陸、海軍高層知悉之前搶先從外務省獲得這份情報,並透過統制派在1921年德國旅游勝地巴登巴登的一次密談所建立的「巴登巴登密約」同僚之間的同盟關係,找了現任滿洲國武官剛從滿洲國返國的岡村寧次商議。東條英機當時候想:「石原老是笑我笨,哼!我就找和他不相上下的陸軍三羽鳥之一的岡村來幫忙,我就不信,我就不能立下比石原奪得滿洲更大的功勳。」

密會在岡村寧次的家中書房進行,兩人完全省略寒暄,東條英機就把電報謄本拿給岡村寧次看。岡村看完了出淵勝次發回外務省的密電,想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們不能確定這筆黃金會從哪裡運到紐約,如果這些黃金在美國本土上徵集了,那我們完全沒轍。假如在海外,那又有太多的可能。」東條搶先說:「我認為這是那個南洋商人資助美國新政府的黃金。」岡村訝異的說:「一個商人會有這麼多黃金嗎?」東條馬上拿出他調查的資料:「你看他和英國的交易,一半以上的付款都是黃金;據說和美國也有類似的交易。我查到他在非洲有好幾個產量不明的金礦,就是不知道他是從非洲直接運到美國,還是會從南洋運到美國。當然,對我們來說,最好的辦法是在紐約直接攔截;不過得手之後,要運出美國就會有極大的困難。」

岡村摸著下巴想了一下:「我們可以找黑龍會的內田良平幫忙,他在美國有一群手下,或許能截下黃金。」這時岡村寧次從書架上拿出美國地圖,指著這紐約儲備銀行分行的所在地紐約州水牛城說;「我猜黃金不會運到紐約市的儲備銀行,而是會運到這裡,紐約儲備銀行的分行;因為水牛城在伊利湖畔,交通四通八達,一千噸黃金能用水路、陸路等各種方式運抵水牛城;而且這個分行有更好的保全設施與金庫,如果是我,我就會運到這裡,所以東條君得再求證一下。假若真是這裡,我們也可以利用水運,從伊利湖撤到加拿大,然後再由加拿大運回日本,只要到了加拿大西部地廣人稀的凍原,我們就有七成的把握能運回來。」東條英機大喜:「好!我會去求證,但目前需要一份作戰計畫,這就得麻煩岡村君了,我立刻去聯繫內田君,我相信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除了日本盯上這筆黃金,其他各國也正在籌劃著,打這一千噸黃金的主意。雖然羅斯福在記者會上沒有明說黃金儲藏地,但大家竟然都幾乎不約而同地猜到黃金會運抵水牛城。因為如同岡村寧次所分析的,四通八達的交通讓匪徒伏擊不易,而且還有更好的警衛和金庫。設身處地想,大家都覺得黃金一定會存到這裡,即便王紹屏只是不想讓飛艇飛到大都市,驚動太多人罷了,但蠢蠢欲動的各國剛好都猜到美國黃金儲備的真正地點。

那麼有哪幾個大國呢?是不是都如同拉斯普丁在光明會上所宣稱的,全部都是他動員的呢?拉斯普丁的「幾個大國」,其實只有蘇聯和德國,根本不包含日本,因為他根本瞧不起日本的實力,不認為這個號稱亞洲的強國能在這件事上摻一腳。不過即便是蘇、德,他也還沒完全控制這兩個國家,嚴格說起來,他不過是擁有某些情報,搭搭兩國行動的順風車罷了。不過他如果不這麼說,他擔心根本無法震攝住光明會,畢竟他的五芒星閃耀小組織還無法完全掌握光明會。

而且事實上,當第二天他親手幹掉的羅斯柴爾德家族和容克貴族長老逝世的消息見報,熟知內情的光明會成員不是甘心臣服在拉斯普丁麾下,而是分崩離析,不願意再參加由五芒星閃耀主導的光明會會議,而在瑞士日內瓦另立中央和倫敦打對台,當然關係更加疏遠的共濟會成員則是避之惟恐不及。所以五芒星閃耀即使收攏了一些勢力,但仍無法獨自翹動王紹屏的布局;只能透過拉斯普丁在各國之間的合縱連橫,發揮局部優勢,提供部分金援,或在金融市場趁勢狙擊王紹屏。

當全世界都知道羅斯福即將弄到一千噸黃金,哪個國家不心動,但是動心是一回事,能化為行動才有機會;而且得在兩天內行動,沒有阿湯哥的本事還真無法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

其他弱國就不用提了,比如當時的中國之類的…,嗯!真的不用提。列強可以排除英法等民主國家,因為這種保證毀滅國家形象的暗黑行動,當時的民主國家還真難保密到家,尤其是英法的議會和報業,比南京還像篩子。

很多人都用後世的角度去看待二戰前夕的英法,批評綏靖政策。但這不僅低估了大蕭條的威力,更高估了英法在民選政治制度上的穩固政權的能力。大蕭條開始,法國一年就連換了五任總理,後面還要繼續換,這樣脆弱的內閣,有點風吹草動,就足以垮台,以達拉第的優柔寡斷,他怎麼肯冒險?英國也不遑多讓,即便英皇多次出面維護首相麥克唐納,內閣仍不斷改組。

尤其出身工黨的英國首相麥克唐納針對大蕭條開出的藥方政策,弄到工黨最後都不支持,還開除他;得由國王喬治五世打破憲法規定,出面為他保駕護航,甚至親自幫他爭取保守黨和自由黨的支持,才破天荒採取沒有政黨主導的聯合執政方式,亦即所謂「國民內閣」的名義勉強執政。這個現象一直延續到主導綏靖政策的張伯倫,只是那時的國王換成電影王者之聲裡的口給國王喬治六世罷了。張伯倫的聯合政府內閣仍被稱作「國民內閣」,只是前面加上「第四次」,稱為第四次國民內閣。可見英國在二戰之前地政局多麼詭譎,政權多麼脆弱,所以麥克唐納怎麼敢去嘗試這種洩密就垮台的秘密行動?

因此,唯有極權國家敢幹這種暗黑行動,對他們來說這真是駕輕就熟,完全沒有心裡障礙。尤其是1924年就執政的史達林,只要能延續他的政權,怎麼無恥怎麼來。一千噸黃金對當前已經窮到用糧食換工業設備而引起大饑荒的蘇聯來說,那真是天上掉餡餅,只要冒險搶到這筆黃金,那可謂是攸關國家存亡,千載難逢翻身的好機會。

在克林姆林宮內,史達林的辦公室裡,昏暗的燈光下坐著蘇聯情報單位所有的頭領,坐在首位的是史達林的親信,身體卻不大好的國家政治保衛局局長維亞切斯拉夫·緬因斯基;其次是內務人民委員,也就是內務部部長亨利希·格里戈里耶維奇·亞果達,和他的副部長尼古拉•伊萬諾維奇•葉若夫;最後是剛崛起的新秀,國家政治保衛局副局長貝利亞。

史達林把駐美代表包爾斯•史卡斯基傳來的密電丟在桌上:「大家看看,議一議,我們怎麼拿到這筆黃金?」雖然這時美國是蘇聯最大貿易國,但美國還沒正式承認蘇聯。兩國要到羅斯福上任後,開始洽談蘇聯賠償美國一次大戰借款未還的損失時,才在1933年11月建立邦交。所以史達林目前對於搶美國一把,完全沒有心理負擔,反而認為是報復美國黑心商人的最佳機會。

國家政治保衛局局長維亞切斯拉夫·緬因斯基率先開口:「我們契卡(保衛局以前的俄文名稱,仍一直被慣用)在美國的武裝實力並不夠,雖然我們安插在羅斯福身邊不少人,獲得詳細的黃金交運情報沒問題,但要組織武裝部隊不容易,而且時間太趕,從國內派出菁英部隊也來不及。」

史達林皺了下眉頭,吸了口菸斗,然後不悅的說:「我不是要你們找理由說辦不到,而是提出可行的辦法,讓黃金來到蘇聯的懷抱。」

亞果達和葉諾夫面面相覷,卻提不出什麼辦法。

這時勇於表現的貝利亞說:「我們或許能從美國共產黨或者其他工人組織那堭o到一些幫助。第三國際的曼弗雷德·施特恩現在正在紐約,原本他預備到中國擔任軍事代表,我們可以透過他的幫助,可能可以達成偉大領袖您的期望。」貝利亞噁心的阿諛,讓其他的仨人都有一陣想吐的感覺,不過同時也感覺到貝利亞的點子似乎還算可行。於是乎緬因斯基搶先開口贊成:「我同意貝利亞同志的意見,我會讓紐約的契卡同志協助曼弗雷德·施特恩組織一個特攻隊,並提供必需的武器彈藥。」

「好!這個任務就交給國家政治保衛局去幹,一切資源優先供給,內務部門要全力協助。」史達林終於微笑的點了點頭。

不過,緬因斯基是個老狐狸,他才不想讓保衛局獨自背下這樁不可能任務的全部責任,於是他說:「總書記,我身體不好,是不是將這個任務交付給資源更豐富的內務部統籌,畢竟對外情報局是在內務部的指揮之下,我們保衛局可以配合聽令行事。」

史達林想了一下,的確保衛局是不如內務部地位高,資源也比較少,於是點點頭:「好!亞果達,就由你規劃一切。」亞果達只得苦笑的接下這個任務,然後惡狠狠地瞪了緬因斯基一眼。能力平庸的亞果達當然不如他的副手,精明幹練的葉若夫,只聽葉若夫向史達林報告:「我們會成立一個聯繫單位,由保衛局貝利亞來負責,協調一切的行動。總書記,您看可行嗎?」史達林滿意的點點頭。這下已經對貝利亞頻頻強出頭感到不滿的葉若夫,終於拉了貝利亞和保衛局墊背。

緬因斯基拍拍身旁的貝利亞,語重心長但卻有言外之意的說:「年輕人,好好幹!我看好你!」四兩撥千金的一下子就把責任全部推給貝利亞。年輕充滿幹勁的貝利亞還傻傻地說;「是的!我一定竭盡所能,不負領導同志的期望!」

會議一結束,貝利亞立刻發電給他另一個在美國追蹤王紹屏的親信帕維爾·蘇杜普拉圖夫,本來帕維爾的任務是追蹤逃到美洲的托洛夫斯基,由於王紹屏被貝利亞列為優先任務,於是他轉而跟蹤王紹屏。電報中要求他立刻偕同美國共產黨、第三國際成員的曼弗雷德·施特恩立刻組織一個特攻隊,在紐約州水牛城埋伏,等著黃金上門。當然,同樣的命令,也電傳了給曼弗雷德·施特恩一份。

帕維爾和曼弗雷德接到這個命令,完全傻眼。一千噸黃金,那是要出動多少人馬?他們在紐約手上能動用的,不超過一百人。曼弗雷德搖頭苦笑:「除非找紐約五大家族,不然誰也辦不到。」

「你認識嗎?」帕維爾燃起了一絲希望地問。「不認識!」曼弗雷德的回答讓帕維爾的期望跌到谷底。「不過,傑諾維斯家族的老闆查理·盧西安諾曾經資助過通用公司工人陣線的約翰•路易斯,而我和約翰有點交情。」曼弗雷德再次點燃了帕維爾的激情:「那不快走,趕快去聯繫!」曼弗雷德被帕維爾推著出門。

而在蘇聯做下搶奪黃金決策的同時,在柏林總理官邸也有類似的會議在召開。

希特勒召集的是他的親信阿佛烈·羅森堡、赫爾曼·戈林、魯道夫·赫斯、馬丁·鮑曼、海因里希·希姆萊、約瑟夫·戈培爾、亞伯特·施佩爾、萊茵哈德·海德里希等納粹黨內要員,這時希特勒上位不久,還沒有真正駕馭德國國家機器,所有的親信都還沒有一個像樣的職位,掌握德國真正的權力中樞。但是希特勒不想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想想看,如果納粹黨掌握了這筆黃金,德國會有怎麼樣翻天覆地的變化?納粹黨根本不要傷腦筋搞什麼陰謀詭計,全德國人自然而然就把唯一元首的職位雙手奉上,他根本就不用理會興登堡那個快死的老頭子了。

希特勒手裡持著由德國國家銀行總裁剛轉任德國駐美國大使漢斯·路德發來的電報,不斷搖晃著,用他招牌的發聲方式,滿嘴口水四射,大聲對著會議室的眾人,以幾近咆嘯地方式,口沫橫飛地吼著:「我們一定要得到這筆黃金!無論如何,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一定要完成我們命中注定的神聖使命!」

希特勒話一說完,被噴得滿臉口水,出身世界知名建築師的施佩爾先說:「我贊成路德大使在電報裡的分析,畢竟路德大使是銀行界出身,對美國銀行的分布非常了解;的確黃金是應該會送到水牛城的可能性大一點,水牛城儲備銀行分行的建築我剛好研究過,當時是為了替我們德國央行設計慕尼黑分行的時候參考過。這個水牛城分行建築的像個碉堡,一旦黃金運進去了,如果不出動一個團級以上的軍隊,恐怕很難突破。阿道夫,我們只有不到兩天的時間,我們多少人在美國?」

戈林對於施佩爾搶了他優先話語權十分不滿,畢竟除了希特勒,接下來發言的人就應該是他,於是他有點不客氣的說:「要叫總理!沒禮貌!」訓斥了施佩爾之後,他才揣起他的大肚子,挺起胸膛的說:「我們根本不用擔心沒有人手,我們只要和義大利聯手就好!他們在美國紐約有五大家族,一下子出一個師的人手都不是問題,我們只要提供武器和計畫就好。」

一直自認是希特勒副手的赫斯則不客氣地問:「都是義大利人,誰指揮呢?搶到黃金怎麼分配呢?」

希姆萊做事很圓滑,他也覺得戈林的構想太不實際了,但不想得罪人的他很委婉地說:「赫斯主席之前派出一名黨員幹部叫做海因茨•史賓諾貝爾,他在美國紐約成立了英文叫做Friends of New Germany,簡稱FONG的團體,亦即『新德國之友』,目前據說有一萬人之多,他們平時就有軍事訓練,我們只要請大使館提供武器裝備就可以了。不過,我建議也參考戈林將軍的意見,和義大利聯絡一下,即便黃金到手之後,要分他們一點,也總比功敗垂成來的好多了。」

希特勒低頭思考了一下,接著揚起他那45度角的下巴,再度口沫橫飛地說:「好!戈林負責跟義大利聯繫;赫斯負責讓斯潘諾貝爾動起來!」

本來墨索里尼正為了解決大蕭條的社會問題,正在整軍備武,預備攻打衣索比亞,恢復非洲殖民地,藉此獲得更多的資源。也因為他把焦點放在非洲情勢和歐洲各國的態度,尤其是英國的態度,甚至把能幹的原來外交部長迪諾格蘭迪派往英國當大使;為此墨索里尼還重操舊業,二度自兼起外交部長來,因此對於駐美使館發來的訊息完全忽視。他的疏忽,卻被戈林的電報提醒,補救了起來。

他看著德國駐義大利大使拿來的戈林密電,哈哈大笑的說:「這個希特勒真可愛,知道我缺錢,送錢來了。但是他的手下很糟糕,這個叫戈林的,完全不知道黑手黨是我在幾年前趕去美國的嗎?傻瓜!」不過罵歸罵,墨索里尼還是打算用戈林的辦法,不過他是用黑手黨教父的親戚來威脅他們,畢竟義大利人非常重視家族,尤其是西西里島的人更是如此,不然黑手黨就不會把大筆資金送回西西里改善家鄉的生活了。

就這樣,蘇聯、德國、義大利三個國家竟然不約而同都找上黑手黨,連日本也找上自家幫派黑龍會。一個國家的政府竟然墮落到要和黑社會合作,該怎麼說呢?只能說財帛動人心啊!

第壹二四章 黃金爭奪戰之各顯神通 加入書籤
之前說過弱國不要說,怎麼作者把義大利這種麵條式軟趴趴的國家都拖出來講呢?

可是墨索里尼並不認為自己是弱國啊!在1935年他在非洲失敗以前,人家德國希特勒還求著要見墨索里尼,想當他的小弟呢!墨索里尼可是法西斯政權的始祖喔!他在1925年就政變成功,而且一槍未發,只有遊行一下,就完成了所謂「向羅馬進軍」的政變。

其實還有一個自認不弱的國家也對這批黃金感到興趣,那就是在1930年政變成功的巴西獨裁者熱圖利奧·多內列斯·瓦加斯。

老實講,他原本沒那個膽去挑戰美洲第一強國,但是這次大蕭條對巴西影響太嚴重了,因為巴西在被殖民時代就被搞成高度專業化的咖啡經濟,全國外匯收入幾乎仰賴咖啡,但在1929年到1933年初這近三年間,巴西約有2200萬袋咖啡倒入海中被銷毀,嚴重影響巴西人的生計,而且還找不到解決方法。就在這個時候黑龍會找上門來,希望促成日、巴合作,如果搶到黃金,願意五五分帳。巴西只要出一個團,而且得盡量找白人或至少是白人混血的軍隊,配合日本人行動即可。這讓瓦加斯大為心動,即使是五百噸黃金,那可以開展多少新的計畫來改變巴西的經濟結構?他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出這一千人是很值得的。

為什麼黑龍會會找上巴西呢?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約十年間,巴西進入開放移民時代,接納了超過500萬來自歐洲和日本的移民。所以日本人在巴西已經紮根,為了這次奪寶大作戰,黑龍會還特別來巴西挑人。但是在美國很麻煩的是,你總不能滿街是黃種人吧?這樣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亞洲人來搶黃金了!而且有本事來搶的範圍也很小,一猜就能猜到是誰,所以他們得找一些白人面孔或者拉丁裔來降低被懷疑的風險。制定計畫的岡村寧次認為,至少盯哨的時候,有白人臉孔才不會打草驚蛇!

由於時間很急迫,瓦加斯讓黑龍會自己去挑,黑龍會負責來挑人的是巴西分會的忍者小隊隊長志村健太郎,他長的矮胖矮胖,很像個冬瓜,所以外號叫冬瓜健太郎。不要看他的樣子,他可是空手道五段、劍道七段;忍術總共有九級,他就已經是六級忍者。所以三十五歲的他,算是天才型的高手。他按照岡村寧次的吩咐,沒有考核作戰能力,直接依照兩個標準來挑配合的巴西人,一是會講英語,美國或英國腔優先;二是白人臉孔優先,至少得像白人曬黑的樣子,這些是斥候,必須不能讓人懷疑。最後最後不得已,才挑有色人種來當炮灰,畢竟萬一強攻也是需要人手。

發了安家費,他就把這批巴西士兵和日本忍者都送上已經停在里約熱內盧港口的愛之丸,準備經由加拿大通過水運送往水牛城。

其實這批巴西人是所謂的備案的攻擊計畫,因為里約熱內盧到紐約兩者之間的航距就長達3486公里,以改裝過的愛之丸全速20節的航速,光是坐船到紐約就要四天。但是黑龍會在紐約的人手只有一百多人,如果攻擊車隊還勉強做得到。但是萬一沒盯上,黃金被送進金庫,那只能強攻銀行,這一百多人面對碉堡式的水牛城分行,面對內部一個營的國民警衛隊,岡村寧次和施佩爾估算的一樣,至少要一個團的兵力,所以才提出和巴西政府合作的方式,寧願少拿,也不要什麼都沒有的落空。

不只日本這樣想,幾乎每個國家都做了兩到三個預案,蘇聯甚至從王紹屏的飛艇聯想到空中運輸,所以他們還在美國找了兩架英國德·哈維蘭公司一次大戰的雙座雙翼老飛機D.H.4,這兩架已經被改裝成農藥噴灑機的老骨董,又重新被蘇聯人裝上機槍,打算趁著飛艇低飛降落時,脅迫它們改飛向指定的地點。

最好玩的是三個國家找上黑手黨紐約五大家族不同的老大交涉,蘇聯透過約翰•路易斯聯繫上傑諾維斯家族的老大查理·盧西安諾;義大利則是挾持了博南諾家族,他們的教父是約瑟夫·博南諾。而德國雖然戈林的如意算盤被墨索里尼嘲笑了一番,甚至被晾到一旁,已經可以說是失敗了。但赫斯的手下,這個海因茨•史賓諾貝爾的厲害程度可不輸那個發明炸藥的諾貝爾!他不僅將「新德國之友」成員當中的一次大戰老兵找了出來,重新武裝了一千多人;另外還透過這些老兵的同袍介紹,雇請了叫做「北極海之眼」的加拿大水上僱傭兵協助水面攻擊;還聯絡了水牛城黑手黨家族的斯特凡諾·馬加迪諾,委託他們擔任在水牛城的耳目,蒐集運送黃金車隊的動向。德國人的個性就像準時的時鐘一樣,在兩天不到的時間內,一絲不苟的完成詳細的佈署,只有獨漏黃金有可能從天上送來的選項。

還有兩個勢力別忘了,一是骷髏行動黨,他們聘請的是美國在1930年成立的「上帝武裝聯」傭兵團,他的老闆是一個黑白兩道通吃的富商叫做特姆•希利,他在武器交易和惠特尼家族有所來往,和尼克•惠特尼這個小輩更是臭味相投,於是尼克用一批從家族裡偷出來的一批新式武器,輕鬆地就讓這個雇傭兵在紐約聚集起兩百多名現役或退役的雇傭兵成員。

另一個就是光明會的分支「五星芒閃耀」他們找了盧切斯家族的老大湯米·加利亞諾。於是五大家族當中三個家族都受到了委託。但是由於紐約五大家族的黑手黨,每個家族不過兩、三百個槍手,無論是蘇聯利用友情與金錢雙重請託的傑諾維斯家族,還是被墨索里尼威脅的約瑟夫·博南諾,或是純粹受到五星芒雇傭的盧切斯家族,都不可能獨立完成這項任務。

最後的結果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水牛城黑手黨被德國人邀請,所以只有紐約五大家族集合在一起開了一個聯合五大家族的會議。他們在知名的阿帕拉齊小鎮舉行這次會議,阿帕拉齊小鎮在這個年代不出名,要到原時空的1957年黑手黨召開「阿帕拉齊會議」,重整全美國黑手黨,包括納入芝加哥、水牛城、費城和底特律之後,這個小鎮從此名聞遐邇,變成黑手黨的聖地。冥冥之中,這個時空的歷史規律非常有趣,非要堅持的照原定方式發展不可,寧願提早,也不願讓歷史消失。

五大家族最後商定,五個家族湊齊一千兩百人,自行行動,先搶到黃金再說;至於蘇聯和義大利各派一百多個老弱殘兵敷衍敷衍,等拿到黃金,再和義大利與光明會談判。和義大利談贖回自己的親屬;和光明會談洗白家族的身分,至於蘇聯?難道他們能讓第三國際的工人打死自己嗎?當然是直接拋棄他們,誰叫他們是當時全球資本社會不容的共產黨!連美國都不承認這個國家,他們黑幫沒理由走在國家政策的前面。

羅斯福刻意不講黃金真正的抵達時間與地點,但是在記者會裡,還是透漏了一個3月3日早上的時間點訊息;這讓各方勢力絲毫不敢懈怠,最早的從凌晨零點就開始在水牛城等待,比如日本黑龍會、光明會和德國人。尤其德國人最誇張,他們是挨家挨戶動員水牛城德裔移民,租下他們的房子,請住戶免費去紐約市旅遊兩天,讓自己近兩千人都有地方隱藏,甚至還有一部分人藏在港口的船隻上。而懶散的蘇聯斯拉夫人雖然晚一點,但也怕錯過黃金抵達,因此在清晨四點就在各路口就定位;只有最散漫的黑手黨,在早上八點才姍姍來遲,像個觀光團一樣,開著巴士到各路口下車。還好黑手黨對於成員的服裝要求還滿有品味的,每個人都是西裝筆挺,頭戴上海灘式的小禮帽或鴨舌帽,服裝顏色也統一為黑、白、灰、褐四個色系,分別對應黑手黨本部大隊、光明會支隊、蘇聯支隊和義大利支隊。衣服整齊看起來比較不會不三不四的,因此也沒有引起水牛城居民大幅度恐慌,反而當地群眾以為來了許多觀光客而感到欣喜。的確,幾千人在水牛城,果真產生一筆不小的餐飲消費支出,讓水牛城所有大小餐飲業都發了一筆小財。

意圖搶奪黃金的各方勢力已經各就各位,但是他們不知道胡佛為了配合羅斯福的行動,在記者會之前就已經調了兩個團的正規陸軍進駐銀行,加上原有一營的國民警衛隊,現在銀行的兵力高達兩團一營,共計兩千五百多人,其中還有五部還在實驗中的M1戰鬥裝甲車。

如蘇聯人所料,王紹屏的確是運用超級飛艇來運送黃金。當時的齊柏林飛艇不過能載重53噸,但王紹屏這種鋁鈦合金製造的超級飛艇,卻能一口氣運載五百噸貨物。但是為了攜帶一些防護武器和車輛,還是動用了三艘飛艇;分別由諾一、二、三帶著變身為白種人的間諜機器人,浩浩蕩蕩的從阿拉斯加地下基地出發,來到美國聯邦儲備銀行紐約水牛城分行的上空。

這下日本人、德國人、黑手黨,包含光明會、骷髏行動,沒有準備空軍的這些勢力全傻眼了。只有蘇聯感到非常欣喜,但是這份欣喜沒有維持五分鐘,從飛艇當中射出來20MM快砲,在兩架雙翼D.H.4還沒靠近飛艇一千公尺,就直接在空中爆炸。

空中的爆炸,讓本應該各顯神通的各單位,全都採取相同的決定,那就是猛攻銀行。在飛艇降落後,德國人非常直接,一千多人逕行猛攻大門;黑手黨有點滑頭,他們鎖定後門,但是卻被「上帝武裝聯」搶了頭香,黑手黨只好跟在後面看能不能撿便宜。蘇聯人一百多人則想從東側門溜進去,日本一百多名忍者則直接在沒有門的西側翻牆,雖然他們身穿行動不便地中國長袍馬褂偽裝成中國人,但卻能身手俐落地用鷹爪鉤鉤住牆內的大樹粗壯的樹枝,輕鬆翻過佈滿鐵絲網的高牆;光明會來的人太少,只有十多個,於是他們採取原來的策略,在附近一家旅館做壁上觀,他們本來就是來監督黑手黨人罷了,根本沒打算自己動手。而五星芒的人根本沒出現,直接讓光明會監督。

四面八方的圍攻讓駐守在銀行的美軍有些慌了手腳,雖然五部M1戰鬥車運用車上兩挺機槍壓制了三個門口方向的進攻,但是從西側溜進來的日本人卻讓守軍,尤其是護送黃金的阿諾們和間諜機器人為之一愣,畢竟這些日本人穿著中式長袍馬褂的服裝。但是這些忍者就是改不了舉著武士刀邊大叫邊衝鋒的習慣,讓三位阿諾立刻反應過來,用英語大喊:「是日本人!開火!」已經落在地面的機器人部隊,大概廿、卅人,立刻舉起手中的湯姆生衝鋒槍不斷掃射,加上守軍反應過來,也紛紛開槍射擊。不到十分鐘,日本人就損失殆盡。

諾一,現在改名為王諾伊,立刻下令兩艘還沒卸貨的飛艇立刻起飛,進行空中掩護。只見兩艘飛艇浮空後,就停在正上方,用一邊側弦裝載的三挺20MM機砲、50機槍,兩艘共計十二挺機槍、快砲,開始發揮空中砲艇的功效,在空中繞圈圈,對三個大門的敵人猛轟。

首先受不了的是黑手黨,他們是黑社會,又不是黑衫軍!遠遠看到M1戰鬥車開過來,立刻鳥獸散。蘇聯的工人團在死了三、四個人之後,本來就萌生退意,一見空艇浮空,還沒聽到槍砲聲,立馬也閃人。上帝武裝聯則是被20MM機砲轟中一發,馬上逃之夭夭。只有德國人堅忍不拔的性格讓他們死傷慘重;但在傷亡過半的情況下,史賓諾貝爾也下令撤退。另外,光明會在附近旅館二樓則直呼好險!

當黃金運送遭襲的消息傳來,王紹屏正在全速趕往墨西哥的途中,因為昨日上午王紹東稍早傳來消息,說是前天晚上墨西哥又發生大規模排華事件,不少僑胞都接到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的親友傳來的電報,請求美西僑胞協助他們先逃離墨西哥,進入美國。3月2日一早美西僑社就此和美國地方政府交涉,但沒有得到任何答覆,擺明就是沉默地拒絕。而對於聯邦政府,僑社缺乏有效溝通管道,連舊金山總領事黃芸蘇也被拒絕於門外,參、眾議員都不願意替華人出頭;於是他們不約而同想到與美國聯邦政府關係良好王紹屏,美西七大僑社、六大堂口與總領事一起連袂拜會王紹東,請他轉達僑社的請託。黃芸蘇代表著說:「救人如救火,如果搞成像1911年托雷翁大屠殺,那我們一定會後悔莫及。」

王紹屏一聽說可能會變成大屠殺,立刻搭了飛艇往美西趕,和美西僑社商議完,了解了情況,又請林蔚電請中央指示,沒多久,他在黃芸蘇的協助下,聯絡到駐墨西哥公使熊崇志之後,帶上黃芸蘇又緊接著往墨西哥趕。

對於黃金被襲的通知,知道了黃金無恙,他就完全無心去管,全權委託仨諾處理:「把黃金卸下,接下來讓美國政府自己處理,只要證明那些假冒中國人的傢伙真是日本人即可,還有什麼緊急狀況,我們再聯絡,我先前往墨西哥救人再說。」

第壹二五章 保皇黨?! 加入書籤
自從來到這個時代,王紹屏不知不覺當中開始以華人保護者自居;甚至來到美國之後,他更以華人代言人自居。畢竟台灣在廿、廿一,甚至到了廿二世紀初期,仍在國際社會上遭到許多不平等的待遇,所以他對於現今孱弱的中國有極大地帶入感:「弱國總要被欺凌!」他更受不了自己人欺負自己人,這樣的性格來自他小時候聽過父親轉述祖父的故事:「你的祖父年輕的時候,本來想去美國留學,但是因為他小時候的一件事而放棄了。」

整件事情的始末是這樣的,廿世紀末,王紹屏的爺爺是個天才兒童,在十歲那年,即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當年高中首府。他的祖母,也就是王紹屏的高奶奶想帶年幼祖父去美國玩,放鬆一下;順便探望祖父在美國讀書多年的姑姑。不料在簽證審核的時候被打了回票,不過據說當時的美國的洋人簽證審查官什麼話都沒說,而是一旁的台裔女雇員張牙舞爪的質問高奶奶:「妳是不是要帶孫子跳機,到美國當小留學生?」高奶奶委屈的說:「我這孫子今年十歲就跳級考上高中,我幹嘛要帶著他跳機?當什麼小留學生?」台裔女雇員推推眼鏡,尖酸刻薄的說:「別演戲了!越是天才兒童,才會越想當小留學生,我告訴妳,現在美國審查很嚴格,妳別想了!」說完就把簽證文件從小窗口很用力地推了出來,散了一地。

本來就有心臟病的高奶奶被這麼一激,又想到可能見不到多年不見的小女兒,當場抱胸坐在地上,台籍的警衛見狀,立刻上前詢問。那名女雇員則在窗子裡還在喳呼著:「別裝了!就算裝,也不會核簽證給妳!」保全看高奶奶臉色發青,趕緊叫救護車送往醫院,高奶奶經過搶救、緊急開刀之後,在加護病房住了一個星期,最後還是因為術後感染而過世。

你祖父和高奶奶感情很好,他說他永遠忘不了,沒有說話的美國簽證官,和旁邊張牙舞爪的台裔雇員的嘴臉。你祖父說,自己人當了洋人的狗腿子,就會變成那個樣子,所以他一生沒有再申請過去美國,即使後來免簽,他也未曾踏上那片土地。

王紹屏對這個故事印象一直很深刻,不是因為爸爸說了很多遍,而是他在唸大學的時候,開高中同學會,一位當年的好友,畢業後即到美國念書。剛好放暑假回來探親,也接到通知,前來參加同學會。他以為多年不見,大家應該會感情更好,沒想到這位以前的好友,在整場同學聚餐當中,一直高抬他的下巴,用俾倪的眼光向下看人。他還以為老友得了什麼脖子病,還是昨晚睡落枕;前去關心的時候,卻得到一句:「你哪位啊?我可是美國人!」

當然不能一概而論,後來他有些朋友留學回來,甚至移民之後回來探親,也沒什麼改變。不過他永遠記得爸爸告訴他的:「如果我們自己人都在內鬥,欺負自己人,那外國人又有誰看得起你呢?」

來到這個時代,在美國見到這些僑界的人,還沒發現類似自認是美國人而欺負自己人的情況;倒是在中國,一些替日本人做事的傢伙有這種現象。但是他在美國卻發現另一個狀況令他很擔憂,雖然沒有仰洋人鼻息,狗仗人勢的傢伙,但在洋人的土地上卻還是不能團結,內鬥不已。他曾對僑界說:「你們自己都分廣東、閩南客,廣東自己也還分台山、新會、開平、寶安、恩平…,洋人怎麼尊重你們?他們只要稍稍一挑撥,你們就自己打起來了,他們為什麼要以華人移民的身分給你們平等的權利?因為他們認為你們根本就不是一個整體。」雖然僑團都知道王紹屏說的很有道理,但誰也不肯先拉下臉來退讓。除非王紹屏開口,大家才勉強妥協。

王紹屏3月2日星期四下午不到兩點就趕到中華民國駐舊金山總領事館,他以為這次會是全美西僑領大團結,但是到了現場一看,他發現在現場的僑領,雖然七大僑社、六大堂口都有人來,但不是全部的僑領,大約只有一半不到。

他忍不住偷偷問了一下總領事黃芸蘇:「怎麼了?其他人先趕去墨西哥了嗎?還是去吃飯?」

黃芸蘇搖搖頭;「就這麼多人!這些都是有親屬在墨西哥的。」「喔!又是自掃門前雪,是嗎?」王紹屏有點失望的皺了皺眉頭。「王所長,不是你想的那樣。」黃芸蘇的眉頭鎖得更緊,猶豫了半天才說:「因為墨西哥是保皇黨的大本營!」

王紹屏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林蔚也還沒收到中央的指示,我頭先以為是時差的關係。我猜現在南京應該吵翻天了吧?」

王紹屏猜得沒錯,雖然也有時差問題,南京這時候正是半夜一點,但是也真的是炒翻天了。

由於是外交事件,老是覺得自己沒事幹的汪精衛終於被通知了,因為他是行政院長代理外交部長,還是得通知他。

但消息也不知怎麼洩漏的,隨著汪精衛後面還跟著一堆黨國大佬,像是什麼西山會議派的林森、謝持、鄒魯、張繼、居正、傳統右派的胡漢民…等等待在南京中央的派系全跑了出來。當然支持委員長的各小派系,如cc派、政學系、復興社社…,聽到黨國大老集合,也跟著過來。

委員長有點頭疼:「這王台生真是惹禍精,走到哪,哪都會有事情發生!這次惹得範圍更大了。現在都幾點了,這些老頭子都不睡覺的嗎?」

為什麼所有黨派幾乎都聞風而來?因為墨西哥的華人不是一般人,多是當年康有為的徒子徒孫,對於汪精衛來說,滿清時代他歸國謀劃刺殺清攝政王載灃,就是為了回擊梁啟超在海外所倡議的保皇黨的改良派意見,因此還留下「慷慨歌燕市, 從容作楚囚; 引刀成一快, 不負少年頭。」的有名詩句。這是他能跟隨孫中山,成為孫文繼承人的最大政治資本。他最近聽說王紹屏曾說過「如果滿清堅持改革,他也不吝於支持」的說法,趁著這次王紹屏請示要在墨西哥要拯救保皇黨,讓他看到一個極大的機會;一個藉由王紹屏攀連委員長,取回權力的契機。所以他才把所有保守的黨內大佬都找來,希望這些老革命能聲援自己。他知道這些老頑固對於保皇黨深惡痛絕的程度絕對遠超過自己,有他們在前面頂缸,自己就能藉著他們的砲火避嫌,取得最大政治利益。

會議一開始,負責今晚值班收發電報,而且最近鋒頭挺健的楊永泰率先發言介紹事情始末,之後他做了個偏向王紹屏的建議結論:「基於人道主義,加上墨西哥遠在大洋另一側,個人建議給予王紹屏所長隨機臨斷之權,讓他與墨國交涉。」

這時病情不斷反復的監察委員謝持坐在輪椅上,向身邊的秘書嘀咕了幾句,秘書大聲地轉述說:「謝委員問,墨西哥公使的意見呢?」

楊永泰拿出另一封電報回答:「墨西哥公使熊崇志稍早來電,說是情勢危急,請示讓使館人員先行撤往舊金山,他獨自一人留下來和墨國周旋,請中央立即派要員前往談判。」此話一出,眾人譁然,果然事態嚴重,連公使都要求撤館了。

只有時任中山大學校長到南京探望謝持的鄒魯不以為然:「熊崇志是代辦破格升任為公使的,資歷不足,判斷力也不夠,舊金山黃芸蘇是黨國大佬,他有沒有電報?他怎麼說?」

楊永泰再次拿出另一封電報:「黃總領事是和王所長一同發的電報,他的電報說,為避免重蹈1911年墨西哥屠殺華人事件重演,他特別急電通知訪美使節團王副團長前來襄助,懇請中央授予王副團長臨機決斷之權,以便王副團長能和墨國開啟談判。」這下鄒魯只好閉口不言。

於是楊永泰再次鋒芒畢露的逼宮說道:「目前墨國使館束手無策,舊金山總領事大力推薦王所長,各位大佬是不是就此做出決斷?」

已經被放出來的胡漢民,在原歷史上應該從上海回到廣州就此不出,但由於熱河戰役爆發,他被邀回南京共赴國難,提早被選為國民黨中央常務委員會主席,這時他指著楊永泰的鼻子,開口罵道:「你這北洋餘孽,何時輪到你在國事上比手畫腳?」

就在場面無比尷尬,全場氣氛急劇冷凍之際,電報室的小士官這時忽然到了會議室門口大喊一聲:「報告!舊金山急電!」楊永泰離的最近,伸手就取過電報要交給委員長。

委員長目光一爍,眼神示意,楊永泰隨即明白此時不宜在大佬面前顯露委員長集權專斷的態勢,以免局面越弄越疆,於是拿起電報就大聲唸起來:「卑職抵達舊金山,聞黃總領事說明,方知墨西哥僑界之複雜,多有顛覆民國之徒。但中華乃泱泱大國,豈容子民為外人所荼毒?為免清季之墨國慘事,懇請委任為墨國談判使節,與之周旋,必不使我中華受辱。王紹屏電。」

司法院院長居正這時候大聲鼓掌喝采:「好!好一個豈容子民為外人所荼毒。王台生乃我輩中人,我贊成賦予他臨機專斷的權。」

國民政府主席林森這時也點點頭撫著他的白鬍子說:「這小子不錯,就任命他為全權特使,賦他專斷大權,事畢再予以回報即可。」雖然林森從不管事,就是個橡皮圖章,但他畢竟是國民政府主席,國家元首,難得雄起一次,大家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於是他一語定槌、一槌定音,就此決定了王紹屏在墨西哥捲起風暴的後勢局面。

全場只有汪精衛一個苦瓜臉,心裡對於找來林森助陣,感到一陣懊悔:「真是搬起磚頭砸自己的腳,我這是在忙什麼啊?」

很快地,王紹屏收到中央的派令與決定,他即刻帶著舊金山總領事黃芸蘇和跟隨著他東奔西跑的一行人等,搭乘飛艇直飛墨西哥首府墨西哥城,和墨西哥當時總統阿貝拉爾多·盧漢·羅德里格斯展開談判。

臨行前他交代他的便宜六堂哥王紹東說:「加緊生產機械與生化兵團,尤其是空軍和坦克部隊,要記得考慮輸送的問題,我猜我們可能馬上會用到。」王紹東告訴他:「你去紐約這一個禮拜,我已經生產了兩個師,還有空軍三個聯隊,馬上又會完成一個師和兩個聯隊,我也生產了大量飛艇與一些海軍艦艇。如果有需要,我們可以佔據墨西哥下加利福尼亞州北部的提華納,它是美國聖地牙哥鄰近的一個小漁村,但1970年以後會發展成大型觀光都市,但現在仍默默無名;我們可以將那裡當做據點,逼降墨西哥,還能威逼美國修改排華法案。」原來王紹東在接到墨西哥僑民的求救訊息之後,已經做了一番沙盤推演,擬定好切實可行的作戰計畫。王紹屏點點頭:「威逼美國不太合適,美國人吃軟不吃硬。對美國的交涉,我們再另行想辦法。不過,我們的確得在美洲多找幾個落腳點,以便更好的開發這裡的資源。把飛艇和艦隊準備好,等待我的命令行動吧,看看有什麼適當的機會。」

王紹屏到了墨西哥城,在郊外停好飛艇,換搭悍馬車和卡車,在曾來過墨西哥洽公的黃芸蘇的指引下,很快就找到中華民國駐墨西哥大使館。

偌大的大使館竟然連警衛都沒有,一行人逕自穿過大門、前院,走進使館大廳。黃芸蘇在大廳裡大喊:「有人嗎?」過了一會,熊崇志公使從二樓走了下來,臉上稍有瘀青。黃芸蘇非常吃驚的問:「熊公使,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

熊公使苦笑了一下;「昨天示威群眾包圍大使館,要我們中國人滾出去,我出去交涉,被不知哪來的石頭砸到臉。還好後來墨西哥的軍警前來驅離群眾,才沒釀成禍事。剛剛不到兩小時前,我就讓墨國軍警護衛著使館其他人員撤往舊金山,現在應該還在路上,黃總領事,你怎麼來這麼快?那你和他們可能會錯過了。」黃芸蘇馬上解釋著說:「我和王副團長一起過來,他有飛艇,速度很快。你不用擔心,昨天接到你的電報,我已經讓副領事在邊境等待,手續也辦好了,使館人員會安全撤到舊金山。」

曾昭吉一向很著急,立刻插了嘴;「現在台生是特使了,使館不用撤了。找人去追回來吧!」王紹屏搖搖手:「師父不行,現在情況不明,萬一有危險,人太多比較麻煩。這樣吧,黃總領事,麻煩您走一趟,搭飛艇去追,然後讓他們先待在飛艇裡,在郊外等我們消息。」等黃芸蘇點點頭,王紹屏轉頭吩咐王念平帶著黃芸蘇回飛艇,執行這項任務。

正要離開的王念平,被小咪叫住,交代了兩句:「你先派幾架武裝無人機前去追蹤,我擔心那些墨西哥軍警會有問題。」然後用腦波發射器向王紹屏抱怨:「沒有全球衛星真麻煩,還是在太平洋找個基地吧!」王紹屏不置可否,但他的腦波出賣了他,傾向同意的意念讓小咪感受到了,於是小咪就偷偷把尋找太平洋小島建造基地的命令傳給美西統領王紹東。

第壹二六章 墨國租界?! 加入書籤
黃芸蘇在臨走之前,先把相關派令和中央指示告訴熊崇志,因為昨天晚上開始,大使館水電都被切斷,連電報也不通。而且昨天一整天請求面見墨國總統,也多次被打了回票,說是總統行程排不開,所以讓熊崇志坐困愁城。

曾昭吉聽了以後十分火大,怒聲說道:「這個國家連我們的五分之一都不到,竟然敢這麼可惡!真是虎落平陽、龍困淺灘!」曾昭吉的口氣讓王紹屏聯想到廿世紀末台灣某個外長批評南洋某小國為「鼻屎大的國家」,忽然讓他有廿、廿一世紀台灣面臨外交困境的錯覺。

王紹屏無奈地嘆口氣:「唉!國家不在大小,在於國家強不強盛,實力堅不堅強,影響力有多深遠。當年荷蘭比我們台灣、海南大不了多少,但是它卻曾經是歐洲海權強國之一,有海上馬車夫之稱。現在我們國力不如人,不要說墨西哥了,連古巴這個島國也都敢排華了。」長輩團幾乎每個人都以為從王紹屏口中聽出的弦外之音,應該是想一雪甲午之恥,收回固有失地。他們完全料想不到王紹屏是在感嘆他那個時代的台灣國家實力。

曹錕感到現場氣氛有點低迷,於是出來打圓場的說:「現在我們派特使來了,沒有正當理由,墨國總統總該見一見吧?不然是不符合國際外交禮儀的。」畢竟當過總統,或許處理外交糾紛不見得有多高明,但國際外交禮儀還是懂得的。

熊崇志臉色難看地點點頭;「的確是如此,希望墨國不要罔顧外交慣例,做的太過份了。王特使,我先去通報墨國外交部,請他們略作安排,您在此稍等。」王紹屏點點頭,讓王志平率領一些衛士陪同熊公使前往墨國外交部。

安瑟一聽到大使館停水停電的時候,趁著王紹屏他們在講話的時候,就和安潔一起讓機器衛士立刻去解決這些問題。安潔從筆電裡找出溫差發電機、空氣凝結製水機的圖紙,讓衛士用手提3D列印機製造出來。在王紹屏和長輩團根據目前墨國現狀做一些策略推演,同時等待熊公使回來的這段大約一小時的時間裡,讓新列印出來的多功能建築機械設備,在大使館後院挖掘的一個秘密地下小型基地,將這些機器置放在裡面,並和館內的管線做好連結,讓大使館未來不會再有被外界斷水斷電的風險。

安潔剛開始改造大使館的建築設備,比如廚房、浴廁設備,尤其是安保、防禦系統時,熊公使回來了。他帶來一個不好的消息,墨國總統阿貝拉爾多連拖延戰術都不用,直接回絕了王紹屏的覲見會面要求。還把當前問題推到索諾拉州長魯道夫·埃利亞斯·卡耶斯和下加利福尼亞州長阿韋拉爾多·L·羅德里格斯兩位排華動作最大的州長身上。這兩位州長把華人以家庭為單位,讓軍警押送到美墨邊境,強迫他們越過美墨邊境的柵欄,眼睜睜看著他們被美國邊境巡邏隊逮捕,關押起來之後,這些墨國軍警才離開。華人大批的土地、房屋、財產不是被侵占就是被沒收。

阿貝拉爾多叫人傳話給熊崇志,要他轉告王紹屏:「事情都是這兩位州長惹出來的,對於州政府舉措,墨西哥合眾國聯邦政府無權管轄。」也就讓王紹屏自行找這兩州談判。但是墨西哥排華運動不只這兩個州,另一個沒和美國接壤的錫那羅亞州也很嚴重,只是前面兩個州在美國邊境上有實際的證據罷了。雖然這次排華運動,墨國吸取了1911年的教訓,只要華人的財產,不再亂殺人,改用強制驅離的方式排華;但不單單只有這三個州這樣做而已,全墨西哥境內大約有百分之七十的華人遭到驅逐。

有點火大的王紹屏忍住脾氣,留下幾名負責改造大使館的機器衛士,兼任保衛使館的安全,帶著熊公使和其他原班人馬,乘著飛艇直飛下加利福尼亞州首府墨西卡利,直接衝到州政府辦公室要求面見州長。州長阿韋拉爾多一聽中國派來特使,連忙從後門溜走。王紹屏等了半天,最後讓機器衛士進行整棟屋子掃描,打算直衝州長室時,發現除了眼前的接待人員之外,所有建築物裡的人,包含連剛剛才見過的門口警衛都跑光了。這讓王紹屏一夥人簡直大開眼界,完全目瞪口呆。

王紹屏完全沒想到事情這麼不順利,頂著國家特使的名義,總統見不到就算了,竟然連一個州長也見不到。他真的開始非常火大,甚至他連另一個就在旁邊的索諾拉州他都不想再勞師動眾地跑去交涉了。他握著拳頭揮了一下怒道:「真想直接就滅掉這個國家!」

曾昭吉這時火上加油地建議說:「這些土人就是不見不掉淚,當年清廷只是恐嚇要派出當時訪美的海圻號,當時同時欺負華人的古巴和墨西哥,立刻就馬上誠懇的道歉。」

林蔚插嘴說:「可是我現在不要說鐵甲艦,連砲艇都沒有,飛艇的威懾力還是不夠。」

王紹屏撇一撇嘴,不屑地說:「誰說我們沒鐵甲艦,主力艦和航母都有,只是在趕來的海上,本來我打算備而不用罷了。」

林蔚和長輩團整個目瞪口呆,尤其林蔚直接就在人家州政府的會客室大叫:「你有戰列艦和航母?」王紹屏甩甩手掌,癟著嘴:「沒有蓋個一、兩艘驗證艦,如何確定一下設計是否穩妥?又怎麼敢誇口要建給中央海軍用?」

這次換曾昭吉大聲的喊著:「那還等什麼,趕緊下最後通牒啊!」

楊鈞一聽,嚇得連忙阻止:「不急,我們先議一議。發通牒是大事,得考慮一下這樣有沒有小題大作?會不會超過政府授權,是否有越權的行為嗎?我們先看看大家各自有什麼意見,讓大家講講。」然後就對曾昭吉以外的長輩團拼命眨眼睛。

沒想到王紹屏率先點點頭,他是最擔心越權的情況,又將會和委員長產生了新的矛盾。雖說中央給了臨機決斷的專權,但他深知最後通牒,甚至威脅要宣戰,都是超過了一名特使的權力;如果只使用武裝護僑應該還沒觸及委員長的底線。不過,他卻有個更誇張的想法:他想在墨西哥搶塊地。

林蔚比較了解中央的想法,於是說:「我認為威脅要武裝護僑比較可行,發出宣戰的最後通牒,還是得請示中央,但是現在時刻,在南京都深夜了,應該要等到晚上才有消息,有點緩不濟急。」

段祺瑞緊跟著接口:「武裝護僑也可以當作通牒的內容,因為武裝入侵護僑就已經是侵犯墨國主權的做法了,和宣戰只在局部和全面入侵上有些許的差異罷了。如果我們搞個墨全國護僑,佔個三分之二的土地,那樣和宣戰有什麼差別?!不過我認為不管怎麼做 首先不能提出撤僑,這樣和墨國驅離華人的策略不謀而合。如果讓他們趁機大肆把華人聚集起來交給我們,說是幫我們撤僑,那就糟了。」不愧是前國務總理,比起曹錕這個賄選選上的總統,在工作實務上詳實多了。

王紹屏聽到段祺瑞這樣說,忽然靈機一動:「不撤僑 ,段老,那僑胞的安危怎辦?可以劃定安全區就地收容嗎?」

段祺瑞點點頭,笑著說:「台生真有天賦,這個想法挺不錯,雖然踩著國際法的紅線,但卻有先例可循。當年日俄戰爭在東北開打,兩國不約而同地為滿清劃塊安全區,讓滿清乖乖地待在安全區看戲,不准下場干涉。劃個安全區保護僑胞,是個不錯的主意。」

這時王紹屏忽然問被先前軍艦的談話已經唬得一愣一愣的熊崇志說「熊公使,你覺得我們剛說的,可行嗎?」熊崇志沒有即時反應過來:「啊?什麼?」王紹屏耐著性子,把剛剛眾人討論的事情再說一遍,然後問:「熊公使的看法呢?」

熊崇志雖然是代辦出身,但年輕時就有張騫、班超之志,不然也不會在國勢衰弱之際,投入外交工作。可惜國雖大但勢微,雖然陰錯陽差,前公使李祿超因故遲遲未到任,國府派不出人來,讓他由代辦驟升任公使,但仍讓他感到有種「微臣無力可回天」之嘆。現在王紹屏要動用武力護橋,他是舉雙手雙腳贊成。於是他開口問:「不知王特使的支援艦隊何時抵達?」「不會太久,應該就這一、兩個小時。」王紹屏輕鬆的回答。廢話,以他們王氏集團的變態,要半小時之內出現也沒問題,大不了空運拉過來。

「如果是這樣,我建議我們先發通牒,然後佔領一處人少的港口當作安全區,徐徐圖之。如果艦隊來得慢了,那麼我就會建議佔領繁榮的大港威嚇之,安全區在另外找。」熊崇志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哦?這兩者有什麼不同。」王紹屏覺得不需要這麼麻煩吧?全面佔領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事兒。

「即使我們的通牒限時答覆,墨國政府的反應一定沒有這麼快。如果艦隊即將抵達,而且我們不想影響國際形象,講求先禮後兵的話,那麼就得找個僻靜的地方讓艦隊先休整,並且規劃出安全收容區。這個安全區勢必不能和墨國人民交相混雜,否則守護起來有困難。」邊說就走向會客室牆上的墨西哥全圖,然後遙指著上端西北方說:「下加利福尼亞州北部的提華納是個小漁村,和美國聖地牙哥相鄰,進可攻退可守,附近荒蕪,是一個不錯的地方,既能收容下加利福尼亞州的僑民,也能向美國要回我們被關押的僑胞。」王紹屏聽了之後點點頭,心中暗讚:「人才啊!和王紹東調查之後想的一樣,但他卻是臨時想出來的啊!」

王紹屏真是小看人家了,熊公使可是加州大學畢業,哥倫比亞大學碩士,還曾是清末的進士;而且從1926年起就進入外交部,1927年擔任紐約總領事之後,還派駐過國際聯盟,又擔任過芝加哥總領事,熟悉美洲外交事務;只是官運不遂,才會最後到墨西哥當代辦,之後不小心升任公使。

不知人家底細的王紹屏在暗自讚嘆完之後,又開口直接問道:「那麼為什麼艦隊晚到了,就要佔領繁華大港呢?」

不知道中央意思的熊崇志看到王紹屏頻頻點頭,以為自己猜到了中央的真正秘密授權的方向,而受到鼓舞地繼續說:「如果艦隊比較遲才到,應該就是接近或是過了通牒時限,我們當然得展現實力,攻擊較繁榮的大港,比方說從西班牙統治時代就建立的曼薩尼約港,或者離墨西哥城近一點的,1931年才開始建設的拉薩羅卡德納斯,兩者都能威震墨西哥聯邦政府;又或者如果要給欺負華人很過分的州一點教訓,就攻擊索諾拉州的第一大港瓜伊馬斯,或是下加利福尼亞州的恩森那達。」

王紹屏點點頭,然後說:「熊公使,你和這位墨西哥的接待人員去電報室發通牒,分別給墨西哥聯邦政府和各州政府,要求他們立即、馬上停止迫害華人,並且限他們兩小時之內派出代表來談判。我們就在這下加利福尼亞州政府等,還有告訴他們,兩小時一到,我每隔半小時攻擊一個港口,就你剛剛說的順序,港口打完了,開始打各州政府辦公室,最後是聯邦政府大樓,望他們好自為之。」

熊崇志聽了以後沒有任何質疑,50歲的人了,甚至像個小夥子一樣跳了起來:「真的嗎?墨西哥人憊懶是有名的,通常不見棺材不掉淚,如果王特使的艦隊有這樣的實力,那麼他們一定會很快屈服的。」說完只見王紹屏點點頭,他就興高采烈地拉著那墨西哥招待,和一名會操作電報機的機器人衛士跑著前往電報室。

長輩團裡只有曾昭吉興奮不已之外,其他人都是皺著眉頭,尤其是比較老成的楊鈞說:「台生,這樣會不會搞太大?」話才剛說完,黃芸蘇和王念平就從門口走進來,黃芸蘇一劈頭就說:「這些墨國軍警太不像話,竟然才離開墨西哥城沒多遠,就開始搶劫我們的使館人員,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竟然開始想要侵犯我們的女眷,真是太可惡了!」王紹屏憤怒地站了起來,怒聲問到:「使館人員平安嗎?」黃芸蘇點點頭,王紹屏又問:「那墨國軍警呢?」王念平接口:「全抓了,在飛艇上。」王紹屏點點頭:「好!做的好!等墨西哥談判特使來了,我要當他的面公審這些混蛋!」這下連長輩團,包括楊鈞都不反對向墨西哥展開激烈報復了。

這時在墨西哥城的聯邦政府辦公區內的總統府,總統阿貝拉爾多正在聽侍從官念著熊崇志剛剛發來的電報,聽到王紹屏的威嚇,他不禁哈哈大笑;「什麼時候那個殖民地國家有這個實力了?據說他們的國家現在正被日本人侵略呢!哪有能力派出什麼艦隊!簡直就是胡扯。不用理他們!」

而遠在舊金山的王紹東則是接到王紹屏的命令,立刻讓加州外海無人的聖尼古拉斯島秘密基地裡的艦隊即刻出發,瞬間五艘主力艦、五艘航母、十艘兩棲登陸攻擊艦和護航的十艘巡洋艦、廿艘驅逐艦與十艘潛艇,浩浩蕩蕩組成五個艦隊,分別駛向提華納、曼薩尼約港、拉薩羅卡德納斯、瓜伊馬斯、恩森那達等五處大小港口,另外還飛出34艘空中砲艇,飛向墨西哥32個州除了下加利福尼亞州之外的各州首府,另外兩艘,其中一艘是打算去攻擊大西洋畔、墨西哥灣內,歷史最悠久、墨西哥最大的港口維拉克魯茲;最後一艘當然是留給墨西哥城裡的聯邦政府。

還沒到通牒時限,才過一個小時,王氏集團已經佔領了提華納,並且將範圍擴大,北到美國邊境、南到羅薩里多,東部抵達下加利福尼亞半島的海岸山脈為止。比未來提華納的城市規劃還大一倍。在完成占領後,建築機器人即刻在四周圍天然地形所形成的邊境線上,開始構築工事。在未來談判時,這塊土地將以王氏集團名義租用,避免造成扯上中華民國的外交糾紛;當然,美其名是王氏集團對墨西哥租用的華人安全區租界,其實打的算盤就是永久佔領此處,成為王氏集團第一處真正為機器生化人開拓的實質領土。

一個半小時多一點,王紹東魔改後的快速艦隊已經全數抵達各大港口。曼薩尼約港、拉薩羅卡德納斯、瓜伊馬斯、恩森那達的外海都已經看到龐大艦隊,墨西哥城總統府收到四大港口的急電,沒多久各州的急電也紛紛發來,說是州政府頭上出現了龐大的飛艇。其實不用這些急電,總統府頭上現在也出現了一艘龐然大物。

不過阿貝拉爾多猶自嘴硬的告訴身邊的幕僚:「不過是嚇嚇我們罷了,他們不敢違背國際公約不宣而戰。」但一名總統府參議則澆了一盆冷水:「人家已經說了,這是武裝護僑,不算宣戰。」阿貝拉爾多鄙視了他一眼,仍是強調:「中國是弱國,他們不敢!我們可以向美國求援。」另一名參議則報告說:「剛剛美國已經來電,他們已經釋放了關押的華人,並移往我們西北部的一處小漁港,叫什麼提華納的地方,說是華人保護安全區。他們也告知我們,以後華人請往那裡送,不然他們要索取運送費用。還有美國聯邦國務院更是致電我們,他們不會介入華墨糾紛,請我們盡速與中國特使交涉。」

墨國會收到美國這樣的電報,當然又是王紹屏的傑作,他這兩個小時可沒閒著,一方面讓王紹義通知羅斯福,更讓駐美大使通知美國國務院,還讓王紹東和加州政府、亞利桑那州等美墨邊界交接的美國州政府交涉,以支付費用的方式釋放華人。黃芸蘇則親自坐著飛艇在王念平的協助下,沿著美墨邊境,一處處收容所付錢救人。途中碰到幾次墨國軍警押解華人僑胞,一律武裝解救,那飛艇上的20MM機砲和M134火神機槍掃射的火力,讓美國邊境的美國邊境巡防隊目瞪口呆,二話不說,立刻拿錢放人。

就在阿貝拉爾多不作為的情況下,二小時一到,早就已經在半小時前不斷用西班牙語、英語、華語等語言廣播,要求港口邊的所有人員、船隻疏散的曼薩尼約港,首先遭到攻擊。主力艦上的510公釐口徑三聯裝四門十二管大砲同時開火齊射,所有港口設施瞬間付之一炬。接著SBD無畏式飛過港口,投下航彈,將剩下的斷壁殘垣夷為平地。曼薩尼約港市政府萬分驚恐,立刻舉起白旗投降,並再次急電通知總統府,報告曼薩尼約港已經遭到毀滅性打擊,為保存城市安全,已經向中方投降。

這下阿貝拉爾多不敢再強硬了,立刻發電給被威脅的各地,要他們舉起白旗投降,並遵照中方通牒要求,停止驅離華人,並趕緊善待華僑,統計華人財產損失狀況,並等待聯邦政府進一步通知。然後趕緊發電通知在下加利福尼亞州政府等待的王紹屏,願意親自談判,請王紹屏指定談判時間、地點。

王紹屏沒那麼多鬼時間,他還要連夜趕回華盛頓,準備明早參加羅斯福總統的就職典禮,於是讓已經趕來墨西哥的王紹東,陪同駐墨公使熊崇志、舊金山總領事黃芸蘇去墨西哥城談判,他特別交代王紹東:「記住,先給他們下馬威,出動裝甲部隊,佔領整個墨西哥城,並且佔據總統府,讓他們在刺刀底下談判,我們要租界提華納那塊地方,如果敢囉嗦,把墨西哥全給占了,把所有人民都送進忠誠計畫洗腦。我真受不了這個國家夜郎自大的心態和拖拖拉拉的辦事效率!」王紹屏難得這麼草率的處理一件正事,可能墨國的政客真把他惹毛了。但他說完,還是補充的說:「後面那招式逼不得已再做,還是以談判為主。」終於最後他還是恢復點理性了。

但王紹屏沒想到,他這樣的大動作,並沒有因為墨國的屈服而平息。儘管盡量保密,但後來墨西哥人仍把詳細的訊息傳出去之後,反而引起國內外新的局勢動盪,不只是他的主要一些敵人加速聯合,積極謀劃研究對抗王氏集團之道;連他的盟友,包括委員長和羅斯福都對他起了高度提防之心,為他後來製造的很多困擾。

第壹二七章 金融危機前來自國內的鬥爭 加入書籤
王紹屏連忙趕著回美東的原因,除了因為答應愛蓮娜要參加羅斯福的就職典禮之外,另外是收到四堂哥王紹義通知,可能又有人要搗亂,給明天的就職典禮難堪!於是王紹屏才會盡快趕回來了解狀況。

解決完黃金大劫案之後,王紹義發現有人打算在紐約股匯市發起狙擊。商業金融的知識是當初培養王紹義在美國擔任王氏集團代表的重點學習之一,所以他對這方面非常敏感。

最先是跟著王紹屏到美國,卻被他留在紐約的德國總領事韋爾曼在得到德國通報的消息之後,向王紹義提出警告:「國際市場上盛傳,美國打算跟隨已經於1931年9月已經放棄金本位的英國,也跟著宣布放棄金本位制,打算讓美元進一步大幅貶值。這樣一來,全球固定匯率制度將會完全崩潰,你們得注意在美投資的匯兌損失。」

但奇怪的是,當天美元沒有隨著謠言而大幅貶值,反而維持一定水準。因為美國不像英國在去年創立了外匯平準基金,照原來的發展,美國財政部得在明年四月才會創立外匯穩定基金。如果這個謠言傳到連德國人都知道,一定會引起貿易商恐慌,要嘛擠兌黃金,要嘛拋售美元,讓美元大幅貶值,但這種情況並沒有發生。所以王紹義判斷有人在美國本地從當地貿易商手中大量調集美元,促使貿易商不用擠兌黃金保值,也沒有大幅拋售美元購買外幣,美元才會因此維持平盤。這點可以從各家銀行擠兌黃金情況忽然消聲匿跡,得到驗證。

另外本來大幅重挫的紐約股市,從記者會之後的小幅回升,到收盤時前的大漲,許多根本不具備收購價值,或者公司營運狀況不良者,這些所謂垃圾股票,也被大量收購。這讓他更有警覺,直覺有人打算在股市興風作浪。

王紹義做了兩手準備,一是用學習機大量培養股票操作高手,準備明天全部派往股市。這個年代還沒有電腦,所有的交易都靠營業員用手語喊價,他一個人不可能兼顧那麼多種股票,他將這些訓練好的人手,按照不同類股和價值分配好各自負責的範圍,明天就自己的責任區操作。王紹義交代他們:「視情況而定和股票價值而定,不要只是盲目拉高,我不希望收盤的時候,我們滿手垃圾股票。預定收購的公司,則盡量買進,但也適當調節價位,盡量能收購在合理價位上。不過,不管怎麼操作,我希望收盤時,股市依然要大漲。給大家的微型無線通話器要好好利用,如何互相合作,在同類型股票當中,交互支援,讓對手手忙腳亂,獲得最佳利益。還有,每一組都有機器人同事幫忙,他們會和我們的主電腦連線,提供你們最好的情報,和最佳買賣組合,但進場時機的把握就靠大家現場反應了。」

第二件事是他從美東僑界,還有透過法國大使保羅·克勞德、英國賈米森、德國韋爾曼用手上大量的黃金兌換能匯集的美元,除了紐約儲備銀行兌換的八億元現金外,現在他手上多了將六億九千多萬美元,總共將近十五億美元。

這可樂壞原本無處兌換黃金的僑領和三國中央銀行。但是可惡的美國佬,紐約儲備銀行果然不出所料,竟然以手續費的名義少換了二千多萬美元,還大言不慚地說:「這已經打折了!」要不是王紹屏說:「算了,算是看清他們的嘴臉的費用好了。反正都打算收購美國優質企業,還怕賺不回來嗎?」,不然王紹義打算好好整美國聯邦儲備銀行一把。雖然現在不報復,但王紹義還是在未來作了規劃,他想讓美國多抱金本位制久一點,而且還要阻止他們通過白銀法案,阻擋美國透過白銀坑了仍抱持銀本位制中國的陰謀,讓美國的經濟在溫水煮青蛙的情況下,損失更加慘重。

王紹屏深夜趕到紐約,所有跟著他東奔西跑的人,除了夫人團,全都在安眠倉裡休息,王紹屏不禁哀嘆自己真命苦。見了王紹義,聽完了簡報,他稱讚這位便宜堂哥說:「非常好啊!這樣完全不用擔心了,我支持你,紹義哥,你就放手去做吧!」為了養成習慣,演戲演到逼真,王紹屏開始強迫自己叫這些便宜堂哥為某某哥,為什麼不大堂哥、二堂哥…按照順序叫呢?你知道的,他記性不好,怕搞錯,而且擔心後面還會出現新堂哥,所以乾脆都叫哥。的確他猜中了,後面還會搞出三個堂哥,分別駐守英國、德國和非洲。一些不大重要,但也需要親屬出現的地方,就改為表哥了,不然真的長輩團要發瘋了,認為嫡子長房要被庶子偏房給架空了。但是表哥也沒辦法搞很多,因為長輩們又反對外戚干政,結果許多重要地方,表哥得搭配上自己夫人的親姊妹監督,最後才過關。王紹屏後來非常懊惱,在這種封建禮教還沒消失的年代,幹嘛說自己三代單傳啊!

清楚了王紹義的安排,王紹屏就放心地去安眠倉呼呼大睡了。夫人團則詳細檢查了王紹義準備的電腦、機器人,和透過機器人的視覺、聽覺即時回報的股市分析軟體之後,才去休息。王紹屏完全不知道她懷孕的娘子,比他還辛苦,還好她們的安眠倉是特製的,有產檢、安胎的多種附屬功能,加上九夫人有著「超人」的體魄,才能讓一路跟著王紹屏辛苦奔波的九姊妹完全平安無事。

第二天3月4日,天還沒亮,飛艇已經在眾人熟睡時,悄悄地飛抵華盛頓近郊。經過安眠倉的休息,眾人神采奕奕地起來在飛艇的餐廳吃早餐。有經濟、金融天分的小茱和安瑟兩人已經打開同步接受器,用著小螢幕開始監控股市狀況。二咪笑笑地說:「妳們倆也太急了,股市要到九點才開始,盯著空白畫面是很有趣嗎?」小咪白了她一眼,然後幫倆妹妹說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興趣,哪次戰事發生,不是妳,就是我或小敏最早到;如果抓到間諜,不是小妮,就是小璦最先去看;假如是科技新發展,安潔一定跑第一;醫藥方面則是小桃最關心。就不用多講人家了!」雖然大姊開了口,但二咪和其他姊妹竟然順著話題開始互相調侃起來,一群女人嘰嘰喳喳,打打鬧鬧好不快活。

而長輩團裡則是竊竊私語,尤其是吳佩孚,他和馮玉祥都沒當人家什麼乾爹的,講話都比較含蓄也客氣,他這時悄悄靠近曾昭吉,然後拉拉他的手臂說:「老曾啊!我那件事怎麼樣了?跟你女兒說了沒?」曾昭吉似笑非笑的說:「大家都這麼熟了,你自己不會跟台生說?」吳佩孚不好意思的說:「台生那麼忙,一直提,好像顯得我們老一輩的不穩重。」曾昭吉哈哈大笑:「我就不穩重,怎樣?瞧不起我啊?放心啦!人家台生對我們這些老頭子都很尊重,人家早跟美國總統夫人愛蓮娜講過了,等典禮結束,我們就去參觀西點軍校。不過先告訴你啊!不是台生沒要求,是人家西點軍校不答應,怕你一個老頭子待在那裡一個禮拜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就是走馬看花,參觀一下。別抱怨啊!」吳佩孚本來很興奮,後來又有點失望,不過想一想也是,人家軍校為什麼要把壓箱底的東西拿出給外人看?隨即又釋懷地說:「走馬看花就走馬看花,以我的老底子,隨便看看也能把它看出底細來。」

所有人都熱熱鬧鬧、嘻嘻哈哈,只有林蔚和王紹屏兩個人安安靜靜躲在一邊慢慢吃著早餐,本來王紹屏胃口很好,一開始就著小菜連喝兩碗粥,又吃了歐式蛋捲,正要來份美式早餐的時候,林蔚苦著臉坐了下來,然後拿著一封電報說:「委員長問你,那塊墨西哥租界,你打算怎麼弄?」王紹屏本來頭也不抬,正在對付盤子裡的德式香腸、煎火腿和美式炒蛋,滿嘴食物咕嚕地含糊不清的說:「如果中央不怕外交糾紛,就派人來管啊!」林蔚拿著叉子搶走王紹屏盤子裡的最後一根德式香腸,咬了一口之後說:「你以為委員長真想管啊?他的話裡的意思是問,你暗地裡又搞了海外艦隊,這是想幹嘛?」王紹屏嘿了一聲:「嘿!怎麼搶我的香腸?自己去拿啊!」林蔚奸笑地說:「我就愛吃你的香腸?怎樣?」王紹屏差點把滿嘴的炒蛋噴了出來。

王紹屏吞下最後一口炒蛋,慢條斯理擦擦嘴,然後說:「委員長也管太寬,艦隊是我還沒回中國就建好了,我們家到處都有航運,難道不用護航嘛?你不知道麻六甲海盜有多兇嗎?而且,你認為我那時送給國家是好事嗎?當時他們會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華僑能拿出什麼好的軍艦嗎?我家有很多財產要保護,有些基本武力,也不為過吧?」

「什麼基本武力要五個艦隊?你家的財產也太多了!先告訴你喔,這次不是我打的小報告,應該是墨西哥使館裡中央統計局的傢伙!據說又是陳立夫告的狀。」林蔚狠狠咬了一口香腸,憤恨的說著。中統這次是連他都一起坑了,因為他還沒打報告回去,就先被告了一狀,說是知情不報。

王紹屏沒有接著個話題,而是看著飛艇窗外,然後說:「林大哥,你覺得我回中國發展是對的嗎?」林蔚一愣,心裡直覺不妙,但不知如何接口。「中國官場真的太複雜,連人家家裡的東西也能算計,墨西哥租界他們要的話,就派人來管,艦隊就別想了。我在山東已經幫他們造新的了,如果他們還要我家裡的東西,讓他們明說,別拐彎抹角的刺探,我不懂,也不想懂,更累了。」王紹屏忽然胃口差了,他把叉子一扔,剩下半片火腿在盤子裡,然後就發起呆來。林蔚不知說什麼,也跟著一起發呆。

過了許久,大家吃完飯,才發覺倆人不對勁,曾昭吉一向最著急,智商不低的他就先問林蔚:「怎麼啦!中央又找麻煩了?」林蔚看了曾昭吉一眼,然後點點頭:「又被中統告了一狀。」然後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曹錕搖搖頭地說:「這個蔣志清不知怎麼搞的,身邊老有一堆這種人,你也不能說這些人多壞,但總是喜歡把人往外推,畫個小圈圈自己玩。」段祺瑞笑一笑:「我的曹大總統,我們也別笑人家,咱們不也分直系、皖系、奉系…?即使馮大將軍他們在國民黨不也搞西北軍、東北軍、桂系、晉系…?唉!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馮玉祥不服氣的說:「那是蔣志清獨裁!」曹錕立刻反唇相譏:「那西北軍都是投票決定的囉?」馮玉祥完全不敢接口,他在西北軍系,也就是原來的國民軍系,搞得是大家長制,而他是唯一的家長。

王紹屏聽到長輩們的互相消遣快要變成走調,可能會變成衝突的時候,用手把那半片火腿吃了,然後恢復笑容的說:「民主就是責任政治,誰執政誰就要負責,反對的就能是能亂批評,目的就是拉黨結派爭取選票,在下個任期把對方拉下馬。就像美國現在一樣,共和黨不行換民主黨,但是大家得說好,不能動武!中國現在缺的就是這個觀念:承擔責任、有限任期、非暴力競爭。即使老百姓都懂了,還得官場上的大老爺要遵守。我跟大家說個故事,有關美國民主的故事。」

大家看王紹屏恢復正常了,看看時間還早,就隨著他的意,讓他說故事,大家紛紛把椅子拉過來,圍著他坐了一圈。

「美國剛獨立的時候,也有派系,而且鬥得也很厲害,甚至也想動武,但他們運氣好,第一任總統華盛頓雖然是軍人,但算很守本分,沒有違背議會的意思。而起草獨立宣言的美國先賢們,很多人是律師,所以也都謹守法律的要求。不過在法律管不到的地方呢,做做手腳是免不了的。」大家一聽,尤其是那群老狐狸,都會意的笑了起來。

「美國第二任總統亞當斯是所謂聯邦黨的信徒,他堅信中央集權那套,但後來被民主黨的前身民主共和黨的領袖湯姆斯•傑佛遜在連任競選中擊敗,只做了一任。但是他要卸任的時候,做了個手腳,把能任命的官員,全任命了。包括郵局局長。美國郵局是歸聯邦政府管的。」老頭子們笑得更開心了,因為他們也會這樣做,如果可以,他們會把村長也都任命了。

「因為卸任太趕,雖然通過國會同意,但有的委任狀來不及用印發出去,新任總統挺火大的,於是下令不發了。一名芝麻綠豆小官沒收到委任狀火了,一狀告到最高法院,大法官馬歇爾原本就是舊總統的國務卿,就是他來不及發出委任狀的。但這下人家告到他這來。他也很有趣,他判定這項任命是有效的,但認為原告告錯地方,是法律有問題,最高法院應該不是第一審機關。雖然他很滑頭,但是新任總統卻承認他的判決。自此美國的司法就和行政、立法並列。這位大法官的名言:『解釋法律顯然是司法部門的權限範圍和責任。』被刻在美國最高法院的牆上。」這時原本還嘻嘻哈哈的長輩團全部靜下,開始皺著眉頭深思。

王紹屏補上最後故事的結尾和他的結論:「法律是死的,如果沒有人願意遵守,那麼遊戲規則就建立不起來。或許每個人都有私心,舊總統有、新總統有,大法官也有,但是大家遵守遊戲規則,制度才能建立。自馬歇爾開始,美國在54年之後才會用到這項司法的權力,這個權力叫做『司法審查權』,就是大法官有權審查國會通過的法律是否違憲,行政部門依據法律執行的行為是否違法或違憲。由於54年後,大家依然接受馬歇爾當年的遊戲規則,自此,三權分立才真正建立起來。」

長輩團的眉頭依然沒有解開,王紹屏又丟出一顆炸彈:「那麼中國的遊戲規則是什麼?」曹錕這時看氣氛太沉悶,於是說:「失敗之後,送去當寓公,不能殺人。」說完自己哈哈笑了起來,大家微微一笑,但沒有人真正跟著笑,讓曹錕非常尷尬。

這時王紹屏適時解了圍:「曹老說的沒錯,這是第一個規則,至少算好開始,但是死的士兵呢?而且這是爭權的規則,執政的規則呢?任何政府施政都得是有底線的,即使想要權力實現理想,也不能不擇手段。」

馮玉祥點點頭,但補上一句:「你應該跟蔣志清講。」

王紹屏搖搖頭:「不!跟誰說都沒用,除非有人率先打破這個怪圈。我一直認為實業救國就是解藥,經濟起飛,老百姓受了教育,自然而然就不會逆來順受,士兵來自老百姓,也就不會隨著亂命隨便起舞,大家都會思考,就會做出選擇。管仲說:『倉廩足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其實還要補上一句:『學識足而知民主。』」老頭兒們大家都點點頭。這時曾昭吉說:「台生,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我們應該組個黨,來推動這樣的理念!」長輩團這時議論紛紛,還沒做出一致決定之前,王紹屏就先否定的說:「曾師父,現在國難當頭,組黨不是一個好時機,只會給敵人認為我們又分裂了。而且我認為不管有沒有黨,願意努力去做,才是重點。」楊鈞點點頭:「台生說的有道理,組黨得等國事平靜了再說。」這時眾人對王紹屏的看法又有不同,深深覺得他越來越有高瞻遠矚的領袖風範,但對王紹屏來說,這只是他在民主台灣的生活經驗罷了。

時間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就搭著車子,前往白宮參加就職典禮。當眾人在車上的時候,金融戰役已經在紐約開打了!

第壹二八章 金融激戰下的美國總統就職典禮 加入書籤
1933年3月4日這天的華盛頓,天空下著初春的小雨。典禮在八點開始入場,預計十點開始舉行。

王紹屏在典禮開始前提早一點來到會場,大約是九點半;這時的王紹義已經開始在紐約股市奮戰不懈。

王紹屏沒料到他手上的一張邀請卡,能讓所有的人一起進去會場,之前他還擔心得半死。「看來美國這個時候的安檢還非常的鬆懈,呵呵!比廿一世紀初發生過911事件之後好多了。」王紹屏用腦波和九夫人們聊著天。其實王紹屏在廿二世紀根本沒去過美國,因為當時美國也有重度的汙染,完全不輸給當時海峽對岸的強國。但最近歷史資料看多了,倒是對廿、廿一世紀發生的一些事如數家珍。

引導人員帶著王紹屏等一行人來到他們的位置,他發現愛蓮娜幫他預留的是位置是在在美國國會的東門廊右側一片突出的陽台。這是一個很好觀禮的位置,本來這裡應該塞滿人的,大家會摩肩擦踵地站著觀看就職宣誓典禮的舉行。但現在這裡只有十幾張椅子,剛好讓所有人都能坐下,上面還貼心地搭著雨棚,避免王紹屏一行淋雨,這一切當然是愛蓮娜的安排。

羅斯福總統夫婦從前一晚下榻靠近白宮的候任總統傳統駐地布萊爾宮過來宣誓典禮會場,他們將會從這個陽台另一側的階梯上來。由於時間接近了,即將卸任的胡佛總統已經來到階梯上,準備迎接羅斯福夫婦的到來。連胡佛也忍不住向這的陽台看了一眼,他從來沒見過這塊陽台會這樣的佈置。不過他已經聽說了,那裡坐的東方人,就是出大錢挽救美國經濟危機的南洋華人。他有點扼腕的暗自嘆息:「這位神奇的傑克,如果早點在我的任內出現就好,至少我就不會在去年的大選當中輸給那個跛腳的小狐狸。」胡佛對於羅斯福在經濟上針對他的小動作耿耿於懷,胡佛看看手錶,發現他還有點時間,於是他決定會會這位東方來的神奇傑克。

王紹屏沒有想到前任總統胡佛會降尊紆貴,主動來拜會他;他一直聽說胡佛是個高傲的人。兩人禮貌的用英語寒暄了幾句之後,胡佛忍不住直接告訴王紹屏說:「真可惜是在這種場面下與閣下會面,如果能更早認識您,我想我們會有更多的合作機會。我對於您提出的全球貨櫃運輸計畫非常有興趣;我曾經擔任過美國商務部長,我很清楚這項計畫的價值。如果未來您遇到什麼困難,務必與我聯絡,我希望能為這項計畫提供一些貢獻。」

王紹屏一聽胡佛竟然如此青睞貨櫃的創新,於是大方地邀請:「總統閣下,我正好要在美國成立貨櫃運輸發展公司,不知道您是否有興趣成為股東?甚至出面幫忙經營呢?」胡佛笑著說:「從明天開始,我就失業了,如果您不擔心我這個在美國人心目中被列為最被痛恨的前總統,那麼我很高興成為您的股東,並且為您效勞。」王紹屏被胡佛的幽默搞到哈哈笑了幾聲,然後他微笑地伸出手來:「歡迎您加入胡佛•王氏運輸集團。」

胡佛非常吃驚,才第一次見面,合作細節都還沒談,新公司的名字竟然就以他的姓氏為首。胡佛當然沒有想到,在排華如此嚴重的美國,即便是胡佛目前名聲再怎麼惡劣,他畢竟是個卸任的白人總統,有他頂在前面,這家公司才有可能順利經營。

他非常熱情的也伸出手來,和王紹屏熱切的握了握。然後抱歉地說:「真是抱歉,我得下去歡迎我們的新任總統,我讓祕書留下來和您的秘書商談見面時間,我們再好好聊一聊。」胡佛說完之後,本來要轉身離去,忽然想到什麼,他又轉回來:「傑克,允許我如此稱呼您,您是否有興趣和我一起下去迎接新任總統?」胡佛已經被羅斯福就職前的小動作搞得十分不爽;現在有個機會,展現他和羅斯福新合作夥伴過從甚密,會讓羅斯福感到不舒服,他當然不想錯過。王紹屏當然不知道,這是胡佛打算噁心羅斯福的小伎倆,於是答應了這項邀請。

還好胡佛不敢搞得太過分,畢竟邀請外國政府使節和自己一起歡迎新任總統,這是會遭受美國輿論大力抨擊的。他讓王紹屏站在後方一點,雖然能讓羅斯福看到王紹屏夾雜在即將卸任的官員裡,卻又不會讓外界覺得太突兀。畢竟一群即將卸任的官員,是沒人會仔細多看兩眼的。

胡佛的算盤打得不錯,不過他少算了兩件事,尤其是一個人。

當羅斯福夫婦兩人的敞篷座車駛到國會山莊的階梯前,胡佛正想走下階梯,先向羅斯福道賀,畢竟旁邊有非常多攝影記者,胡佛雖然心裡恨得牙癢癢的,還是得把表面功夫做好,展現現任總統的風度。在他以往的記憶中,羅斯福通常不會在這麼多記者前面顯露他必須坐輪椅的事實,所以他會先坐在車上讓記者拍照,之後才會在侍從的扶持下,走下車子。

所以胡佛不急不緩,徐徐地走下階梯,還沒靠近車子,羅斯福竟然推開車門,撐著一隻普通老人用的拐杖,自己走下車子。這讓胡佛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沒想到周遭的記者反應倒是挺快,像是蒼蠅撲向…嗯,大家知道的,就是那個,不過我沒說羅斯福是那個。反正就是紛紛圍住羅斯福,拼命想採訪羅斯福,想了解羅斯福身上發生了什麼故事。

結果,羅斯福完全沒看到王紹屏,胡佛的算盤算是初步落空;不過,這個噁心的伎倆完全失敗的原因竟是那個他完全沒料想到女人-愛蓮娜!她從車子另一邊下車。其實從大老遠她就在車上看到王紹屏,於是一下車,立刻快步走上階梯,越過還在發呆地胡佛身邊,她悄聲地說了一句:「胡佛總統早安。」也不等胡佛反應,就繼續快速的走向王紹屏。

走到王紹屏跟前,愛蓮娜像個小女孩一樣,俏皮地問:「傑克,你又不是卸任官員,你怎麼站在這裡?」王紹屏這才發現自己不適合站在這裡,不過他還沒反應過來採取任何行動前,愛蓮娜就輕輕地拉著他的手臂,把他往預留給王紹屏的觀禮陽台那裡拉,等到已經站在陽台出入口的時候,愛蓮娜才繼續說:「你一定是被胡佛邀來歡迎我們的,對吧?」王紹屏點點頭,心理懊悔自己實在太容易相信人了,差點又和羅斯福發生新的衝突。

愛蓮娜繼續說:「宣誓就職典禮結束後,由於經濟嚴峻,我們取消了所有的宴會。將在明早舉辦為美國祈禱的禱告會,所以你等我一下,我陪你們去參觀西點軍校。」嘈雜的記者訪問聲,逐漸接近。愛蓮娜再度俏皮地眨眨眼,然後無聲地說:「等我喔!」被一個媽媽級的女人說了這樣一句話,王紹屏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愛蓮娜回到羅斯福旁邊,指著王紹屏的方向,對羅斯福嘀咕幾句,羅斯福抬頭向王紹屏點了點頭微笑致意,一旁的胡佛真的非常懊惱,這下可能把王紹屏得罪了。不過,他多慮了,王紹屏知道胡佛的確受了許多委屈,雖然拿他當槍使,但是他並沒有生氣,除了跟羅斯福點點頭外,也向羅斯福身旁的胡佛點了一下頭。

就在王紹屏在國會山莊歷經了一場美國式的政治鬥爭,王紹義則在紐約股市的貴賓室裡,辛苦地和對手在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展開一場大戰。

果然,股市一開盤,不知名的對手,就把手中擁有的垃圾股票撒出來,瞬間就把股市指數快速往下拉。王紹義則對績優股,和想收購的公司,展開大量股票收購,雖然數量低於垃圾股票的公司數量,但因為比重較高,指數逐漸被穩住,不再快速往下探深。

另一間貴賓室裡,骷髏行動的三劍客,尼克•惠特尼、羅倫斯•洛克斐勒、哈德雷•摩根三人再度齊聚一堂,這次他們是受到光明會的邀請,協助光明會操盤。當然他們不知道委託人是光明會。而是透過摩根家族的一位長輩介紹,只知道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一個小輩委託的,名字好像叫史坦利·羅斯柴爾德,重點是這個小輩,年紀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大。骷髏行動三劍客當然不知道這個史坦利正在他們VIP包廂的隔壁,他們認為自己是能夠「自由」採取行動,而不受到任何監控的,雖然事後證明他們錯了。不過在這個時候,三個人已經被當前局勢搞到暈頭轉向、手足無措。

「尼克,現在怎麼辦?他們完全不理會垃圾股票,即使我們把價錢壓更低,但是完全沒有人要買,現在大批的這些股票都壓在手上,也壓住我們不少資金。」哈德雷憂心忡忡的說著,他們摩根家族可是有悠久操控股市的歷史,即使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路,所以他很清楚當對方不上當,自己能用的籌碼就變少了。所以這兩天他本來是強力反對購買這些垃圾股票的,但是尼克和羅倫斯都認為這是一種划算地大規模攻擊方式,加上大筆資金大多來自史坦利•羅斯柴德爾,他也不好繼續堅持自己的意見。

尼克這時候皺了一下眉頭,然後說:「那我們嘗試賣一些手上的績優股,來消耗對方的實力,並讓我們的資金回籠一些,以便後面再和對方決戰。」

羅倫斯聽了之後,連忙說;「我們是要股市崩盤,現在如果我們想要資金回籠,那麼勢必要把這些績優股賣在高點,這樣股票指數不就不降反升嗎?」當然尼克不會提出賣低一點的笨蛋策略,那樣只是加速自己的資產流失,讓對手佔盡便宜。尼克自認為聰明的提出一個想法:「我們可以將回籠的資金,低價回收垃圾股,然後再更低價賣出去,這樣就能壓低整體股市均價。」

哈德雷這次再度反對:「我們手上績優股並不多,如果照這個模式操作,我們可能還得倒貼更多資金進去。」

尼克很不屑地質問:「你是要賺錢,還是要弄垮股市?大不了,我把自己手上擁有的惠特尼股票拿出來拋售,你們也把自己分到自家公司的股票拿出來,等到股市徹底崩盤,難道我們會沒有資金買回來嗎?」

這個想法把另外兩個人嚇到了,身為家族小輩,雖然分到不少股票,但要說能撼動對手的資金,恐怕是杯水車薪。這些自身的保留股,牽扯到自己對家族內部的發言權,萬一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那回到家族之後,地位將一落千丈。所以兩人猶豫半天,遲遲做不了決定。最後只好同意尼克,先用前兩天買來的績優股先試試水溫,避免尼克把主意打到自己家族保留的股票上。

就在三劍客遲疑良久後,剛剛才丟出一些績優股,道瓊工業指數立刻就開始下滑,因為有更大量的績優藍籌股票被拋售出來,比方摩根所掌控的縱向型托斯拉巨擘的美國鋼鐵公司、福特汽車、美孚油公司…。由於數量龐大,讓王紹義的控股團隊措手不及,計價機上的股價瞬間大幅下滑21%。超過1929年10月29日美國商業巨鱷聯合救市不及,股價指數下挫12%的幅度。

「哈哈…讓這些東方小子看看我們光明會的實力。」在骷髏三劍客隔壁,三十多歲的史坦利驕傲的大笑起來。

「既然我們光明會有實力翻雲覆雨,為何還要拿二億八千萬美金讓那群孩子出來搗蛋呢?現在看來他們的經驗非常不足,手上的一億二千多萬幾乎都持有垃圾股。」一名五十多歲的老者不解地問著史坦利。

「威利,你在摩根家族閒置太久了,連這種找代罪羔羊的基本伎倆都想不出來嗎?我和他們用的是同一批經紀商,我們現在跟著他們後面融卷出貨了,誰能搞清楚資金或股票是從哪裡出來的呢?雖然這三個傢伙笨了點,但這不就是我們需要的嗎?讓他們搞不清楚,我們跟在他們後面行動。我本來還以為這三個蠢蛋要到下午才會決定把藍籌股丟出來,還好,他們沒有笨到家啊!哈哈…。」史坦利又得意的笑了起來。

三個被稱為蠢蛋的年輕人這時則在VIP室裡開香檳慶祝,「你們看,我就說嘛!這群東方人就是外強中乾,我們才把績優股一丟出去,還沒拿出家族保留股,局面就已經一面倒了。股市依靠的就是投資人信心,市場沒有信心嘛!他們才持有十幾億美元,能撼動整個股市上百億美元資金流動嗎?」尼克得意洋洋地和羅倫斯、哈德雷一邊乾杯一邊說著。

而這時在王紹義的貴賓室,他則滿頭大汗的問著他的助手:「我們還有多少美金?」這名女助手是小茱的堂姊叫做茱麗葉(小茱決定自己姓茱,所有堂姊妹也全都姓茱。),她很快的看一下資料,然後說:「還剩不到三億美金。」

「全都投下去吃得下嗎?」王紹義緊張的問著。茱麗葉異常鎮定:「不行!還差五億多美金。」王紹義在貴賓室裡來回踱步,茱麗葉則開口補充說:「我們還有八百噸黃金,可以向聯邦儲備銀行融資,或者變現。」王紹義點點頭:「好,就這麼辦,我們先全部買進,反正傍晚才要交割,還有時間籌錢先和紐約聯邦儲備銀行交涉,中午以前要得到答覆,希望他們在下午把錢匯進來。另外,也通知老闆,看是不是動用美西預備金。」王紹義知道現在待在墨西哥的王紹東手上有超過百億美金,只是不知道這些準備金裡有多少真鈔,多少假鈔?

正當王紹屏看著羅斯福的宣示典禮,感到十分無聊的時候,安瑟悄悄走到後面對他說:「達琳,王紹義堂哥遇到麻煩了,他的資金快要見底了,目前已經將八百噸黃金拿去聯邦儲備銀行抵押換現金,他問是否能動用美西預備金?」

「我們現在美西有多少錢?」一向不管錢有多少,只管花錢的王紹屏,難得一次會問有多少錢這種事。安瑟對於所有數字都非常嫻熟,張口就答:「五千噸黃金和舊金山與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換了41億美元,還有一千噸黃金和美西僑界與一些美國企業換了8億二千多萬,在墨西哥用白銀換了大約一億多美元,總計約五十億美元多一點,如果加上偽鈔,那就大約是120億美元。」

王紹屏搖搖頭:「偽鈔盡量花在中南美洲,不要拿來美國用,即使沒有破綻,但很容易被聯邦儲備銀行發現異常。先撥卅億給王紹義,讓他優先買飛機、輪船、汽車、鐵路、鋼鐵等產業類型的公司,以有特殊專利的優先;還有石油和糧食公司也要買。能買的話,盡量買過半持股,不能的話,至少要控股,再其次的話,至少也要持有能擔任一席董事的股權。之後再讓王紹東繼續把阿拉斯加金礦的黃金,大約再運三千噸到美西和美國中部,湊足一萬噸留在美國,持續募集資金。」王紹屏很堅定地要把美國重要企業控制起來。

王紹義接到王紹屏的通知,大為振奮,立刻大力收購王紹屏指定的產業股票。道瓊指數立刻由黑翻紅。

紐約股市翻紅,史坦利和骷髏三劍客臉就翻黑了。史坦利和三劍客中的尼克幾乎同時下了新的拋售命令,甚至用了大量融卷的方式來賣空。

但是拿到卅億美金保證的王紹義則是來多少買多少,導致股價指數一直維持在小幅上揚。

接近中午的時刻,股市另一間豪華的VIP室裡,坐了幾名老人:創辦通用公司的老闆威廉·杜蘭特、洛克斐勒創辦人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和他的弟弟威廉•洛克斐勒,還有美國摩根家族的現在的掌舵人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和掌控旁系惠特尼家族的范德堡家族,現任家主康內留斯·范德比爾特三世。這幾名老人大概掌握了美國62%的金融事業與流動資金。

除了一群老先生之外,還有一批較為年輕的中年左右的家族掌門人也被邀與會,譬如哈利曼家族新任家長阿沃羅爾·哈利曼、龐帝家族的邁克喬治•龐帝,以及惠特尼家族代表約翰•惠特尼等人,都是美國赫赫有名的金融業鉅子。

威廉•杜特蘭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所以他先開口:「根據紐約聯邦儲備銀行的消息,中國人又用八百噸黃金做抵押,融資了六億五千萬美元繼續投入救市。四年前,1929年,我們沒做到的事,現在竟然由外國人做到了,無論是共濟會,還是骷髏會都得感到汗顏。不過,我看,他們的資金應該也快見底了;如果我們還是美國人的話,應該要準備接手,讓我們自己來完成這個使命。」

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則開玩笑地說:「是啊!再不接手,連我們家的美國鋼鐵公司都要被控股了。」全場一陣哄堂大笑,只有威廉•杜特蘭完全沒有笑意,冷冷的說:「你們摩根家難道就只想到利益嗎?你看看你們家族裡幾個傢伙在幹什麼?和英國羅斯柴德爾家族一起在幹嘛?發國難財嗎?」

摩根的大家長有點不好意思,但仍拉不下臉訥訥地說:「威廉,你是指我們家、洛克斐勒家和惠特尼家那三個胡鬧的小孫子嗎?他們又沒多少錢,惹不出什麼大麻煩。」

威廉•杜蘭特仍不假辭色地問:「那你堂弟威利呢?你以為十點半為何股價會重挫幅度到21%?要不是他和羅斯柴德爾那個史坦利,躲在你所謂胡鬧小孫子後面大幅賣空,你以為哪個家族的哪個人能融卷這麼多呢?我還以為你已經放逐他了?」

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這下又吃驚又憤怒地站了起來:「威廉,你說的可是真的?」

「我年紀一大把了,有必要開你玩笑嗎?你可以去第七號貴賓室瞧瞧,他和史坦利•羅斯柴德爾還正在大幅加碼賣空呢!」威廉•杜蘭特有點不高興有人質疑他的話。

小約翰向威廉行了個禮:「謝謝你,威廉,我先去處理這件事,順便把那三個小鬼一起帶走,今天你有什麼行動,我一切配合你,我讓我兒子留下來處理這件事。」說完,摩根就向大家告辭。

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交代他弟弟威廉,讓他跟著摩根一起去處理自家的小孫子;然後是康內留斯·范德比爾特三世,也讓約翰•惠特尼跟著去。

雖然走了一些人,但各家族重要代表還是都在,於是很快的就通過大筆資金回購藍籌股,讓股市大幅上揚。

雖然王紹義的資金沒有完全到位,時間上也來不及吃下所有績優股票,但至少在美國總統就職典禮期間發生的金融激戰,在美國商業鉅子的介入下,終於以大漲收盤,讓王紹屏完成了對總統夫人愛蓮娜的承諾。

第壹二九章 食言政客的代價 加入書籤
羅斯福早上的就職典禮不僅平安度過,股匯市雙雙穩定,甚至股市還以紅盤收場,讓全美國人對羅斯福的上台更加有信心。當然這樣的結果,全美最落寞的莫過於前總統胡佛了。羅斯福並沒有在就職演說當中感謝他過去四年的努力,只是不斷描繪未來的發展前景,和他打算採取政策方法。

除了冷落胡佛之外,演說中也完全沒有提到王紹屏的協助,甚至任何促進和中國改善貿易來刺激經濟發展的觀點也沒放進來。這和他在競選最後一次演說提到自己促成中國購買美國大量商品的態度截然不同。

連非常遲鈍的王紹屏也察覺到了一丁點怪異,其實整件事情是王紹屏自己造成的,首先他花了太多力氣去穩定美國經濟,讓羅斯福誤以為美國的不景氣即將過去,不需要太遷就王紹屏;其次就是王紹屏大量的和聯邦儲備銀行兌換黃金,無論美東或美西都有消息傳來,這讓羅斯福更認為美國已經緊緊套牢了王紹屏的資金,連幕僚也判斷未來他的用處不大了,畢竟任誰在何時看過黃金進了美國還能吐出來的。

第三就是墨西哥事件,雖然羅斯福上下團隊都不信什麼五大艦隊,卅三飛艇轟炸之類的謠傳鬼話(雖然是真的,但美國人實在無法信賴墨西哥人);不過卻也一致認為王紹屏有一定的武裝實力,至少比弱爆了的墨國要好一點。但他們最在意的是王紹屏在聖地牙哥附近搞了租界,讓美國新執政的幕僚團隊倍感威脅,更加認定王紹屏提供的經濟援助一定別有用心!所以紛紛建議羅斯福得多加防範。

這件事也反映到王紹屏前往西點軍校參觀的招待格局上。雖然總統夫人愛蓮娜全程陪同,不至於出什麼怪蛾子,但是問題出在校長威廉·康納少將身上。

威廉·康納少將是胡佛在去年任命的西點校長,雖然不是羅斯福任命的;但他是工兵出身,為人剛正不阿,本來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但他這個人和許多參加過一次大戰的軍官一樣,十分保守,認為整個軍事發展史在一次戰後就不會有什麼大發展。有一次一名待過航空隊的少校教官在學校裡實驗傘兵穿插包圍戰術,被這位頑固的校長知道了,他立刻前往制止操演,並發表一場「紳士軍官應該有的行為準則」演講,告訴所有學員不該有傘兵這樣白日夢的幻想。他也反對坦克、裝甲車的運用,所以整個學校死氣沉沉,幾乎都在重複一次大戰壕溝戰的演練與教學。

有人就利用威廉校長這樣保守頑固的性格,偷偷告訴他,來參訪的東方人是極力倡導飛艇作戰的中國軍事技術官員。於是威廉•康納連總統夫人都不顧,直接讓教務長西蒙•巴克納上校去接待。雖然對參訪行程影響不大,但可以看出來招待的規格大幅縮水。

只有愛蓮娜對此皺皺眉頭,其他王紹屏一行人都不以為意。尤其吳佩孚更像是來到聖地般的興奮,東看看西問問,要不是西點沒什麼真正的軍事機密,不然西蒙上校都有點懷疑這群東方人是不是中國派來的間諜。

可是沿路看了下來,吳佩孚十分的失望,他認為這和當年保定軍校教的東西沒啥兩樣,遠遠不如王紹屏目前裝備所基地的訓練。於是他偷偷的問身邊的曾昭吉:「確定西點軍校是美國最好的軍校嗎?我們可不可以去孫立人畢業的維吉尼亞軍校看看?」他還抱著一絲希望,總覺得這個先進的國家,必定有過人之處,沒想到竟然這麼落後。

翻譯聽到了吳佩孚的小聲議論,告訴了教務長。西蒙上校非常不悅地對參觀的一行人說:「我們西點軍校是全美國唯一的正規軍校,南方那所小小訓練營是不可能和我們比肩的。」

吳佩孚一方面聽著二咪的翻譯,一方面讓小茱幫忙提出疑問:「我聽說美國有位巴頓將軍正在西點軍校研究裝甲車戰鬥方法,我們怎麼沒看到?」吳佩孚的消息是來自王紹屏的胡謅。

西蒙搖搖頭大笑的說:「那是在賓州卡萊爾鎮的美國陸軍戰爭學院,那可不是西點,是高級軍官研究的地方。」

吳佩孚求助地看著王紹屏,王紹屏問了問愛蓮娜,總統夫人也不敢擅自決定,這得打電話回華盛頓問問羅斯福。於是愛蓮娜親自到辦公室撥電話回去問羅斯福,不過羅斯福正在會議中。過了一會兒,羅斯福的秘書才回電告知:「可以參觀維吉尼亞軍校,但陸軍戰爭學院不行!」

有點小失望的吳佩孚,跟著大夥上了飛艇,直飛維吉尼亞州萊辛頓市的維吉尼亞軍校。

在愛蓮娜打電話之前,羅斯福就一直在開會,先是和幕僚開,開完之後,緊接著和國會民主黨領袖商討,主要的會議內容都是圍繞著新內閣的成員人選在做討論。

之後,就在王紹屏前往維吉尼亞軍校參觀的時候,羅斯福正在白宮東側廂房辦公室參與另一項重要的會議,這項會議並非幕僚或任何官員、議員召開的,而是由共濟會的大佬召集的。

其中包含了中午在股市,以威廉·杜蘭特為首的金融巨頭;此外,還有一些共濟會在其他行業的傑出人士,其中包括剛卸任的前國務卿亨利•劉易斯•史汀生。

威廉•杜蘭特在這次被稱為「3月4日股市激勵大豐收」的股票獲益中收穫頗多,讓這個原本在三年後宣布破產的大亨非常有底氣地代表共濟會大佬率先發言:「富蘭克林,再次恭賀你正式入主白宮。不過,你不要忘了,你仍是共濟會的一員,必須為我們『新世界秩序』而奮鬥。」羅斯福雖然對於共濟會想要掌控他所領導的新政府,心裡頗不以為然,但表面上還是得唯唯諾諾的應付,畢竟在場的富豪,隨時能讓他成為美國有時以來就任時間最短的總統。他可不想打破美國第九任總統威廉·亨利·哈里森就任僅30天12小時又30分鐘就病逝的紀錄。

威廉•杜蘭特的場面話說完了,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則直指核心地問:「富蘭克林,你和那個東方小子達成什麼協議?會讓他這麼賣力地為你的就職典禮造勢?」羅斯福也不怕在場的人笑話,本來身為政客,就是透過一場又一場的交易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於是他老實的把愛蓮娜和王紹屏達成的交易條件,一一說給在場大約十多個美國主要菁英們聽。包括對中國提供經濟、軍事援助,積極廢除排華法案及修訂相關移民法不公平地方;還有保障王紹屏在美投資,和安排他到國會演講,讓他遊說國會對日本採取禁運等五項承諾,當然羅斯福還是保留了自己家族可能會投資王紹屏在美國事業的細節,沒有說出來,畢竟愛蓮娜已經和自己的母親提過了,萬一共濟會反對,母親卻同意,這樣就讓自己陷入兩難。

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首先反對地說:「我反對廢除排華法案、修訂移民法,還有對日本禁運;至於對中國的協助,我認為我們應該跟中國政府正式的代表來商談,畢竟這當中有許多商業利益可以交換。」摩根家族在對日貿易上獨佔鰲頭,所以他反對也就理所當然。

威廉•洛克斐勒則說:「我代表洛克斐勒家族反對這名中國人在美大肆投資,這次他根本是發我們美國的國難財,你知道他買了那些產業嗎?如果不阻止他的話,飛機、輪船、汽車、鐵路、鋼鐵、石油和糧食,這類公司大部分都將變成中國人的產業。」雖然有點誇大,更有點危言聳聽,但威廉•洛克斐勒話一說完,除了參與股市大戰的家族成員之外,幾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即使羅斯福也不例外。

羅斯福的幕僚都不在身邊,於是他只好向前政府的國務卿求援,看看他以政府的角度怎麼看待這件事情:「亨利,你和這位中國來的傑克曾經直接談判交手過,在你來看,我們該怎麼做呢?」這下換金融巨頭感到微微吃驚,他們竟然不知道史汀生和這名東方人打過交道。

史汀生皺了皺眉頭:「如果你們問我的看法,我的立場沒多大改變,我認為日本才是亞洲最不安定的力量。中國目前還沒有實力對美國形成威脅,即使出現了這名神奇傑克。不過,我贊成摩根先生的意見,我們應該把中國和傑克分開來,在有關中國的部分,和中國政府商談。相信我,這比和傑克好談多了。傑克•王是個強烈民族主義者,他不能容忍任何對他的國家不公平的協議,如果各位先生想保留對華一些不平等的待遇,無論是在美華人或者針對中國這個國家,跟中國政府商談,比較容易達到目的。

其次,我當然建議新政府能大舉援助中國政府對抗日本,這有兩個好處。第一,扶植中國對抗日本,讓我們能把注意力放在歐洲,畢竟我們在歐洲的利益比較大,而且現在歐洲也不大平靜,我們和歐洲各國也有不小的摩擦;其次,我們援助中國,傑克在中國政府的聲音就會變小;一旦他失去中國政府的支持,將有利於我們和傑克進行其他談判,譬如剛剛提到的他在美投資保障之類的事情。其他的部分就不是我擅長了,得請各位另外找專家來提供意見。」

在會議最後,共濟會成員達成幾項共識:
一、由即將擔任副國務卿的前駐加拿大大使威廉·菲利普斯和中華民國外交部長兼祝賀團團長羅文榦在華盛頓開始就援助中國軍事經濟方面展開磋商。
二、讓共濟會外圍組織紐約聯盟俱樂部的成員,也是即將擔任財長的威廉·哈特曼·伍丁和王紹屏在紐約的代理人展開有關新的證卷法有關外國人購買、持有股票的細節研討,暗示對方放棄大部分已經取得的股票,讓共濟會成員出資購下。
三、不安排王紹屏前往國會演講,不停止對日貿易;並不遊說國會議員廢止或修改排華法案與移民法,避免在美華人擴大其影響力。
四、這些決定並不對王紹屏多加解釋。

當這些對王紹屏食言的決策做出決定的時刻,王紹屏一行人正由愛蓮娜陪同下,接受維吉尼亞軍校校長約翰·阿切爾·勒珍少將的熱烈歡迎,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羅斯福出賣了。

勒珍少將出身於美國海軍陸戰隊,和西點軍校的康納校長截然不同,維吉尼亞軍校在他的帶領下,以實驗的精神,充分在課程中實踐新式武器所帶來的新穎戰法。雖然在吳佩孚眼中還是落後山東裝備所的基地很多,但已經夠讓他振奮的了,終於他知道一個合格的軍校該是怎麼樣規劃,而且也能理解為何能培養出孫立人這樣實事求是的軍官了。他對曾昭吉說:「回去之後,可不可幫我跟台生講講,讓我進入他未來要成立的軍校擔任教務長,我想試試類似維吉尼亞軍校的制度。」校長他可是不敢想,有王紹屏家鄉來的這麼堅實的教學團隊,怎麼樣也輪不到他,但當當教務長,依據自己學習的心得和王紹屏手底下的教官切磋交流,他應該還是游刃有餘。

終於夕陽西下,王紹屏一行人踏上返回紐約的歸途,沿路還得送愛蓮娜回華盛頓。而幾乎在他們上了飛艇的同時,羅文榦已經將美國新政府提交的援助談判要求,密電給南京政府,請求中央給予談判授權。

美東時間1933年3月4日星期六下午五點,正是南京時間的3月5日星期日清晨五點。晚上國民政府值班的是時任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訓練總監部政治訓練處處長兼總司令部訓練主任的周佛海,是屬於汪精衛的嫡系人馬。本來周佛海是委員長的親信,根據原有的歷史發展,他要到1937年抗戰軍興,國府節節敗退的情況下,基於抗日必敗的論調,才和汪精衛搞在一起。但是這次熱河戰役,雖然不斷有勝利的消息傳來,但整體細節卻是封鎖的。周佛海認為自己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無法獲得委員長信任,於是在汪院長的招攬之下,逐步成為汪系人馬。

自從上次墨西哥事件後,汪精衛學聰明了,和蔣系人馬輪流值班,尤其安排人搶著晚上的值班工作,以便根據時差,及時收到美洲方面的消息。汪系人馬判斷王紹屏這小子絕對不會安歇,一定還會惹出其他的事情來。果然,這次他們守株待兔有了成果,成功地再次逮著了機會。

這次汪精衛也學乖了,不找那些黨國大佬來自亂陣腳,就只通知自己的幕僚和繞不過去的委員長。雖然這樣兩方人馬勢均力敵,卻因為這次的消息主要是外交部門的事,行政院有較大的發言權,軍委會最多只能在軍事援助的條件上能提供一些意見。但事後證明他又錯了,黨政軍經的大權還是都在委員長的手上。尤其令汪院長最沒料到的是,委員長把行政院副院長兼任財政部長的宋子文給找來了。

在熱河事件穩定之後,宋子文除了到了山東滿莊探望了稅警團外,隨即馬不停蹄地趕回南京,因為德國、英國和法國的大使都提出了相關援助的合作。他昨天晚上才趕到南京,向委員長覆命之後,隨即返家休息,所以汪院長毫不知情。

會議室兩方人馬壁壘分明,分坐兩側,た字型的會議擺設,只有委員長和汪院長兩人並排坐在中間那一槓主位上。會議一開始,面對兩位大頭的周佛海,把羅文榦傳回來的電文念了一遍,然後就退到汪院長這一方的那一豎座位的後面落坐,擺明展現他的新立場。

汪院長搶先發話:「大家有什麼意見好好議一議。」這句雖然是廢話,但讓委員長很難接口,卻能搶到議事的主導權。委員長當然不會上這個當,開口自我承認是汪院長的下屬,於是他看向宋副院長。宋子文會意,開口就說;「其實這沒什麼好議的,羅部長要的只是授權,但我們現在完全沒拿到美方條件,授權也是空頭,不如讓各單位回去就希望援助的部分開出條件,這樣我們授權羅部長也才有談判的底線。」

時任實業部長的陳公博是汪系大將,他則反駁說:「聽說德、英、法也提出援助我們的合作方案,但我們其他人都完全沒消息,怎麼開給美方條件?這當中如果有重複,那不是浪費資源?」

宋子文不急不徐地回答:「陳部長,這我不就是回來要主持和三國洽談的嗎?」

陳公博很不屑地說:「汪院長暫代外交部長,為什麼不能先談,要等您這位副院長回來主持不可?」

宋子文鄙視地看了陳公博一眼,然後輕蔑地說:「這就要問汪院長了,各國大使他都接觸過,但為什麼各國還是希望和財政部談呢?」

汪精衛尷尬地擦了一下額頭的汗,然後悻悻然地說:「各國大使說要知道我們的財政情形和抵押品的情況,我們對這些數字真的沒有宋部長清楚,所以非得請宋部長回來解釋。」汪精衛把各國大使指定和委員長交涉的部分略過,直接把問題歸諸於宋子文把持財政。

這時委員長咳嗽兩聲:「咳咳,這樣吧,我們先授權羅部長作為談判代表,然後各單位回去整理需要援助和合作的部分,再交給宋副院長評估我們的償還能力,再和各國進行談判。就這樣,今天星期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去上禮拜堂了。」委員長一句結論,就把會議結束了。汪院長則再度失去主導政事的機會,立刻不悅地拂袖退席而去,連場面話都不願多說。

委員長會同意由非自己派系人馬的羅文榦擔任談判代表,除了在現場騎虎難下之外,也有殺殺王紹屏威風的意思。畢竟林蔚傳回來的回報,讓委員長十分不滿。沒辦法提早拿到先進的艦艇也就算了,反正現在山東也正在建造;但是用王氏財團名義在墨西哥租賃安全區收留僑民,這就讓委員長十分不滿了,當時他收到電報時,曾當著非常支持王紹屏的楊永泰面前怒摔杯子,大聲斥喝道:「僑民要一個財團來保護,這置國家顏面於何地?」

派駐過海牙國際法庭,即將接任教育部部長的王世杰剛好在場,雖然他和王紹屏沒有交情,但卻熟悉國際法。於是他就國際法的部分做說明,間接為王紹屏開脫:「王特使應該是想到列強的反應,怕將來我中華民國要和各國商談廢除租界時會增加新的阻力,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如果沒有劃定安全區,那麼僑民處境堪憂,安全區如果缺乏強大武力護衛,那也淪為空談。暫時租借一塊地方當作收容區,算是穩妥的做法,但我國本身有列強租界正要廢除,由政府出面租借安全區的確會為我們將來收回租界帶來談判上的麻煩。」

委員長當然對中國的處境心知肚明,他生氣的原因在於王紹屏沒有給予詳細的交代,反而用這是王氏財團的個別行動來搪塞。他當然有想到王紹屏不明說,是必免政府知曉內情之後的尷尬,為了避免到時候政府否認知情,乾脆不解釋。但是,王紹屏這樣的態度讓他下不了台。王世杰遞來一張矮板凳,雖然比不上王紹屏親自送上的台階,委員長當時也就嗯了一長聲,藉著小板凳下台,就當算了,可是這團火還是悶在心裡,於是打算透過委任羅文榦的方式給他一點警告。

稍晚,在紐約長島的莊園裡,王紹屏正在聽取王紹義對於今天一整天股市激戰收穫的成果報告。在王紹義簡報完之後,王達平(大瓶)走了進來,報告說:「老闆,我們在美國東海岸空中巡弋的預警飛艇,發現有一艘日本輪船,上面擁有大量的武裝人員正朝著紐約方向前進,和我們上一次黃金劫案當中俘獲的忍者供詞一致,黑龍會的確從巴西大量招募人員,打算再次對紐約儲備銀行金庫發動襲擊。」目前的王達平統籌負責軍事行動佈署,所以才會是由他來報告。

王紹屏目前的六大秘書加上最早的諾一、二、三,變成九個人,在安瑟的全新規劃下,組成新的祕書處。除了王志平擔任貼身機要和掌握軍事建設外,其他人都分別有各自的任務。王世平負責對外事務與公關工作;王念平負責經濟建設,尤其是和各方合作;王忠平負責文教事業包含宣傳工作;王達平擔任隨扈隊長,並負責警衛與整體軍事佈署工作;王曉平則接過情報的統合與科技運用在軍事情報上的工作;王諾伊原有的美國情報工作擴大為美洲僑務對政府交涉的護僑工作,與整個美洲情報任務統籌;王諾爾除了原本負責的俄國情報之外,還要留意各國科技的發展,主要應付來自未來的主要敵人,設法阻止未來科技擴散,並想辦法蒐羅各國關鍵技術人才;王諾三將肩負起歐洲的情蒐任務,並透過繼續假扮神父和全世界教會來往,藉此吸收國外各式情報人才。雖然王紹屏還是深感身邊親信人員不足,但是他也總不能自己面對一兩百名部屬吧?

王達平的報告讓王紹屏忽然有個作弄羅斯福的想法,但是由於羅斯福還沒有真正對他不利的行為,所以讓他猶豫再三。不過愛蓮娜及時撥來的電話,讓他下了決心,要讓食言的政客付出代價!

第壹三零章 撒手不管的災難 加入書籤
電話哪頭愛蓮娜語氣略帶哭腔但聲音夾雜著更多歉疚地說:「傑克很抱歉,我的婆婆說目前財務吃緊,她沒有多餘的錢來做投資。」王紹屏那句沒關係還沒說出口,愛蓮娜又支支吾吾地說:「富蘭克林,他…他也說,很多國會議員反對,所以在這個急需國會合作的關頭,他無法安排你到國會演講,也沒辦法強推廢除排華法案和修訂移民法…。我真的很抱歉,我的承諾都無法做到,還好國務院已經和貴國外交部長對於援助貴國已經展開磋商,至少我不是一事無成。」王紹屏在聽筒的另一頭呆滯了很久,在愛蓮娜不停地:「哈囉、哈囉」聲中,輕輕地掛上了電話。

愛蓮娜發現電話只剩嘟嘟聲,她嘗試再撥過去,接電話的秘書說王紹屏已經去睡了。這讓愛蓮娜覺得大事不妙,立刻跑到白宮的書房揪住原本在講電話的羅斯福不放;「我先警告你,神奇的傑克發火了,我認為你的新政府會有大麻煩!」羅斯福不耐煩地揮揮手把他的夫人趕走,愛蓮娜氣得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她要離開白宮回紐約自己的娘家。即便她搭上專車離開的時候,狠心的羅斯福也沒有追出來,因為他也對於愛蓮娜偏向那個東方小子感到極度不滿。

當天晚上王紹屏、夫人團與王紹義商定好「放棄美國計畫」之後,帶著憤怒的心情去安眠倉裡接受儀器撫慰了一整晚(不要誤會!就是穩定心神的腦波修復罷了。),第二天3月5日星期日一早,就帶著一行人,包含跟著他的英國賈米森、法國駐美大使保羅·克勞德、德國領事韋爾曼這些外國使節,準備動身前往歐洲。甚至連昨晚才聯絡上的胡佛前總統,也邀請他跟著到歐洲一遊。退休後無所事事的胡佛,還真的欣然同意,也跟了過來。卻獨獨撇下美國領事郝沃德!

一行人早上九點開始登艇,準備前往英國。唯一依依不捨的是王世平和還在念高三的程嫦媛,兩人還在飛艇下面卿卿我我地話別,王紹屏制止了想去打攪的王志平:「喂!你不想被人家講飽漢不知餓漢饑,要不是女方年紀小,我就讓王世平乾脆拐跑算了。以後不知何時見面,現在人家稍微拖點時間,你是在急什麼?」王志平點點頭:「我已經說服了女方父親,全都安排好了,老闆放心。」王紹屏也不問王志平如何安排,反正一定大家滿意,他才不管細節。這時他大老遠看到一名白人胖子在遠處下了計程車,氣喘喘提著皮箱跑過來。

郝沃德的鼻子、耳朵不知道怎麼長的,在最後登艇的時刻,竟然帶著行李跟了上來,老遠就大叫著:「傑克!傑克!你怎麼能撇下你的好朋友呢?」王紹屏無奈只好讓他跟著,也因為郝沃德的機警,替美國留下最後談判的希望與管道。

因為王紹屏是星期日早上走的,這天不僅是休息日,更要上教堂做禮拜。羅斯福在教堂裡進行一項未來都會在總統就職之後的第二天,形成慣例的新總統早禱會,於是連同其他參與早禱會的政要、共濟會大佬都被瞞在鼓裡,沒人知道王紹屏悄悄地離開了。

到了1933年3月6日星期一,紐約股市一開盤,就開始起伏震盪,不過漲的時間比較多,因為共濟會的財團們正在全力蒐羅王紹義沒有收購到落網之魚。

美國新任財長威廉·哈特曼·伍丁前往曼哈頓王紹義的辦公室拜會,卻撲了一場空。不是伍丁部長沒有事先聯繫,而是王紹義辦公室的電話一直在忙線中。直到接近中午,他忍不住了,就直接前往拜訪,但是沒想到除了少數基層工作人員,像是總機、行政、清潔人員這類底層員工之外,辦公室所有辦公人員,尤其主管全都不在。這讓伍丁十分惱怒,丟下一句「小心!聯邦政府會查封這裡。」的狠話之後,就忿忿離去。

王紹義和他的團隊正在紐約股市裡拋售昨天收購到的所有股票,當然不可能一開始就全部一起拋售,這樣股市會崩盤,到時會有一大堆賣不出去。這種大規模拋售模式像是釣魚,得賣一大批,在股價跌落時,再回補一些,維持股價上揚。本來這個情況得搞很多天,但是沒想到共濟會的富商們非常配合來接手,而且不是像前天一樣是由財團的首腦出馬,而是交給集團裡普通一般的操盤手,畢竟只是收購落網之魚,何必要大頭親自出動?所以竟然讓王紹義非常順利的把週六到手的大部分股票一一出脫。

直到下午四點多,昨天那批共濟會的金融巨頭才收到消息,感覺情況有點不對,因為花出去的資金太多,幾乎是前天的兩倍以上。大家互通一下消息,才發現全體共濟會聯合收購的金額已經超過廿五億美元。等他們反應過來有人在倒貨時,股市已經應聲崩盤。王紹義手上還有很多股票沒出脫完,但是已經沒關係了,資金不僅回籠,還小賺了近三億多美元。

除了股市的災難外,銀行的黃金擠兌也開始,有謠言政府即將關閉銀行,停止兌換黃金。早上已經有一大波王紹義、王紹東聯合控制的人頭,拿著真、假美元前往兌換黃金,一整個上午,十二個儲備銀行被兌換走的黃金超過四千噸。將近從王紹屏手中獲得五千八百噸的百分之七十。下午更是另一場擠兌高潮,讓美國各家銀行,包含聯邦儲備銀行,都只能提早結束營業。羅斯福在傍晚才得到消息,方知道情況已經逐漸失控,遍詢自己的財經幕僚,大家都束手無策。羅斯福想要徵詢共濟會金融巨頭的意見,卻遍撥電話找不到人。覺得精疲力竭的羅斯福,終於在午夜時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尤金·以撒·邁耶招集所有其他六名理事徹夜緊急會商,直到半夜二點才達成共識,決定發表書面聲明,建議總統立刻關閉全國所有銀行。而尤金透過白宮的眼線,知道羅斯福已經就寢。於是他們玩了個心眼,在天亮之前讓人將書面聲明送往白宮。沒想到們機關算盡卻害死了自己的性命,後來不僅無法只用送書面聲明來逃避應該要面對的責任,還得全體到白宮和國會說明情況,並且集體總辭,這是聯邦準備理事會從未發生過的大事。

事情得從王達平報告的那艘即將抵達紐約州的日本愛之丸說起。

當王紹屏掛斷愛蓮娜的電話之後,他隨即和夫人團討論該如何利用這群日本黑龍會的雇傭兵好好的報復一下羅斯福。他原本是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手讓黑龍會奇襲水牛城的金庫,最多幫忙增強火力,利用外籍生化人假裝另一個國家的突擊隊,給水牛城來個狠的,讓美國政府也嘗嘗被偷襲暗算的滋味。

但是熱愛黃金的小敏和小璦聯合提出一個更大膽的構想:「為什麼我們不把黃金搶過來?反正有人背黑鍋?」有人提議,好戰的夫人團立刻就商量起來。對於科技十分嫻熟的安潔指著地圖說:「我們可以從伊利湖挖隧道進去,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黃金搬光。」安瑟心思縝密:「不行,如果不能掩飾得更好,事後我們會曝露蹤跡,因為這個年代沒有任何國家能在四天之內,從湖邊挖將近兩公里的隧道通到水牛城特拉華州大道160號的聯邦儲備銀行的地下金庫。」

二咪的思想非常跳脫,她馬上說:「如果我們挖兩個隧道,一個是通向湖邊,另一個通向它的西側那邊樹林呢?這樣可不可行?」

安潔一拍自己的大腿說:「還是二姊聰明,我們有一種重灌泥漿的機器,可以在兩個小時內將這段通往湖邊的隧道封閉。」

這時小茱開口了:「既然要搶,我們要不要學電影一樣,連紐約市華爾街的金庫都搶?反正紐約地鐵早就開到華爾街了。」

小咪這時做了結論:「如果可以,兩邊都搶,明天先調查,後天凌晨,也就是日本人行動的那天,我們搶先行動。」

王紹屏當然是沒有意見,反正黃金是多多益善,搶回來也不用運走,就直接放在美國紐約的地下基地即可,等未來要用再說。

於是三月四日晚上,負責行動策畫的安潔堂姊安琪拉一邊開始著手挖水牛城的湖邊隧道,一邊在派出大量昆蟲偵查機器人,調查紐約這兩大金庫的情況。除了偵查警衛人員換班進出時間,以及其他保安,及警鈴系統之外,還要調查黃金的儲量狀況。

在王紹屏搭著飛艇準備離開美國的出發前,最終的調查結果發現,水牛城有大約還有二千七百噸黃金,紐約市經過擠兌,則還剩一千二百噸,全部合計還有近四千噸黃金,這應該是全美儲備銀行最大一批儲量。

為了配合水牛城較長的施工進度,紐約市直到到了三月六日晚間,才開始動手挖掘紐約市地鐵到儲備銀行金庫的通道,而當時水牛城那邊已經開始搬運黃金撤離,準備嫁禍給黑龍會了。到了三月七日星期二午夜四點多接近清晨時刻,安琪拉已經搬光這兩大金庫,除了利用特種工具機留下類似人工挖掘隧道的孔洞之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到了五點鐘,歷經四日的歷程,完全沒有充分休息的黑龍會,還傻傻地認為應該趁著天色尚未大放光明時,對水牛城開始了總攻。他們先讓忍者從西側翻牆進去,放倒了守衛,並且搶奪了那五輛M1戰鬥車,駐守在銀行的兩團一營由於前天大戰之後喪失警惕心而疏於防備,除了警衛五個班共計五十人在巡邏外,其他都在呼呼大睡。而這些值班警衛在第一波襲擊中就被殲滅,另外那一個營的國民警衛隊,在睡夢中損失了一、兩百人,才有倖存者拉響了警鈴。這時整個銀行營區全部陷入大規模地槍響之中。到處都有人中彈哀號,但槍聲一直到中午左右才停止,黑龍會混和著巴西的職業軍人的五百人當中只有廿幾名逃走,不過美軍兩團一營竟然損失超過一千八百名,連五輛M1戰鬥車都被自己老式的75mm榴彈砲用直射方式摧毀。

戰鬥雖然結束,災難卻剛剛才開始。

戍衛銀行的美國大兵們仍忙著搶救傷患、掩埋屍體,繼續追剿殘敵,沒人去理會銀行裡的狀況。直到下午才有行員在零星戰鬥全部結束後,進入建築裡查看狀況。大約再過一個小時後,才有人想到去查看金庫的情況,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左右了。紐約總行則在水牛城的消息傳來之後,才由行長下去查看金庫狀況,不看還不打緊,看了以後行長喬治·哈里森當場暈過去。導致聯邦儲備理事會主席尤金·以撒·邁耶直到晚間六點才得到消息。

三月七日星期二股市一開盤就直接大跌崩盤,共濟會富商仍然一個都連絡不到,閣員也完全提不出建設性的意見,加上一大早收到聯邦儲備理事會莫名其妙的聲明信,強迫他追認全國銀行暫時關閉的決定,讓他氣了一個早上。到了中午收到又有四百多家中小銀行宣布破產倒閉的消息,加上共濟會的大佬威廉•杜特蘭也宣布破產,羅斯福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簽署同意股匯市及全國銀行全面停止交易的通告,對外說是進行整頓,其實就是避免連鎖倒閉的效應再度上演。沒想到還不到晚餐時刻,聯邦儲備理事全體到了白宮報告了黃金竊盜案這件雪上加霜的事情,當尤金主席報告到「我們全美的黃金儲量已經低到五百多噸,遠遠低於警戒儲量」時,羅斯福在昏厥過去前的最後一句話竟是:「可惡的小日本!我應該堅持禁運的。」

當羅斯福在三月八日星期三凌晨五點鐘在醫院醒來,他的妻子愛蓮娜已經在病床邊照顧他了。他忍不住抱住愛蓮娜,將頭埋在她的胸前大哭地說:「我錯了,我不該輕視這次經濟風暴的威力。」愛蓮娜沒有說什麼話,只是像安撫哭泣小孩般的撫摸著羅斯福的背。羅斯福抬頭看著愛蓮娜,然後顫抖地問:「我們還有可能找你那位朋友幫忙嗎?」愛蓮娜仰著頭,深深嘆口氣,輕聲地說:「你說呢?」羅斯福這時非常懊悔沒有聽從自己妻子的勸告,而是深信幕僚、共濟會和自己錯誤的判斷。

由於大筆黃金被盜,副總統約翰·南斯·加納在白宮東廂辦公室也是坐立難安,不知如何是好,一聽說總統已經甦醒,隨即來到醫院面見羅斯福。羅斯福一見到加納,隨即要他以參議院議長的身分聯繫國會參眾兩院民主、共和黨領袖,說服他們立刻對日本採取禁運,並且研究如何廢除排華法案和修訂移民法。加納一聽到這兩項要求感覺很奇怪:「總統先生,我們現在不是得馬上想辦法解決經濟問題嗎?而不是考慮外交問題吧?」羅斯福以從來未有堅定的口吻說:「我就是在解決經濟問題,如果這兩件事不能順利通過,我們在經濟上即將會有更大的麻煩。」加納仍舊不解,羅斯福就大略的把整件事情,包含王紹屏的部份,都說了一遍。但要求他絕對保密,如果黃金竊案公諸於世,美國政府將會立刻關門。。

加納略微懷疑地說:「這些事情會不會就是這位神奇傑克搞的鬼?」愛蓮娜很生氣地大聲說:「不可能!這位紳士只要放手不管,美國政府自然就會垮台,他根本不需用動什麼手腳。」總統夫人對於王紹屏的愧疚已經遮蔽了她的智慧,即使有某些跡象顯示王紹屏動了手腳,她卻一點都不相信。

對於大規模拋售股票,稍早羅斯福就接到相關報告,對於王紹屏是否參與其中,雖然也略有遲疑,但最後仍堅定地說:「他沒有必要這麼做,即使他大量拋售股票,也是因為我們想強迫他把在美投資低價賣給美國財團,他不過是避免損失罷了。而黃金竊盜案,現在可以證明是日本人主導。美國脆弱的經濟當初是他花了六千八百噸黃金才勉強維持下來,即使你有任何質疑,我們也沒有人能拿出這麼多的黃金止血。低頭去求他,才是唯一的方法。還有,你把哈利•霍普金斯找來,只有他,才能聯繫上這位神奇又神秘的傑克先生。」羅斯福沒有料錯,哈利的確有王紹屏飛艇上的電報傳送位址。

自從就職典禮後,一直在華盛頓沒有離開的哈利,在接到羅斯福的召喚之後,匆匆趕到醫院。一見面,羅斯福滿臉歉意的說:「對不起,哈利,我搞砸了。是不是能看在美國人民的份上,再次幫助我聯繫上那位傑克先生?」

哈利對於這位老朋友真的是滿肚子怨言,但是看他這個模樣,又想到美國未來的前途,他實在不忍心再說出什麼惡毒的話,也無法拒絕老友的請託:「傑克早在星期日早上就離開美國了。」這個答案對總統夫婦兩人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對羅斯福來說,是最後希望的破滅;而對愛蓮娜來說,則是失去一段難得的跨國友誼,和一點點幸福感地曖昧。

哈利在羅斯福夫婦可能同時暈倒之際,快速的補上:「不過,他在臨走前跟我打了通電話道別,他沒有說什麼,但是聽得出來,他對美國很失望。所以,我知道你可能有麻煩了,於是我擅作主張的通知了郝沃德,讓他趕緊跟上傑克的行蹤。就我了解,現在郝沃德應該在傑克飛往英國的飛艇上了。你可以讓人聯絡郝沃德即可,這是電報的發送位址。」哈利的這番話,讓羅斯福夫婦同時確認了哈利才是真正患難見真情的好朋友,竟然不求回報,默默地做了這麼多事。

哈利•霍普金斯拿出他寫好的紙條,交給羅斯福,然後說:「我知道傑克的心腸很軟,如果你好好拜託他,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但是,老友,我希望這次,你能誠實一點。」哈利這兩天已經從愛蓮娜那裡聽到大部分的訊息,知道羅斯福再次耍了王紹屏一把。但心地真正善良,深信人性光輝面的哈利•霍普金斯實在無法責備一位老友兼美國總統,他知道站在國家立場,有時候做出一些決定是不能考慮私人交情或個人感情的。

羅斯福也不敢再強迫哈利親自幫他聯繫王紹屏,他知道如果他這樣做,他可能會失去哈利的友誼和忠誠,於是把紙條收好,並誠懇地握著哈利的手說:「謝謝你,我的好友。感謝你做的一切,我富蘭克林永遠不會忘記。」

哈利走了之後,羅斯福叫來他另一名親信,內政部長哈羅德·伊克斯,拿著哈利給的紙條,吩咐他抄下來,並且叮囑他:「務必連絡上郝沃德,讓他想盡辦法讓神奇傑克回心轉意,再次願意幫助美國重新站起來。告訴郝沃德,我們現在正在推動對日禁運,也已經在研擬廢止排華法案和修訂移民法,如果那位傑克先生還有任何要求,請他都可以提出來,我會想盡辦法滿足他的期待。」雖然羅斯福非常不喜歡這種被人家抵著脖子要脅的感覺,但他現在沒有任何方法,只能讓王紹屏予取予求,誰叫自己當初要食言而肥?

飛艇上的機器發報員沒有屏除任何無關王紹屏的通信,畢竟飛艇上有其他國家的使節,他們經常會跟自己國家的政府聯繫,甚至包括林蔚,他也得定期向中央回報;所以郝沃德沒多久就接到哈羅德·伊克斯的電報。他緊皺著眉頭看著電報上詳述的狀況,才知道美國發生了多大的災難,也才明瞭為什麼哈利會催促著他趕緊追上王紹屏。「哈利是愛國者啊!」郝沃德不由得在內心稱讚了哈利一句。

飛艇早已經抵達英國,只是因為臨時決定拜訪英國,打頭陣的機器生化部隊還沒安排好一切,所以搭另一艘飛艇,提早一步抵達英國的七堂哥王紹宜和英國領事賈米森回傳消息之前,飛艇仍在英國外海的上空打轉。

接近午餐時間,郝沃德扭捏的把餐盤端向王紹屏和林蔚的小桌子,然後很艱難地問:「這裡有空位嗎?」明明就只有兩個座位,真是難為了睜眼說瞎話的郝沃德了。

林蔚知道郝沃德有要事要和王紹屏談,同樣指鹿為馬的說:「我吃飽了,位置給你坐。」明明就滿盤子食物,而且剛剛才坐下不到兩分鐘,「唉!外交辭令就是虛偽!」王紹屏忍不住在心裡唉嘆著。

郝沃德坐下來之後,又扭扭捏捏了半天,才為難地開口說:「白宮來了電報,說是他們正在促使國會向日本禁運,也積極在推動廢除排華法案和修訂移民法。這個…。」郝沃德不知接下來要怎麼說,因為王紹屏回了一句:「那很好啊!美國的內政嘛!我們外國人又插不上嘴。」

郝沃德知道王紹屏不是針對他,於是鼓起勇氣用中文說:「傑克,我就拜託、拜託你,你不能撒手不管,美國遭遇空前的災難了!」

第壹三一章 重新布局 加入書籤
聽到郝沃德這樣說,心軟的王紹屏回想起過去郝沃德對自己種種誠懇熱心地態度,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老朋友,你通知哈利和愛蓮娜夫人與王紹義聯繫,他會安排兩人和我溝通。」

郝沃德得到確切的好消息,興奮地差點打翻餐盤,連忙抱歉並感謝地說:「傑克,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老朋友的,真是太感謝你了。」接著連飯也不吃,連忙衝往電報室發電報給內政部長羅德·伊克斯,把王紹屏的要求告訴他。

伊克斯接到通知的時候,還不到早上八點鐘,他立刻跑到醫院把消息告訴羅斯福。羅斯福感到非常愧疚的對愛蓮娜說:「親愛的,非常抱歉,又得麻煩妳了。」愛蓮娜反而內心竊喜,她沒有想到王紹屏這麼念舊,會重新指定她和哈利當成溝通的對象,但臉上卻不動聲色的問:「這次我能得到什麼授權?」

羅斯福露出這兩天難得的笑容,認真卻用開玩笑地語氣說:「今天您就是美國總統的總統,任何您的決定,就是美國政府第一優先的任務。」愛蓮娜點點頭,但仍警告地說:「我相信傑克不會提出太過分的要求,但是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你不要讓大家再次失望了。」羅斯福拉過愛蓮娜的手,順勢抱住她,低聲在她耳邊說:「不會了,我這次一定堅決擁護家裡唯一領袖的權威。」

愛蓮娜在羅斯福的保證下,到了哈利下榻的旅館,和他商量該如何當面向王紹屏致歉。「如果前往倫敦大致要花上半個月,來回一個月,恐怕美國經濟已經面目全非了。」愛蓮娜憂心忡忡的說。

哈利笑咪咪地對愛蓮娜說:「你忘了,他有神奇傑克的稱號,假如他指定我們倆和他見面,他一定會安排好所有一切。」就在哈利話才剛剛說完,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哈利自己親自去應門。打開大門一看,竟然是王紹屏留在紐約的堂哥王紹義。

王紹義看到愛蓮娜也在,於是滿臉笑容地說:「兩位準備好和我的堂弟見面了嗎?」

愛蓮娜訝異的問:「現在就出發嗎?我還沒準備好前往倫敦的行李。」

王紹義讓後面跟著的幕僚進來搭設機器,邊對愛蓮娜說:「不用去倫敦,就在這裡會面,但我拜託兩位得保密。」愛蓮娜和哈利同時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保密這項要求。

白幕搭了起來,王紹義拉上了窗簾,整個旅館房間都暗了下來。羅斯福對於幕僚親信並不小氣,他幫哈利訂的旅館房間是附帶小客廳的。王紹義請哈利和愛蓮娜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他自己則拉張椅子坐在沙發後方的投影機旁邊。

沒多久投影機投射出影像,影像漸漸清晰以後,哈利、愛蓮娜兩人發現螢幕上的大頭身影,竟然就是神奇的傑克!哈利轉過頭去問王紹義:「這是傑克事先拍攝,留下的影片嗎?」沒想到螢幕上的王紹屏開口用流利的英語和哈利他們打招呼:「嗨!哈利、愛蓮娜,這不是事先錄影的影片,這是我們還在實驗的即時通訊,因為技術還沒完全成熟,價格也非常高,所以請兩位務必保密。」哈利和愛蓮娜吃驚的張大了嘴,完全忘了點頭或回應王紹屏任何話。

王紹屏再度用咳嗽兩聲打破了現場寂靜的尷尬:「咳咳,兩位,難得能見面,兩位難道不和我打招呼嗎?」

哈利首先反應過來:「傑克,這真的太神奇了!比飛艇還讓我訝異!」王紹屏雖然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哈利完整唸出這句廣告名言,依然覺得渾身不舒服。但仍親切有耐心地再強調一次:「還是要記得幫我保守秘密,我不想明天各國都追著我跟我要這樣東西,這一套設備可是幾乎花了我上次給愛蓮娜的黃金一半還多啊!」

這次連愛蓮娜都驚呼了出來:「什麼?要五百多噸黃金?」哈利也大為吃驚。

王紹屏面不改色地點點頭:「不然為什麼要大家保密?尤其是羅斯福夫人,這次可是妳一個人就能做主的啦,千萬不要再失信於我唷!」

愛蓮娜臉皮薄,被王紹屏一虧,就不好意思臉紅地點點說:「這次我用生命保證!連富蘭克林都不會知道。」

王紹屏邊點頭卻邊說:「沒那麼嚴重,只要幫我守住秘密就好。言歸正傳,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郝沃德也說不清楚。」其實王紹屏對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只是他藉由這樣的方式來撇清自己和這些事情的關係。

愛蓮娜比較熟悉狀況,於是她大致上把目前的情況說一遍,但她並不知道共濟會那段過程,所以對於股市的描述比較少,只能概略的說股市大規模崩盤,最後根據羅斯福告訴她的策略,提出三項援助請求,一是在提供一批黃金,可能必須再有五千噸左右,來穩定銀行貨幣發行保證及匯市;第二是根據黃金的供給,再依照兌換比率供給王紹屏等值美元投入股市穩定;最後是要求王紹屏能否向美國下達大筆的訂單,以支撐美國工商業基本的運作,不至於讓企業連鎖倒閉,造成失業率無限攀高。

王紹屏在和愛蓮娜與哈利會面之前,就和夫人團詳細討論過如何讓美國經濟迅速穩定下來。在三月四日之前的計畫很簡單,提供大量的黃金,並用兌換來的美元穩定股市,透過購買有潛力或經營良好的績優藍籌股,再穩定企業營運,讓連鎖倒閉潮暫時消停。這是仿效台灣在兩段不同時期穩定經濟的做法,不過如果企業沒有足夠的訂單,那麼美國的企業倒閉潮在未來還是會爆發。所以最後釜底抽薪的方法,就是運用貨櫃航運計畫,大量的在世界訂購相關產品,包含貨櫃、新的碼頭設備機具、新的貨櫃輪船、貨櫃車、貨櫃火車…等等,翹動世界陷入一攤死水的經濟,注入國際貿易的活水,讓整個景氣循環再度運作起來,並且利用歐亞大陸,尤其是改善中國和印度大規模的消費能力,作為經濟發展新的推力。

但是現在給共濟會這樣一搞,王紹屏不能無限制地拿出黃金,這樣會引起列強極大的懷疑,並會讓世界各強國垂涎王氏集團的財產,反而弊多於利。於是如何在不提供大量黃金的情況下,卻使得美國繼續困在金本位制上,變成王紹屏頭疼的問題。

如果根據原來的歷史發展,美國政府將會以禁止黃金兌換流通的方式,像國民政府在1949年一樣以法律規定,大規模以低價收購黃金。然後再採用公債作為擔保發行貨幣。一方面增加有限的黃金儲備,另外又不以有限的黃金儲量當作貨幣發行擔保。這樣幾乎可以毫無限制地發行貨幣。如果美國沒有在二戰成為世界強國,並且在掌握了歐洲足夠黃金儲備之後,讓美元成為國際流通最堅挺地貨幣,甚至變成原物料的計價單位,把濫發貨幣的貶值風險分散給各同盟國,那麼美國勢必會像國府1949一樣經濟全面崩潰。

廿一世紀初,美國發生次貸金融風暴,許多人預測美國即將失去全球金融霸主的地位,最後卻沒有成真,因為這些人就是忽略了美元是國際貿易計價基礎的地位,能夠分散地讓各國承擔美元保值的責任。試想石油用美元計價、糧食用美元計算價值,甚至連航運費用都是用美元報價,如果各國不希望交易波動太厲害,勢必得大量收購美元和美國公債,保持美元穩定。美元具有這樣國際貨幣的地位怎麼可能會被撼動?當然,王紹屏就是打算打破美元國際貨幣的地位,所以才處心積慮想要抑止美元濫發,以便未來自己祖國發行的貨幣能取而代之。不過,他想破頭都不知道怎麼把未來的新貨幣叫做新台幣就是了,可能還是得叫做華元吧!

假使目標不變,那麼要變的就是策略。安瑟縝密的思考這時就派上用場,她運用量子電腦重新推算1933年美國一系列天怒人怨,但卻有效穩定金融的財經政策,得出一個結論。王紹屏還是得拿出一筆黃金,但不用像過去這麼多,並且要求羅斯福將原本黃金一盎司兌換20.67美元的收購價,改為每盎司用40元美元收購,這樣就高過倫敦35美元的收購價。雖然美元還是濫發、大幅貶值,但卻因為無利可圖,黃金不會流向海外,甚至會反向流回美國套利,讓美元仍然緊盯黃金,限縮了濫發的額度。接著還是禁止民間使用黃金,尤其是金幣、金塊的流通,讓黃金單純作為國家儲備與飾品。穩定了黃金儲備,就讓美國放棄把歪腦筋打到白銀上面,避免了中國的損失。

另外就是放棄透過股市間接拯救企業的模式,而是讓美國政府配合自己,宣布大規模建設計畫,主要是和貨櫃運輸有關基礎建設的展開,直接向各大企業下訂單,並且配合歐洲同時開展的計畫,直接讓發行股票的企業獲得利多的消息,反過來救市。不過,獲利就會大部分進入自己口袋。

當他跟愛蓮娜講到「只能再提供三千噸黃金」時,愛蓮娜難掩失望之情,她知道美國銀行單就這次竊案,即損失超過五千噸。但當王紹屏繼續說明美國政府配合的策略,加上自己將換得的美元都投入美國基礎建設時,愛蓮娜感動得快流下眼淚。

「親愛的傑克,那我們需要為你個人做些什麼嗎?」王紹屏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自己要什麼,愛蓮娜覺得沒有為王紹屏個人提供任何交易條件,十分過意不去,於是溫柔的問他。

「愛蓮娜,你可能不了解,能幫助世界第一經濟體的美國復甦景氣,對於整個世界,還有我苦難的祖國有多大意義,美國將重新變成世界經濟成長的火車頭,這樣能挽救多少瀕臨於絕望的貧苦人家?我相信這比給我什麼好處都來的重要不是嗎?」這段話連哈利都感動得快要落下淚來,他本來就是知名的慈善家,現在則剛被羅斯福任命為聯邦緊急救濟署署長;這是他自己爭取來的職位,因為他實在無法再忍受滿街頭餐風露宿的貧窮民眾,總覺得要以聯邦政府的角度為這些可憐人做些什麼。

王紹屏不等哈利和愛蓮娜說些什麼,就繼續說:「我致力於世界和平、拯救貧窮雖然時間不長(有這麼自吹自擂的嗎?),但總希望在世界大同之前,能先挽救自己的祖國。這次你們對於排華法案、移民法最後的努力讓我很欣慰。如果真要說要些什麼,我希望美國能立法保障外國人的投資,譬如我的投資。我很難相信貴為美國新任財長威廉·哈特曼·伍丁,竟然會衝進我們財團位於紐約的辦公室,並說出:『小心!聯邦政府會查封這裡。』這種話。這讓我怎麼放心在美國繼續投入我的資產呢?」

愛蓮娜不知道有這樣的事,她很憤怒的說:「我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我會讓富蘭克林給你一個交代。」身為共濟會外圍組織一員的伍丁部長本來會擔任到年底才因為身體健康不佳而去職,結果因為王紹屏的告狀,讓父親是共濟會的小亨利•摩根索提早登上羅斯福內閣的舞台。羅斯福雖然對這次共濟會棄他而不顧感到非常憤怒,但最後仍不免和國內這些富商妥協。不過,也算對王紹屏有了交代,並且也依據王紹屏的要求,推動了外國人投資貿易保障法的立法。加上後來胡佛前總統的經營,王紹屏的財團在美國算是站穩了腳步。

羅斯福對於愛蓮娜帶回來說是王紹義傳話的消息十分興奮,他沒有想到竟然以這麼低的代價,就又重新獲得王紹屏的支持,雖然獲得的黃金不如預期,但也足以擋過初期風暴。而王紹屏建議的政府策略,經過羅斯福的財經幕僚討論後,一致認為有極大地可操作性,尤其預訂接任財政部長的摩根索,他尤其看好美元對黃金貶值這個手段:「整個歐洲現在都在阻止黃金兌換,並擺脫黃金擔任貨幣擔保的角色,而我們則是使用貶值的方式,既不擺脫美金擔保,又能促進出口。這將會維持美元的國際信賴度,甚至不見得使我們的貨幣國際購買力降低。」的確,雖然在原本歷史上,美國在國內擺脫了金本位的控制,採用公債擔保的方式維持國內貨幣不至於崩潰,但到了1944年建立布雷頓森林體系時,仍以各國貨幣兌換美元、美元兌換黃金的方式,利用美元和黃金掛勾的方式,讓美元成為等同於黃金的國際貨幣。現在採用貶值的做法,只是不透過國際協商,單純使用市場原理,讓美元提早成為唯一堅持和黃金保持連動的貨幣。不過也由於黃金儲量限制了美元發行,規模和威力沒有布雷頓森林體系成立後那麼大,也替王紹屏留下了操作的時間。

另一位在威爾遜總統時代就擔任過顧問的投資學專家,又被稱為「投機大師」的伯納德·巴魯克新加入羅斯福智囊的陣營,他則認為王紹屏直接投資企業,的確是振興股市正本清源的做法:「大家都知道,企業的獲利來自本業的經營,而不是股票價錢的高低,股市是投機者的樂園,卻不能增加任何一個工作崗位,所以這位東方小子的確有兩把刷子,我贊成他的做法。」

這次羅斯福沒有和共濟會商量,就決定全面接受王紹屏的援助與建議。也不是他不和共濟會協商,而是那些富商都躲著不敢見他,怕羅斯福獅子大開口要求大筆的黃金援助。「這些事到臨頭,就打退堂鼓的傢伙!還是傑克夠意思,真的是患難見真情啊!」羅斯福終於對王紹屏的看法大為改觀,採取比較友善的態度,和羅文榦談判援助中國時,也沒有大開過分的條件,只在商業利益上佔點小便宜,比如關稅優惠、採購金額及數量保證…等等,羅斯福知道真的大頭還是在王紹屏身上,所以就不敢再作任何小動作,以免讓王紹屏抓到任何把柄。

3月8日中午搞定美國之後,王紹屏也得調整歐洲的布局。本來他的想法是:「歐洲實在太遠,除了推動貨櫃計畫和獲取能得到的科學技術與財富之外,不想對歐洲直接採取干涉。」但是現在為了穩定美國經濟局勢,加上他已經知道了這次經濟大蕭條的幕後推手已經針對他發起了攻擊。如果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那就違背了王紹屏的風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意思就是已經開打的話,報仇決不隔夜,所以他和夫人團商議後,參酌了長輩團的意見,決定對羅斯柴德爾家族採取報復,並藉此翹動歐洲經濟,讓歐洲恢復部分元氣,以便他們在未來二次歐戰打的更兇,更猛烈,最好戰火直接燒到美國去,以便實現他心目中全新的國際體系。

具體的作法就是讓英法一心一意投入經濟建設,讓英國專注民用造船、碼頭設施、電訊發展;法國專注造火車、貨櫃車以及相關配套;德國則是以航空與潛艇民用為主。然後透過王氏集團在各國的關稅優惠,加上中國的零件代工,讓整個經濟朝向良性發展,提早實現廿世紀70年代左右的經濟體系。

不過,對於德國,除了一方面透過航空產業讓經濟復甦,另方面則利用這項發展,讓德國在軍工科技上發展的比原先更快。除了改善生產結構,避免走歪路,造成不必要的浪費,讓德國有著不弱於美國的生產力之外,更要讓德國的火力與運輸能力全面得到加強。而這個目標的一開始,就要由安瑟認祖歸宗,取得德國更大的信任感來實現。

至於歐洲衝突會不會爆發,王紹屏一點都不擔心,因為有著希特勒這個神經病在,即便經濟再怎麼發達,德國這輛戰車還是不會停下它擴張的腳步。畢竟德國在歷史上發動二戰的原因,比起經濟因素,精神上的動機更加強烈。一戰戰敗的屈辱,混合著希特勒日耳曼神族的種族狂熱,才是戰爭爆發最核心的根本原因。希特勒即使不對英法動武,勢必也想消滅共黨的威脅與希特勒眼中劣等的斯拉夫民族。

當下午王紹宜傳來消息,他終於在倫敦的格林威治天文臺附近購買到合適的土地,建造了莊園和地下基地時,王紹屏在歐洲的布局即將開始。

「在寸土寸金的倫敦,他找到哪裡啊?」王紹屏忍不住開口問。小咪拿著手持平板電腦,把位置地圖拿給王紹屏看,他詳細看了之後,不禁脫口而出:「什麼?我們要把未來千禧巨蛋的位置給佔了?」小咪攤攤手:「只有這裡有足夠的土地,而且附近沒有打攪,還要離倫敦近,台生你就不要太挑剔了,紹宜哥已經盡力了。」

「不知道在歐陸的王紹中和非洲的王紹雲會選什麼地方?唉!真不敢多想了。」王紹屏用喃喃自語來回應小咪的話。

第壹三二章 英國暗戰 加入書籤
在王紹屏的飛艇還盤旋在英國外海的時候,他要前往的大不列顛聯合王國正有兩場和他有關的秘密會議正在召開。一場對王紹屏是比較正面、友善的官方會議,由英王喬治五世親自主持,由賈米森簡報有關王紹屏的情報。參加的重要官員有工黨首相拉姆齊•麥克唐納,時任財政大臣,後來的首相,保守黨的內維爾·張伯倫;還有同是保守黨的內部大臣約翰·塞繆爾爵士和同黨的第一海軍大臣博爾頓·艾利斯-蒙塞爾爵士及殖民地大臣菲力浦·坎利夫-李斯德爵士;自由國家黨的外務大臣約翰·西蒙爵士以及同黨的貿易委員會主席華特·朗西曼…等等和王紹屏交涉相關的內閣部會首長。

當賈米森簡報完有關王紹屏在美國的一些舉措之後,財政大臣張伯倫十分訝異的問:「他真的拿出近四千噸的黃金支助美國?」賈米森從郝沃德那裡只知道公開的資訊,不知道王紹屏如果不論搶回那五千多噸,他先後總共投入一萬三千噸的黃金穩定美國經濟。賈米森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這是我從美國派在王紹屏身邊的總領事郝沃德得到的資訊。不過據說,傑克•王也打算在歐洲投入大規模的援助,幫助我們穩定財政和經濟。」

張伯倫是一個理性溫和而且有管理能力的政治人物,他當然不會提出搶王紹屏一把這種瘋狂的主意,但是他仍對王紹屏來到英國有極大的期待,希望能盡量將王紹屏的剩下的財力留在英國。於是他對國王、首相以及與會的閣員建議:「既然這位東方來的神奇傑克的財力這麼豐沛,我建議諸位得充分檢視王國的需要,盡可能說服他能盡全力幫助聯合王國度過難關。」

政治經驗豐富的外務大臣約翰·西蒙子爵則是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他詢問賈米森:「美國付出什麼代價?」賈米森則就他所知的回答:「美國修正了對華人不公平的歧視法律,並且制定了保護外商的法律以保護傑克的產業,並且仿效我國對中國提供軍事與經濟援助。前兩項是傑克的條件,後一項是美國的彌補。」賈米森當然不可能熟知所有的內容,不過他還是稍微聽到一些風聲,補充地說:「彌補之前美國有些政客打算恩將仇報,低價收買傑克投入大量資金挽救股市購買的股票,因為某些人擔心美國重要企業落入外國人手裡。」

「結果呢?我是問那些股票的結果呢?」貿易委員會主席華特·朗西曼開口問,賈米森再次補充:「他們不友善的意圖被傑克知悉後,傑克在股市好轉的時候,大量以高價拋售,但是美國那些鼓動政治人物的財團根本不願意高價承接,結果導致股市崩盤,據說傑克只出脫了一半不到,但已經沒辦法對美國企業進行控股。老實講,傑克根本看不上美國那些公司,他自己的技術程度高的嚇人,財力也十分雄厚,他自己創建企業來和美國企業競爭的話,美國企業絕對哀鴻遍野。就郝沃德轉述傑克和美國政府談判的內容,傑克是為了讓國際貿易重新熱絡起來,才會援助美國,所以後來他用大量的訂單取代收購股票,挽救了大量瀕臨破產企業的生命。郝沃德還告訴我,傑克有稍微透露他在歐洲的計畫,他打算配合他提倡的貨櫃運輸新產業,扶植英國成為貨櫃造船、碼頭設施、電訊發展等三項產業的巨頭。」

在場的所有閣員,包含喬治五世都點了點頭,但是首相麥克唐納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指示賈米森;「還是設法搞清楚這位東方傑克希望能獲得什麼交換條件。」英國人真沒一個省油的燈,也沒人相信世界上有吃白食的事。

賈米森立刻回報:「就我現在知道的,他的夫人透露給我的,他們希望我們協助他們在大西洋兩岸、非洲尋找固定的落腳處,小島或者無人區域都可以,他們希望為他們私人的運輸船隊與飛艇能建立補給站。」

國王喬治五世這時開口:「如果有無用,戰略位置也不重要的地方,倒是可以協助他們取得。」賈米森則再次開口:「他們不一定要整個島嶼,他們甚至可以租借一小塊瀕臨海岸的土地,本來他們可以透過商業手段購買土地取得,但是他們連續被墨西哥和美國嚇壞了,這兩個國家都打算透過政府的手段沒收王氏集團的產業,所以他們才打算用租借的模式,在自己的租借地上駐軍保護。」

「駐軍?他們有軍隊嗎?他們有這麼多人嗎?」第一海軍大臣博爾頓·艾利斯-蒙塞爾爵士忍不住開口問。

賈米森解釋著:「傑克不是一般人,他是中國前任王朝,明帝國的王爵,他們在我們南洋的馬來亞,和非洲一些地方都有大量的子民,說是軍隊可能言過其實,應該說是家族保安隊,但是不要小看他們,他們有包含飛艇在內很好的裝備,而且人員訓練有素,墨西哥若不是向他們開火,並屠殺當地華人,他們不會在一天之內就用飛艇奇襲墨西哥首都逼降墨西哥政府,在墨西哥太平洋岸取得一個租界,當作中國人安全保護區。」賈米森把他道聽塗說的內容,加油添醋的向內閣成員報告。

「該死的美國和墨西哥!」殖民地大臣菲力浦·坎利夫-李斯德爵士痛罵了一句,緊接著又問:「他們有威脅性嗎?我是說這些東方人。」

賈米森回答:「子爵大人,如果您認識這位神奇的傑克,你就會知道他是個再溫和不過的人了。不過再溫和理性的傢伙,遇到粗暴的對待,也是有三分火氣的,如果他有政治上的野心,那麼他第一個會做的事,就是以他尊貴的王爵身分,統一中國,取代目前的共和政府。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甚至現在的國民政府給他什麼官位,他也不在乎,他只是默默地幫助他的國家抵抗日本的侵略,又是捐錢又投入他自己衛隊。他的政府只給他商業上的優惠,報答他的貢獻,連獎章都沒有。我親自聽過傑克說,他最大的心願是把生意做到全世界。所以如果要和他打交道,最好是用商人的心態來思考。」

國王喬治五世和首相麥克唐納都非常滿意賈米森詳實的情報(雖然很多都是他觀察之後的推論和臆測),頻頻點頭,國王甚至開口說:「賈米森,帝國不會忘了你的貢獻,我決定正式冊封你為嘉德勳男爵。」

賈米森大喜,這是聯合王國唯一由國王自行選定授勳人的爵位勳章,代表著他即將成為貴族的一員,這也是後來柴契爾夫人過世後,他先生獲得的爵位。

其他內閣閣員都紛紛向前道賀,並且由國王拍板決定由外務大臣約翰·西蒙子爵親自和王紹屏協商合作事宜,在此之前,喬治五世將親自接見這位來自東方的貴客。

除了這場對王紹屏算是溫馨的會議之外,另一場針對王紹屏的秘密會議則顯得有點驚滔駭浪。

這是一場光明會和共濟會溫和派的秘密對決,連羅斯柴德爾家族都分裂成兩半,激烈的爭執著。參加會議的光明會成員通常是跨組織會員,身兼光明會和共濟會的雙重身分。

英國羅斯柴德爾家族則分裂為由後來因為德國戰敗才來英國發展的德國支系,橫跨光明會和共濟會雙重身分的卡爾勛爵所領導地激進派;和較早來英國發展的支脈詹姆斯男爵所領導的共濟會溫和派,雖然雙方有著共同家族的血緣,但連家族的長老,也無法制止這兩方的對立。

今天主要的話題不是完全針對王紹屏,而是要推出共濟會自己的政治領袖,透過這名政治領袖針對這位東方神奇小子做出防範,甚至攻擊策略。

他們爭執的政治領袖就是溫斯頓·邱吉爾,溫和派認為邱吉爾是個怪咖,其中知名的劇作家,也是共濟會溫和派成員的蕭伯納諷刺的說:「我沒辦法支持一個花了英國人1億英鎊試圖將俄國的時鐘撥回封建時代的傢伙。」

另一位共濟會因為發現電離層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得主愛德華·阿普爾頓則質疑邱吉爾不停的轉換政黨的忠誠度:「這個傢伙竟然號稱『任何人都可以轉黨,但轉兩次黨便需要點智慧。』,他的智慧就是如何背叛嗎?」雖然當時轉換政黨非常流行,但邱吉爾連續從保守黨轉換到自由黨,再以獨立憲制派人士當選後,藉此回保守黨,真讓人有投機的質疑。

不過激進派這邊也有重量級的人反擊,福爾摩斯作者亞瑟·柯南·道爾爵士的兒子,號稱賽車手和只做大事的繼承人,這時才23歲的阿德里安·柯南·杜爾尼則為邱吉爾辯護:「我認為他是個意志堅定的人,在沒有官職、沒有議席、沒有政黨、沒有闌尾(邱吉爾得過盲腸炎)的情況下,他仍不屈不饒想要實現他的政治理想,我欽佩他的勇氣和決心。」阿德里安的幽默讓現場氣氛帶來一絲輕鬆,大家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1922年創辦路西弗信託基金的愛里斯•貝里這時候說:「我相信邱吉爾會和我們在王室的會員,也就是愛德華威爾斯親王(即後來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愛德華八世,據說他是為了擺脫共濟會的糾纏才故意放棄王位)能夠配合的很好,並且能實現我們共濟會的經濟學家凱因斯的理論,幫助世界建立新秩序。」

三個小時過去了,但爭論仍一直不斷,最後主持會議的羅斯柴德爾家族內部終於達成協議,卡爾勛爵和詹姆斯男爵達成最後的共識:「何不把邱吉爾找來,問問他會怎麼做?」

本來就在密室外的溫斯頓•邱吉爾早就等得不耐煩,要不是他需要共濟會更多的支持,他真的不會耐心的等了三個小時。他一進入會議廳,連向任何人打招呼都沒有,即刻就發表他的演說,好像他已經擔任首相一般。

他一劈頭就說:「向前看總是明智的,但要做到高瞻遠矚並非易事。各位齊聚一堂,花了那麼多時間討論,無非是希望成就偉大,但偉大的代價就是責任。我能奉獻的沒有其他,只有熱血、辛勞、眼淚和汗水。勝利不是最後的結局,失敗不是最後的宿命。重要的是勇氣!應當驚恐的時刻,是在不幸還能彌補之時;在它們不能完全彌補時,就應以勇氣面對它們。榮耀終將歸於你們。現在並不是結束,結束甚至還沒有開始。但是現在可能是序幕的結束。你們選擇我,我將為各位帶來的堅持和熱情,堅持不懈的努力不是力量或智慧,而是打開潛能的鑰匙;成功是在從一個失敗到另一個失敗中不失去一丁點兒的熱情。無論共濟會的敵人是誰,蘇聯,還是德國,或是聽說橫掃美國的東方小子,我都將貢獻我的勇氣、堅持和熱情,為世界新秩序帶來全新的未來!」

他這段廢話後來大部分成為他在某些適當時刻的名言,但並沒有打動全部共濟會的成員。蕭伯納直接就開砲的問:「擺脫這些不切實際華麗的詞彙,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面對未來你要怎麼面對蘇聯、德國和神奇東方小子?」

邱吉爾完全不迴避:「先取得政權,沒有政治權力,完全談不上對付任何人。只要我組閣,我就能扭轉英國的態度,積極面對我們所有的敵人。」邱吉爾直接的態度,讓反對者不知如何接口。的確,間接影響力是無法改變英國國策,就像這次美國的經驗一樣,羅斯福只是代言人,而非共濟會核心的33度導師,共濟會和光明會只能影響他,卻不能讓他成為決策與執行的一員。如果政府領導階層不是這個秘密組織的核心決策者之一,他對於目標和選擇的策略就不會堅持,因為他不知道組織要往哪裡去,要建設什麼新秩序。

最後投票,在邱吉爾不在場的情況下,以過半數多一票的結果,決定全力動用所有資源支持邱吉爾當選首相。以便扭轉現任國王與當前內閣溫和妥協的政策,組織強而有力的新政府,對所有威脅到組織的生存發展的目標,無論是國家或個人,發動強力的攻擊。

就這樣,王紹屏一方面獲得國王喬治五世和現任內閣的熱烈歡迎,但在燈光看不見的陰暗角落,已經和王紹屏在美洲交過手的神秘組織又即將對他展開一系列的打擊。他們當然不會乾等邱吉爾獲取政權之後才行動,尤其不可能放過王紹屏來到英國的最佳機會。他們這次在暗地裡籌備打擊王紹屏的全新計畫,並不打算和王紹屏比財力。美國經驗讓他們知道經濟策略可能無法撼動這個東方小子;武力也非他們擅長,所以準備運用他們在英國其他的優勢,針對王紹屏在英國的布局展開嚴重的打擊。於是英國和王紹屏的合作並不像原先英國內閣想的那麼順利,因為媒體忽然炒起兩件看似不相關但又互有牽連的事情。

先是英國每日電訊報報導了墨西哥排華風潮遭到華人反抗,在報導中還特別回顧了1907年在南非屬地爆發的華工反抗運動,導致同年南非成為自治領的歷史。南非由屬地變成自治領,華工抗暴當然不是主要因素,但已經25年了,誰會搞清楚呢?每日電訊報是英國發行量第一的報紙,雖然這篇報導不是在頭版,但是魚目混珠的影射,仍然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報導最後,特別說明了南洋的華人財團使用武力逼迫墨西哥政府租借安全區用來安置華人一事,暗示英國在東南亞殖民地面對華人武裝力量存在的風險。1933年3月7日的這篇報導,引起了一系列小報的跟風,甚至有小報為了銷售量,在頭版刊出「今日墨西哥,明日馬來亞」這樣聳動的標題,引起了英國社會不小的騷動。

這波風潮才剛剛開始,緊接著3月8日,英國另一份重要報紙泰唔士報又在二版報導了美國取消排華法案和修訂移民法有關對於華人移民不公的事情,並釋放了美國舊金山灣天堂島囚禁約一千多名的中國移民。刊登的照片顯示了這些被囚禁的中國移民衣衫襤褸、面容枯瘦,顯然是飽受虐待欺凌;同時還刊登另一張1904年南非中國挖礦奴隸類似情況的照片。文中最後特別強調,英國比美國人更早意識到這個問題,雖然1904年通過的南非排華法案並未取消,但1910年以前已經將大部分的華工遣返回國。

這本來是一篇正面報導英國人權意識領先美國的報導,但是緊接著第二天,3月9日開始,英國小報每日鏡報連續三天刊出一系列南非華工抗暴的報導,尤其側重華工對白人工頭的報復情形,一張華人手裡拎著個白人人頭的照片,特別令人感到驚悚。同樣是3月9日,立場偏左的英國衛報則以顯著的標題在二版刊載「南洋財團透過紐約股市,操弄華盛頓政局」一文,敘述了某南洋財團操縱紐約股市漲幅,逼使白宮對外國人投資提供更多的保護。雖然沒有明指是華人財團,但因為墨西哥租界事件,很難不讓人把兩個財團聯想在一起。尤其文後提出警告:「據可靠消息透露,此一財團已經來到倫敦,不知道麥克唐納的國民內閣將做出何種讓步?以換取該財團對英國的經濟援助。」意思非常明顯的暗示當前內閣將出賣英國利益,來獲取繼續執政的機會。

英國衛報的報導和其他相關報導,終於在英國政壇投入一顆空前的震撼彈。首先是3月10日星期五的股市一開盤就無量下跌,緊接著民間傳出英國總工會將串聯其他團體舉行反對「出賣英國」的大遊行與大罷工。而工黨成員也在當天上午於下議院提出緊急質詢,要求首相說明目前與南洋財團交涉的狀況。

在3月9日才正式會見英國政府的王紹屏,本來只預定在英國停留五、六天,但第二天就被英國政府擱在一旁,因為內閣得先應付當前的政治風暴。

第壹三三章 法國混亂 加入書籤
還好英國國王喬治五世並沒有爽約,依然在3月10日晚間,在白金漢宮宴請王紹屏一行人。本來國宴的慣例是在外賓抵達的當天晚上,但因為賈米森授勳的關係,加上王紹屏團裡的老先生太多,要求調整一下時差,所以在雙方同意下,延後到第二天舉行。

宴會開始沒多久,喬治五世就抱歉的說:「傑克先生,很抱歉讓您看到這麼尷尬的事情,這是議會制國家難免會有的問題,請您多包涵。」王紹屏倒是很客氣的說:「我覺得很正常,我還蠻希望未來我的祖國能像聯合王國一樣,有強而有力的媒體監督,甚至讓執政黨必須到議會去報告,這樣一來人民的權益才能獲得真正的保障。」喬治五世苦笑了一下:「很高興您能諒解。」麥克唐納則苦笑地更厲害,開玩笑地說:「當然,如果我身為在野黨,我會非常同意您的看法,但是我剛好是那個倒楣的執政黨,對於這樣的經歷,還是盡量敬謝不敏,比較好。」

這句玩笑話對於王紹屏一行東方人來說,包含當中的假洋婆子小茱、安潔、安瑟和小妮等人,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但其他在座的英國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接著國王補了一句說:「還好,我是國王,我不需要去下議院,面對那些咄咄逼人的議員。」喬治五世這句無關政治取向的自嘲,才讓王紹屏等人跟著開懷的笑起來。

雖然是一場國宴,並非正式談判,但心急的英國人的話題還是繞著王紹屏能提出什麼經濟援助打轉。王紹屏也沒有讓他們失望,提出了一系列大規模投資、技術合作,並承諾撒出二千噸黃金換取英鎊進行這些投資。當然,他也要求要立法對他的投資投資進行保護。卻沒有提出賈米森所說的,希望租界大西洋小島的要求。

但是殖民地大臣菲力浦·坎利夫-李斯德爵士今天上午在議會被問急了,一直在議會否認的他忍不住開口把問題問出來:「據說您希望在大西洋能獲得一些補給的地點,是嗎?」王紹宜代替笑而不答的王紹屏回話:「我們王氏集團在非洲和印度洋周遭都有投資,最近擴張到美洲,我們當然會希望在兩大洋都有一些補給的地方,尤其面對猖獗的海盜,我們得有些地方讓我們的武裝護衛隊能隨時援救我們的船隊。不過,我們會想辦法去各國購買一些無人的小島來進行這項工程。」李斯德忍不住追問:「兩大洋嗎?你們有護衛船隊?規模有多大?」

雖然探究人家的商業機密並不大禮貌,但是王紹屏也知道現在英國內閣遭遇到極大的阻力,所以他還是把話說明白,自己開口回答:「我們有大約一兩百艘的武裝商船,和利用商船改裝的小型護衛艦大約廿幾艘,加上我們的飛艇,本來足以護衛我們在太平洋、印度洋的貿易,尤其是礦船的安全。不過美洲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興起一股排華的風潮,我們在墨西哥的事情,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最近聽說連古巴、巴西、阿根廷都興起了另一波排華風潮,所以我們想在大西洋靠近美洲的地方,設立一些安全區。當然我們不想造成美洲各國的動盪,重演墨西哥事件。所以可能會尋找附近的島嶼,安置我們的同胞。」接著王紹屏把墨西哥的事情扼要刪減的說了一遍,表示是墨西哥政府無視華人受到傷害,甚至拒絕談判,才會利用飛艇空降武裝護衛隊,逼迫軍力不佳的墨西哥同意設置安全區,並在墨西哥改善華人生活環境後,交還安全區土地。

英國一項是海權強國,他們從來不能容忍別人挑戰他們的海上權威,所以竟然對王紹屏的做法深感認同。外務大臣西蒙爵士就說:「如果這種事發生在大英帝國身上,我們必定打到他們割地賠款,什麼安全區,簡直是便宜墨西哥人了。」他渾然忘了當年英國鴉片戰爭之後一系列的不評等條約,就是用這種方式把痛苦加諸在中國身上。

不過王紹屏刻意忽略了西蒙爵士的語病,繼續說:「我們華人是愛好和平的民族,悠久的歷史讓我們謙恭有禮,若不是逼不得已,我們不會採用武力對抗。所以像這次,我們就希望採用購買的方式在靠近美洲的地方獲取幾個島嶼。如果貴國政府有這方面的消息,可以告知我們。」

殖民地大臣李斯德爵士又忍不住的問:「你們打算花多少錢,買多少島嶼?」王紹宜又代替王紹屏開口:「島嶼數量是看出售方有多少,畢竟我們在美洲受到迫害的華人還不少。不過金額,我們倒是準備了五千噸黃金來運作這件事情。」

「五千噸?」英國內閣包含國王都驚呼出來。他們內心都有一致的想法,要把這批黃金留下來。於是李斯德爵士在所有閣員的注視下,冒著被指為出賣英國的風險,硬著頭皮出頭的說:「如果你們有興趣,我們在美洲沿岸是有一些島嶼可以出售。」最後英國將歷史上原本在美國租借法案中租賃給美國的島嶼,也就是最後被美國用驅逐艦奪去的廿二個島嶼,包含紐芬蘭、巴哈馬、牙買加、聖盧西亞、特立尼達、福克蘭…等等這些群島當中未開發利用,但合適住人的,全部打包換取那五千噸黃金。對英國來說,這個價格可比以後用來換退役驅逐艦划算太多了。

所謂錢能使鬼推磨,英國為了獲得七千噸黃金,內閣也就開始運作起輿論反擊戰來。3月11日在英國另外幾份大報,包含世界新聞、太陽報、每日郵報、每日快報…等知名報紙,開始以深入追蹤報導的角度,報導南洋財團的消息,無論主題是什麼,都會澄清所謂南洋財團只是早期在南洋發跡,現在早就成長為非洲、印度洋兩岸,甚至美洲的大財團,它們擁有的武裝商船與護衛隊規模和英國大財團只是差不多,並沒有在馬來亞有武裝商團,而且這個消息還是由馬來亞總督金文泰爵士所證實。

此外世界新聞還詳細報導了墨西哥事件的衝突始末,尤其強調墨西哥雖然是由南洋財團租借了安全區,但是關鍵因素在於墨西哥拒絕了中國特使談判的要求。中國實力不足以在美洲逼墨西哥就範,才由南洋財團出動護衛隊強迫墨西哥政府同意最後協議。文中評論墨西哥不僅實力不足,而且還不顧國際慣例,幕後推動排華風潮,算是咎由自取。

而每日郵報則側重於美國經濟危機始末,甚至還點出共濟會、光明會先是勾結美國官員陰謀奪取南洋財團穩定股市的投資股票,接著還聯合日本奪取美國財產,致使美國聯邦儲備銀行損失慘重。報導最後還點名目前在英國也有同樣的陰謀正在醞釀,打算謀取南洋財團在英國投資的兩千噸黃金。

太陽報的陰謀論更是詳細,它們的標題下的非常蠱惑人心:「正義或是末日的選擇!」,他們在報導裡,結合許多事證,描述某個跨國宗教組織企圖製造世界末日,以便他們掌握各國政府的主導權,和主導人民的思想。而他們的策略就是製造大蕭條,之後發生失業潮,進而產生大飢荒,讓世界局勢全面失控。甚至把羅斯柴德爾家族在拿破崙戰役的過去操縱史都搬出來,暗指這次首謀就是同一個家族。藉此還把打壓新興東方財團,進行惡性財團競爭的罪名也直接幫他們安上,暗示東方財團是英國請來的幫手,打擊已經滲透照英國各角落的邪惡勢力。

雖然風潮沒有一下子逆轉成對王紹屏有利,但對立的媒體間已經變成一場混戰,使得英國人民不知所措地採取觀望的態度,總工會也陷入相互爭執的狀態,大遊行和大罷工的提議都被擱置。

這場拉鋸戰直到3月13日星期一被兩則消息所打破,第一是在每日電訊報撰寫「今日墨西哥,明日馬來亞」一文的記者盧克漢,在3月12日星期日下午被接獲檢舉的太陽報和警方聯合捕獲,正在海德公園接受羅斯柴德爾家族某公司職員賄賂,打算再撰寫更辛辣的不實報導。他們的對話還被蘇格蘭警場幹員現場錄音,坐實了太陽報在3月11日星期六的陰謀論報導。錄音內容還被全文登在星期一的太陽報上,當中對話最有利的證據就是羅斯柴德爾家族的職員正在指導盧克漢如何撰寫有關南洋財團的負面報導:「華人財團不可能比我們白人財團優秀,難道你不會懷疑他們的財力來自何方嗎?從這個方向去寫,你就掌握了關鍵。」

當然大家應該都猜的到,這是夫人團的傑作,不然哪種笨蛋會在這種會導致身敗名裂的秘密交易進行時,會在這種公開場合?任何能過濾身分的私人俱樂部,都比海德公園安全多了。何況羅斯柴德爾家族操作秘密交易有一百年的歷史,怎麼會派身分這麼明顯的職員去公眾場合交易呢?起碼會委託好幾手,讓人查不出身分。而且即使要轉達消息,也會用更隱密的方式,也不會一手交錢一手交談。

光明會和共濟會這次會栽跟斗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夫人團動用了特斯拉新開發的心靈裝置,先用這個裝置找出了有敵意的人事物,然後再挑選適當的對象,催眠他們,讓他們幹下這種蠢事。這件事情的確讓兩個組織的首腦家族搞得雞飛狗跳,陷入內部一片互相指謫的混亂之中,而無法繼續應付夫人團連續出招的手段。

第二件事情是內閣正式在下議員宣布和王氏集團達成的協議,王氏財團將將以兩千噸黃金換取的英鎊,投資英國所有港口的創新貨櫃設備,而且提供全新技術以合資的方式和英國造船廠建造全新的貨櫃輪與滾裝輪,並且和英國政府技術合作開發全新的無線電設備,將廣泛運用在通訊、廣播上。預計將創造八百萬個工作機會,這對四千六百萬人口的英國來說,可是超級大利多。因此很快的,所有對於王氏集團不利的謠言,沒多久就銷聲匿跡。最後只剩完全保密,秘密賣出美洲島嶼的消息,變成小道消息的方式,還在一些小報上流傳。

不過不管英國最後怎麼樣,王紹屏把事情都交代給王紹宜,他在1933年3月13日星期一上午,已經來到思想自由的法國。由於法國的思想是如此自由,導致政壇上政黨林立,誰都無法完全掌控政治走向。加上法國信奉天主教會,教廷的勢力壓制了主張宗教革命的光明會、共濟會的發展,也讓共濟會和光明會在這裡勢力十分單薄。所以王紹屏來到法國,不再是面臨神秘組織的挑戰,而是得面對法國的一片混亂。

在王紹屏離開美國的時候,他已經派出第八位堂哥王紹中前往德、法兩國安排一切。像他造訪過的所有地方一樣,都必須有座莊園和地下基地,而且通常選在交通便利、風景秀麗的郊區。這次在法國,王紹中選中的地方是馬恩河右岸的文森森林旁,差不多在後來建為熱帶農學院的地方接近河邊一點。

王紹屏抵達時,王紹中不只完成法國的基地,也選定了德國落腳處之後回到法國了。

德國選定的地方位於柏林西北方特格爾湖上的第二大島,瓦倫泰因思薇爾德島,這個島是完全屬於私人的島,為經營知名的哈布克內啤酒廠而聞名哈布克內家族所有,王紹中花了一些時間,催眠了主事家族長老保羅·哈布克內,取得了這個島的所有權,並將島上一些私人的度假別墅一一買下,然後整建成一個大型的森林莊園與地下基地。

王紹屏到達法國的時候,法國的政局再度進入動盪時刻。原本法國左右聯盟對立的政黨在1932年大蕭條席捲法國之後,就是因為雙方僵持不下,又沒有解決景氣蕭條日趨嚴峻的方法,才會讓最接近中間立場的激進社會黨推出愛德華•達拉第擔任總理,算是一種無奈的妥協。但是希特勒的崛起,尤其他被任命為德國總理之後,法國極右派政黨像是愛國者同盟、法蘭西祖國同盟…等,主張接近法西斯的政黨紛紛受到鼓舞,積極打算重新奪回政權。

這些極右派政黨多是受到大地主、大財團在幕後支持,尤其是軍工產業的大型企業,他們甚至還影響了軍隊的將領。不過和英美不一樣,這些富有階層不一定有共濟會的背景,很多反而是虔誠的天主教徒。而教廷正巧位於法西斯的創始國義大利首都羅馬裡面,所以很多人都在謠傳,教廷和法西斯政黨除了1929年2月11日的「拉特蘭協議」談定羅馬世俗統治歸屬的問題之外,還有其他一定程度的諒解,否則以墨索里尼一上台就直言無諱反對教權的態度,早就衝進梵諦岡教皇國了。

而達利第這時候剛好遇上一件棘手的事情,讓他飽受左右派的攻擊。這件棘手的事情說來好笑,就是他遇上類似廿世紀初台灣流行的詐騙集團,不過當時這個詐騙集團出面的成員是個猶太人,而且不是騙達利第本人,而是用一些垃圾股票、假珠寶在偏遠地區的小銀行騙取了國家公債,然後再跑到其他地方的小銀行兌換成大量的資金,然後捲款而逃。這本來只是個刑事案件,但隨著警方持續調查,記者深入追蹤,一些官員和議員,例如巴黎警察局總監、議會議長辦公室的成員、幾個議員、某些檢察官、一位大使、一位將軍、和幾位部長都和這個騙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最糟的是這名失蹤的騙子後來被發現死在某山區的木屋裡。

極右派政黨便鼓動右派主流政黨如民主聯盟、民主同盟等,起來領導群眾運動,要求達拉第下台。本來左派政黨如社會黨、共產黨等,正由於希特勒崛起,因為納粹反共、反左派的政治立場而深感威脅,堅定的支持達拉第,法共甚至暫時放棄以前的階級鬥爭路線,呼籲各階級團結起來組成反法西斯統一戰線。(有沒有覺得眼熟?抗日…嘿嘿,共產國際的策略真是萬變不離其宗。)但達利第卻軟弱無作為,只是把涉案或妨礙調查的官員明升暗降的調離職位,這讓左右派雙方都極度不滿。

王紹屏在3月13日星期一下午緊急與達拉第在總理辦公室會面,建議達拉第成立一個包含左右政黨的調查團主導這件案子的調查,讓自己脫身。(仿效廿世紀台灣藍綠政黨和稀泥的方式調查某總統被槍擊的案子。)達利第剛開始有點猶豫,但是當王紹屏甩出三千噸黃金,提出協助他重振法國經濟,利用建設港口、合資籌建貨櫃拖運火車、卡車等新式工廠,並承包所有合格車輛銷售,預定增加一千兩百個工作機會。立刻就讓達拉第睜大眼睛,馬上做出決定,第二天就在議會提出這兩項施政報告。果不其然,左右派聯盟都被調查團的議題吸引,幾乎全數贊成通過達拉第與王紹屏的合作雙邊協定,然後再陷入調查團人選的爭執。不過,那就和達拉第無關了。

法國的混亂局面被王紹屏快刀斬亂麻的解決了,他事後對小咪說:「有什麼政局會比台灣以前藍綠亂鬥還麻煩?我們還不是挺過來?反正久了就習慣了。」在達拉第搞定議會之後,王紹屏為了等王紹中完成各項協議內容,因此多待一天,好好的逛了巴黎市區一整天,然後就在3月15日星期三一早,啟程前往德國去見那個世紀狂人希特勒。

另外,達拉第這次學聰明了,也仿效英美德三國,派了一位貼身總領事戈思默隨身跟著王紹屏,以免法國在資訊上有所落後,並且約定讓法國商會組織投資團,跟著英美兩國到山東參訪。於是王紹屏已經接近古代蘇秦配六國相印一樣,帶了四國貼身總領事,外加中央派來的林蔚,總共五國代表,繼續他的世界之旅。

第壹三四章 德國瘋狂 加入書籤
抵達德國,照舊由德國總領事韋爾曼和王紹屏派駐歐陸代表王紹中打頭陣,先去聯繫德國總理辦公室。這裡離柏林並不遠,大約只有17、8公里,搭飛艇,包含上下起降也不過十五分鐘;如果坐船換車最多也才一個小時不到,於是王紹屏一行人就在這座瓦倫泰因思薇爾德島悠閒的享受出國以來難得的休閒時光。3月份的德國雖然還有點冷,不過今天卻是個太陽露臉的晴朗好天氣,擁有神力女超人般強壯超人體格的夫人們,雖然沒有穿著比基尼,也換上短衣短褲,在無人的湖邊人工沙灘上玩水、堆沙堡、曬太陽,玩的不亦樂乎,而王紹屏自己則和長輩團、林蔚及其他外國使節在湖邊釣魚,唯一的女長輩楊莊則在小咪、二咪的幫忙下,在一旁生火烤肉,順便等著烤大家釣起來的魚。

就在大家盡情徜徉在不算赤熱,甚至應該說有點微弱的陽光下,做著能讓自己放鬆的娛樂時,一艘快艇從小島西南方哈佛爾河向著王紹屏他們的位置快速地飛馳過來。船頭站著一名穿著黃褐色軍服,戴著同色系平頂帽,左手上臂帶著「卐」字紅袖章,手持著MP28衝鋒槍,大聲用德語喊著:「通通不許動,我們要上岸檢查!」

原本在湖邊淺水裡捉蝦的小敏和小璦,兩個人連忙涉水朝岸上王紹屏待的位置跑去。沒想到那名軍人竟然平舉衝鋒槍向兩個女孩瞄準。王紹屏大聲喊了聲「不!」的時候,一直在夫人團旁邊警衛的機器衛士,已經舉起手中的1953年才由比利時生產的FN FAL自動步槍直接開火,槍聲響起,那名船上的軍人隨即應聲倒地。兩名夫人順利跑到王紹屏身邊,其他人也都聚攏過來。站在湖邊的四名機器衛士,分別開始用手中的武器,向那艘小艇開火,其中一位拿著MG42通用機槍,幾乎把快艇給掃的千瘡百孔。

王紹屏一手一邊各抱著小敏和小璦,輕聲說:「真是到哪裡都不能放鬆警惕,以後還是要把防彈衣穿上。」然後在兩人額頭上輕輕啄了一下,摟緊兩個人之後,才大聲命令衛士停火。這時快艇已經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甚至船體已經有點傾斜下沉。帶著所有人往莊園裡走,王紹屏才透過腦波發送器再次隊還在湖邊的衛士下令:「回收,不要留下痕跡。」

郝沃德在半路就先心有餘悸的說:「天啊!傑克,跟你來德國,真的得冒生命危險,那就是納粹黨的信徒嗎?」法國總領事戈思默用帶著濃濃法國腔的英語接口:「那叫衝鋒隊,是納粹黨本身的武裝力量。據說他們在納粹黨執政後,膨脹了非常多,幾乎是德國現有陸軍的廿倍。而且聽說他們對納粹黨的思想信仰非常瘋狂,常常濫殺無辜,只要稍微露出對納粹黨不滿的表情,就會被射殺。」賈米森拍拍胸腑,有點後怕地說:「還好我不是德國人,我真為韋爾曼感到擔心。對了,傑克,你讓衛隊射殺納粹黨徒,會不會讓希特勒抓狂呢?聽說他是很容易激動的人。」戈思默像是地頭蛇一樣,接著賈米森的問題回答說:「應該不會,我們法國的情報顯示,希特勒正想好好整頓衝鋒隊,畢竟他執政了,不能老是用殺戮的方式來解決政治問題,政黨狂熱得控制在他能掌握的範圍,衝鋒隊有點太過份了。何況傑克是希特勒請來的貴賓,我們都能作證是衝鋒隊想先開火,我們只是被迫還擊。」誰說法國人反應慢?48歲的戈思默找到機會就把馬屁拍到無形,又是作證,又是「我們」還擊。讓郝沃德和賈米森大開眼界:「原來!法國人可以比我們還無恥!還是說,他用英語時,就會變的無恥?」他們都知道法國人超不愛說英語,所以難免有被迫害妄想症的認為,他是不是用英語耍無恥來嘲諷英美兩國?其實他們想太多,完全只是因為戈思默的中文還停留在:「你好!吃飽了嗎?」這兩句,逼得他不得不用英語來和大家溝通。哼!等他學會博大精神的中文之後,你們就會知道無恥兩個中文字怎麼寫!

王紹屏聽了各國領事的說法,攤攤手說:「大不了多給幾個錢,不然怎麼辦?人死不能復生,我只能用錢祝他們節哀順變!」王紹屏用的是英文,長輩們沒幾個懂這麼難的用詞,不然他絕對說不出口。而郝沃德、賈米森和戈思默三人心中同時比起中指,並且暗想:「終於找到最無恥的人了!」

一群人在比無恥的路途上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冠軍的莊園,大家相互道別,就各自回自己的住處。

王紹屏右腳才從玄關剛踏進客廳,「老闆!」王曉平已經從外面快速走向王紹屏,也不請示的立刻說:「又有三艘快艇逼近剛剛的岸邊。現在該怎麼做?」

「煩不煩啊!這些傢伙。湖邊衛士撤退了嗎?」王紹屏還是秉持一貫作風,先關心自己人。

王曉平點點頭。

確認自己人安全後,王紹屏才說:「讓他們上岸,活捉他們。我要知道在德國,到底又是誰在找麻煩,如果還是那個姓氏很難念的羅家,我就把他們家族所有成員除了又除,滅了再滅。」天才的王紹屏已經把對手簡稱為羅家,這幫了作者很大的忙,少打了很多字,可是卻給讀者製造了麻煩,很容易和後面出場的華人混淆,畢竟這個家族要陰魂不散地出場好久,遲遲無法領便當。

話說這些下船登島的納粹黨衝鋒隊不是笨蛋,他們沒有聚在一起,朝著島內規劃好的小徑傻傻地直線前進,而是廿八人分開成三隊,扇形地展開搜索。其中左右兩側的小隊直接進入了茂密的森林,居中的小隊則沿著王紹屏他們剛剛走過的小路,分居兩側呈現武裝搜索隊型慢慢前進。這一切的動作,充分顯示了德國,即便是民兵,也有極高的軍事素養。不過,無論多高水準的表現,在機器人戰士前面那都是個渣。不到十分鐘,森林兩小隊都中了電網的埋伏,連吭一聲都來不及,就被網住電暈。小徑上的兩路縱隊則幾乎同時中了麻醉機槍的射擊,叫一聲「我中彈了!」都沒機會,原地昏成兩排。

自從上次上海因為腦波掃描機器不足,導致三名來自未來的敵人逃之夭夭,特斯拉就大幅改善腦波掃描模式,改用腦波室整體掃描法,將所有的敵人都丟進腦波室,先用關鍵字搜尋到想要目標,再對關鍵人物進行深度記憶掃描。這樣就不用花力氣一個個從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兵掃描起。

透過這樣的方式,半小時後,身為這支名叫西里西亞衝鋒隊的隊長埃德蒙德。海因斯就被找出來,而王紹屏也很快就知道他被盯上的原因,這個原因真是簡單到令人髮指,單純只是因為低賤地有色人種怎麼能和白種人的女孩鬼混在一起。當然白種女孩就是指小茱、安潔、安瑟和小妮。

王紹屏對這種莫名其妙的優秀人種理由感到啼笑皆非,雖然在美國也經歷不少了,但他還是很難習慣白種人自我感覺良好的優越心態。現在想起來,即將要面對歷史上以強調優秀種族論著名的希特勒,他就感覺全身起雞皮疙瘩。這也不禁讓他聯想到老是針對他的歐洲羅家,是不是也是因為膚色的關係,才會不停找麻煩。據說羅家的發源地就是德國,雖然目前遇到的衝鋒隊是一場非針對性的烏龍事件,但他還是覺得得提高警覺,加強防護。

這次王紹屏倒是猜錯了,拉斯普丁在指揮光明會聯手共濟會在美英兩次失敗後,他決定改採另一種策略,來摸清王紹屏的底細和實力,所以他特別暗示性催眠被間接控制的希姆萊,換一個友善的態度去接近王紹屏。

全名海因里希·魯伊特伯德·希姆萊成長自一個家風保守嚴謹的天主教家庭,海因里希的名字是他父親擔任家庭教師的雇主海因里希親王賜予希姆萊的名字。所以這樣的出身背景,希姆萊幾乎不可能和共濟會這類倡議宗教改革的秘密團體搞在一起,讓看上希姆萊潛力的拉斯普丁無計可施。

還好希姆萊在1923年左右開始沉迷神秘主義,相信各種神話傳說,相信自己是命定要輔佐優秀人種重新崛起。這才讓拉斯普丁有機可趁,以一名神秘修士的名義接近希姆萊。但希姆萊的意志很堅定,即使擅長心靈控制的拉斯普丁也很難直接催眠、控制他的心靈;拉斯普丁擔心如果強硬進行心靈改造,會讓希姆萊變成無法控制的多重分裂人格。因此他順從希姆萊神秘信仰的愛好,採取暗示、引誘性的說服催眠法,讓希姆萊相信拉斯普丁給予的指導是一種神諭。對於王紹屏的策略,拉斯普丁用的方法是讓希姆萊相信王紹屏身上有一種神秘力量的加持,才會掌握世界財富;他並且透過占卜的儀式讓希姆萊相信王紹屏並沒有完全掌控這股力量,所以才只能獲得財富,而沒得到能左右世界,宇宙間至高無上的力量,成為世界的主宰。

在拉斯普丁的複雜操作下,希姆萊真的相信,並下定決心接近王紹屏,以獲得他身後那股神秘力量的泉源。但在此之前,他得在政壇上獲得更大的權力,才能動用更多的資源去接近王紹屏,挖掘、探究他背後的神祕勢力。

希姆萊沒想到,這麼快就讓他等到一個好消息,一個一舉兩得的好機會,暨能滿足希特勒的願望,取得自己想要的地位;更能討好王紹屏,藉此與王紹屏建立友好的關係,尋找機會探詢他背後的神祕力量。

希特勒被興登堡總統任命為總理之後,整個納粹黨的武裝力量,吸收了大蕭條所造成的巨量失業人士,快速的膨脹起來。尤其被希特勒任命為衝鋒隊參謀長恩斯特·羅姆更是來者不拒,導致衝鋒隊人員素質良莠不齊,藉機到處鬧事,造成社會動盪不安,甚至連希特勒也無法控制住。於是希特勒利用另一批向他個人效忠的親衛隊來監控衝鋒隊的行為,他下令給時任親衛隊統領的希姆萊:「親衛隊最首要的任務就是在黨內執行警察職責。」而這項警察職責被希姆萊認為就是針對羅姆統帥的日益失控衝鋒隊做好憲兵查察工作。希姆萊在好友的推薦下,任命前海軍武官萊因哈特·海德里希成立親衛隊的情報單位保安辦公室,簡稱叫IC科,針對衝鋒隊收集相關失序的情報。

當希姆萊接獲海德里希報告西里西亞衝鋒隊冒犯王紹屏的情報時,希姆萊知道機會來了。於是他揣著這份情報資料,直接到總理辦公室面見希特勒。這時希特勒正在為美國的黃金行動失敗而大發雷霆,以至於秘書還沒通報王紹屏的使者已經在門外請求會見的訊息。希萊姆在外間會客室見到了王紹中,並對他的堂弟遭到衝鋒隊的襲擊致歉。王紹中這才知道王紹屏在瓦倫泰因思薇爾德島遭到莫名其妙的攻擊,於是他趕緊在韋爾曼的陪同下,到通訊室打電話確認王紹屏的安危。

希特勒是個自信不足但又常常過份自大的矛盾綜合體,當他一帆風順的時候,他會極度剛愎自用,遭到反對時,更聽不進任何建言;但如果他的策略遭遇完全意想不到的挫折,他又會過分退縮,完全屏棄原有的構想。比方說傘兵的運用,在克利特島遭遇空前災難,損失了6500名傘兵,之後他對於大規模運用傘兵就有所遲疑。這次對美國的行動也是,「新德國之友」損失一半以上,超過將近六百人,卻一無所獲。這讓希特勒開始擔心美國知道之後的報復,於是他在極度失望的暴怒之後,竟然下令讓海因茨•史賓諾貝爾停止在德國發展組織。雖然海因茨•史賓諾貝爾把後續手尾清理得很乾淨,幾乎都嫁禍給黑手黨,但希特勒仍然不放心,於是下了一個對未來發展來說,幾乎是致命的錯誤命令。

他下完命令之後,希姆萊沒有經過秘書通報就直接敲門進來,因為秘書在辦公室裡當出氣筒,接受對他來說是莫名其妙的怒氣。希特勒還在氣頭上,看到事主進來,正想再度發飆。

希姆萊卻帶著歡愉的聲音立正報告說:「我偉大的總理,你的大批黃金來了!」希特勒聽到這個說法,以為是海因茨•史賓諾貝爾再次下手,而且得手了。於是對祕書說:「取消剛剛的命令,加大對海因茨•史賓諾貝爾的資助,讓他在美國大規模發展地下組織,不要像過去一樣大張旗鼓。好了,你先出去。」一個誤會,讓納粹黨在美國就此扎下釘子,直到戰後都沒辦法消除。

秘書出去後,希特勒笑咪咪地問希姆萊:「這次海因茨•史賓諾貝爾得手多少?」希姆萊滿頭霧水,反問:「他又行動了嗎?」希特勒扳起臉孔:「你不是來報告這件事嗎?不然哪來的黃金?」希姆萊恍然大悟地說:「偉大的領袖,美國行動人數太少,失敗是很正常的,我覺得您睿智的加強美國組織發展是正確的道路,不過這次是黃金自己上門來找我們了,而且絕對比美國行動的收穫還要多。」趁著希特勒還沒發神經,希姆萊就把王紹屏在英、法大撒黃金的事說了一遍,然後做了一個結論:「據說他也要大筆投資德國,所以偉大的領袖,您不用再為缺錢煩惱了。」

難得機敏的希特勒在露出一絲笑容之後,隨即又扳起他的撲克臉:「他帶來多少黃金?又會開出什麼條件?」希姆萊笑容不減地回答:「依據英法傳回來的情報,他在英國撒了兩千噸黃金,在法國甩出三千噸,條件多是和商業有關,不過據小道消息謠傳英國賣了一些小島給他,換了五千噸黃金,但沒辦法證實。對了!他的使者已經跟總領事韋爾曼在外面等候了,總理大人為何不招見,談談看呢?還有,他也是個強烈民族主義者,據說美國和墨西哥都因為排華,被他整得死去活來,英國還因此趕緊讓南非廢止排華法案。」希特勒一聽到王紹屏的使者來了,竟然沒接到通報,他火氣又要上來了。

希姆萊把握機會,趕緊把羅姆的衝鋒隊給告了一狀:「偉大的領袖,在接見這位東方神秘客人的使者之前,我想有件事得讓你知道…。」希姆萊把情報遞給希特勒,還一邊加油添醋把來龍去脈說一遍。希特勒果然氣到渾身顫抖,破口大罵:「把羅姆叫過來,我給他最後一次機會!讓他親自把這批混蛋通通槍斃,不然的話,我就槍斃他!」希萊姆表面上很恭敬的答應著希特勒,心中可是樂開花了,這下他就不再是全國納粹黨武裝的第四把交椅,把羅姆踢掉,他就能再進一位,成為僅次於戈林的第三龍頭。


在希萊姆瘋狂地展開他在納粹黨內的權力鬥爭時,王紹屏正在會晤一個特別的來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組織,或者說國家,竟然派人來和他聯繫。

第壹三五 中世紀東歐 加入書籤
王紹屏乘坐著飛艇前往柏林和希特勒會面的時候,還邊想著為什麼教廷會來人, 邀自己前往波蘭會晤呢?雖然經過遠距測謊、腦波等掃描,都確定這個瘦弱的義大利老頭的確是庇護十一世派來的代表。如果他自稱尤金·派契利的名字無誤的話,他應該是未來在1939年繼任為教宗的庇護十二世。

據這名尤金•派契利主教所說:「有一個極大的陰謀正對著閣下與教廷而來,教廷極需要您的援助,您也會需要教廷的情報。」尤金還告訴王紹屏,教宗庇護十一世3月19日星期天將會前往波蘭西南的弗羅茨瓦夫省,在弗羅茨瓦夫大教堂主持布雷斯勞教區正式升格總教區,到時可以在華沙聖若翰洗者聖殿總主教座堂的教堂地下密室進行密談。他希望王紹屏能在3月18日事先抵達,以便在典禮進行前一天和教宗見面。

「會不會是個陷阱呢?」二咪曾經懷疑的這樣問。「教廷對我設陷阱?為什麼?」王紹屏用更深入的問題來回答他的二夫人。夫人團已經感染了王紹屏的個性,想不通的事情就不想,反正現在能對付他們的人並不多,做好嚴密保護就是了。然後王紹屏又思考另一個問題:「教廷人都來了,那麼墨索里尼會不會派人來呢?」當然這個時候光是用想的,還不會任何有答案。

送走了這位神秘的主教,韋爾曼和王紹中就一起回來接王紹屏一行人去面見希特勒。終於要和這個時代的大魔王見面了,王紹屏既期待又怕受傷害:「據說他的口水能噴很遠,我要不要戴個透明面具啊?」他的問題讓韋爾曼和其他各國使節都差點暈倒。

到了柏林的總理辦公室,王紹屏沒想到希特勒率領所有內閣成員和納粹黨核心人物在門口親自迎接,比前面三個國家還要隆重,只差沒有放禮砲了。不過,其實希特勒是提過這個方案的,但是最後不知道對一個少將裝備研究所所長該放幾響禮砲,外交部人員爭執不下,最後看看準備時間來不及了,才決定放棄。

「歡迎!歡迎!我來自東方的朋友!」希特勒竟然和外交部裡會中文的官員,學了幾句中文,雖然聽來怪怪的,但是的確是用中文來歡迎王紹屏。這讓王紹屏對希特勒有了較多的好感,也逐漸拋開歷史教科書裡對這個大魔王窠臼描述的印象。

雖然希特勒個子不高,但握起手來卻強而有力,而且目光炯炯有神,似乎能看穿人的靈魂。王紹屏當然不知道這是希特勒練很久的絕招,這樣才不會讓底下人欺瞞他,雖然二戰中期以後就被下屬看破手腳,漸漸失去作用,但在他執政初期,他苦練出來的眼神,的確鎮攝了許多人,包含很快就要倒大楣的衝鋒隊參謀長羅姆。

希特勒讓王紹屏並肩和他一起走進辦公室,他對於王紹屏能說一口流利的德語感到十分訝異(其實是口語同步翻譯機的功勞)。他們一邊走一邊聊,希特勒好奇的問:「傑克將軍,不知道你在哪裡學的德語?竟然是標準的柏林口音,這連我都做不到。」廢話,一個來自奧地利因河畔布勞瑙的小下士,連希特勒這個姓氏的意思都是「住於小房屋的人」,怎麼會有純正柏林口音?

王紹屏笑笑說:「我的第四位妻子的父親是柏林人,她的母親曾經在柏林留過學,認識的一位德國海軍軍官,據說現在是一名少校,我們這次也是來尋親的。」「喔?是嗎?原來傑克將軍和德國這麼有淵源,那位少校叫什麼名字,我立刻找人把他找來。」希特勒很開心又有攀關係的藉口,很熱心地說著。「卡爾•鄧尼茲,好像在艾姆登號輕巡洋艦上面服務。」希特勒招來秘書,讓他按著王紹屏提供的資料去找人。

希特勒帶著王紹屏一行人,和納粹黨心腹,與相關部會閣員,進入總理辦公廳最大的會議室。希特勒很心急,於是等賓主落座之後,他就直接開口問道:「我親愛東方遠道而來的朋友,不知道你們為德國帶來什麼合作方案?」王紹屏本來還在思考要怎麼切入主題的,既然主人都單刀直入了,王紹屏就讓小咪直接簡報。

王志平很快的讓助手架好投影幕和投影器材,王世平指揮著衛士拉上窗戶的簾幕,其他的秘書則開始將文件發送給德國參與會議的各級官員。小咪很熟練的開始先播放一段影片,那是在山東青島建設的工業區與貨櫃港口,然後是紐約、舊金山、倫敦港、馬賽港。接著是鐵路和貨櫃拖車,最後是飛艇停泊的空港;畫面最後停在飛艇巨大的身影。

「我們將花費三千噸黃金兌換金馬克,在德國投資港口,還有航空方面的事業,除了飛艇之外,我們還有世界上領先的飛機技術,這方面我們可以技術合作,和德國交換潛艇技術。當然我們也希望德國商會能到中國投資,幫我們培養機械、化工、光學…等等輕重工業的基礎工人。並且透過德國的指導在中國從事零件加工,德國組裝生產,來降低成本,以便行銷全球。不知道各位有什麼意見?」希特勒和德國官員已經被三千噸黃金驚嚇到目瞪口呆,哪裡還有什麼意見。不過後來希特勒感到十分懊悔:「當初幹嘛到美國去搶什麼黃金?浪費了幾百萬金馬克!用來提高招待這位財神爺的規格,也花不到一百萬金馬克!失策!失策!」反正和美、英、法一樣,大根胡蘿蔔一塞,萬事OK!於是接下來就是參訪行程,參觀德國的知名重工業廠商,譬如克虜伯、寶馬、奔馳、大眾、保時捷、法本化工、西門子、毛瑟、萊茵金屬、歐寶、容克…等等知名大廠的生產工廠。

在參訪開始之前,希特勒真的很快就把鄧尼茲找來,鄧尼茲一見到安瑟,竟然神奇的驚呼:「彩妮?你是彩妮的女兒麗君?也是我的女兒?」這是很早以前就植入鄧尼茲的記憶中的。鄧尼茲抱著安瑟大哭:「我對不起你媽媽!」「爸,沒關係,媽過的很好。」王紹屏早就把一票親戚都生產出來,因為這次行程的最後,預定是經南洋回山東,而且這是長輩團最期望的行程:到台生老家走走。

安瑟把王紹屏介紹給鄧尼茲:「爸!這是我丈夫,傑克•王;哈尼,這是我爸。」王紹屏很尷尬地喊了聲「爸!」,想不到鄧尼茲很不給面子的哼了一聲;原因當然是王紹屏娶了太多老婆,他已經從假的前女友、安瑟母親那裡,經由通信得知這個消息。

希特勒在人家家人團聚的時刻,十分沒禮貌地走進這間會客室,他是來看看未來能幫他攀關係的海軍軍官到底長的怎麼樣。

「總理先生,這是我的丈人,卡爾•鄧尼茲少校,他是非常優秀的海軍軍官。」王紹屏在假丈人那裡碰了釘子,只好轉向希特勒求溫暖。「他不再是少校了,他現在是鄧尼茲中校,接任艾姆登號輕巡洋艦艦長一職。我看過你的資料,中校,你非常優秀,希望你能繼續努力,為祖國的復興努力!」希特勒一進來就立刻給王紹屏送來一項小禮物。不過因為德國的軍隊晉升制度很嚴格,還沒有全盤掌握德軍體系的希特勒也不敢太過分,不然這個小禮物應該至少是少將。

「是!總理!我會繼續努力的。」鄧尼茲靠腿立正敬禮的說。不過他心裡並不大高興這種靠著裙帶關係的晉升方式,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說出來。鄧尼茲不只是單純的軍人,他還有很深的政治素養,所以後來才能在希特勒自殺之後,超越戈林、希姆萊,被指定為繼承者,就任帝國聯邦大總統。

等希特勒走了之後,鄧尼茲對王紹屏說:「不要指望我會因此感謝你,只要讓我知道你欺負我女兒,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會天涯海角追殺你!」鄧尼茲惡狠狠地說著。安瑟過來挽著他的手說:「爸!我很幸福,我的姊妹們,都是親戚也是好朋友,傑克是做大事的人,在東方多妻制的傳統下,他已經很節制了,而且真的對我很好。」這時其他八姊妹也依序過來喊鄧尼茲爸爸,這讓他很為難,只好對九姊妹說:「好吧!看在你們感情這麼好的份上,而且大多是表姊妹,我原諒那小子。不過,我要修改我的誓言,如果這小子敢對你們其中一位不好,不管他躲到哪裡,我都會天涯海角追殺他!」王紹屏一聽臉都黑了,心裡想:「干我屁事啊!整件事情又不是我搞出來的!我同時當九姊妹的老公,你知道有多累嗎?鄧尼茲先生!」

當安瑟告訴鄧尼茲她懷孕了,鄧尼茲全然沉浸在即將當外公的喜悅中,全然把莫名其妙挨罵的王紹屏忘的一乾二淨。王紹屏走出會客室,遇到在走廊等的林蔚,林蔚忍不住虧他:「怎麼樣?看你一副臭臉,鐵定被丈人修理了。現在知道娶太多老婆的缺點了吧?你還沒碰到岳母呢!岳母那更是可怕…。」雖然明知道自己的岳母都是效忠自己的克隆人,但被林蔚不停的恐嚇,連他都有點緊張起來,不禁想到:「回程要經過南洋嗎?」

當參訪行程展開時,預定要待在德國進行後續安排的王紹中,這時卻啟程前往波蘭尋找落腳地。這次很順利,他在波蘭北方維斯拉河下游找到一個無人島,立刻花大錢向當地地方政府買下這座無名島,並請示過王紹屏後,為了不讓九夫人不爽,於是用咪咪們來命名(都是小咪的成果,所以稱為咪咪們),取名為咪咪島。

參訪行程到3月17日結束,當天晚上,王紹屏一行就搭著飛艇前往波蘭。臨走前,當天下午,王紹屏又和希特勒做了一次簡短的會晤,在這場只有少數人在場的會議中,王紹屏給希特勒一些忠告:「建議您,採取任何行動前都得做好準備,德國資源其實沒有您想的那麼豐富,如果真有必要需要採取什麼行動,記得跟著資源走;還有,避面雙面受到壓力,內線並沒有您想的那麼有優勢。」王紹屏整段話都沒提到和軍事有關的字眼,其他人都聽的模模糊糊的,只有希特勒知道王紹屏在說什麼,因為王紹屏說中他心中多年的構想。於是他再次很熱情的和王紹屏握了手,然後說:「我會記住您的忠告,如果有機會,我想去中國看看,看看是什麼樣的土壤能培育出像您這麼傑出的人才。」最後希特勒還承諾將會促使日本放棄對華侵略政策:「我想!溫暖的南方,那裡有更豐富的資源,與更弱小的對手。」這是王紹屏暗示希特勒傳遞給日本的消息。

3月17日星期五深夜,王紹屏終於抵達咪咪島,一行人安穩的休息一晚,等待第二天教廷對飛艇的電報聯繫。

第二天早上教廷的電報準時發來,約定下午到聖若翰洗者聖殿總主教座堂會面,聯絡人仍是尤金主教。王紹屏一行來到波蘭的首都華沙街上旅遊,這個國家似乎還停留在中世紀,偌大首都的現代化甚至比不上濟南。路上來往的交通還是以馬車為主,人們臉上露出的表情似乎對什麼事都漠不關心。這讓王紹屏聯想起來廿二世紀教科書裡描述廿一世紀初的台灣,那個陷入緩慢發展的所謂「逃避時代」。

小茱在一旁對小咪說著:「這個國家在一次戰後經歷太多戰爭了,1918年同時和烏克蘭、捷克斯洛伐克開戰;1919年和蘇聯開戰;仗都還沒結束,馬上在1920年又和立陶宛開戰。這樣的局勢,驟然獲得短暫的和平,讓人們只想如何好好過日子,對任何事情都不關心。」小咪點點頭,然後說:「外患還包括內亂,退休後的國家元首約瑟夫·畢蘇斯基,竟然又復出政變。積極想要推動與蘇聯的對抗,以一個中型農業國家的力量,又是煽動蘇聯非俄羅斯民族的獨立,又想聯合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等波羅的海三小國,還有芬蘭、白俄羅斯、烏克蘭、匈牙利、羅馬尼亞、南斯拉夫、捷克斯洛伐克成立一個由波蘭主導的,與蘇聯對抗的海間聯邦。這些構想實在超過波蘭的能力太多,老百姓也太辛苦了。」二咪這時插嘴說:「所以剛剛簽訂蘇波互不侵犯條約,馬上就有人倡議簽訂德波互不侵犯條約,國內畢蘇斯基的獨裁政權已經壓的波蘭人民喘不過氣來,誰都不想再和兩側的強國再發生衝突。畢蘇斯基搞了這麼多年獨裁,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國際關係,難怪連現代化建設也搞不好。」

三個女人的對話,陣陣的飄進王紹屏的耳朵裡,讓他深深思考教科書裡那段描述:「台灣歷經將近卅年神話般的反攻口號折磨,當有機會把精神放在經濟上,幾乎每個人都奮不顧身的去賺錢,所以有了『台灣錢淹腳目』的說法;但好景不常,對岸也開始仿效台灣進行經濟改革,以更大規模的經濟發展趨勢,帶給台灣莫大的安全壓力;尤其是對岸提出『強國夢』,讓好不容易能過幾天安穩日子的台灣人,感到莫大的驚慌。強國夢代表著衝突與戰爭,台灣人才不想再度捲入那樣的日子裡。但是台灣的菁英卻深信美、日兩國的保證,一邊付出高昂的代價換取兩國合作的承諾;另一方面還要面對周邊所謂盟友的『維護國家利益』的欺凌,不斷有漁民被扣,甚至漁民被比台灣還弱小的菲律賓海警射殺。於是台灣人開始陷入對任何對外關係冷漠的『逃避時代』,除了部分事件引起抗議之外,大多數的人只關心自己家裡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連投票率也節節下跌。」

當年王紹屏在學校讀到這段描述,他並不能體會什麼叫政治冷感、對外關係冷漠,但他現在看到1930年代的波蘭,他明瞭了,這是一種「無力改變環境」的沉默反抗。這不是缺乏雄心壯志的企圖心,而是專注於當下的生活。人生短短幾十年,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實現的很少,務實一點,或許人生會更快樂。王紹屏自己都深受這種台灣文化感染,所以到這個時代來,他並沒有主動想要轟轟烈烈搞什麼大事業,幾乎都是在機運的推動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多的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或者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保護妻小,卻沒有「陰謀擘劃天下計,雄心開拓多野心」的雄心壯志。

不過即便他對波蘭充滿同情,卻沒辦法對這個國家提供什麼援助。原因在於當前的執政獨裁者約瑟夫·畢蘇斯基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對波蘭,他有自己的雄心擘劃,而且也受到波蘭菁英的支持,稱他建立的體制為薩納齊亞,意思為健康的體制。他是個連希特勒提出援助建議都會拒絕的人,來自遙遠東方的自己,就不要自討沒趣了。

可是他沒想到,在下午和尤金會面時,約瑟夫•畢蘇斯基的副手、未來繼承人,也是長期擔任波蘭外交部長的約瑟夫·貝克會同時出現在聖若翰洗者聖殿總主教座堂的密室中。

由於空間比較狹小,雙方同意王紹屏只帶小咪、二咪兩位夫人和兩名衛士、一名秘書也就是王志平,總共六人進入密室。教廷方面人也不多,連同衛士也總共才八個人。

在昏暗的光線下,尤金和約瑟夫•貝克後面還有一位老人的身影,以王紹屏的超人般的視力,仍看不大清楚那位老人的面容,但身旁的機器人衛士已經完成紅外線容貌比對,確認應該是現任教宗庇護十一世。

尤金先開口介紹了約瑟夫•貝克:「這是波蘭的外交部長約瑟夫•貝克先生,由於我們的行動必須要徵得波蘭政府的同意,他們派來的代表就是貝克先生。很抱歉,因為太突然,所以我們來不及通知傑克先生您。」王紹屏聳聳肩表示沒關係,他根本不知道教廷要和他談什麼。

還是尤金代表著教廷先開口說:「我們知道傑克先生一路援助了不少強國,希望能讓世界擺脫大蕭條的糾纏,雖然我們不知道您為何要這樣做,甚至超乎常人的堅持與努力。不過,我們知道您遇上一些麻煩。而製造這些麻煩的傢伙,也恰好即將為天主教的世界帶來新的災難,這當然包含波蘭。」

貝克這時候接口;「傑克先生,我不知道您是否聽過一個叫做光明會的組織,他們也被稱為光照派,是共濟會裡的極端組織。」小咪立刻把相關資料透過腦波傳送器輸送給王紹屏,於是讓他能點了點頭。

尤金接著補充說:「幾年前我們發現有一個來自蘇聯的神祕教派叫做『五星芒閃耀』,在歐洲非常活耀。最近我們更訝異的發現,他們已經控制了光明會和大部分的共濟會。您在美國、英國遭遇的麻煩都是這個組織擘劃,只是交代光明會和共濟會去執行的。」王紹屏聽到這裡,轉頭對小咪說:「不是羅家嗎?」這句用中文說的話,竟然被尤金聽見,而且用英文接口說:「羅斯柴德爾家族不過是光明會和共濟會的首腦人物,在後面操縱的是五星芒閃耀。」王紹屏驚奇的問:「您懂中文?」尤金順口用中文回答:「年輕的時候,曾經派駐過中國,學了一些皮毛。」尤金這是謙虛了,他的中文連腔調都沒有,十分標準。

「五星芒閃耀為什麼要對付我?」王紹屏不解的回答,雖然他有聯想到那三名來自未來的敵人,但聽尤金主教的口氣和波蘭外交部長的反應,這個神秘教派組織應該已經活動很長一段時間,絕不會是剛剛投奔蘇聯的那三人能做到的;而且他很懷疑,來自廿二世紀那個太空旅行顛覆宗教神話的時代,這三個人能想到利用宗教來發展自己嗎?

尤金不加思索地回答:「因為你妨礙了他們的計畫。不過,我們最近聽到一個謠傳,據說光明會和共濟會都在傳說,猶太教裡的反上帝者阿撒茲勒重新降臨東方,並且抵達神的領域,打算糾集背叛上帝的信徒,向上帝開戰。而我們懷疑,這個阿撒茲勒的傳說就是指向您。」王紹屏簡直瞠目結舌,什麼時候自己和西方神話搞在一起了?

貝克這時接口說:「我們發現五星芒閃耀的代表被光明會的人稱為先知使者,而他自稱自己叫做拉斯普丁,這個名字是已故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座上賓,當時被反對者稱為妖僧的傢伙,據說他在1916年已經遇刺身亡,屍體在1917年二月革命時被焚毀。但根據我們掌握的目擊證人描述,這位五星芒閃耀的先知使者,外表和已經死去的拉斯普丁十分相似,甚至連性好漁色的個性都很類似。而他在歐洲一帶活動,據稱是要重建神在人間的王國。近幾年新興起的法西斯政權,據說都和他的協助有關。而您破壞了他們打算大舉在英美法等國,也建立法西斯政權的企圖。」

王紹屏很想告訴眼前的兩人:「你們想像力會不會太豐富了一點?」但見著兩人認真的眼神,他把嘲笑對方的話語直接吞進去,沒有說出來,反而決定繼續聽下去,看兩人能胡謅到什麼地步。

王紹屏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和肢體動作都太明顯,以至於在昏暗的光線下,每個人都看得很清楚。這時一直藏在尤金深後的老人開口了,但他用了某種變聲器,聲音有點銅磁般的低沉:「我猜,你一定知道我是誰,很抱歉我不能公開我的身分和你對談。」王紹屏點點頭,表示知道教廷不想讓波蘭知道這件事情嚴重到連教宗都親自出馬。老人繼續說:「我們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個組織的目標是你,而且他們打算顛覆這個世界,建立所謂新秩序。」

尤金從身後推出一台很大的機器,然後按下按鈕,木質外殼鑲著的喇叭放出一陣對話,一名低沉的男音說道:「你們剛剛的討論很有意思,我覺得你們在美洲的行動不應該停止,不管是金錢還是武力攻擊,都應該試試看。」,接著另一名聲音尖細的男音回答:「尊貴的先知使者,武力我們可以試試,但是沒有足夠的時間籌到充足的現金,金融攻勢可能不會成功。」剛剛那個低沉的聲音威脅的說:「摩根家族是嗎?是拿不出錢,還是和新任總統走得很近?」,一陣沉默之後,低沉的聲音做了結論:「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同時也是共濟會的成員,新任總統也是,算是你們的代言人。但是他和南洋小子合作,就是背叛了組織重建新秩序的目標。我們得給他一個教訓,你們放心,我會讓幾個大國同時出手,不會讓你們孤軍奮戰的。放手去做吧!」

錄音在這段話之後結束,貝克搶先開口:「這是我們潛伏在光明會的諜報人員冒著生命危險錄下的會議紀錄片段,時間大概在您訪問美國那段時間。這名諜報人員後來死在法國的某個山區的木屋裡,和某個詐騙犯死在一起。他要送出來的另一段情報,也因此不翼而飛。」

尤金解釋道:「波蘭政府和法國情報單位有密切的聯繫,但是那件事情牽扯到法國高層的醜聞,雖然我們知道這又是五星芒閃耀的陰謀,確切內容無法弄清楚。只知道後來光明會指揮的法西斯政黨試圖奪權,但又被您阻止了。」

王紹屏無法肯定錄音和這段對話的真偽,但以教宗親自參與的密談,教廷編出這大段故事的可能性不高。現在的關鍵是教廷希望自己做甚麼?而自己能得到什麼?這才是重點。

於是王紹屏單刀直入,劈頭就問:「那我能做什麼?又能得到什麼?」

第壹三六章 不停歇中歐 加入書籤
變聲器傳來的笑聲十分刺耳,像是金屬摩擦玻璃的聲音,庇護十一世笑完之後說:「我聽說神奇傑克做事完全是商人作風,果然名不虛傳。好吧!我們希望你能協助我們抵抗五星芒閃耀的煽動,據說您有非常高的科技,如果能協助我們偵查、對抗五星芒的破壞行動,我們將提供三件事作為交換,第一,我們可以讓您在天主教國家內任何一地尋找落腳處。我們聽說您花了五千噸黃金向英國買了廿二個小島,我們不需要那麼多錢,您看上哪裡,我們將協助您和這些國家談判,用最低價取得您要的補給基地。

第二,我們可以和您分享教廷所有的情報,天主教教徒的人數不會低於貴國人數,只要有任何對您不利的風吹草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這是任何錢都買不到的。

第三,我們將在中國教區推動宗教改革,承認中國人的一些習俗,並提拔當地的樞機主教,最重要的是,我們會推動當地天主教徒支持您的任何行動,包含您在山東的建設、改革,還要您希望推動的制度改革,甚至我們也會盡其所能發動國際力量,阻止日本對您祖國的侵略。」

看來條件不錯,尤其是第一項那可是實打實的好處,於是王紹屏也不討價還價,直接說:「我希望能拿到太平洋和大西洋一些小島,對了,還有非洲,我們也需要一些補給基地。那麼,現在我要做些什麼?」

教宗很滿意地點點頭:「沒問題,您把地點開出來,我們去協商。至於現在…,我們聽說五星芒最近在中歐有大動作,我希望您能幫助我們阻止他們…。」

貝克這時候忍不住插嘴的說:「如果可以,是否能和波蘭進行經濟和軍事合作呢?我們面臨兩側大國的軍事壓力十分巨大,及需要外部力量的支持。」「這…。」王紹屏猶豫了,他知道援助波蘭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貝克見王紹屏有點遲疑,不高興的說:「難道您看不上波蘭嗎?波蘭起碼是東歐第一大國!」

王紹屏老實說:「不是我瞧不起任何國家,我是非常希望世界和平的,援助波蘭也沒什麼問題,但是波蘭自己的外交政策會引來極大的危險,我不知道該如何幫助你們。」

貝克一聽,大為吃驚:「我們哪項政策會造成自身危險?」王紹屏豎起手指一項一項數:「繼續一戰協約國對抗蘇聯的政策,妄圖發動普羅米修斯計劃,削弱俄羅斯和烏克蘭,小孩玩大車,這叫心餘力絀,除了引起蘇聯的憤恨之外,不知道有什麼好處?延續協約國敵視德國、圍堵德國,也是類似的作法,這叫越俎代庖,除了引來德國的仇視,也沒什麼好處。想整合海間聯邦,但是又堅持波蘭主導,實力與企圖不匹配,這叫心長力短,除了讓這些鄰邦提防波蘭的野心,萬一有事,袖手旁觀,不上來踩一腳分杯羹,那已經是佛心來的了。期望隔著德國的法國來援助自己,那真是緣木求魚。我才剛從英法過來,這兩個國家現在都自身難保,除非他們決心再發動一場大戰,否則如何能保證波蘭的安全呢?」王紹屏一口氣把波蘭主政者約瑟夫·畢蘇斯基的主要國策批評的一蹋糊塗。

深受約瑟夫·畢蘇斯基教導的約瑟夫貝克雖然有點不服氣,但仔細深思,事實果真如同王紹屏所說,波蘭真的到處樹敵,把自己陷入四面楚歌的境界。於是他放低身段問王紹屏:「那麼波蘭該如何改變現在的處境呢?」

王紹屏也沒十分把握,但依然說:「學學瑞士的做法吧!打鐵還需自身硬,先把精力都放在自身建設上,進攻前先學會防守。還有,先改善國民的生活吧!我在華沙沿路走過來,看到的百姓個個面目麻痺,兩耳不聞身外事,這樣發展下去,一旦波蘭危急,又有多少人會願意為自己的家園奮戰呢?如果你們願意改變對外國策,那麼我也不會吝嗇協助你們。」貝克點點頭,但他知道要說服身後那個老頑固,真的比登天還難,於是臉上露出了憂慮。

王紹屏不忍心的補充了一句:「這樣吧!您先回去說服您的上司,如果有任何改變,讓教廷通知我,我會回來的,即使我沒空,我也會讓我的堂哥親自出來協助貴國。」貝克感受到王紹屏的誠意,也知道接下來教廷要談的事情和波蘭無關,於是便應聲告辭離開,趕緊回去和自己的導師,波蘭唯一的決策者商議。

波蘭人一走,庇護十一世就拿下變聲器,用他能裝出來最慈祥的聲音說:「聽說傑克先生急公好義,樂於助人,果真百聞不如一見。波蘭的問題也讓我們很頭痛,但不如現在的捷克斯洛伐克令人焦慮。」

王紹屏一聽到這個和自己英文名字相近的國家立刻就說:「捷克不是獨立成共和國了嗎?」小咪一聽就知道自家老公犯迷糊了,從上次他在元宵節前夕和郝沃德說了捷克與斯洛伐克分家那件事之後,小咪就花了一點時間去了解。最後她可以確定粗心的王紹屏不是把分家的時間點1993看成1933,就是搞成蘇德台區鬧獨立這件事搞混了。而且小咪判斷,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於是連忙接口說:「我丈夫的意思是,你們說的麻煩是有關蘇德台區的問題嗎?」

一時間教宗和尤金主教也沒搞清楚王紹屏剛剛說了什麼,和小咪說的有什麼不同?於是就針對小咪的提問回答,尤金主教先說:「的確,忽然在蘇德台區出現新的法西斯團體。本來我們以為納粹黨和共濟會沒有什麼關聯,也沒有被光明會控制;但是新冒出頭來的這個五星芒控制的團體,蘇台德德意志族人黨,卻是要向納粹黨求援,希望德國能協助他們的自主運動,甚至希望這塊德國人居多數的地方能歸屬德國。這下就很麻煩了,因為這將牽動整個中歐,以及東歐的局勢,造成這塊被稱為小協約國的地區和德國的敵對,甚至拉英法下水,非常可能讓納粹黨被動地落入五星芒的控制之中。」

二咪在身後不斷用腦波傳遞歷史訊息給王紹屏,替他惡補二戰之前中歐、東歐和德國與英、法之間的恩怨情仇、愛恨糾葛,以及後來蘇台德地區引爆德國入侵中歐,與蘇聯共謀瓜非東歐的過程。

有了充分的訊息之後,王紹屏卻提了一個令教廷啼笑皆非的問題:「義大利會派人來找我嗎?」

尤金雖然覺得這個問題非常無厘頭,但還是回答著說:「墨索里尼雖然已經接獲您沿路援助英、法、德的消息,但是他現在全心全意要進攻衣索比亞,加上五星芒的人把您的援助說到微不足道,所以他並沒有讓人來接觸你。這個問題和我們現在討論的事情有關聯嗎?」

王紹屏正色道:「有!那你們為什麼會找上我?又怎麼知道我和英國的秘密交易?」

這時教宗和尤金的臉都沉了下來,因為這是教廷的秘密。於是教宗讓自己的貼身衛士先出去門口守著,這才對王紹屏說:「很抱歉,這是我們教廷的最高機密,我們必須清場,才能說。」王紹屏毫不在乎的說:「這些都是我的家人,包含我的衛兵都和我情同手足,您知道什麼叫家丁嗎?就是家人出任兵丁,這是我們華人的傳統。」王紹屏隨便延伸了家丁的意思,雖然和過去古代家中奴僕出任親兵的意思很類似,但奴僕和家人還是有極大差距。這下當然又引起連線的機械生化兵團大轟動,再度凝聚了更強的向心力。

教宗聽待過中國的尤金主教解釋所謂家丁的意思之後,只好無奈的說:「好吧!其實我們教廷和其他的宗教是有秘密來往的,即使表面上有些衝突,但為了避免再次造成宗教戰爭,你知道的,歷史上我們發生很多次,後果是我們平白無故損失了最堅貞的信徒,換來越來越世俗化,而且政治影響力越來越低的教廷模式。因此我們和各個不同教派在三十年戰爭後簽訂了一系列和西發里亞和約有關的宗教密約,決定從此以協商代替衝突的模式,化解教派之間的地盤糾紛。後來這系列合約擴大到和不同宗教的合作的密約,避免基督教文明和其他宗教文明的世俗衝突,延伸到宗教領域來。這次你和英國的密約,就是英國國教派的長老主動通知我們的。而讓我們來找你,希望你協助我們對抗五星芒閃耀的是中國本土的宗教,你們應該稱為道教。是一個叫做張大福的中年華人奉他們的教主的命令,據說是一個叫做黃尚郝的真人,來通知我們的。」

「是他?」王紹屏和倆咪同時感到訝異。

「你們都認識,那代表這位教主在你們國家非常出名,我們以前的接觸並不多,大約在你們國家共和之後,才開始有少量的來往。最近在五星芒閃耀的威脅下,他們倒是提供我們不少的情報和援助,比方之前您看到的錄音設備,就是他們提供的。」尤金補充的說。

王紹屏沒有糾纏這個話題,接著問:「那麼黃真人有沒有告訴你們,需要我怎麼幫忙嗎?畢竟蘇台德地區的問題是種族上的問題,我們也沒有適當的解決方法,甚至連介入的藉口都沒有。」

教宗這時開口:「協助捷克斯洛伐克振興經濟是優先的策略,畢竟就是因為失業率大幅提高,才會導致蘇台德德意志族人黨憑藉著失業人口迅速壯大。我們研判如果經濟問題能大幅解決,那麼這個問題會被控制,甚至消弭。第二則是協助我們調查這個區域的五星芒活動,我們在情報人員方面不虞匱乏,但科技技術十分薄弱,本來我們是向道教總壇求助,但他們建議我們找你,張大福先生告訴我們,你們有不亞於道教總壇的科技,能協助我們做好更多的偵查,來研判五星芒下一步的動作。」

王紹屏點點頭:「好吧!這兩件事我都能辦到,但是我怎麼和捷克斯洛伐克的政府接觸呢?」

尤金馬上說:「我們已經和托馬斯·馬薩里克總統聯絡好了,他讓外長愛德華·貝奈斯親自和您商談,總統、外長和前國防部長米蘭·雷斯提斯拉夫·什特凡尼克等三人,被稱為捷克斯洛伐克開國三元勛,很可惜的是什特凡尼克於1919年死於一場莫名其妙的空難。我們非常懷疑那是五星芒在捷克斯洛伐克的第一場陰謀行動,但時至今日,我們仍不能理解他們謀殺什特凡尼克的原因倒底是為什麼?」

王紹屏從尤金的口中得到了五星芒活動的時間點,表示五星芒可能不是一開始就針對他,畢竟他是今年年初才穿越過來。但五星芒閃耀有可能是唐人街老道士的對手,不然老道士不會推薦教廷來找自己。這個時代某些和自己穿越有關的前因後果,整個輪廓似乎越來越清晰了;但又好像有許多謎團等待自己一一抽絲剝繭,才能撥開重重迷霧。這讓王紹屏有點期待,當然也害怕受傷害,於是他打算和教廷合作在全球布置一個世界最大的諜報網,讓所有對自己有利不利的任何訊息,都無法逃脫自己的掌握。

離開聖若翰洗者聖殿總主教座堂之後,王紹屏和夫人團商量,決定以王紹屏媽媽的姓氏生產一系列陳姓表哥。沒錯!王紹屏的媽媽和高祖母一樣姓陳,但兩者沒有血緣關係,高祖母是土生土長的台北人,王紹屏的媽媽則是來自台南的大家族。未來這一系列表哥也將生產九名,和王姓堂哥相對應,穿插堂哥力量不足的地區,彌補原來漏洞,以便掌控更多偵查的力量。

「比方說,中、東歐就可以交給表哥執行,反正這些西方民族也搞不太清楚堂、表哥的關係,只要是親戚就行了,反正我們就是大家族嘛!」小敏既認真又開玩笑的說著,於是第一位大表哥,長得和廿二世紀的大舅有點神似的大表哥陳忠平就此登場,他的第一項任務就是前往捷克斯洛伐克尋找落腳點。王紹屏一行則在波蘭玩兩天,等教廷尤金主教的通知,自己再出發。

陳忠平在當天晚間就回覆找到落腳點,是布拉格伏爾塔瓦河上的一個小島,未來在1960年後因為修建了兒童樂園被稱為兒童島,現在則是荒蕪一片,所以很快地陳忠平就辦好過戶手續,買下這個島,開始按照所有落腳處的標準安排去建設。預定兩天後,3月20日星期一就能入住。

才吃過晚飯沒多久,尤金就親自來訪,除了告知捷克斯洛伐克的聯絡方式與時間外,還帶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前來向王紹屏報到。這名男子叫做喬瓦尼·巴蒂斯塔·蒙蒂尼,是教廷國務秘書院下的對外事務處一名高級外派神職人員,他被派來擔任和王紹屏貼身的溝通使者,就像其他各國駐王紹屏身邊的總領事職位一樣。但小咪一查歷史資料,發現這位使者未來的身分可不得了,他竟然是1963即位的教宗保祿六世。「哇!夫君一定是真命天子,教廷隨便派來的人都是教宗耶!」二咪很開心的沉醉在她能擔任皇貴妃的美夢中,但很快就被小咪戳破:「那是因為和夫君的合作是極端機密,所以才都是核心人員出動,既然是核心人員,擔任教宗的機會就大很多,什麼真龍天子,現在都民國了,你想太多。」

和捷克斯洛伐克外長愛德華·貝奈斯約定的時間是3月20日下午在布拉格的外交部辦公室會面。所以王紹屏還有一點時間能帶大家在波蘭到處走走逛逛,但是波蘭實在沒那麼讓大家感到有趣,所以王紹屏在3月19日一早,就帶著一行人到奧地利的維也納走走。所有的使節都已經見怪不怪,但是剛來的教廷代表蒙蒂尼卻非常訝異:「傑克先生,您的飛艇實在太方便了,這樣環遊世界應該也不用80天吧?」法國作家朱爾·凡爾納在1872年所寫的〈環遊世界八十天〉這部冒險小說實在太出名,讓教廷代表忍不住引用來讚嘆王紹屏的飛艇。「我們穿越太平洋和大西洋都沒有超過兩天,你說要不要八十天呢?」活潑外向的郝沃德忍不住向後來的使節炫耀的說著。

當大家還在嘖嘖稱奇的時候,飛艇已經在維也納郊外準備降落,不過這時候王紹屏卻收到飛艇主機的通知,讓他收回降落的命令。主機解釋道:「目前維也納正在發生小型騷亂,不建議前往旅遊。」飛艇還懸在半空中,但是已經能聽到遠處維也納城內傳來的爆炸聲。

「這是怎麼回事呢?」王紹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著教廷代表,畢竟中歐的維也納也算是天主教的勢力範圍。

蒙蒂尼拍拍自己的後腦勺,一副「大意了」的表情,然後說:「在出發前,我忘了告訴你們3月4日,基督教社會黨宣布解散國會,開始大肆搜捕社會民主黨。其實他們早在1927年6月就發生過一次大衝突,雙方都有武裝組織,所以這次的衝突也不小,我們一直十分擔心這次衝突會演變成內戰。」「好吧!那我們去匈牙利玩吧!」王紹屏非常無奈的說。沒想到蒙蒂尼又開口阻止說:「匈牙利的法西斯組織種族防禦黨也正在鬧事,他們想效法墨索里尼的方式進軍首都奪得政權,納粹黨的執政給他們很大的鼓舞,據說布達佩斯這幾日也陷入騷亂之中。」

「那中歐有哪些地方是平靜的呢?」王紹屏更無奈的問著。

「以小協約國來說,南斯拉夫也陷入農民黨起義和克羅埃西亞要求獨立的紛爭中;捷克斯洛伐克的情況,您知道的;看來只有退位之後又造自己兒子反,重新即位的卡羅爾二世,所統治的羅馬尼亞平靜一點。」蒙蒂尼也很無奈,就是因為所有天主教傳統教區都動盪不斷,教廷才會煩惱。

「吸血鬼的故鄉?」小敏興奮起來,夫人團有人害怕,比如小妮、小桃、小璦,三個被關在地下基地過的三姊妹;大膽的如小咪、二咪、小茱、安潔和安瑟都和膽大包天的小敏一樣興奮。最後六票對三票,沒錯,王紹屏沒資格投票,他是主席,雖然有否決權,但非常非常少用。所以少數服從多數,大家決定去羅馬尼亞,據說是吸血鬼德古拉弗拉德三世大公住過的布朗城堡參觀。

蒙蒂尼沒聽說過這座城堡有過吸血鬼,但是他不是個會掃興的傢伙,於是聯絡羅馬尼亞當地教區的主教安排參訪行程。

蒙蒂尼當然不會聽過有關這座城堡有吸血鬼的傳言,因為吸血鬼的電影在這裡取景是1970年的事情,其實德古拉的城堡應該在羅馬尼亞東南部舊稱為瓦拉幾亞的地方,而且那座城堡應該早在十五世紀就毀於鄂圖曼帝國之手。

王紹屏一想到中歐這麼混亂,他不禁為將來要負責這裡情報工作的陳忠平感到擔憂:「唉!當第一個出世的大表哥也是挺倒楣的,竟然遇上這個鬧得不停歇的中歐,對了!還有東歐。」

第壹三七章 教宗遇刺 加入書籤
參觀了布朗城堡,夫人團大膽六人組覺得一點都不刺激,膽小三姊妹則非常慶興沒有受到任何驚嚇;不過堡主,一名有著德國血統的羅馬尼亞公主,聽說吸血鬼住過這裡,倒是被嚇得半死。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倒楣的公主!

中午他們到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一家到廿二世紀都還知名的餐廳,叫做〈卡魯與啤酒〉的餐廳用餐。這間創立於1879年的餐廳,原來只是金史密斯旅社的附屬啤酒館,但後來名氣越來越大,在1899年搬到現址,成為知名餐廳。「這不像餐廳,倒像東正教的教堂!」王紹屏看著一小座一小座圓拱的屋頂,和東正教象徵雙手合十的水滴狀窗戶,不禁喃喃自語地說著。

蒙蒂尼無奈的說:「越靠近俄羅斯,我們的勢力就越弱,其實羅馬尼亞大多數人都信東正教,而非天主教,這是事實;但這不大表我們不能影響這裡的政局。」

王紹屏其實懶得管基督徒的事情,新教、舊教,什麼派別都跟他無關,他只是剛好想起一名大學老師曾經去東歐玩,回來告訴他們那個水滴型窗戶代表著祈禱雙手合十的樣子。而對於不能回去的世界回憶,有感而發罷了。

羅馬尼亞的主食是麵包和馬鈴薯,但是對於王氏旅行團來說,好像都一樣,最多就是有王紹屏愛吃的牛排,各地不同風情、不同做法的牛排。但是長輩團大部分的成員都對這種血淋淋,看似沒煮熟的食物敬謝不敏,只能邊吃麵包,邊抱怨著用水燙過的青菜,不過比讓他們吃沙拉好一點。曾昭吉第一次看到生菜沙拉就大聲說:「讓我們吃草嗎?我們又不是牛,有四個胃。」他聽過二咪普及過生物科學,對於牛有四個胃嘖嘖稱奇。從此歐美之旅,都會點燙熟的青菜,不然就是馬鈴薯沙拉。但是抱怨還是免不了的,因此在王氏莊園通常是吃中國菜,王紹屏還讓廚房八大菜系外加台菜輪番的上,讓王氏旅行團的成員,吃的比在山東滿莊還好。

由於王紹屏不想在波蘭和中歐間來回奔波,所以通知陳忠平先完成莊園部份,讓人能先入住,地下基地就先緩緩。結果想表功的陳忠平沒有這樣做,而是多造一些手提列印機和機器人戰士,加緊趕工。

所以當王紹屏還在布拉格逛街時,就已經收到陳忠平的通知,傍晚即可入住,還能準備好晚餐。大家都知道王紹屏是個超級大懶蟲,一聽能省掉找餐廳的煩惱,立刻轉頭通知大家,晚上可以在莊園吃飯,瞬間歡欣鼓舞、手舞足蹈的竟然是長輩團。

王紹屏以為大家一定遊興大減,和他一樣會想立刻回莊園歇息,沒想到長輩團帶頭賣力逛街;楊莊對大家說,趕快把握時間多逛逛,消化消化在羅馬尼亞吃的麵包、馬鈴薯,不然等一下吃不下晚飯。而郝沃德已經迷上中國菜,連忙問王紹屏:「晚上吃什麼菜色?」搞得王紹屏啼笑皆非。

就在大家嘻嘻哈哈、熱熱鬧鬧在布拉格逛大街的時候,飛艇電報室發來一封訊息,讓王紹屏大感吃驚,不得不讓二咪和二秘王世平招呼其他人繼續逛街,他則帶著小咪、小茱、安潔、安瑟、小敏和小妮等部分夫人團,以及教廷代表蒙蒂尼趕回波蘭。楊鈞不大放心,要求王紹屏帶上自己,當然跟屁蟲曾昭吉也想跟著來。於是本來因為去的地方不是華沙,而是波蘭西南的弗羅茨瓦夫大教堂。王紹屏原本的構想是少數人快速前往,無論速度,還是安全都比較好控制;另外則讓大部分的人留在比較安全的捷克斯洛伐克,也免去奔波之苦。不過後來還是增加了楊鈞、曾昭吉和林蔚三人,變成十一人的中型團體出發前往波蘭西南的弗羅茨瓦夫省。

讓王紹屏會急急忙忙前往華沙的原因,在於尤金發來的電報。當中要告知王紹屏的訊息內容很短,英文字只有三個單字,翻譯成中文就是:「教宗遇刺」,剩下的波蘭文字則是醫院的名稱與地址。

飛艇依然在華沙近郊降落,避免引起恐慌,但疾駛的車輛,尤其沿路狂按喇叭驅趕擋道的馬車,在華沙街頭依然引起騷動。不過沒有人,包含警察,前來攔阻;因為華沙車輛太少了。路人心裡都在猜測,這是哪裡來的達官貴人?當然猜測軍隊特殊任務的更多,畢竟王紹屏的車隊都是悍馬、軍卡之類看起來就像軍車的未來車輛。

車隊抵達與弗羅茨瓦夫大教堂隔著奧得河遙遙相對的弗羅茨瓦夫醫學院,先遣的王世平已經在十分鐘前,找到急救的開刀房位置以及尤金主教,現在正在門口等待王紹屏抵達之後,帶一行人前往。

「情況怎麼樣?」王紹屏先問教宗傷勢,而沒有第一時間追問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王世平搖搖頭:「雖然聽說弗羅茨瓦夫醫學院是波蘭最好的醫院之一,但教宗右胸口中彈,據說同時打穿了肝臟和肺葉,性命垂危,情況不妙。」「有子彈碎片留在體內嗎?」小咪隨即問了一句。王世平算是了解的很詳細,於是回答:「還好沒有,對方用的是便於隱藏的小口徑軍用手槍,而且近距離擊發,所以傷口不大,而且是貫穿傷,只是剛好同時打到兩個內臟;如果我們不出手,以當前的醫學科技,可能沒辦法挽救教宗的性命。」王紹屏廢話也不多說,直接下令:「我下令,微型醫療小組即刻潛入手術室,迷暈醫療人員,然後接手醫治教宗,務必挽救他的性命。記住和當初拯救錢大鈞一樣的做法,外部留傷口,內臟和內部組織要醫療好。」

在安潔的努力下,目前已經將原有醫療機器人改良為類似昆蟲大小的微型醫療機器人,它們會在外部傷口處撒出奈米醫療機器蟲,在肉眼看不見的情況下做好外科手術。另外,為了特殊需求,還有體型稍大但類型相同,只是用來麻醉和洗腦的醫療輔助機器人,以便修正醫療人員的記憶。

王紹屏一行走到開刀房的走廊,尤金主教推開教團的侍衛,急忙大步向王紹屏走來:「很抱歉,傑克讓你走一趟,我聽說你們有獨步全球的醫術,連羅斯福的小兒麻痺都能治好,麻煩你一定要挽救教宗的生命,他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

王紹屏假借握手,靠近尤金低聲地說:「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只要保守秘密就好了,不要繼續張揚我們的技術,這樣會讓對手做更好的防備。對了!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尤金忍住心中的哀痛,但臉上仍出現心有餘悸的表情:「事情發生的很快,當時教宗在典禮儀式結束後,稍事休息,但見到群眾仍在弗羅茨瓦夫大教堂外聚集,連午飯都沒吃,於是他走出教堂到廣場上向群眾致意。本來一切都很順利,忽然一名男子在和教宗握手的時候,左手從大衣裡掏出一把手槍,就朝教宗開槍。由於太突然,距離又很近,侍衛都來不及阻止。本來教宗外出都會穿著防彈背心,但因為這次的儀式是在教堂內,而且儀式實在太繁瑣了,防彈背心太重;於是他自行決定脫去防彈背心,我們也沒人知道。走出室外的時候,也沒人想起來要檢查一下教宗的安全裝備…。」尤金說的語無倫次,不過認真傾聽的王紹屏算是聽清楚了,於是他叫王志平拿來四件輕薄的奈米液狀金屬夾層的新式防彈背心遞給尤金:「這是我們新發明的防彈背心,以後除非換洗,讓教宗不要再隨便脫下來了;還有您也穿上,以防萬一。」尤金雖然訝異背心的重量,更發現是前所未見的材質;但他知道王紹屏的秘密很多,於是也沒多問,就讓人把防彈背心收好。

「兇手呢?還有槍和子彈呢?」王紹屏繼續追問後續的處理。

「兇手當場咬碎牙後的氰化物自殺了,從相貌看來就是一個平凡的波蘭人,屍體在這家醫院的太平間。槍枝和子彈,我們倒是收了起來。」尤金稍微平靜一點,詳細的描述後續狀況。

「把槍彈給我檢查一下,等等我們去看看兇手的屍體。」王紹屏用令人無法拒絕的口氣說。

教廷的衛士用白布把槍彈拿過來,攤開布的時候,僅次於倆咪軍事狂的小敏,展現她在辨識武器上的卓越能力,劈頭就說:「啊!是蘇聯1926年配用的科羅溫研製的TK手槍,這款使用6.35毫米口徑的緊緻型小手槍,除了蘇聯重要官員配備外,大多數是給他們情報人員使用,蘇聯境外非常少見。」

「檢查一下上面的微跡物證。」王紹屏對興奮過頭的小敏說。小敏讓人拿來一把類似手電筒外型大小的取證掃描儀,在槍彈上來回掃兩下,然後開口問尤金主教:「有多人接觸過這東西?把他們都叫來。」

不知尤金是被驚嚇過度而六神無主,還是對王氏一家人過分信任,真的毫無條件的照著小敏的口令,把六名接觸過槍彈的衛士都找過來。小敏讓衛士手心向上張開手掌,然後也是用掃描儀掃逼一遍。之後看看機上螢幕的符號說:「都沒人了嗎?那還有兩名不明人士的指紋和皮屑,我們真的得去看看兇手的屍體。」膽小三位組來了一位小妮,所以留下小茱和其他人陪他,王紹屏帶著小咪、倆安和小敏四位夫人一起跟著尤金到地下室的太平間去檢查兇手屍體。

這次由安潔拿著類似金屬探測儀的裝置,從頭到腳來回掃兩次。旁邊安瑟則從平板螢幕上讀取數據之後用腦波發送訊息給王紹屏:「看來這把槍,除了兇手拿過外,還有一名不明人士接觸過,可能就是幕後兇手。還有,我們發現兇手有被心靈控制過的痕跡。他的瞳孔神經再死亡前就不自然的放大,還有腦皮下神經有稍微燒焦扭曲的跡象,和我們洗腦機的人工神經電破壞性燒灼方式有很大的不同,它是一種自我神經的摧毀現象,類似白血球異常,主動攻擊免疫系統的症狀,而這都是中等心靈控制術操作下的後遺症。」

「心靈控制術?真有這種東西,確定嗎?」王紹屏還以為自己來到魔幻世界,驚奇的用腦波回問道。

「應該不會錯,這種燒灼程度略小於人工神經電,神經叢有不規則的扭曲,很好分辨。心靈控制術很早就有文獻記載,不過大規模應用是在生化複製意外出現變種人之後,才被應用為生物武器。廿二世紀對這方面的研究不少,雖然沒有完全研究的很清楚,但在這種心靈控制的變種人生產以及軍事運用上已經很成熟。」安瑟很肯定的說。

王紹屏一聽到變種人,就想到老道士的話,難道那三個緝私隊的人出現了嗎?

完全聽不見王紹屏一家子腦波傳訊內容的尤金,看現場沉默很久,於是開口說:「有任何發現嗎?」

安瑟這時用普通的方式發聲告訴尤金:「我們發現了另一組不明人士留下的蛛絲馬跡,就你們的情報消息,是否知道和教廷對立的勢力中,有人能夠施展心靈控制的?我講的不是需要長時間過程的催眠,而是瞬間就掌握人類心靈的那種控制。」

尤金一聽安瑟的詢問,立刻露出驚慌的表情,然後說:「是拉斯普丁!我們幾位情報員,被他發現後,幾乎是瞬間就被控制,還好他不能同時控制很多人,所以有機警的幹員跑了回來,不然我們不會知道這件事。」

小咪一聽,就低聲向身邊的老公說:「台生,我們需要反抗心靈控制的護具,得讓特斯拉研究縮小廿二世紀的心靈抗拒頭盔,不然以後出門,大家都得穿的像橄欖球隊員。」一旁的小敏聽到這裡,不小心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精通中文的尤金沒有注意聽小咪用中文說的那段話,他以為王紹屏胸有成竹能對抗拉斯普丁,於是警告著說:「傑克,你不要小看拉斯普丁的心靈控制威力,根據逃回來的幹員說,他們距離拉斯普丁還有一百公尺遠,但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名受到控制的幹員,立刻瞬間掐死自己窒息而死,前後不到卅秒。」

王紹屏輕輕瞪了小敏一眼,看似不像責怪,而是關懷的眼神,然後對尤金說:「我們會當心的,如果我們研究出對抗的方法,我們會通知你們。不過,現在要搞清楚拉斯普丁為何要暗殺教宗。」小敏在接收到王紹屏的目光,瞬間吐吐舌頭,裝可愛的把尷尬的場面混過去,小咪則拍了她的屁股一把,表示警告。

「這倒不難猜,因為教宗和中、東歐,甚至西歐的領袖都有私人情誼,加上他個人的人格特質,能夠保持歐洲暫時穩定的局勢。如果教宗一旦逝去,那麼歐洲情勢將不可收拾,大戰可能隨時爆發。所以,我認為拉斯普丁應該是要挑動一場大戰,所以要先除去教宗。」尤金很堅定的描述著教宗的重要性。

「換個教宗不行嗎?包括你,也不行嗎?」王紹屏得到小咪傳來的資料,知道二戰的確是在目前的庇護十一世過世之後七個月才爆發的,但他還是嘗試的問問看。

尤金搖搖頭:「任何人都辦不到,目前的教宗被信奉天主教的各國認為是個聖者。」

王紹屏無法理解天主教徒的想法,於是搖搖頭,說聲:「我們走吧!」然後順手把四位夫人全都推到自己前面,跟著前面兩名開路的機器衛士先走;自己則走在夫人團後面,讓兩名機器衛士保護著自己的後方,準備離開陰森的太平間。尤金和王念平走在最後,還在說著其他的情報細節;當然這時最後面,還有兩名機器衛士做警戒。

忽然一聲巨吼響徹整個地下室,王紹屏推著和他最近的小咪往前走,自己則掏出隨身防備的手持電磁砲回頭警戒。電磁砲看似手槍大小,但威力十分巨大,發出的電磁能,能瞬間轟倒一頭巨象,而且裡面的核融合電池儲蓄的電能可以連續射擊十次。

「快走!」王紹屏下令給王念平,王念平挾起發楞尤金的左手臂帶他往前直衝,衝過王紹屏後方才把尤金放下來,交給機器人護衛,讓他們把尤金主教帶走。

就在吼聲稍停的剎那間,最後面警戒的一位衛士從太平間門口被仍了出來,另一位則快速跑了出來依靠著門邊不斷向內射擊。

「是什麼東西?」王紹屏大聲地問著。被仍出來的衛士已經迅速的爬了起來,邊開火邊說:「屍變!兇手的屍體被注射強化藥水,已經變成人形巨大怪獸。」另一名開火的衛士可能很愛看電影,他頭也不回的大聲補充:「和浩克差不多巨大!而且刀槍不入。」

就在這個時候,王念平衝過來一把搶過王紹屏的電磁砲,衝上前去丟給門邊的衛士,然後大喊:「用這個!」門邊衛士還來不及撿起電磁砲,全身發紫的紫巨人已經衝出門口,推倒兩名機器戰士,向著王念平直衝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一顆扁平神似月餅的圓形物體飛向紫色巨人,一陣藍色電光閃爍把紫色巨人震倒向後飛去!王紹屏拉住已經雙臂擋在額頭前面的王念平後頸,迅速的把他往後拉,並且對已經站起來的兩名機器戰士大吼:「撤退!」

原先在門邊的那名衛士已經把手槍電磁砲撿起來,回頭先向正在掙扎爬起來的紫巨人,開了一砲,才跟著夥伴往後跑,跑到王紹屏身後,他再回頭,又向再度快要爬起來的巨獸,再開一砲。

「走!快走!」開砲的衛士頭也不回的示警著。紫巨人似乎越來越能適應電磁砲的威力,再度快要站了起來,衛士不敢移動的再開一砲。王紹屏也沒跑,再次從大腿戰術口袋再掏出一顆「月餅」,正要奮力扔過去,剛剛退過來的另一名機器戰士則對他說:「老闆!我來!」王紹屏連續從兩側大腿掏出總共三枚交給他:「電磁震撼彈,我剩三枚,快扔!」然後轉頭對王念平說:「這裡通訊被遮蔽了,去找人下來,拿重武器!」

王念平點點頭,立刻向箭一樣衝向身後的樓梯,狂奔到一樓,可以通訊的地方,即刻用無線電耳機大聲呼叫著警衛隊帶重武器下來地下室。

而這時王紹屏他們已經扔出最後一顆電磁震撼彈,電磁砲也只剩兩發。兩名衛士幾乎同時對王紹屏說:「老闆,你先走,我們在這裡拖住他。」

王紹屏敲了在扔震撼彈的衛士的戰術頭盔一下:「你以為我會拋下你們嗎?而且以這個怪獸目前看來逐漸增強的力量,你們以為我能跑多遠!別廢話了,快點射擊!以後要幫你們配一些小型重火力才行。」不斷嘮叨的王紹屏,竟然讓機器衛士感到無比的心安,扔完震撼彈的戰士,再度揣起他的烏茲衝鋒槍對紫巨人不斷掃射;另一名則開始拆起已經打完電能電磁砲的電池。王紹屏制止他:「我知道你要幹嘛,還沒要到在這家醫院製造核爆的時機,不要拆了,給我,我拿來充電。」王紹屏腰間的槍套就是充電器,平常靠太陽能充電,現在在地下室,靠著電燈泡可是沒用的,他只是說來讓大家安心。

就在紫巨人無懼槍彈真正站起來的時候,大批機器警衛戰士到了,他們還搬來一般火藥發射的巴祖卡火箭筒、芬蘭20MM口徑的L-39獵象反坦克槍,還有改裝成12.7MM口徑的M134迷你砲;另外還有廿二世紀的雷射光束發射的手持雷射砲,和質子撞擊砲。

傳統火藥武器雖然能把紫巨人打的千瘡百孔,但是卻沒辦法真正消滅它,只見紫巨人肚破腸流,依然向王紹屏他們衝過來的時候,王紹屏下令用廿二世紀武器攻擊:「威力大就大吧!先消滅它再說。」雷射砲一砲就毀掉怪獸的腦袋,質子撞擊砲三枚連射氫離子砲彈,則掀起了巨大的氣浪。

已經到地下室指揮的王志平,大喊著:「光盾防護。」只見隨著他的命令,前面的機器衛士原本持著小盾牌,立刻聯合在一起,形成一堵光牆,攔住直衝而來的氣浪。氣波被攔阻之後,向四周擴散,震破了地下室所有氣窗,造成弗羅茨瓦夫醫學院四周道路上行人和店家的驚嚇。

等到氣波造成煙塵消散後,王紹屏確定怪獸已經灰飛煙滅了,才舉步走向一樓。

剛到一樓,夕陽剛好照在他的臉上,他舉手來遮住還不適應的陽光,依稀看到走廊那頭小咪正在訓斥安潔和安瑟倆表姊妹,小敏和小妮則在一邊低頭跟著聽訓。王紹屏向小咪方向喊了一聲:「小咪,我這不回來了嗎?不要生氣了。」小咪一聽到愛人的呼喚,也顧不得已經一個多月的身孕,飛奔過來,抱著王紹屏,然後哭著說:「以後不要冒險了!千萬不要冒險了!我以後一定讓小桃跟著,她能感應到一切危險。」

王紹屏捧起跟著他出身入死來到這個時代愛妻的臉,幫她擦去淚痕:「好!以後不冒險了。不過,剛剛敵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遮蔽了所有的通訊,包含我們的腦波傳送也故障,這得要查一查。」兩人話還沒說完,其他老婆已經圍上來了,每個人都哭的梨花帶淚,王紹屏只能一一安慰。

安瑟邊哭邊說:「我不知道掃描到的那個未知化合物竟然是傳說中的變身藥水,不然我一定會讓大家趕緊離開。」安潔則抽抽噎噎地補充到:「他們弄了個體內電磁波感應的延遲注射裝置,當我們掃描的時候,感應裝置會在體內爆開,然後讓藥水在體內蔓延。」

「沒關係,沒關係,我們回去再研究破解,這不是沒事了嗎?全家和和樂樂的,不要哭了。對了!小妮,你在二樓沒有任何感應嗎?」小妮一聽王紹屏這樣問,以為在責怪她,哇的一聲,就換她大聲哭出來了。王紹屏邊把她抱過來邊說:「我們在地下室被遮蔽了訊息,我是想問你,雖然你的感應距離比較短,但有沒有感應到什麼?」小妮知道不是在怪她,才破涕為笑的說:「真的沒有!一切感覺很平靜。」小敏這時插嘴的說:「會不會是一種心靈能量結場?」

「心靈能量結場?」王紹屏自言自語的咀嚼著這個他第一次聽到的新詞彙。雖然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他直覺自己這次將會遇上全新的大麻煩。

第壹三八章 敵人的武器 加入書籤
「這個五星芒還真有點門道,我看我們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應付他們層出不窮的怪招。」王紹屏邊向著自家夫人,邊自言自語的說著。然後突然問了一句:「尤金主教呢?」

順著夫人的目光看去,在不遠處的大廳,尤金正對著幾名教廷執事交代著一些事情。沒兩三下,這幾名執事點頭領命而去,尤金這時才往王紹屏這裡看來,然後反應過來大步朝這個方向走來。靠近之後,尤金先開口:「傑克,我得告訴你三件事,第一是日本派的代表已經抵達柏林,希特勒在今天下午接見了他們,詳細內容我們還沒拿到資訊,一有消息再告訴你;

第二是捷克斯洛伐克的問題變複雜了,捷克斯洛伐克在今天上午發布了承認蘇聯的宣告,並將互派使節,商討雙方友好條約,引起了法國的警覺,通知教廷暫時不要提供捷克斯洛伐克援助。我們很無奈,沒有了法國的支持,教廷沒有實力維持中東歐的穩定,只能暫時放棄與捷克斯洛伐克的合作,明天的會面只好取消了。

第三則是兇手的身分我們已經證實了,他是來往華沙和莫斯科的一名波蘭裔的猶太商人,似乎和共濟會有所往來;但是他在一周前失蹤了,家人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沒想到他變成刺殺教宗的殺手。

對了!剛剛我們遇到的是什麼?我已經讓人去和波蘭政府商議,會以醫院瓦斯氣爆來遮掩剛剛的爆炸,但是能讓我們知道發生什麼事嗎?」

王紹屏聽到前兩個消息,覺得影響不大,所以準備先告訴尤金剛剛發生的狀況,但他先問了一個問題:「你們有和五星芒正面交手過嗎?我說的不是情報員被發覺之後的遭遇戰,而是你們動手破壞他們的計畫,那種直接面對面的交鋒。」

尤金搖搖頭:「我們雖然情報靈通,但是總是晚了一步。我們發現除了拉斯普丁知道全局之外,其他的下游外圍組織,無論是光明會、共濟會或者美國的骷髏行動,他們都知道一部分的次級子計畫,對於整個計畫的目的倒底是什麼,真的諱莫高深,沒人知道,所以我們沒有機會破壞他的計畫。這次我們打算推動捷克斯洛伐克的援助,也是我們推演對方邏輯的猜測,認為它們打算拖納粹黨下水,而不是我們清楚了他們真正的企圖。」尤金非常無奈地說著。

於是王紹屏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一下,然後說:「五星芒閃耀似乎在心靈科技和生化技術上面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水準,連我們也不一定能克制的了他們這些新式武器。你們可能得當心了!盡量避免正面衝突,等我們研究出對抗的方法再說。」

尤金這時候說:「心靈防禦技術,教廷倒是專研很久,雖然不能說是一門科學,但或許對你們會有幫助,等教宗醒來,我再請示他,看如何把資料交流給你們。因為這是只有教宗才能決定的事,否則就要經過教團投票,那麻煩的多。」

「教宗現在怎麼樣?」王紹屏多此一舉的問著。

「托你的福,已經脫離危險期了。你們的醫術真是非常發達,而且能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點,真的非常厲害。波蘭的醫生對於自己能完成這樣的手術,都感到不可思議。但是我們很清楚,這不是目前波蘭醫學界能做到的事。無論如何,還是非常感謝你,我們會讓弗羅茨瓦夫醫學院保密的,我知道,這對我們雙方現在的合作非常重要。」尤金伸出雙手緊握著王紹屏的手,非常感激的說。

和尤金告別之後,王紹屏一行人還是飛往布拉格兒童島和眾人會合,雖然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合作取消了,但已經買了的小島莊園,總得好好住一下,當作度個假吧!

一上飛艇,楊鈞、曾昭吉和林蔚紛紛來打聽發生了什麼事,王紹屏也不瞞著,把所有事情大致上說一遍,林蔚一聽到有怪物,整個人全身顫抖的說:「媽呀!我林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子不語的髒東西,你怎麼敢留在現場和那種東西對抗那麼久?」王紹屏聳聳肩:「我也不知道,當時就認為要把所有人帶回來,王炳賜(丙四)和王丁武(丁五)都是跟著我非常久的老人了,當炳賜被怪物一腳踢出門口,我的心都揪了起來,當時也沒多想,連忙就拔槍準備戰鬥。」王炳賜和王丁武現在就站在王紹屏不遠處,兩人聽到主人這麼說,連忙又開啟連線,把這段對話瘋狂的在機器生化王國瘋傳,王炳賜還加上備註:「主人為我冒險,未來我拚著化為宇宙塵埃,也會死命效忠他!」化為宇宙塵埃,是未來進入太空開拓時代,智能機器戰士的最高誓言。

楊鈞和曾昭吉幾乎是同時告誡王紹屏,讓他以後不可以身涉險。這時小咪端著水果走過來,然後開口說:「對!兩位乾爹說的對,以後不准了!」然後轉頭向後面的警衛說:「所有的衛士都要注意,再有類似的狀況發生,保護族長撤退為第一優先。記住了!」小咪環顧著附近所有衛士,下著命令說著。警衛們雖然看似沒反應,但是他們已經把這道命令在所有機器、生化人當中廣為宣傳。

王念平則是唯一做出反應的人,他點點頭說:「是的!老闆娘,我錯了,我應該先掩護老闆撤退。」王紹屏則揮揮手的說:「不關你的事,當時你也拉不動我,不過以後不要再搶我的槍了,自己帶幾把!」王念平點點頭。從此以後九大秘書都成了走動式軍火庫,尤其是最早期的州長三兄弟,他們還是機器人的身體;一回到滿莊之後,就特別去做了性能升級,除了不能飛之外,簡直把自己改造成鋼鐵人。

安瑟這時候在王紹屏身邊坐了下來,叉了一片香瓜餵著自家老公,然後問:「捷克斯洛伐克就算了,我們也不可能包打天下;但是日本人和德國人搞在一起,達琳,你打算怎麼做?」

「對啊!這不是開玩笑的,萬一德國把從你這裡獲得的技術轉給小日本,我們可就糟了!」林蔚非常關切的說著。

「放心,雖然我和希特勒協議好了,他們和日本合作的目的是要引誘日本南下東南亞,佔據荷屬領地,但是我也防了一手,我早就在他四周裝好各種竊聽裝置,王紹中堂哥已經把第一批錄音送來了,現在正在由王世平過濾中,如果有任何出軌的狀況,我們會優先知道。而且我給他們的技術比目前國內的還差一代,所以即便小鬍子不遵守諾言,也沒關係。」話才剛說完,王世平就走了過來:「老闆,希特勒沒有食言,他的確引導日本往東南亞發展。但是戈林是個麻煩,希特勒把合作細節交給戈林去談,他把要給日本人的航空引擎升了一級,不是現在德國正在研發BF109戰績用的容克Jumo 210D引擎,而是朋馳正在研究的DB 600。容克的只有680匹馬力,但DB 600則有1000匹馬力。」

林蔚這時候就火上加油的說:「你看吧!我就說嘛!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曾昭吉也說:「德國這麼偌大的國家,不是我們能算計的,台生你還是要多多小心注意,比較好!」楊鈞也跟著勸道:「台生啊!我們國家還非常孱弱,和列強合作,還是多留幾手,比較妥當。」

王紹屏卻完全不在乎的說:「蘇聯提供的伊16多少馬力?」「900匹馬力,不過日德會談時,日本人透露出他們曾經請蘇聯修改了一下,據說能達到950匹馬力。」王世平念出數據。「對嘛!那德國人能給680匹馬力的東西嗎?比蘇聯差,你會買嗎?」王紹屏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商人樣子,其他人也的確不知道該接口說什麼。

「那麼我們的P38、P39、A20呢?」王紹屏繼續問。「P38兩台1150馬力的艾利森V-1710C 12缸液冷發動機;P39是單發艾利森V-1710-85液冷式發動機,出力為1,200馬力;A20則是兩座1100匹馬力的普惠R-1830-S3C4-G引擎。」王世平幾乎一字不漏地把數據背出來,但是他沒有透漏魔改的部分,其實這三款戰機的真正實力不只如此。

王紹屏還是那個死樣子:「對嘛!威脅到了嗎?還沒嘛!看看日本人搞出什麼東西再說,讓王紹源堂哥加強對日本的情報工作。世平,你繼續比對紹中堂哥傳來的資料,如果日德會談有什麼太出格,再通知我,不然先和小咪夫人討論,好嗎?」也不能說王紹屏不重視日德問題,只是現在單從數據上來看,這點小改變,他認為還夠不上威脅。不過,他真的太小看日本人模仿後的二次創造力了。還好,他還是加強了對日情報收集,否則他就要吃大虧了。

不過在日本人讓王紹屏吃虧前,他們自己先遇上大麻煩。

隨著中日和約簽訂,中日衝突瞬時穩定下來,展開了新的對峙。當然中國人一片喜氣洋洋,雖然還沒正式收回東北,但日本承諾撤軍,讓一向認為自己國家不是日本對手的國人已經是欣喜若狂。雖然曾經爆發一些別有用心人士煽動的遊行示威,但很快的在輿論一片不支持的情況下,很快就銷聲匿跡。

而日本方面,本來他們打算對國內封鎖消息,畢竟只是暫時的拖延計策嘛!但卻擋不住中國大肆宣傳啊!除了在中國關內各地經商、旅遊的日本人都知道這件事之外;東北的滿州國更是謠言滿天飛,尤其滿州國皇帝失蹤的消息,更是甚囂塵上;加上王紹屏創立的「中華和平之聲」廣播電台不斷向整個東亞地區強力放送這則新聞詳細訊息,不僅用中文播,還用英、日語各播報一次,把日本的國內廣播都蓋台了。導致日本國內有收音機的人,也都知道了這則消息。

而日本對海外播送的「東京廣播電台」要到1935年才開播,現在根本還沒開播,所以拿王紹屏的電台毫無辦法,只能用人工查緝的方式,禁止國民收聽。但這樣的事不做還好,做了就是欲蓋彌彰,間接代表日本政府承認了這件事實。於是在日本更是掀起軒然大波,尤其是在軍隊中、基層軍官當中造成很壞的影響。

緊接著蘇聯合作,讓原本受大蕭條影響,已經蠢蠢欲動的日本左派政治勢力士氣大振,紛紛浮出水面,大肆活動。這更讓主張北進對抗蘇聯的皇道派的軍人大為反彈,讓許多並沒有加入軍隊任何派系的青壯軍官紛紛加入皇道派,開始提倡尊皇討奸、清君側的口號;他們認為日本淪落到此,甚至要向共產黨屈服,都是天皇身邊出現奸臣的關係,而且矛頭指向溫和政治家和軍中另一大派系的統制派,當然也波及了海軍中主張聯合德俄對抗英美的擴大派與南進派;於是整個日本就處在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狀態。

真正導致日本爆發騷亂的導火線,是美國的禁運制裁!美國指謫日本發動忍者特攻,搶奪紐約的儲備黃金,並宣稱美軍擊退了來犯的敵人,粉碎了日本的陰謀。這件事情轉移了美國人對於內部經濟蕭條嚴峻的擔憂,忽然同仇敵愾的敵視日本人,國會很迅速地通過制裁法案,並對正遭受日本侵略的中國抱持著極大的同情,連續通過廢除排華法案,修訂移民法對華不公的條例,增加對日本移民的限制。一時之間,日本人在美國成了過街老鼠,和華人的地位瞬間顛倒過來,華裔則成了抗日急先鋒,成了美國人吹捧的對象。

日本政府詳細調查之後,才知道陸軍省軍事調查部部長東條英機擅自和黑龍會合作,發動了紐約黃金劫案。這件計畫成功也就罷了,現在不僅失敗,還導致日本在太平洋地區陷入外交和經濟的雙重困境。原本日本的鋼鐵和石油都來自美國的廢鐵進口與原油貿易,現在一下子失去了來源,日本經濟受到極大打擊。而太平洋兩岸,美華聯手打壓日本,更讓日本在外交上陷入孤立的狀態。

但是因為東條英機的父親東條英教是陸大第一名畢業的備役中將,軍中交友廣闊,加上東條英機的太太伊藤勝子是川崎地區富商的女兒,和川崎當地的財閥往來密切,尤其是川崎重工。所以東條英機沒有受到明顯的實質處分,而是明升暗降,以升任中將的方式, 貶到當時岌岌可危的關東軍當參謀長。

當然在外界眼裡卻不這麼看,尤其倒楣的皇道派的參謀本部次官真崎甚三郎替東條英機背了黑鍋,從實權的位置,以大將之姿被調任為虛位的天皇參議官,更引起軍中的憤慨,青壯派軍官認為這就是昏君奸臣的作為,明明導致日本陷入困境的傢伙,依然升官發財;而競競業業為陸軍出謀劃策的長者卻被打入冷宮,他們認為這天下還有什麼道理。於是這批皇道派為首的少壯派軍官,已經不只主張清君側,還打算擁立裕仁天皇之弟,對皇道派深表同情的秩父宮雍仁親王擔任新一代的天皇,打算廢除內閣制,重新確認以天皇為政治中心所構成的國體。

1933年,昭和8年,3月26日,比原本歷史上提早了二年十一個月,皇道派高層軍官終於克制不住自己派系裡面1483名陸軍青年官兵,發動了原本應該叫做「226事件」的「326事件」。殺害了統制派首腦永田鐵山少將,以及溫和派的政治人物,包括首相齋藤實以及總理代理、大藏大臣高橋是清等三人,不過如同原本歷史的軌跡,由於準備不周,加上裕仁天皇知道他們打算逼自己退位,震怒之後的瘋狂鎮壓,導致政變功敗垂成。

皇道派被肅清一空,由支持統制派的林銑十郎接替荒木貞夫出任陸軍大臣,整頓陸軍。由主張積極南進,並與德國達成多項協議,原本預定接任外相的廣田弘毅接任首相,而外相則由和他立場相近的有田八郎接任;大藏大臣則由勸業銀行總裁馬場鍈一接任。至此,原本要在1936年才登場的廣田內閣,現在越過退休的海軍大臣岡田啟介的岡田內閣而提早出現,當然著名的對華政策宣言,廣田三原則也會在稍晚日本重新發展好航空隊之後,提早出爐。

日本提早的政變,對王紹屏來說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是新任首相廣田弘毅本來就是排斥英美的南進派,因此日本向東南亞的發展,果然提早展開,雖然規模沒有原來的大,但是掉入王紹屏布局的陷阱;壞處則是日本現在上下一心,而讓整個太平洋戰場都為之頭疼的日本零式戰鬥機提早問世,而且一出場就是加強版,驚豔全球!當然也把王紹屏整的七葷八素的。

日本國內正陷入一片混亂的局面時,待在蘇聯超級科技研究所的盧斯卡和安德烈已經透過抵達德國的孟斯特,得到大批有關王紹屏的情報。

「要不是您高瞻遠矚地說服貝利亞讓孟斯特前往德國,我們還不知道我們的老朋友竟然在世界攪起這麼大的風浪,我偉大的心戰官,您說二次大戰還會如期爆發嗎?」安德烈諂媚地對魯斯卡說著。

「別說那麼多廢話了,不爆發,我們也要讓它爆發!現在最關鍵的是讓日本突破僵局,繼續侵略中國,決不能讓這個東方大國喘過氣來,不然未來會有極大麻煩。你改良蘇聯的飛機和坦克進行的怎麼樣了?」盧斯卡還是一副撲克臉的樣子,絲毫沒打算說笑,立刻查探安德烈的進度。

安德烈擦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然後說:「蘇聯的技術實在不怎麼樣,我幫他們看了伊-16,雖然有很多這個時代的創新,但和中國現有的飛機實在無法抗衡,根據政治保衛局從中國共黨那裡收集到的殘缺資料,中國目前有三款新式飛機,性能遠遠超過伊-16,我提供了一些意見給蘇聯一些飛機設計工程師,不過這個時候的蘇聯飛機設計制度很奇怪,都是由各家大師領軍成立不同的設計局,所以沒辦法整合一致力量全力發展一種主力機種,目前我比較看好米高揚和格列戈維奇的米格設計局、拉沃奇金,戈爾布諾夫和古德科夫即將成立的拉沃奇金設計局、亞力山大·雅克列夫的雅克設計局,他們推出的米格1型、拉格1型、雅克1型都有極大潛力,因為空氣動力學和材料學,我比較不擅長,所以我只能幫他們提升引擎動力設計,讓他們再嘗試改良。」盧斯卡有點微怒,他知道這代表著目前的進度就是一事無成,但他知道這也不能怪安德烈,安德烈只是維修工,不是發明家。

「那麼戰車呢?」盧斯卡只好換一項武器來問。這時安德烈倒是裂嘴笑了起來:「這個進展就好一點了,畢竟戰車不會天上掉下來。」看到魯斯卡依然一臉嚴肅,安德烈只好收起嘻皮笑臉,跟著嚴肅的簡報:「現有的BT-1、T26火力和防護力都很低,所以我全力幫助基洛夫工廠改進SMK多炮塔坦克,不過我建議他們把重心放在KV-1單砲塔重型坦克,目前已經完成原型車,正在試驗各項數據;另外我協助哈爾科夫莫洛佐夫機械製造設計局完成著名T34主戰車的定型,目前也在測試各項數據,預計再一個月後,這兩款坦克都能提早問世。」魯斯卡終於臉色和緩的點點頭,現在就等蘇聯的高層和日本協商的結果,看什麼時候能把成熟的產品移交給日本,讓日本繼續蹂躪中國大地。

除了日本和蘇聯在武器方面都有了全新的進展之外,拉斯普丁也知道了他讓人刺殺教宗的事情,再度被王紹屏給攪黃了。於是,他再次來到阿拉卡伊姆盆地古城,面見亙古者,請求日本人常說的「戰術指導」。

「主人,你的僕人拉斯普丁再次失敗了。我們打算刺殺教宗,引發歐洲戰亂,導致人類科技倒退的計畫又被那個東方人搞砸了。」這次偏紫的靛色光芒沒有激烈的閃爍,充滿空洞的聲音也沒有多大的激動,而是緩緩地說:「現在可以確定這個時空擾亂者,的確有兩把刷子,啟動天譴計畫吧!既然他那麼愛搭乘飛艇,我們就利用飛艇的災難來毀滅他。」

「可是我的主人,我們天氣控制儀的發射器法洛斯燈塔還未完全修復,單靠遺跡來攪動海上的氣象武器,就只能在亞歷山大港外海施展。而且還得仰賴埃及尚未完全修復的吉薩金字塔群集束能源,威力也不會太大。此外,假如這個東方小子不經過埃及亞歷山大港,我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不如等天氣控制儀重新修復,聚焦能源棄完成,這樣無論在地球任何一處,我們都能發動攻擊,不是更好嗎?」拉斯普丁謙卑的提出困難之處。

紫靛光芒終於憤怒的急速地亮了起來:「他不來,你就不會想辦法把他引來嗎?凡事都要我教你,我還要你做什麼?等到你準備好,他的實力也會更強大,而且你不要忘了,我師兄已經開始盯上法洛斯燈塔,你的動作太明顯了。」被指謫的拉斯普丁恐懼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的瑟瑟發抖。

接著空洞的聲音又說:「你不要小看目前天氣控制儀遺跡的威力,雖然目前不是它最好的狀態,但是要弄下幾艘飛艇,還是沒有多大問題的。你只要把時空擾亂者引誘接近埃及的地中海海面一百公里處,它就會讓你見識它當年將『卡諾帕斯』和『希拉克萊奧』兩座反抗我的城市毀滅的實況。去吧!去把時空擾亂者引誘到波賽冬三叉戟的威力範圍來吧!」

第壹三九章 地中海風暴 加入書籤
王紹屏回到捷克斯洛伐克的布拉格兒童島之後,享用了一頓豐盛的台菜海鮮,然後安安穩穩的跑去睡大覺,全然不知即將面臨一場生死關頭。

由於和捷克斯洛伐克政府的會面取消了,王紹屏一行人沒啥大事,就想著前往浪漫的希臘旅遊。夫人團一聽到愛情海(其實是愛琴海)就沈迷的無法自拔。於是二表哥陳孝平在幾天前就已經出世,並且被派往希臘,購買雅典外海的小島,準備再建一個王氏渡假中心。

在飛艇上,王紹屏和夫人團看著王紹宜從倫敦傳來的泰晤士報、每日快報…等等英國報紙,這是在倫敦打完媒體戰之後,這一家子養成的新習慣,從報章媒體當中尋找對手的蛛絲馬跡。各地的堂哥會把報紙掃描之後把檔案傳過來,而且不加篩選,以免王紹屏漏掉重要的小細節。話雖如此,美英法德的報紙也不是小數目,早餐看個一份、兩份,還能當作吸收新知的好習慣。但如果是一個早上兩、三百份,那不能說是苦差事,應該說是不可能的任務了。

所以最後還是把夫人團、秘書團拉進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夫人團、秘書團個個都是一目百行的怪物,不找他們,找誰?

當王紹屏才剛看完第六份報紙,正想偷個懶的時候,小敏拿著一份小報,跑過來說:「差格友,本來快被沙漠掩埋的埃及阿布辛貝神廟重見天日了耶!我們去看看好不好?」二咪也黏過來,以她和小咪特有的娃娃音,用粘膩的聲音說:「好想去看金字塔和人面獅身像喔~!」看著家裡的鶯鶯燕燕都露出一副期待的表情,讓他不得不就範,雖然他一想到沙漠就頭疼。

就在他正要說好的時候,忽然他看到小桃眉頭深鎖,心中一驚,這可開不得玩笑,小桃可是人體危險預警機,稍有風吹草動,她都能感受到。於是他柔聲的問著:「小桃是不是有什麼不妥?」小桃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對埃及完全沒有感覺!這很奇怪!如果有危險,我會警覺到;假如一切平安,我內心會感到一片平和。但是奇怪的是,我對埃及沒有任何感覺,危險、平安,什麼我都感覺不到。」

小敏這時候突然尖叫:「心靈結界!」小咪一聽到小敏這麼說,連忙宣布:「那我們就不要冒險了,埃及,我們不去了。」

王紹屏卻搖搖頭:「如果敵人在那裡布置了所謂心靈結界,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表示他們在那裡有大陰謀,在這個時代還有什麼人能阻止他們呢?我們必須去,做好萬全的準備,看看對方到底有何能耐!」小咪雖然心裡萬般不肯,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老公是對的,如果他們一家子要在這個時代平安活下去,不主動阻止這股超時代科技的邪惡力量蠢動,未來還是會被對方盯上,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畢竟對方太過神秘,一切都處於暗處,難得有蛛絲馬跡,假如不迎難而上,以後將會淪為被動挨打的局面!於是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既然一家子形成共識,就分頭去準備,安潔立刻遠距和祖父特斯拉聯繫,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技術,能增強本身的防禦能力或提供強大的攻擊力量。安瑟則與教廷代表蒙蒂尼到電訊室和尤金主教聯繫,希望他能盡快提供有關心靈防禦的相關訊息,並訊問是否有非洲的情報訊息。小咪、小茱、和小敏則率領仨諾分頭去加強防禦措施,並多多生產超級機械戰士以及各式廿二世紀武器,以便應付突發狀況。二咪則率領三小妹連同秘書大小瓶子,聯繫各堂哥、表哥張開全球情報網,尤其要求駐紮非洲的九堂哥王紹雲,對整個北非撒出更龐大的情報網,特別要偵查埃及周邊狀況;希臘的二表哥陳孝平則擴大南歐、地中海周邊偵查;小妮也動員蘇聯情報網,查探五星芒閃耀的相關訊息。

王紹屏呢?他和剩下的四名秘書團成員加緊查看各國報紙的消息,尤其八卦小報,他們認為勢必會有些蛛絲馬跡被某些小報報導出來。廿世紀電影MIB不是這樣演的?「要知道外星人的消息,就要注意八卦報章雜誌,他們知道的真相比正經八百的媒體來的多!」

果真大有斬獲,先是王志平找到一則奇怪的消息:「3月20日晚間,雅典國家博物館,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被竊!」接著是王世平發現的一則小道消息:「吉薩金字塔群將由英國皇家科學院進行探勘,自3月20日起封閉一周!」但是王世平立刻向在英國的王紹宜求證,發現英國皇家科學院根本沒有個計劃。王念平則是找到另一則報導:「英國富商出資重建亞歷山大港外的歷史古蹟法洛斯燈塔。」王念平除了找不出這名富商的確切資料,請非洲的王紹雲求證,發現法洛斯燈塔原址的法洛斯島早在多年前就被人買走,不僅也找不到買家資料,現在也沒有人能靠近這座小島。最後是王忠平的發現,他發現連續幾天埃及外海都有漁船失蹤的報導,而且當地天氣良好,風平浪靜,但是一連五天總共失蹤了廿一艘漁船。王紹屏好像一無所獲,但是其實有篇報導被他忽略了,他只是當趣聞來念:「地中海首見浮冰!可見天候異常日趨嚴重!」他評論說:「難道地球暖化現在就開始了嗎?」不過四大秘書並沒有當作玩笑話,尤其發現漁船失蹤的王忠平馬上調查地中海最近的氣候異常,也因為這樣,在王紹屏他們的援兵抵達前,王忠平最後的建議,讓他們的損失降到最低。

四大秘書在王忠平的主導下,詳細分析了地中海和非洲的氣候異常,他們發現近幾年有幾次莫名其妙的風暴,在埃及外海出現。一般來說如果是地中海熱帶氣旋,氣旋在形成風暴時,各地都會相關報導,但這幾次異常風暴都是忽然出現忽然消失,而且也不像突然出現的水龍捲,而是較大規模的熱帶風暴,但出沒的範圍也不十分大,大約都在埃及外海五十到一百公里內。

「氣象武器?有可能嗎?」王志平有點發楞,這在廿二世紀都沒有成功的東西,現在這個時代會出現嗎?

「不要忘了廿二世紀也沒有讓死人復活的變身藥水。」王念平提醒的說,紫巨人讓他連做好幾天惡夢。第一個生化人作夢的例子,這個消息在機械生化王國裡傳開,才讓所有的生化人知道自己很正常,和普通人一樣會做夢,即便是惡夢也好!這點讓機器人們非常羨慕。

言歸正傳,王念平的這項提醒讓四大秘書都更謹慎地評估這個可能性,王世平建議說:「老闆有時候非常大而化之,或許不見得會相信我們的推論,不如去找主母,她一定會有辦法說服老闆預防這個可能性的危險。」其他三人點點頭,於是由王志平出頭,前去找小咪。所有機械生化王國裡面的成員,只要用主母這個稱呼,一定是指小咪,其他人都會用二夫人、三夫人…等等來稱呼,因為小咪是這個機械生化王國的創造人,像是中國古神話的故事一樣,如果王紹屏是創造世界的盤古,那麼小咪就是造人的女媧。

小咪一聽到四大秘書的推論,立刻非常緊張,因為她對於廿二世紀的秘密知道的更多,畢竟她曾經瀏覽過星際聯盟和外星人連線的網路資料庫,她知道有某些外星人是能夠製造天氣控制儀,因為某些殖民的行星可能其他條件都很適合這些異星人居住,唯一的一個問題就是大氣的成分,或者說是大氣中氣體的比例。而改變大氣氣體的比例的方式,除了釋放所需的氣體之外,就需要大氣的自然的攪動來混和星球大氣層裡面的氣體分布,所謂自然攪動就是「氣旋」,在地球就是風暴,各地可能有不同的名稱,颱風、颶風、熱帶氣旋、溫帶氣旋…但對天氣控制儀來說,都是同一種東西:大氣自然攪動。製造天氣控制儀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主要就是大規模的溫差,溫差產生空氣流動,就是風;高溫產生水蒸氣,低溫讓水氣凝結變成雨水。所以只要能讓兩地高低溫差加大,就很容易能產生小規模氣旋。至於要讓它消失,就是把溫差調成平均,失去能量的風暴,就會消散。還有一種特例,那就是假如沒有水,形成的氣旋就是沙塵暴!龍捲風的方式稍有不同,是小區域上下劇烈溫差造成上下對流所產生,但都是和溫差有關。

所以小咪非常警覺的下達重新調整飛行工具的命令,然後再去找王紹屏。

「台生,我必須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但也有一個好消息。」小咪再次露出她許久沒做的長靴貓大眼睛攻勢。王紹屏最受不了她這招:「你既然這樣說,一定是有解決方法了,說吧!壞消息是什麼?」

「我們發現對方可能有氣象武器,這也算好消息,畢竟我們發覺了。所以我建議們換交通工具,把飛艇收到浮空母艦裡面。畢竟浮空母艦是戰鬥用飛行物,比較能抵抗劇烈的風暴吹襲,飛艇顯得脆弱一點。」果然如王世平所料,王紹屏真是大而化之的決策者:「我沒意見,如果你們覺得這樣會比較好,就這樣做吧?但是真的有氣象武器這種東西嗎?」王紹屏還是非常懷疑這種顛覆他世界觀的事物存在性。「地球沒有,到廿二世紀地球人都沒發明,可是外星人有,就像RBR計畫一樣,是真實存在的。」小咪依然不敢放鬆縮小她的汪汪大眼睛,深怕王紹屏又改變主意。朝夕令改對王紹屏來說,還真是一個習慣,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有擇善固執的理由,除了他一直以來對於不要輕易改變這個世界、相信人性本善、民主制度自會有自己的力量…這些基本價值觀之外,他真正堅持過的東西還不多。對了!還有一樣,他還蠻堅持的,就是對家人都要好,包括長輩團、機械生化王國的成員們;尤其對老婆們,平時幾乎百依百順,偶而才會發一點小脾氣,這應該是台灣好男人的傳統特質吧。

小咪一提到RBR,這下就令王紹屏打了個冷顫,因為這個計畫,他差點失去倆咪,所以他就豪不猶豫的下達了更嚴苛的命令,另外建造全新的大型浮空母艦,而且加固的程度是要能抵抗宇宙風暴的襲擊。呃…過猶不及,是他另一個缺點。

要造更大的浮空母艦,除了需要足夠的礦產之外,還要有個人煙罕至的地方。捷克斯洛伐克是個工礦國,煤、鐵都不缺,還有鈾礦。但要杳無人煙,就得往東部蘇台德山脈裡鑽,那裡有捷克斯洛伐克最高峰斯涅日卡峰,不過那裡就是目前騷亂的蘇台德區域,這讓王志平很頭痛。王念平立刻出個鬼主意:「挖空山脈就好了啊!」「那土呢?」王志平幾乎是馬上就吐槽。王世平看了一下地圖,然後說:「那往西南,斯洛伐克方向的高塔特拉山,二千多公尺,山更高人更少,挖了土,捷克斯洛伐克丟一些,多了的話,往波蘭邊界扔一點,再多就往羅馬尼亞、烏克蘭丟,這樣就不會太明顯,都在山區,也不會有人發現。」就這樣,這個時代最大的亂傾倒廢土集團,就此誕生。

即使廿二世紀的機械動作再快,建造一艘能抵擋宇宙風暴的行星內航行的宇宙母艦,還包含建造它的地下船塢,真沒辦法兩天就好,所以王紹屏他們趁著騷亂平息的空檔,又去了一趟奧地利、匈牙利等地遊玩;還去雅典愛琴海小島莊園住了幾天,直到玩膩才離開。大概玩了半個月,玩到拉斯普丁都快放棄了,這才把所有工程全部完工。

當然因為保密的關係,停留在中歐的藉口是和教廷共同研究心靈防禦技術,不過這也不單純是藉口,安潔透過遠距資料傳輸,還真的用教廷的資料和特斯拉合作,完成了一些心靈防禦的設備,從單兵設備到母艦上的整體防禦都有。特斯拉的確是個超級天才,他不僅只單純製作防禦設備,還讓防具有攻擊性的電磁反射原理,能將對方釋放的心靈電波加強之後,反射攻擊;此外也有鎖定對方的心靈信標,主動攻擊的神經電波…等等搜索攻擊性武器。王紹屏聽了簡報之後說:「這就是心靈武器版的反輻射飛彈嘛!」的確,特斯拉就是玩電磁的高手,只要對方釋放的武器和電有關,即使是神經電波,他都有辦法搞定。

「心靈結界呢?怎麼處理?」王紹屏對這款神秘的遮蔽武器心有餘悸。「爺爺說,心靈結界就是電磁防護層,只要找到電波頻道,就能突破,甚至能中和掉,所以他幫我們做了一款蒐頻器,只要在心靈結界裡面,就能快速比對電波頻道,快速破解。蒐頻器也是一整套的,從個人裝備到機載、艦載都有,我們已經都完成了。」不過很可惜王紹屏他們面對的敵人不是簡單的三度空間人類,這些武器能派上多少用場,真的有點玄了。

1933年4月6日星期四,一切準備妥當,大家就準備出發了。不過還是因為保密的關係,尤其是避免外國使節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王紹屏一行人還是搭乘飛艇,在空中時,再駛進行星內宇宙母艦裡,那個時候,母艦會採取和飛碟、護航的浮空母艦一樣,採取隱形的模式,等到飛艇卡在特別設計的母艦測弦窗戶邊,讓飛艇內窗戶的視野和母艦視窗一致之後,並且升到地上人們用肉眼看不見的高空時,才會節省能源,取消隱形。這艘母艦,可以把五艘飛艇都收納其中,但有雙邊視野同步窗戶的只有王紹屏他們搭的這艘,所以母艦的前端特別狹窄,就是為了像兩塊木頭接合處的卡榫分毫不差的剛好堪住飛艇。此外還得加固、加強防禦功能,這真是花了施工的設計機器人不少功夫。除了艦體本身的防禦之外,特斯拉特別設計一款可以支撐一小時的防護電磁罩,亦即使用電磁在艦體外產生一圈看不見的隔絕電磁波,防止外面武器的直接撞擊,由於是電磁波,電波和光子武器可以繼續對外射擊,但實體的子彈、飛彈就不行了。這個設計和伴飛護航飛碟的離子光罩設計不同,離子光罩本身就是一款武器,它是直接摧毀來犯的各種武器,無論有沒有實體都會被發光的光罩摧毀。但因為離子光罩的阻擋,本身任何武器都無法穿透離子光罩,所以飛碟光束武器會留下一些短暫能開啟的光罩小孔,在射擊時開啟,方便光子砲穿透光罩。由於光罩會發光,敵人可以用光罩的光線強弱來判斷光罩的損壞程度;比起電磁罩來說,這算是個缺點。但以兩者防禦力來說,光罩還是要強於電磁波防護。

當飛行艦隊穿過地中海中線,開始往埃及邁進的時候,在亞歷山大港外的法洛斯島上,十五世紀鄂圖曼土耳其人蓋的碉堡裡,拉斯普丁透過高空光子探索器,一種比雷達效能高的搜索工具,發現了王紹屏的飛行艦隊。「我還以為他們不來了,還好,沒有枉費我發了那麼多的假消息引誘他們掉進這個陷阱,即使你們搞個大飛艇也沒用!現在就讓你們看看我們天氣控制儀的威力吧!」拉斯普丁的確在這個月裡,使勁絞盡腦汁地發出許多真假消息,引誘王紹屏前來。如果他知道,王紹屏這半個月根本就沒去管他這些消息,而是到處遊玩,他恐怕會氣得吐血。

拉斯普丁拉下天氣控制儀的拉閥,這時候吉薩金字塔群的塔尖忽然異常光亮,太陽的輻射轉化為融合能源,無線傳輸到法洛斯燈塔遺址的天氣控制儀,控制儀則再透過架高的波塞冬三叉戟增幅,將三道電波射向飛行艦隊下方海面上空,形成肉眼看不見的一個三錐體電波層。

一直拿著連線母艦控制中心平板電腦的安潔,忽然大叫:「偵查到海平面溫度異常!」小咪這時候說:「果然來了!」緊接著安潔又大叫:「海龍捲!」平板螢幕上出現了三條海龍捲直衝雲霄,把飛行艦隊包在其中。如果跑道兩側窗戶看,就會各看到一條海龍捲,另外一條在看不見的艦尾。

安潔立刻戴上無線耳麥,透過中央播送頻道廣播:「各位注意,各位注意,出現異常氣象,請各位坐到緊急座位,繫上安全帶,等待情況解除。」這項類似飛機安全須知、緊急救生操作,從出發一開始就不停的演練很多次,無論臥室、餐廳、健身房…只要飛艇上乘客會抵達的地方,都設有緊急固定座位,並有交叉安全帶,保證被固定住的人員不會移動,造成危險。對於長輩團、使節團,機器衛士都一對一提供隨身保護,因此在安全命令一下達,就會立刻被安置在緊急座位上。

一開始大家都有點反彈,尤其長輩們抱怨的挺厲害的,甚至美國前總統胡佛還開玩笑地說;「難道我們搭的是飛行鐵達尼嗎?空中有冰山?」不過在九夫人耐心說明下,大家才接受地中海最近有點氣候異常的說法。

除了一般乘客的安全外,作戰與服務的機器或生化人,在腿部都穿上特殊設計的磁力鞋,在必要時候,會固定站立人員的安全。以他們超人般的體力,即便有劇烈晃動,他們也不至於受到重創,甚至連腿部拉傷都不會有。而王紹屏一家子,雖然體能也經過強化,但畢竟孕婦太多,加上另一位是一家之主,一族族長,大意不得,所以全家人都待在專屬的家居會議室,早早就繫上安全帶。

「龍捲交叉襲擊!注意防撞!」宇宙母艦體積龐大,閃躲不易,只能硬碰硬的挨上三股水龍捲的撞擊,不過因為母艦馬力強大,穩定性極高,所以也只是稍微抖了兩下。

「了不起啊!沒想到竟然做出行星內的飛行宇宙艇了。」拉斯普丁也是個識貨的傢伙。「那試試看抗寒度如何?」

水龍捲的溫度急遽下降,很快就變成含著碎冰的水冰棍,直接不斷沖刷母艦外體。「艦殼溫度急遽下降,現在已經降到5度、4度、3度…負十度,還在下降中!」安潔大聲報著目前狀況。「我們能抗幾度?」王紹屏問著。「理論上負250度也沒問題,但是水柱已經逐漸變成冰柱,還要加上撞擊力,所以不知道艦殼硬度能承受多大水壓加上冰塊撞擊。這個沒測試過!」安潔有點慌亂的回答。

小咪這時候開口:「我們得找出來天氣控制儀的位置,然後摧毀它。」「對!大姊說的對,我都忘了。」安潔一慌張就忘了出擊。

沒多久安潔再度尖叫:「查不出發射據點,發射電波在亞歷山大港外海十公里處就消失了,我不知道它的控制電波是否經過折射,所以推算不出位置,除非我們直接毀滅亞歷山大港周遭百公里範圍,否則無法摧毀對方。」安潔才剛報告完搜尋結果,又再度拉高聲音:「糟了!冰柱開始加強,並且一條冰柱改為斜射,由上方墜落,衝擊母艦上層結構。」話才剛說完,艦體以經開始劇烈震盪,像是飛機在空中遇上強烈亂流。

小咪再次下令:「開啟電磁罩,然後命令飛碟衝進亞歷山大港上空,如果那裡有心靈結界,飛碟上的蒐頻器可以中和它。」這次小咪沒透過安潔,直接用腦波下令給航控中心。

母艦在電磁罩的保護下,迅速穩定下來;兩架飛碟則快速飛向亞歷山大港。

「哼!以為人家沒搭過飛碟嗎?老舊的型號!發射磁力中和波,攻擊兩架飛碟!」拉斯普丁對著無人防禦武器下了命令。

飛碟是靠磁性動力引擎運作,正極與負極不斷快速在外圈圓盤來回撞擊,像是迴力鏢一樣產生動力,這是星際聯盟第一次和友善的某外星人技術交流時,學會的全新動力技術。不過做成圓盤狀的確是比較舊款的樣式,因為這樣做,飛行物就做不大,多作為短程用途。長程太空艦通常是幾個類似圓盤的引擎環繞著主艦體,像玩呼拉圈一樣旋轉,來產生動力。

而磁性動力最怕失去磁力,中和波就是一種單向磁性電磁波,它會中和正負極,讓兩極變成一極,全正極或全負極,導致磁性引擎卡機,而失去動力。果然兩架飛碟被中和波擊中後,立刻像兩個大鐵塊,迅速垂直往海中掉。

「損失兩架飛碟,機上總共十名機器戰士,全部被電磁波脈衝直接關機,全體陣亡。」安潔終於冷靜下來,畢竟已經開始出現傷亡。夫人們都知道王紹屏只要遇到有人陣亡,情緒就會大為波動,所以連安潔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免過度刺激王紹屏。

沒想到王紹屏異常冷靜,他想了一會兒,下令道:「我下令,小型浮空母艦發射無人機,向亞歷山大港拋射電磁脈衝彈!哼!你用電磁波!難道我們沒有中和電磁波的東西嗎?混蛋!我要你血債血還!」王紹屏最後還是激動起來!

兩架護衛的浮空母艦釋放出兩百架無人戰機,全數掛載電磁脈衝彈,直衝亞歷山大港而去!

「機海戰術?哼!我會怕嗎?發射網狀電磁脈衝波!」拉斯普丁再次下令。一道無形的網,網向兩百架無人機。

「偵測到電磁脈衝波!無人機損失殆盡,沒有辦法接近亞歷山大港!」安潔又稍稍激動起來。

「宇宙母艦衝過去,我就不相信它有這麼大的電磁波能擊落我們母艦!如果有!它也不必搞氣象武器了!」王紹屏一咬牙,做了衝動的決定。小咪趕緊阻止他:「台生,不可以!天氣控制儀需要極大能量,他大不了關掉氣象武器,將所有能量轉化為電磁派衝波,雖然我們的電磁罩能阻擋一時,但我相信他的能源比我們多,而且強勁。他用氣象武器只是不想曝露我們雙方正式交戰的過程罷了!如果我們衝過去,被他擊落,這麼大的母艦,無論掉落地面或海面,都會造成歐洲和非洲的生態滅絕,所以不要衝動。」

「那現在怎麼辦?難道我們潛入海底?對!我們可以潛入海底!」宇宙和浮空母艦都是三棲航具,可以飛天、航海,也可以變潛艇。

「現在不行,我們被三條冰柱頂著,動力不足以衝向海面,而且勉強衝入海洋,可能會造成地中海大海嘯!」這次換二咪出來阻止。

「那現在到底怎麼辦?」王紹屏不耐煩地問了第二次。夫人團、秘書團每個人都絞盡腦汁、全力思考,但是還是一籌莫展,現場一片寂靜。直到安潔再度尖叫起來:「冰柱鑽出小冰龍捲,嘗試不斷對電磁罩局部加壓,能量掉的非常快,電磁罩可能支撐不到五分鐘了!」

王紹屏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有束手無策的無力感!

第壹四零章 處女地非洲 加入書籤
「哈、哈、哈!以為小小的電磁罩就能難倒我嗎?告訴你們,老子在心靈控制學校初級班就已經搞清楚所有電磁的特性,電磁罩是我第一個作業呢!笨蛋!」拉斯普丁狂妄地笑了起來。

「能量大幅下降,距離系統關閉時間,還有五秒,五、四、三…」法洛斯島的控制主機發出警告,拉斯普丁一句「不!」的嘶吼聲穿透雲霄。

同時宇宙母艦上的安潔也正在倒數:「距離電磁罩關閉還有十秒,九、八、七、六,冰柱消失!我們得救了!」安潔高興地大叫了起來!夫人團、秘書團也是一陣歡呼。

「怎麼回事?」王紹屏感到莫名其妙地問著。

「應該是能源不足,天氣控制儀自動關機了!」小咪開心的說著。

安潔這時忽然大聲說:「有不明訊號要求通訊!」

王紹屏立刻下令:「接進來!」

一個中年華人堅毅又歷經風霜的國字臉出現在家居會議室的投影螢幕上,他的身後背景是吉薩金字塔群。王紹屏一家子都還沒開口,對方就說:「你們好!我的名字叫張大福。抱歉來晚了,因為知道的有點晚,要從中國過來,得花點時間。很抱歉!」

王紹屏張大了嘴,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黃尚郝道長的人?」

「是的,師尊把照顧你們的任務交給我,抱歉,我們沒有料到五星芒閃耀會直接對你們開戰。通常我們都是透過代理人交手,很少會自己出面。」名叫張大福的中年人溫和的繼續說:「既然他們親自出馬,我們就得插手了。而且我想你們可能需要在技術上獲得一些援助,我會傳一些資料過去,你們先拿回去研究,上面有我的聯絡方式,如果有問題,再與我聯絡。就先這樣,我得先去逮拉斯普丁,他快跑了。保持聯絡!」說完,張大福就切斷通訊。

「我發現中國的道教似乎比我們還厲害!」小敏喃喃自語的說。王紹屏解開安全帶,抱了小敏一把,揉著她的頭:「小笨蛋!你認為他們真的是道教的人嗎?」說完之後,王紹屏趕緊下令救人:「快把飛碟撈起來,看看十名機組員是否能救活。還有記得打撈無人機,以免落入這個時代的歐洲列強手中,那就更麻煩了。」

王紹屏正在組織救機器人的行動,遠在中國江西省龍虎山裡某間道觀中,張大福從背後是吉薩金字塔立體投影裡走了出來。對眼前的老道士畢恭畢敬的說:「師尊,弟子不大懂,為何要欺騙王紹屏?」

「我們那裡欺騙了?不就是懶得趕過去罷了,我們不是已經派人摧毀吉薩金字塔群的能源集束器?」老道士不耐煩地辯護著。

「不過,我們沒有去追捕拉斯普丁。」張大福還是不解地問著。

「當然不能去追捕拉斯普丁。現在我們已經能確定五星芒閃耀幕後黑手就是我那個不成材的師弟,如果我們逮住了拉斯普丁,他必然會換一個我們不知情的對手。我們放走拉斯普丁,是為了更好追蹤我那師弟的行蹤。」老道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來還有點嫌張大福不開竅。

「那為什麼要騙王紹屏呢?」張大福仍然腦筋打了死結。

「唉!這點你都想不通,枉費我一直扶持你當我的接班人。如果連我們都逮不住拉斯普丁,王紹屏會怎麼想?會不會戰戰兢兢的努力發展科技?我們給他們的資料也是類似的道理,裡面一堆材料都不是地球有的礦產,他如果要更好的防護自己,對付能量遮蔽器,就是他們現在說的心靈結界,還有應付拉斯普丁層出不窮的攻擊,他們就得趕緊飛出大氣層,這樣不就達成我們的目的了嗎?」老道士恨鐵不成鋼地努力教導著這名後生晚輩。

「不過,科技劃分平行時空是沒錯,但是要以原生住民為主,他一個外來者,科技發展的再高,對這個時空一點影響都沒有,不是嗎?」張大福還是有點想不透。

「那就看你之後引導的手段了,先求有,再求好囉!」老道聳聳肩,又打算做甩手掌櫃了。

而王紹屏這裡收到的新消息並不好。

「老闆!集中飛碟的武器,除了有單極磁化的特性,還有脆化物質的功能;飛碟和機組人員全數被深海水壓,壓成碎片。雖然,我們全部回收回來了,但機組員復活已經全無可能。」王志平無奈的報告著。

「可惡!如果那個張大福逮住了拉斯普丁,我要引渡他,把他也切成碎片來祭奠我們英勇的戰士。」王紹屏咬牙切齒的罵著。罵完之後,他沒忘記交代著說:「在非洲這塊還未開發的處女地上找塊好位置,把這幾名戰士融成碎灰好好安葬,飛碟就回收了,以免落入有心人手裡。」雖然機器生化王國至今陣亡將士並不多,但王紹屏一向都這樣做,所以王志平對於流程也不算陌生,答應了一聲,準備走出去。

這時王世平從電訊室走過來,他去接收張大福發過來的資料,一進會議室就慌張地開口說:「老闆,剛剛對方又發一封新訊息過來,說那個拉斯普丁不僅跑了,還放置了陷阱,讓張大福的手下吃了大虧,十數人受傷。他要我們小心一點!」接著他又補充了一點:「根據安潔夫人的分析,這位張先生傳過來的科技資料,有許多材料不是地球上的礦產,有些在月球,還有一些在火星和太陽系其他行星,我們可能得發展太空技術,才能取得這些資源。」

「拉斯普丁這個混蛋!看來我們韜光養晦的策略是不行了,我下令開始發展太空科技,先在月球建立前進基地。」王紹屏果然如黃尚郝老道士所料,決定開始對太空伸出了觸角。

就在王紹屏下定決心的時刻,拉斯普丁已經狼狽地逃向阿拉卡伊姆盆地古城,向他的主子請罪。

沒有幾天的時間,4月10日這天,拉斯普丁已經跪在城裡祭壇前面的廊道裡。報告完自己失敗的過程後,垂頭喪氣的低著頭不敢抬起來張望。祭壇深處的紫靛光微微發亮,聽不出情緒的迴音般的聲音似乎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唉!那不是未知的力量,那是我師兄,你不應該直接跑回來這裡。算了,我師兄的人在一千公里外,也跟不進來。這次算我失算了,我沒想到我師兄已經盯上你了,或許不是盯上你,而是他派了更多人保護他的投資,這和他以前放牛吃草的模式不大相同。所以,你要當心了。還是按照計畫,到歐洲找到代理人,以後還是讓代理人出手吧!目前繼續按照計畫,讓地球人自己毀滅自己,使他們的科技至少倒退五十年,或者讓他們不敢往太空探索。假如這項計畫還是不成功,那麼就要緊緊控制他們科技發展的進度,往我們想要的方向發展。去吧!去執行我的命令。」

拉斯普丁依然不敢抬起頭來地問:「蘇聯那三個時空穿越者要利用起來嗎?」「不!他們還不成氣候,我已經找人盯住他們了,你不要管,以免又把我師兄引過來。我相信我師兄有派人盯著他們,你離他們越遠越好,等他們足夠實力能搗蛋的時候,我自有安排。」亙古者警告著拉斯普丁,不要再偏離自己的計劃。這時拉斯普丁才恭敬的退出祭壇。

等拉斯普丁走遠了,亙古者才冷冷地說:「出來吧!」一名灰髮,頭顱頂端大於常人,長得像蘑菇頭,帶著圓眼鏡,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從祭壇後面的石牆走了出來,他走到祭壇前面,雙手在胸前交叉,躬身地向祭壇行禮,然後說:「我的主人,您的僕人謝爾蓋•布留霍年科再次向您行禮。」

從空中發聲的聲音更本不理會他的禮節,直接問:「你掌控的超級研究所,裡面那三個人現在怎麼樣了?」謝爾蓋恭敬的回答:「其中一名叫做孟斯特的去了德國,他們說服貝里亞讓他去德國了解德國科技發展進程;安德烈則改善了蘇聯的飛機和坦克的發展,至於魯斯卡,他好像專注在心靈控制的研究。目前都還沒有什麼驚人的發展!」「嗯!看來的確是沒什麼特殊進展,你們繼續研究吧!等我找到某些古代科技遺跡,再通知你,去吧!」亙古者再度下達了另一個趕人命令。

「唉!缺乏完整科技發展系統,實在是我們的大麻煩!希望時空擾亂者不要這麼快就向宇宙發展。」亙古者悠悠地嘆了口氣,紫靛光慢慢在黑暗中熄滅。

王紹屏不知道令人膽顫心驚的對手已經暫時放他一馬,仍積極規劃著太空發射計畫,當然這也出乎亙古者的意料。

透過這十幾天以來教廷的協助,王紹屏已經取得太平洋、大西洋各地小島,譬如智利在太平洋的復活節島、葡萄牙在大西洋亞述群島當中的無人島和非洲沿著大西洋沿岸的馬德拉群島、維德角群島、聖多美島、普林西比島等島嶼,加上法國在馬達加斯加外海的馬斯克林群島,以其靠近印度,英屬拉克沙群島,等於把非洲大陸包了一圈,還擴大到印度洋沿岸。

談到非洲,就不能不談談王紹屏在最開始對非洲的經營。當時為了迴避英國勢力,避免因為老家在馬來亞,而被貪婪的英國政府一鍋踹,所以當時建在非洲的基地就非常零散。有北非義屬的黎波里塔尼亞、義屬昔蘭尼加、義屬菲贊,也就是在1934年統合成立的義屬利比亞,後世獨立也稱利比亞。此外地裡優越的北非摩洛哥,王紹屏也沒放過;另外還有當時唯一獨立在列強殖民地之外的西非獨立國家的賴比瑞亞、東非阿比尼西亞帝國(即衣索比亞);再來是中非比屬剛果、法屬赤道非洲(包括現在的加彭、查德、與比屬剛果同名的剛果,和中非)、東非的法屬索馬利蘭,即現在東非吉布地;葡屬東非,即後來的莫三比克。其中所有的基地裡面,葡屬東非是重中之重,因為從這裡可以在地下挖掘連通南非礦層的採礦基地,所挖掘的金礦、鑽石礦,都可以由這裡運輸到外地去。

本來這些基地的法律手續都已經完備,但現在透過教廷的協助則更加穩固,成為類似租界的地區。而這次在埃及遇到襲擊,經過教廷代表蒙蒂尼的協助,在埃及的哈拉耶布到英埃共管蘇丹(今北蘇丹共和國)北方一帶,取得了一塊新的租界區,作為新的紅海基地。哈拉耶布還算是綠洲,但蘇丹北部地區不是沙漠就是山脈,不過南方的蘇丹港附近有鐵礦,還能在紅海地下鋪設油管,從阿拉伯半島地底抽取豐沛的原油。雖然王紹屏不打算在未來繼續採取石油當作主要能源,但還是有不少化纖材料需要石油當作基礎原料。基於能用白不用,當然能架設管線,他就沒放過。目前他還繼續委託教廷看能不能在英國口中奪食,在阿拉伯半島沿岸搶下一塊租界地。

王紹屏檢視目前已經獲得的各個小島與土地,最後選定東北非,在埃及南方、蘇丹北方這塊人跡罕至,都是沙漠與山脈的非洲處女地,設置了太空發射基地。

由於選定的太空發射方式,將不是採取廿一世紀火箭模式,而是廿二世紀大量使用的質量投射器,俗稱叫通天鐵道的磁浮列車發射器。所以需要高聳的山脈和廣大的土地,因此才會選定非洲這塊地方。

在廿二世紀解決了重力緩衝的問題之後,利用磁浮鐵軌將大型太空艦投擲到太空軌道,高G力拉扯與人體承受已經不再是大問題。而磁浮太空貨櫃能大量運送建材到太空軌道,建立太空站與太空港,讓大型太空母艦在太空港建造成為可能。而且磁浮拋射太空貨櫃不像火箭發射一樣驚天動地,還有炙熱光亮的火焰,在晚間比較隱蔽,有利於掩蓋這項邁向太空的計畫施行。

由於王紹屏的目標是開採太空礦物材料,所以不可能採用廿一世紀那種小規模的太空梭當作載具,而必須使用星際聯盟採用的大型採礦工程星艦才能辦到,加上護航宇宙艦,那都是需要大量建材的大工程。王紹屏打算先在地球太空軌道造一個小型太空站,在這裡生產短途太空運輸艇,然後再到月球背面的軌道上,運用月球礦產,在永遠背向地球的那一面建立較大型的太空港,遮掩人類已經登月的事實。最後再利用月球為基地,在火星上建立真正的太空母港,開始向星辰大海出發,取得張大福資料裡所有需要的礦材。

哈拉耶布太空發射基地開始大興土木之後,王紹屏就丟給駐守非洲的堂哥王紹宜去安排,自己又開始當起甩手掌櫃,美其名開始巡視他的非洲領地,實際上就是在非洲旅遊。他先滿足夫人團的好奇心,探尋了拉斯普丁在金字塔裡的秘密;不過很可惜,張大福已經派人把所有東西都拆走了,他們能看到的東西和一般考古學家沒兩樣。所以只好把自己當成旅遊團,繼續參觀埃及地各樣名勝古蹟,然後離開埃及,抵達西非賴比瑞亞,從這裡開始他們真正的巡視旅程,然後沿路回程從北非再到東非,準備由東南非離開非洲。

說是視察,但是基地大部份都在莊園地下,而且幾乎都一樣,千篇一律就是一條擬人機器人生產線、一座生化人孵化倉、武器彈藥生產廠、以及交通工具設備生產廠…等等設施。所以最後還是以參觀名勝古蹟和人文風情為主。其中值得一提的就是到法屬赤道非洲的泰萊湖去找湖怪,還有到比屬剛果南部的剛果盆地叢林去尋找著名機器貓漫畫裡面的〈喜歡香菸的森林〉;當然,答案是一無所獲,王紹屏當時懊惱地說:「我怎麼會相信漫畫呢?真是笨蛋!」

後來王紹屏還想去北非法屬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加尋找知名電影裡的〈銳克咖啡館〉,這時就被小咪阻止了:「老公,那是戰後拍的電影,而且根據劇情,主人翁要等到巴黎淪陷才會到卡薩布蘭加開咖啡館啦!你現在去,一定找不到的。」果不其然,當地人都沒聽過這間咖啡館,不過一家子還是在一間海景咖啡館坐坐,當作一種補償。

可能是老天爺看王紹屏一行太閒了,4月16日星期六早上,王紹屏一行人才剛參觀完利比亞的古蹟昔蘭尼城,正打算去下個景點;教廷的代表蒙蒂尼就悄悄的靠近王紹屏,然後低聲說:「傑克先生,我們可以先去一趟阿比西尼亞(衣索比亞)嗎?」王紹屏對於這個要求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於是問蒙蒂尼:「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蒙蒂尼有點扭扭捏捏,最後還是決定坦誠以告:「是這樣的,我們天主教會有個分支機構叫做遣使會,這是我們認可的支派。我們之前收到遣使會的會長夏爾·蘇維的求助,他們在阿比西尼亞的分會受當地的皇帝海爾·塞拉西的請託,希望教廷能幫忙聯繫列強,協助他們重整軍備,以對抗義大利法西斯黨的侵略。我們連繫了英、法等國,他們都不願提出協助,還宣布武器禁運。據說反而是阿比西尼亞自己聯繫的美國和日本同意幫忙,結果來的支援非常少,他們花了大錢買的武器,還多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產品,很多還不堪使用。於是他們再次透過遣使會的神父聯繫上教廷,希望我們能提供協助。但你知道的,以教廷的形象,是不可能進行軍火買賣的;而且,即使我們想做,也不知道跟誰才能大批進貨。墨索里尼企圖佔領阿比西尼亞來緩解國內經濟危機的野心眾所皆知,根本不可能接受調停,所以我們才想,你願不願意和阿比西尼亞的官員會晤,看能不能幫助他們。」

小咪在旁邊悄悄的偷聽,聽到最後差點笑出來;「天啊!蒙蒂尼,你不知道你前面就站著全世界最大的軍火販子嗎?」不過王紹屏卻一點都笑不出來。

蒙蒂尼這番話講下來,王紹屏有一種錯覺,似乎聽到廿世紀末到廿一世紀中葉之間,台灣老是花大錢買陳舊武器,而且經常有錢還買不到。於是他內心充滿了同情,根本笑不出來,反而急忙用腦波和夫人們聯繫,詢問他們的看法。

夫人的意見不盡相同,好戰的小敏先開口:「五星芒支持法西斯,法西斯打阿比西尼亞,那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去幫忙!」安瑟對歐洲比較了解,她連忙說:「義大利在1895年第一次打阿比西尼亞是失敗的,導致義大利當時的政府垮台;如果這次墨索里尼也失敗,會引起什麼連鎖反應呢?我覺得我們應該評估一下。」

接著是另一名好戰分子二咪說:「如果義大利失敗,會不會讓法西斯收斂一點呢?比如很快也要爆發的西班牙內戰會不會就此消停了?二戰會延後嗎?如果是這樣,那倒是可以幫阿比西尼亞一把。」安潔立刻用量子電腦運算:「根據電腦分析,依據墨索里尼的個性,他可能會向德國請求援助,或許反而會導致歐洲提早陷入動亂的可能性為30%,但墨索里尼在五星芒地幫助下,提高武器水準,做好更萬全的準備,延後侵略的可能性則高達60%,除非我們打算在阿比西尼亞待很久,徹底幫他們改頭換面,或者派出訓練倉和常駐教官,並持續提供更好的武器,否則阿比西尼亞的死傷會比原歷史的七十七萬人更多更嚴重…。」在王紹屏的不斷薰陶下,九姊妹終於也開始懂得愛惜人命,謹慎的使用暴力,知道武力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當然啦!除非把全球人類都抓來洗腦,那就一勞永逸。但那是王紹屏絕對不肯做的事!他都在鼓吹機器生化王國的成員大家有自己的思想、生活;如果廿二世紀的人來這個時代看到連機器、生化人都會去度假,一定立刻精神崩潰!

小茱這時插嘴說:「問題沒妳們想的那麼簡單,根據歷史資料顯示,阿比西尼亞帝國的皇帝海爾·塞拉西一世不是一位仁民愛物的好君主,他在1970年的大飢荒裡,不但沒想要處理問題,還試圖遮掩飢荒的真相。我們提供武器和訓練,會不會讓他野心大起,去侵略鄰國?」

小妮這時候接口:「嗯!有道理,畢竟他曾推動1916年皇族會議廢黜前皇帝埃雅蘇,並讓自己成為攝政王。看來就不是個沒心眼的傢伙。」九夫人的另一項進步就是不再用二分法來看待人類社會,非黑即白,非好就壞,那只有在卡通片裡才會出現,也不是和稀泥,用灰色地帶這種說法來混淆。大部份的人都是按照成長背景、當前局勢、自己的價值觀,還有利弊衡量…等等綜合原因才做出選擇。當然,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九姐妹還沒進步到王紹屏那種對人「體諒」的程度,但以生化人的世界觀來看,她們已經引領了生化人的思想潮流。

最終,夫人的意見還是無法達成一致。小咪在王紹屏身邊看著蒙蒂尼焦急的神情,收起了原本嘲笑的心態,做了決斷地說:「台生,你就先答應他,我們只去談談,看看情況再說,而且不保證任何承諾。這樣可以嗎?」

王紹屏不經意地微微點頭,然後對蒙蒂尼說:「我們對阿比西尼亞不熟悉,雖然我在那裡有產業,但很少和政府打交道,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先談談看,讓我知道更多詳情,再做決定,這樣可以嗎?」蒙蒂尼雖然沒有欣喜若狂,但臉上明顯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第壹四一章 戰火欲來 加入書籤
王紹屏沒有特別改變行程,阿比西尼亞就是原本計畫中的下一站,現在只是提早一點罷了。另一方面,拉斯普丁則遵照亙古者的指示回到歐洲,準備繼續在周遭地區到處搧風點火,企圖點燃世界戰火,讓全球當時最先進的歐洲科技文明陷入一片火海。

不過在此之前,拉斯普丁知道了王紹屏仍在非洲,他決定先展開小規模報復。

「先知只是不要我露出馬腳給他師兄抓到,又沒有說不能報復他,對吧?善用代理人戰爭嘛!要用代理人來對付東方小子還不簡單,我不去碰你本人,毀掉你的財產總可以吧?我就不相信先知的師兄人手這麼充足,連這小子的財產都有人盯著?」拉斯普丁給自己打氣,自言自語地說著。

雖然不敢公然違反亙古者的意思,正大光明找王紹屏麻煩,但如同之前安潔用電腦所模擬分析義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亞的結果,拉斯普丁果然暗地裡打算讓墨索里尼替他找回面子,至少先讓義大利小規模出兵,毀了王紹屏在阿比西尼亞的財產。不過和電腦分析有點差異,拉斯普丁怕露出蛛絲馬跡,並未在科技技術上提供墨索里尼任何新的協助。

拉斯普丁從來就不是一個心胸寬闊的傢伙,自帝俄時代開始,他就以睚眥必報的個性著稱,當年才會讓仇家集體謀劃暗殺他。這次他早就考慮好了,萬一復仇計劃失敗,倒楣地是義大利人這個替死鬼。義大利本來就想要入侵阿比西尼亞,墨索里尼又弄得「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地步,他只要提供一些進軍的新思維,就能達到目的,而且也攀扯不到他。這樣既能符合亙古者所要求的代理人戰爭策略,又能順便找找王紹屏的麻煩,幫自己發洩一下怨氣。

為了更隱密完成他的構想,他聯絡了義大利兩個不同方面的信徒,一是克拉拉•貝塔茜和瑪麗亞•貝塔茜兩姊妹花,她們兩人皆是電影明星,也都是墨索里尼的情婦。最重要的是墨索里尼在床上的時候,對她倆的話幾乎是言聽計從。所以拉斯普丁很早就透過電影公司,以提供永保姐妹花青春美麗的祕方,吸收兩人成為他的信徒。然後再透過這對姐妹花,間接操縱墨索里尼。教廷認為拉斯普丁控制了法西斯黨,其實情況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嚴重。

那麼教廷為什麼會誤判呢?因為,另外一名信徒真的就是法西斯四巨頭之一的埃米利奧·德博諾元帥,他曾在一戰受傷,因感染而生命垂危。在那個還沒發明抗生素的年代,路過軍醫院的拉斯普丁順手拯救了他的性命,令他信仰了拉斯普丁,成為信徒。他是墨索里尼進軍羅馬時的親信,後來被任命為黎波里塔尼亞總督。拉斯普丁就利用他在非洲的職位方便,來安排五星芒的法西斯黨成員或軍官進入義屬非洲殖民地,進行操控非洲軍事局勢的行動。教廷的情報主要就是來自這裡,才會讓他們誤以為整個法西斯黨都被拉斯普丁所控制。

這次為了不違背亙古者的命令,更隱蔽自己的意圖,拉斯普丁用了一個非常迂迴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三位信徒本來就不像五星芒閃耀、光明會或共濟會的成員有一定的組織目標;也沒有誓死效忠拉斯普丁,對他的命令絕對奉行不渝。拉斯普丁得用神諭暗示、或根據他們的慾望加以引誘,或設計更為複雜的陰謀詭計來引導他們,來讓這樣外圍的信徒按照自己的意思去行事。

對於王紹屏的財產在哪,拉斯普丁根本不用煩惱,光明會的成員會動員他們手上充沛的資源幫他調查清楚。很快地,他就確定了王紹屏的莊園在阿比西尼亞東北方靠近法屬索馬里蘭西北方,一個叫做布雷的山區小鎮。

拉斯普丁在確認王紹屏在阿比西尼亞的莊園,以及附屬黃金礦場的位置之後,就開始著手他的布置。拉斯普丁用了一個再簡單不過,卻非常有用的計策,讓義大利人上鉤。

他先讓光明會在義大利的某份小報,刊載一則半真半假的消息。這則報登載的阿比西尼亞東北部有座名為布雷的黃金礦場越界挖礦,導致意屬厄利垂亞邊界的麥替小鎮因為山壁崩塌而產生人員傷亡。並且根據某些專家研判,在布雷到麥替這一帶山區有豐富的原生金礦,產量不輸南非的約翰尼斯堡。當然他事先已經派人去現場做了一番布置,刻意炸垮麥替山區的山壁,壓死了幾名牧人,甚至故意在麥替當地留下數量不少的金礦原石。但事實上,布雷的金礦並沒有報紙說的那麼大,也沒有延伸到麥替這個小鎮,但真真假假的消息,總是容易令人相信。

然後在例行拜訪與閒聊時,無意間先後讓兩姊妹和埃米利奧·德博諾元帥知道這則消息。先透過兩姊妹花來遊說墨索里尼,在發動大規模入侵阿比西尼亞之前,對這塊區域先採取行動。另外鼓吹回國述職的埃米利奧·德博諾元帥申請親自前往該地視察了解情況,並建議德博諾元帥先行侵佔礦場。墨索里尼先後聽到枕邊人和親信說阿比西尼亞和意屬厄利垂亞邊境有蘊藏量巨大的金礦,果然就任命告奮勇的親信德博諾元帥前往視察,並授權他視機採取行動。

拉斯普丁做事從來都是多重布置,到處設機關,頻頻留後手。他知道墨索里尼忌諱英、法對非洲阿比西尼亞的干預,所以他特意在幾個地方發起騷亂,不僅牽制英、法兩國的精力,也讓和五星芒針鋒相對的教廷,在教宗還無法視事之前,就陷入疲於奔命,到處救火的狀態,不至於向王紹屏通報義大利可能的襲擊。

首先,拉斯普丁擴大了王紹屏在維也納遇到的奧地利內部騷亂,他命令蘇聯內部的五星芒成員說服蘇聯紅軍總參謀部第四局,以輸出無產階級革命為名,增援奧地利工人夥伴,偷偷將大批軍火交給奧地利社會民主工人黨,用以武裝反抗執政的保守派基督教社會黨,提早正式引爆奧地利內戰。

由於五星芒的支援,這次內戰比原來歷史發生的時間整整提早八個月,在四月份就爆發,而且規模也比原來大的多。加上奧地利潛伏的五星芒成員運用蘇聯的軍援和光明會的金援搧動了部分對執政黨不滿的軍隊反叛政府,導致情況更加不可收拾。國防軍本來是奧地利政局穩定的中流砥柱,在原歷史中也是因為國防軍的介入,撲滅社會民主工人黨的叛亂,而使內戰徹底結束。但現在卻因為軍隊分裂,原本僅限於幾個大城市的兩黨小規模武裝衝突,迅速擴大到整個奧地利全都陷入戰火。關注奧地利的法國、德國和教廷,只得透過不同模式,介入這項內戰,抵抗蘇聯勢力的入侵,以維持中歐局勢的穩定。尤其是法國,更是放縱德國直接干預奧地利的政局。納粹黨的滲透,雖然沒有真正扭轉局勢,但卻導致德國在未來能加速與奧地利的合併。

另外在西班牙,五星芒也提早資助原本在10月才會成立的法西斯政黨長槍黨,讓他們提早建黨。並且開始聯合與退位王室有關的卡洛斯主義黨,開始對西班牙第二共和政府發動武裝對抗。這讓原本支持西班牙王室,但又已經和共和政府妥協的教廷陷入左右為難的境界。就像原來歷史發生的西班牙內戰一樣,蘇聯支持的共和政府軍隊,和德、義支持的長槍黨,開始在西班牙展開新武器的實驗,只是時間更長,規模更大。

除了歐洲之外,另外拉斯普丁也設計了一些針對英國的計謀。原本在11月才會爆發的沙烏地阿拉伯和葉門之間的戰爭,在光明會假借英國勢力和五星芒透過義大利法西斯黨雙重勢力煽動下,得到這雙方貸款並援助軍火的葉門,提早發動了奪回和沙烏地阿拉伯有爭議的南阿西爾領土戰爭。在五月下旬,葉門忽然無預警地入侵南阿西爾的奈季蘭,飛機、裝甲車、機槍和新式大砲齊出,導致只有步槍、彎刀騎著駱駝和阿拉伯馬的沙烏地阿拉伯措手不及,連連敗仗。

由於光明會和五星芒的全力支持讓葉門用貸款購的武器彈藥十分充足,火力強大的葉門,使得原本沙烏地阿拉伯能和葉門打得勢均力敵的原歷史發展有所不同,在節節敗退之下,退守麥加、利雅德和巴林一線,已經丟掉大半個阿拉伯半島。這讓擔心危及紅海航道、蘇伊士運河安全的英國政府,在國內經濟還沒完全振興的情況下,不得不介入這場戰事,援助沙烏地阿拉伯。一時之間,阿拉伯半島上戰火紛飛,而英國也開始陷入阿拉伯半島的戰爭泥沼之中。

英國同時還陷入另一股困境,那就是在東南亞的殖民地緬甸!在1930年當地知名高僧薩耶山組織了抵抗英國殖民的咖龍軍,就開始反抗英國自大蕭條為挽救英國母國經濟,對當地的橫征暴斂。但剛開始這批緬甸的原住民拿的是大刀長矛、糞叉釘耙等自製刀械或農具,對付的也是當地維持地方秩序英國所組織的土著軍,雖然叛軍屢用偷襲而略有小勝,但規模仍在英國能忍受的範圍之內。

但忽然間,從四月中旬開始,這批叛軍不知從何處獲得的現代武裝,有了機槍大砲,叛亂的規模開始升級,即使目前叛亂的範圍還在偏遠農村,不過已經有英國正規軍和附從的印度軍開始遭到襲擊而傷亡慘重,人員損失直線攀升。這讓本來從印度調兵支援沙烏地阿拉伯的英國殖民部頭疼不已,不知該從哪裡調兵前往緬甸鎮壓。

拉斯普丁安排的戰火亂源十分順利地讓英、法、教廷四處滅火,焦頭爛額,當他志得意滿的時候,完全沒料到他視為自家後院的共濟會,內部也燒起戰火,而讓他失去未來對美洲完全控制的機會。

位於紐約華爾街23號被暱稱為「摩根之家」的J.P.摩根公司總部會議室裡,正有兩批人劍拔弩張,吵得不可開交。

一邊是3月初在華爾街股市裡的老面孔,除了威廉·杜蘭特因為破產而無緣再出現這個圈子之外。洛克斐勒創辦人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和他的弟弟威廉•洛克斐勒,摩根家族的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范德堡家族康內留斯·范德比爾特三世、哈利曼家族阿沃羅爾·哈利曼、龐帝家族的邁克喬治•龐帝,以及惠特尼家族代表約翰•惠特尼等人,都來到現場。

另一邊則是3月中旬在倫敦密謀暗算王紹屏的羅斯柴德爾家族成員,無論是參加光明會的德國支系卡爾勛爵領導的激進派,還是英國支脈的詹姆斯男爵所領導的共濟會溫和派都站在一起,和美洲財團的共濟會成員爭得面紅耳赤。

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重重的捶了一下厚重的檜木會議桌,憤怒地咆嘯著:「不要以為世界是你們羅斯柴德爾家族的!共濟會不是只聽你們的命令!你們甚至不是創辦人!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不遵守1783年的巴黎和約,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1783年的巴黎和約不僅僅是英國承認美國獨立的合約,也是英美共濟會雙方再度攜手合作的密約。英美共濟會互相承認各自為獨立團體,並不再有上下從屬的關係。在雙方獨立的機制下,以協商模式展開雙邊合作。所以洛克斐勒所指的巴黎和約不是英美兩國的條約,而是英美共濟會內部的密約。

卡爾勛爵冷哼了一聲:「虧你們還記得巴黎和約,不要忘了巴黎和約沒有規定整個美洲是你們美國人的!1823年的門羅主義就已經打破巴黎和約的精神了!我告訴你們,大廈谷油田,我們和荷蘭人都不會放手,現在是看在大家同是共濟會的成員上,禮貌地通知你們,不是要徵求你們的同意!」

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也冷哼了一聲回應:「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詹姆斯男爵則打圓場地說:「難道我們不能以股份的方式,把這件事解決嗎?」

康內留斯·范德比爾特三世反唇相譏:「你們願不願意把伊朗的油田拿出來用股份解決呢?還是荷屬東印度的油田願意股份化?我們才剛在沙烏地阿拉伯取得油田探勘權,你們立刻就讓葉門發動入侵戰爭,這是什麼意思?」

詹姆斯男爵立刻反駁地說:「我們沒有煽動葉門入侵沙國…。」他話還沒說完,卡爾勛爵卻在這時傲慢地說:「是我煽動的,你們是想怎麼樣?不要忘了中東是我們英國的地盤。」詹姆斯男爵雖然因為被蒙在鼓裡,而狠狠地瞪了卡爾勛爵一眼,但這時可不是英國方面自己鬧內鬥的時候,於是他沒有開口說什麼。

卡爾繼續說:「南美洲沒有規定是你們的地盤,誰先發現就誰先開採,不然就各憑本事,各顯神通!」

「好!你說的,我們走!」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率先站起來,帶領著美國成員準備離開會議室。但卻一眼瞟見小約翰·皮爾龐特·摩根還坐在原地,他不禁暴怒的吼著:「摩根!你打算和英國人攪在一起嗎?」摩根翻了白眼瞄了洛克斐勒一眼說;「這是我的大樓,我的會議室,你要我去哪裡?要走也是讓英國豬滾出去!」

卡爾勛爵聽到這話,雖然非常憤怒,但卻故意哈哈大笑的嘲諷著說:「看來有人忘了如何當主人了,詹姆斯,我看這裡不歡迎我們,我們走吧!就讓這群野蠻人待在這個狗窩!」然後就率領激進派成員走出會議室。詹姆斯男爵略感抱歉地說:「我們是不希望事情搞成這樣的,等大家心平氣和再找機會談談。」然後略為躬身行了個禮之後,才帶著羅斯查德爾家族的溫和派,退出會議室。

摩根這時問約翰·戴維森·洛克斐勒說:「約翰,那現在怎麼辦?」洛克斐勒冷笑地說:「他不是說各憑本事嗎?我就讓看看我們美國人的本事。」

本來就從去年開始發生的波利維亞和巴拉圭的小規模武裝衝突,在這場不歡而散的會議之後,立刻轉變為大規模的大廈谷戰役。

這場戰爭的起因在於共濟會支持的美孚石油和光明會支持的英荷殼牌石油公司分別透過智利與阿根廷兩國白手套,支持玻利維亞和巴拉圭兩國代理人,在兩國爭議的領土大廈谷區域,因為爭奪新發現的石油歸屬權而大打出手。本來只是試探性的小規模衝突,大家還十分克制。但這場會議之後,美孚公司忽然加大給玻利維亞貸款,讓玻國獲得大量新式武器,包括飛機和坦克,隨即利用一場邊境小衝突,向巴拉圭宣戰。而巴拉圭立刻進行了全國總動員,大戰隨即爆發。

這是兩個淵源頗深的神秘組織裡的成員第一次公開發生武裝衝突,地點還在共濟會一直倡議要守衛的「新領土」—美洲大陸上。從此共濟會和光明會的裂痕逐漸加大,對於「建立新秩序」的看法逐漸分歧,導致拉斯普丁開始失去對美洲共濟會的掌控,讓美洲共濟會另外成立美生會來對抗歐洲共濟會與光明會,以及背後的拉斯普丁,這倒是到處掀起戰火的拉斯普丁始料未及的意外。

美國還有另一個拉斯普丁料想不到的意外則是骷髏行動的改組。在3月4日紐約金融戰爭失敗後,羅倫斯•洛克斐勒、哈德雷•摩根分別被家裡禁足,甚至向耶魯請了長假,連學校都去不了,更不要說參加骷髏會的活動了。

本來在幕後支持骷髏行動的一群骷髏會激進的中年人走出台前,正式接手了骷髏行動黨的工作,唯一沒被家族長期禁足的尼克•惠特尼則成了打雜的小弟。新的骷髏行動的謀劃者主要也是三名,包括了以壓榨朋友的錢財和痛打兒子而臭名昭彰的華爾街金融大亨,以及和他有姻親關係的華爾街銀行家普雷斯科特·布希,他非常熱衷政治活動,他自己本人在1952年當選過康乃狄克州參議員,而後來兒子和孫子則都當選過美國總統。

另外一名成員則是艾爾里夫·哈里曼,他是當時美國最大的私人銀行總裁,1943年曾出任蘇聯大使,後來也幾乎在政界打滾,歷任英國大使、商業部長、紐約州州長等職。在這三位前輩之前,尼克•惠特尼負責端茶水,那是剛好的事情。

這一天喬治•沃克又來到骷髏行動的據點打撲克牌,手氣很順的沃克對著在旁邊倒茶的尼克微笑地說:「小尼克,你知道你們為什麼會失敗嗎?骷髏會的老頭們不願意思考未來,他們只想靠著人脈擴大自身利益;而你們的問題則出在你們不敢大膽思考,不敢大膽想像這個世界未來要變成麼樣子,所以只會見招拆招,處處落在敵人下風。今天我讓你看看什麼叫做大膽思考!」尼克一旁提著水壺,一邊點點頭。

這時外邊大門打開,布希帶著一名頭戴著鴨舌帽,留著濃密八字鬍的中年人,還有兩名穿著沒有任何階級章的破舊軍服,看起來像是軍人樣子男子,四個人一起走了進來。喬治•沃克的牌友在接到主人暗示性的眼神之後,立刻起身走出房間迴避。然後沃克頭也不抬,直接在位子上喝他的英式伯爵奶茶,一邊傲慢地開口問道:「順利嗎?」

布希回答:「洛克菲勒家族直接回絕了,摩根家族沒有回應,但他們的合夥人托馬斯·拉蒙特則是同意了提供部份金援。杜邦三兄弟,只有托瑪斯·科爾曼·杜邦同意在我們行動成功後,會表態支持我們;安德魯·威廉·梅隆也是類似的意見。」

「一群老狐狸。其他方面的情況呢?」沃克放下杯子不以為意,充滿自信地繼續問著。

這時候帶著鴨扁帽的小鬍子開口:「政界方面,我們聯絡了前眾議員約翰·戴維斯,就是輸給柯立芝的民主黨總統候選人,他是我們保守主義的代表性人物;還有前助理戰爭部長漢福德·麥克奈德…。」

話還沒說完,沃克就打斷他:「拜託!費利克斯·沃伯格,你們赫赫有名的德國猶太銀行世家,沃伯格家族就這麼點本事嗎?戴維斯都多老了?今年都60歲了!麥克奈德?他是哪號人物?不過是中部愛荷華州鄉下銀行家的兒子,當過幾年兵,被柯立芝抓來填補個空位罷了,他能有多少影響力?」

費利克斯臉色完全不帶羞愧地說:「當然不是,不過現在這件事情還要保密,我們不可能聯絡太多太顯赫的人物。但是像一些關鍵人物,比如第15步兵旅前旅長休·詹森、退役陸軍中將詹姆斯.哈博德、退役海軍上將威廉·西姆斯,已經都表態支持我們了。現在我們請到老兵組織〈美國軍團〉傑拉爾德·麥圭吉爾少校與比爾·道爾上校,他倆已經接觸上知名的海軍陸戰隊退少將史梅德利.巴特勒,這位少將可是在去年鎮壓五十萬一戰退伍老兵抗議中唯一訓斥美國軍方的退役將領,這讓今年捲土重來的老兵撫恤金協會打算請他做為請願代表。如果他願意,這五十萬老兵立刻會揭竿而起,推翻羅斯福的左傾政府,恢復我們古典自由主義的商業自由。」

「他的聲望的確很高,但有把握嗎?我可是聽說巴特勒的脾氣又臭又硬,有〈錐子眼〉之稱,他眼裡容不下一顆沙子,而且聽說他最近左傾的很厲害,非常同情失業者,他會為我們華爾街這些資本家出頭嗎?」沃克直指問題核心的問道。

這時兩位軍人其中一名瘦弱的傢伙開口說:「巴特勒將軍當然不是為了你們資本家工作,他是為我們退伍軍人奮戰,我們將擁戴他為國家元首。」

沃克終於抬起頭來,看了那名軍人一眼,然後問:「你是?」

軍人挺起胸膛維護他的榮譽般地說:「我是傑拉爾德·麥圭吉爾少校,屬於〈美國軍團〉康乃狄克州分會成員,我已經和巴特勒將軍見過面,他願意領導我們〈美國軍團〉退伍軍人協會,和新政府抗爭,只要你們提供武器,我們有把握一天內攻下華盛頓。」

「好!武器沒問題,只要你們能說服巴特勒就行!這樣吧!我先給你們一個任務,據說英國租借了紐芬蘭一個小島給羅斯福東方的盟友,你們先打下那裡,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吧!錢、武器、糧食都沒問題!」

麥圭吉爾還沒接口,另一位高壯的軍人就說:「好!一言為定!」

沃克又抬頭瞄了一眼,開口問:「你是?」

「我是〈美國軍團〉麻薩諸塞州司令比爾·道爾上校。」軍人也挺起胸膛驕傲的回答著。

「好!看來你們規模不小,連司令都有了,那麼你們就先做個計畫吧!」沃克點點頭的說。

這下子,美國又有個新麻煩找上王紹屏。

無論是不是拉斯普丁挑起或掌握的戰事,這些看似沒有關聯的武裝衝突,已經逐漸形成一股暗流,悄悄加速了形成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的對立集團出現。雖然這一切步驟都符合亙古者希望運用戰爭來摧毀人類文明發展,意圖阻止人類科技進步的期望;只不過和亙古者另一個不要改變歷史發展的企圖倒是南轅北轍,歷史的巨輪在拉斯普丁和王紹屏的相互對抗之下,悄悄地改變了它的進展。

第壹四二章 新一波多方陰謀 加入書籤
不要以為只有拉斯普丁在算計王紹屏,廣田弘毅擔任首相之後,除了重整失序的陸軍,和解決令普通人絕望的經濟,其他時間就一直思考如何挑戰王紹屏無中生有變出來的空軍,他無論如何都不能相信那是中國自製的產品。但找不到樣機,就沒辦法研究,甚至沒法比對從德國拿回來的新式戰機的優劣。

蘇聯新購入的伊16,可能不是王紹屏生產出來的飛機的對手,這在飛艇偷襲戰中,不只八成應該是九成以上確定了。即便廣田弘毅不知道當時伊16對付的根本不是中國目前現役飛機,但被王紹屏消滅卻是事實。由於還不知道新購回來的德國飛機情況如何,於是他把日本生產或正在研制設計的飛機廠商都找來,讓他們研究研究他從德國帶回來的成果。

沒想到,結果讓他大失所望,雖然他和德國達成許多航空合作的協議,也帶回來德國最新的技術、發動機樣本和BF109樣機,但根據日本飛機各廠的航發人員看完之後表示:雖然比之前蘇聯引進的伊16優秀很多,但兩者差距沒有想像中的大。這讓他從頭頂涼到腳底:「那不就代表著依然無法在空戰中取得絕對優勢?有可能在日支下次衝突中仍然打不贏?」廣田弘毅無法掩飾在飛機工程師面前的失態,喃喃自語的說。

這時,中島飛機創辦人之一兼設計師中島三兄弟裡的老么中島久未平開口安慰新首相:「雖然在發動機上差不多,但德國在氣動外型上的布局的確有獨到之處,沒有真正實戰過,很難說孰優孰劣。」

三菱重工年輕的新設計師堀越二郎也不顧雙方是競爭對手,附和地說:「的確是這樣,德國和蘇聯的飛機都給我不少啟發,如果能有實戰數據,我有把握設計出更好的產品。」堀越二郎的大膽發言引起現場許多前輩與在自家設計部主管的白眼,認為這小子說話太臭屁。

但連續兩人的發言卻給廣田弘毅帶來些許希望:「我們可以讓德、俄的飛機雙方實際演練一下,看看哪一方較為優異。不過支那的新型戰機,我們一直獲取不到相關訊息,只知道型號,連外型都沒人見過,本來是想從國府那裡獲取一些資料,但無論是間諜、線民或和我們關係良好的官員也都接觸不到相關人事物。加上我們到處向列強打聽,他們都說沒聽過這樣的型號。政府的技術人員一致認為支那空軍絕對不可能自己生產出比帝國先進的戰機,所以問題一定出在南洋王桑身上。」

由於日本在空中吃了大虧,原本在1938年才會建立,並提昇至直隸天皇的陸軍省航空隊本部,現在提早成立了。而原本的首任部長東條英機被調往滿洲,於是首任部長變成由軍務局作戰課長田中新一少將兼任。他在這時開口建議:「如果支那空軍基地進不去,那麼我們可以到南洋王家找找機會,他們老家說不定也有類似的飛機防衛外來攻擊;甚至我們也能順便把南洋列強的實力摸清楚,有助於帝國對南進政策的評估。」田中新一不僅是支那事變擴大派,更是南進激進派,反正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當日本想在東南亞動些手腳的時候,克林姆林宮也正這樣思考。

身為拉斯普丁核心信徒的貝利亞,最近雖然配合拉斯普丁攪局歐洲的要求,送了一些武器給緬甸的咖龍軍,但是他自己並不滿意這樣配角的角色,他想另外自己搞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而他深深地認為王紹屏隱藏的秘密應該能帶給他極大的力量,因此念念不忘想找機會弄清楚王紹屏老家的神秘之處,所以在很早的時候就派遣許多特務人員前往馬來亞,打算從王家獲取真正的機密,以擺脫拉斯普丁的遙控。

由於日本人上次入侵王家的大動作,即便英國竭力想要保密,王紹屏的老家在英屬馬來西西北方靠近泰國的土邦,在泰國與玻州交界處,麓山一帶山區的消息依然不脛而走。於是各國想要一探究竟的間諜,包含蘇聯的探子也都來到這塊區域打探。

一開始王紹屏和小咪選擇這塊地方偽裝成老家,並沒有多加思考政治上的因素,只簡單的考慮三件要素就選擇這裡;第一是它是英屬馬來亞非常偏僻的地方,但擁有礦場,也能種植各種農作物,可以自給自足,符合隱世家族的形象;第二地形複雜,易守難攻之外,還有一些石灰岩洞和一座大湖可供避難;第三則是橫跨泰馬邊界,距離馬六甲海峽的海邊也不遠;緊急危難時,橫跨泰、馬的老家,不僅能完全撤向泰國海邊,甚至能從泰國沙敦道上船,逃往海上達魯群島避難。

直到一連串的事件之後,才知道這裡的政治局勢有點紊亂而複雜。這塊地方是泰馬邊界糾紛的地點,平時看來杳無人煙,那是因為地形複雜而且雨林茂密所以人煙罕至,但向東平原走不到十五公里,就是泰、馬經常發生糾紛的邊境城市巴東勿剎和泰國的宋卡府。這也是玻州沒有加入英屬馬來亞聯邦,仍維持土邦模式的原因,雖然英國仍是其宗主國,但主要功能就是當作馬來亞和泰國的緩衝區。老家設立在這裡之後,至少經歷過十幾次泰、馬雙邊衝突,雖然沒有威脅到老家的安全,也讓負責老家管理的大堂哥王紹隆感到十分煩惱,不知道該不該介入調停。介入的話,會有暴露老家才剛剛新設立不久的風險,任何有腦袋的人都會聯想到,怎麼王家早不出面呢?不介入嘛,當前局勢已經逐漸紊亂,未來可能危及王家的安全。

局勢日趨嚴重的原因就在於,幾乎所有各國特務間諜都待在巴東勿剎,一有狀況就往泰國宋卡府跑,造成英國想要保護王家老宅的困難,即便英國在此駐紮一個營,但仍無法阻止馬、泰之間邊境的一些小摩擦日漸加劇。而日本就打算利用這些摩擦,製造一些事端,方便自己火中取栗。

有了想法,就有行動,日本經過調查之後,知道現任泰國保皇黨總理披耶·瑪奴巴功正在迫害人民黨,於是積極想要在人民黨身上找機會,而且機會真的很快就自己來敲門了。

人民黨曾在去年和保皇黨一起共同逼迫泰皇簽屬簽署了臨時憲法,讓泰國成為君主立憲國家。並選舉保皇黨的披耶·瑪奴巴功擔任首任總理,但由於人民黨漢名陳嘉祥的黨魁比里·帕儂榮受孫中山聯俄容共影響,根據蘇聯計畫經濟模式提出20點經濟計劃,被披耶·瑪奴巴功稱為「共產黨人計劃」而逐出內閣。接下來,披耶·瑪奴巴功更在1933年4月2日解散人民黨,並打算進一步促使泰皇復辟。

這時隸屬人民黨的軍事將領,人稱四虎的:披耶帕鳳上校、披耶嵩上校、披耶立上校和拍巴塞中校同時稱病在家,但四人其實已經開始密謀軍事政變,藉此推翻披耶·瑪奴巴功這個假借泰皇名義,卻實施個人專制獨裁的內閣政府。

披耶帕鳳上校在德國留學時,和德國納粹黨的戈林是同班同學,於是他透過密電請戈林幫忙。但德國在一次戰後,東亞的勢力幾乎完全被拔除,戈林根本沒有辦法幫助這位老同學。但是愛面子的戈林忽然靈機一動,想到自己不是和廣田弘毅因為談判而熟識嗎?於是將披耶帕鳳上校引介給廣田弘毅,讓日本人幫他這個同學一個「小忙」。

日本人正在煩惱無法介入泰國政爭,藉此謀劃「假途滅虢」之策,以便對王紹屏的老家動手。沒想到,泰國人竟然在這個時候,自己送上門來。喜出望外的廣田弘毅,非常爽快的答應給戈林這個「面子」,幫他老同學這個小忙。完全不知情的戈林還大讚日本人夠意思,大力在希特勒面前吹捧日德合作的優點。歷史的車輪,在戈林的熱情介入之下,似乎又悄悄拐回原點,軸心同盟再度重新冒出了苗頭。

日本人對泰國幾近跳樓大贈送的優惠援助,讓披耶帕鳳大為驚喜。導致他在未來掌權之後,完全變成親日派,對後來中日戰爭造成莫大的影響。對於人民黨的協助,日本唯一的條件,就是在泰國政變之後,不要對披耶·瑪奴巴功趕盡殺絕,而讓保皇黨向南逃竄。日本人的理由是披耶·瑪奴巴功畢業於英國倫敦中殿律師學院,基於過去英日同盟的情誼,日本打算送英國一個禮物,讓這位前總理到英國殖民地接受政治庇護。

當然日本人沒有明說他們的真正目的,對於這個要求,披耶帕鳳雖然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但相較於豐厚的援助條件,這點要求似乎為不足道,而且還能賣英國一個面子,讓英國對泰國政變後的新政府充滿好感,那何樂而不為呢?於是他就急忙點頭答應了。

如果披耶帕鳳知道日本人希望透過追捕保皇黨餘孽時,追過坡州邊界。並透過泰國人的手,在玻州麓山製造一些混亂,讓日本人混水摸魚,甚至摸進王紹屏老家。那他一定會用力搖頭,開玩笑,那是衝進當時世界第一強國的殖民地。對於泰國來說,英國不只是老虎,是神一般的猛獸,要他們去摸一下屁股,他們都不敢,何況日本人的計畫是踢它一腳呢?

那麼日本人的計劃和貝利亞有什麼關係呢?這又得從他派往日本查探日本情報的德裔間諜佐格爾講起。

佐格爾在山東任務結束後,就被派往日本,繼續以德國記者的名義在日本佈建情報網。在原歷史上,他的格局不過就是在日本新聞圈子裡打轉的三流間諜罷了。但是因為他被小妮吸收為忠誠計畫的一員,當然就不可能放著他在日本隨便瞎闖不管。所以小妮利用佐格爾早在德國就加入過納粹黨的這個身分,以佐格爾希望謀取的官位為由,透過韋爾曼牽線,讓佐格爾自告奮勇地為陶德曼前往日本擔任密使,刺探日德合作的意願。

陶德曼把佐格爾介紹給土肥原之後,他除了公開地德國納粹黨密使的身分外,更因為有了土肥原的推薦,加上莫斯科金錢資助,這位搖身一變的三面間諜除了擁有豐沛資源讓他能夠在日本長袖善舞不說,光是透過明面上德國密使的身分,就能讓他很快地接觸到日本政府高層,比如聯德派的海軍軍令部次官永野修身、外相有田八郎等人。

由於有了高層的消息管道,蘇聯、德國和王紹屏幾乎能同時在日本發生326事變的第一時間,就獲知日本發生流產政變,這讓三方雇主都非常滿意他的超高工作效率。緊接著戈林聯繫廣田弘毅的事情,由於戈林強調是私人情誼,並沒有通過日德外交渠道。但是廣田弘毅特別透過外相徵詢這位納粹黨密使的意見時,就輕易地讓佐爾格完全掌握。於是日本打算透過泰國政變在東南亞試試水溫的想法,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完全攤在王紹屏和貝利亞的桌前。不過,外相有田八郎還是隱瞞了日本打算趁亂攻擊王紹屏老家計畫,所以王紹屏方面一直認為這項行動,只是日本人在為南進策略作試探罷了。

希特勒當然是樂得日本人找英國人麻煩,雖然泰國政變和英國沒有直接關係,但日本人插手東南亞,就是大損英國的面子,何況日本人來打算趁亂攻打英國所屬的土邦,即便是小型邊境衝突,也會讓英國非常下不了台,動搖英國在東南亞的權威。於是透過德國駐日大使的協助,希特勒主動再提供一部分發動機和BF109原型機,直接運往曼谷,供日軍在泰國行動使用。更派駐技術人員,除了技術援助之外,以打算進一步了解新戰機的實戰測試結果。由於希特勒對亞洲的不了解,讓他完全沒有聯想到小小的泰國政變會需要用到高性能的戰機嗎?

得到消息的三方,希特勒積極投入,王紹屏則是輕忽了危險,只有貝利亞一接獲佐格爾從日本傳回來的這則消息時,馬上就聯想到日本人打算偷襲王紹屏老宅。於是他反應十分迅速的直接將報告送往史達林的辦公室,他認為這下刺探王紹屏秘密的機會來了。心想機不可失,連正在找王紹屏麻煩的拉斯普丁都顧不上通知,趕忙要求直接面見史達林匯報這則消息。

史達林看了貝利亞的報告,真的如貝里亞所預料,要他前來說明情報詳細的細節。貝利亞雖然沒有第一次晉見史達林那麼緊張,但自從黃金劫案失敗後,即使他沒有被直接處分,但卻再也沒當面晉見史達林的機會。因此他這次更是格外小心翼翼,深怕史達林想起黃金劫案失敗的事情,會把他流放到西伯利亞去。

史達林當然不是忘了黃金劫案的失敗,而是他從其他情報管道知道了德國、義大利和日本、巴西通通都在這次行動中失敗了。在大家都倒楣的情況下,蘇聯的失敗也就顯得不那麼突出。何況這麼多勢力當中,蘇聯的損失算是最少的,這讓他的怒氣消減了不少。當然,他不知道一開始就溜跑的光明會幾乎零損失,不然他多少會發點脾氣。

貝利亞逃過一劫最重要的原因,在於莫斯科的行動沒有像日本一樣曝露身分;被打下來的飛機是英國生產的,而且已經改裝成農藥機,根本找不出來源;工人團死了幾個,但身上沒有任何身分,混在德國人、黑手黨和巴西人的屍體裡,並不明顯。雖然失敗了,但整個行動過程,明確知道對方會從空中運送黃金,代表貝利亞預測準確;撤退的計畫思考周密,實力損失不多,加上又沒曝光,光這兩點都讓史達林很滿意。

不過對於黃金劫案策劃期間,一開始就猛拍胸腑的貝利亞,史達林還是決定敲打敲打他,於是這段時間不僅沒召見過他,甚至許多跟他有關的機密會議,史達林也沒讓他參加,算是把他半冷凍起來。不過這也是史達林看好他,對他的一種保護,畢竟在一些機密會議上,萬一有人提到黃金劫案,史達林倒底要不要處理貝利亞呢?

貝利亞走進史達林的辦公室,史達林一直低頭在簽屬文件,許久都沒有想要抬起頭來。貝利亞站在史達林的辦公桌前,完全不敢亂動的立正站好。在他背後門上的時鐘,原本聽不太到的秒針聲音,滴滴答答地像是鼓槌捶在他的心臟上。不知過了多久,他背後的冷汗濕了又乾、乾了又濕,他已經感覺背脊和兩腿已經有點發麻,史達林才問了一句:「知道你有什麼問題嗎?」

「報告最高領袖!卑職沒有完成任務,辜負領袖的期望。」貝利亞刻意再度挺直他的背脊,舒緩他的不適,也讓他看起來更加恭敬。

「不!你是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史達林連頭都沒抬起來,鋼筆在文件上沙沙作響,邊高聲的說,故意嚇嚇貝利亞。

但貝利亞心中知道自己安全了,所有獨裁者都有類似的特性,如果他高聲罵你,那代表者你還有用處;假如失去信任了,那麼等待著貝利亞的不會是接見,而是刑場上的一顆子彈或著是西伯利亞勞改營。

「泰國,你又有什麼想法?」史達林的問話依然非常簡短。

「這次的主要目標是替無產階級者建立東南亞新的根據地。泰國南部的穆斯林已經鬧獨立很長一段時間,利用日本人協助泰國政變的機會,我們可以協助他們獨立。即使不成功,也能建立游擊區。」貝利亞這次「保守又務實」地描述著自己的這次計畫表面上的企圖。

史達林故意微微瞋怒地罵道:「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是看不出來日本人的行動目標,還是想不到你想幹嘛?我告訴你,沒有絕對的把握,絕對不要去動那個神奇傑克的老家,那是送死而已。」

貝利亞嚇得全身顫抖,低著頭不敢說一句話。

史達林這時才抬起頭來盯著貝利亞,忽然岔開話題地問:「那三個從國外回來的傢伙,有什麼重大進展嗎?」

貝利亞非常緊張,連頭也不敢抬的說:「他們改善了一些飛機和坦克的設計,但還沒有什麼重大發明,卑職認為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我安排他們其中一個金髮的傢伙前去德國,竊取德國最新的技術,畢竟德國在軍工技術上仍優於我們甚多。」

史達林繼續盯著貝利亞,又忽然轉換話題的說:「雖然死的是泰國回教徒,但我還是得問你,可有把握不曝露我們在背後支持?」

貝利亞這時才由恐懼轉為大喜的說:「偉大的領袖,我們只要供給其他國家的制式武器,派去指揮的人不要跑到第一線,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

史達林這時又低頭去處理文件,然後問:「現在誰在泰國負責?」

「魯道夫·阿貝爾和梅莉塔•諾伍德,他們假裝一對在泰國度蜜月的新婚夫妻。」貝利亞有問必答。

「把1921從波蘭繳獲的英、法武器,交給泰國回教徒。」史達林下了最後決心的命令道。

「偉大的領袖,那批武器上一次你已經下令給了緬甸咖龍軍。」貝利亞又趕緊低頭,怕史達林看出他當時被冷落時,遵從拉斯普丁命令的私心,雖然這道命令被他包裝過,是報請史達林同意的。

「那從遠東共和國繳獲的日本武器呢?」史達林似乎不以為意,繼續批閱他桌上的文件。

「那倒是還沒有動過。」貝利亞又抬起頭來報告。

「就用它吧!」史達林下完最後命令,揮揮手讓貝利亞離開。

貝利亞一回到辦公室,立刻招來親信阿巴庫莫夫,交代他:「發電報給魯道夫·阿貝爾和梅莉塔•諾伍德,準備接收武器,並執行C計畫,要他們絕對不能曝露自己的身分。」貝利亞完全不知道阿巴庫莫夫已經被小妮忠誠改造過,對他信任有加。不過,基於內部保密規定,阿巴庫莫夫並不知道所謂C計畫的內容,但他還是把蘇聯打算在泰國南部行動的消息傳回給王紹屏。

佐格爾和阿巴庫莫夫先後回傳的消息,沒有引起王紹屏多大的危機意識,只是依照之前已經制定好的情報分享辦法,通知了各地主政一方的堂哥、表哥,還有夫人團的堂、表姐妹們。

日本沒多久就和泰國四虎達成協議,用部份黃金、白銀、外匯和泰國大米。以幾乎成本價地方式來交換日本的軍事援助。除了一般陸軍武器軍火,日本還援助了廿架伊16和5架BF109原型機等最新戰機與飛行員,這讓披耶帕鳳等人欣喜若狂,殊不知這是日本人打算到王紹屏老家測試新式飛機戰鬥性能的安排。伊16都換上德國新式發動機,馬力都已經超過原來設計,達到1100匹馬力。但伊16仍為木架結構,並非全鋁製金屬,因此在一次全速試飛解體後,日本飛行員就沒人敢把油門催到底,算是掩護戰機,主力還是測試新拿到手的BF109原型機。

而在美洲大陸另一端,大西洋岸的紐約,沃克已經獲得〈美國軍團〉襲擊王紹屏所獲得紐芬蘭貝爾島海峽出口處貝爾島的詳細攻擊計畫。比爾·道爾上校將率領2500名美國退伍軍人,從四個方向襲擊這座長16公里,寬5公里,面積52平方公里的小島。

道爾上校和麥圭吉爾少校是根據沃克提供的情報資料來規劃作戰計畫,根據沃克的情報,在四月七日,王紹屏派了一名女孩,帶了十名武裝軍人接收該無人島。因為這座島最高處也不過217公尺,幾乎從空中可以一覽無遺。而貝爾島恰好又是美洲五湖區到歐洲最短的大圓距離,幾乎是飛行航線的最短距離,雖然目前沒有固定的飛行航線,但沃克仍多次以飛機和飛艇偵測這個島的狀況,發現除了山邊一小排房子外和大西洋岸邊一座燈塔外,並沒有什麼其他建築物。

本來道爾上校覺得只有11個人,還有一名只是小女孩,根本沒打算派多少人;不過沃克卻極力要求道爾上校得料敵從寬:「你不了解這群東方人,他們有股神奇的魔力,如果你們人數太少,可能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於是道爾上校把行動參與者加到300人;但還是被沃克嘲笑的說:「你們〈美國軍團〉是虛有其表?還是外強中乾,派不出人來嗎?我每個人發一千英鎊安家費,事成之後,再加一千英鎊。」英鎊這時候比較堅挺,一英鎊相當於4.24美元,等到1934年還會漲到5.04美元。當時英國平均一年收入也不過1970英鎊,只是攻下一個11個人駐守的小島,每個人就能賺到超過英國人一年的收入,這下道爾上校不淡定了。而沃克就是要利用這種道爾上校貪婪的心態,測一測〈美國軍團〉到底有多少實力。

道爾上校一口氣找來麻薩諸塞州他現在能找到的退伍軍人,共計二千一百多人。這不是刻意排擠麥圭吉爾少校所屬的康乃狄克州分會成員,而是麥圭吉爾少校他本來就不是康乃狄克州分會的最高領導者,他能湊到近四百人,已經是竭盡全力了。沃克對這樣的數字並不是那麼滿意,不過顧慮到時間因素與士兵素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招集到合格且願意重新拿起武器上戰場的退伍軍人,已經算是不錯了,畢竟一次大戰已經過去15年了,當年退伍的小夥子,現在也快步入中年了,還有傷殘人士不能上場。

沃克認為如果再給麥圭吉爾少校多一些時間去聯繫,必定能蒐攏更多的退伍士兵來參與未來的政變,於是他勉強同意了目前的計畫,整個小島入侵行動將由道爾上校指揮,麥圭吉爾少校則繼續去聯絡更多的退伍軍人組織參加未來的政變,還有最重要的,想辦法說服巴特勒少將出來登高一呼,把50萬退伍軍人聚集在一起,這樣將來政變才有成功的希望。

在入侵計畫中,道爾上校的人馬將假扮海盜,裝作上岸尋找一個落腳處,然後忽然爆起攻擊貝爾島各項設施。「死活不論!」這是沃克下達的指令。他本來就是打算打王紹屏的臉,顯示改組後骷髏行動黨的能力,和光明會、共濟會互別苗頭,而不是真要佔領這座一無所有的無人島。

就這樣,在海外各地,當各方敵人都正在展開新一波的陰謀對付王紹屏。而國內的各方勢力也不落人後,另一波針對王紹屏的勢力或因為軍閥個人野心所發展出來新的亂局,也逐漸拉開序幕。

第壹四三章 國內新亂局 加入書籤
1933年3月27日星期一,在即將退休的美國海軍前海軍作戰部部長威廉·普瑞特上將率領下,王紹屏購買的退役美軍軍艦終於抵達上海。威廉•普瑞特上將預計於六月份退休,並且他將返回美國繼續處理日內瓦裁軍會議的後續交接事務,所以未來協助中國訓練的工作將由駐菲律賓亞洲分艦隊的切斯特·威廉·尼米茲上校負責,尼米茲在羅斯福擔任海軍助理部長時,與新任總統有過短暫合作,後來甚至在二戰初期即被羅斯福點名,越過28名將官,破格晉升上將來擔任太平洋艦隊司令,算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海軍軍官。不過這不是王紹屏或華府刻意安排,一切純粹是巧合。

王紹屏人不在國內,上海接艦儀式即由王紹彰舉辦,並以裝備所派駐上海連絡員身分代表出席。但實際上具體的工作安排都由他的海軍搭檔,裝備所派駐海軍的參謀聯絡官王孝屏中校負責,他不僅是一名優秀的克隆人,也是王氏集團在上海海軍基地內部的代言人。

雖然整個儀式並沒有比上次英國接艦儀式差,甚至更加隆重,但來參與的委員長和夫人總覺得有點不同,還有些淡淡地失落感。雖然王紹屏前往歐洲的行程是向他報備過的,不過他總覺得王紹屏這次出國太久,預計返國的時間遲遲不能確定,好似是不回來了的感覺,讓他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安。

江西剿共仍在持續進行著,所以陪同委員長前來的文武官員並不如上次多,留學美國的副行政院長宋子文出席了這次接艦典禮,他對美國一切事務都備感親切,所以和尼米茲上校相談甚歡。同樣留學耶魯的中央銀行總裁孔祥熙也出席了典禮,但他就比較含蓄,幾乎都跟在委員長夫人身邊,偶而才和美軍軍官團部分人員閒聊幾句。武官部分,陪同委員長來到上海的有上次出席過的軍政部長何應欽、參謀本部參謀次長賀耀組等人,首次出現的則有中華復興社特務處處長戴笠。剩下的就是由海軍部長陳紹寬率領的海軍將領等老面孔,和江浙一帶的工商鉅子,少了各地海外僑領,比起上次的確冷清很多。

委員長在典禮結束後,準備上船參觀前,對自家夫人說:「那小子和他那一窩子小女孩不在,這場面好像…他怎麼說的?」夫人接口:「嗨不起來!」「對、對、對!就是這句,嗨不起來,差不多的典禮,怎麼就顯得冷清這麼多。」委員長不停地唏噓哀嘆。然後突然又對自家夫人問:「妳看,那小子會不會是不想回來了?」夫人搖了搖頭:「達琳,你想太多了,他才走一個多月啊。台生沒那麼小家子氣,林蔚上次不是說,他們在美國、歐洲都遇到很多麻煩?他也算是很努力替我們開拓外交國際空間啊!你不是說現在列強都紛紛資助我們,又是提供貸款,又是投資的,還打算和我們展開軍事合作?這都是他努力的成果呢!」

委員長點點頭:「這小子是幹得不錯,但就是本身太多秘密了,讓我常常會不由自主的擔心。不用不行,用了又不放心。」夫人拍拍委員長的手背,溫聲地說:「現在這樣不是挺不錯的,他也沒要官,你就讓他投資,他繳稅、提供技術,我們就好好建設,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委員長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再次點點頭。

這時賀耀組在一名副官低語向他報告後,隨即匆匆上前向委員長報告:「委座,我們有麻煩了,原本在陝南、川北一代的匪黨支部,匪軍第四軍擊敗了田頌堯的三路圍剿。田頌堯退守嘉陵江,轉入守勢;楊虎城守住米倉山、大巴山一線。匪軍目前可能會向甘肅方向擴張,但之前胡宗南第一師已經受命,從隴南天水開拔向川北支援田頌堯,現在甘肅方面只剩魯大昌的新編第14師幾千人,恐怕抵擋不住。」

委員長轉頭問何應欽:「附近還有什麼部隊可以支援?」何應欽連資料都不用看就說:「孫殿英的41軍目前正在綏遠臨河區休整,防備蒙古方面俄軍忽然南下。雖然有點遠,但他們配備全機械化車輛,只要補給充足,應該來得及支援甘肅南部的魯大昌。」

委員長略感驚訝的問:「孫殿英什麼時候調出熱河的?」委員長日理萬機,有些部隊調動即便有人報告過,他也不見得都記得。

「這個月月中,因為已經和日本和談了,軍政部和參謀本部聯席會都認為熱河不需要這麼多部隊,所以決議分批撤下一些部隊,放到其他需要防備的地方。孫殿英部對外說是休整,其實是防備蘇聯自外蒙古南下。」何應欽理所當然的回答著,畢竟東北軍已經是龐然大物,還讓張學良繼續整合西北軍和其他雜牌部隊,加上日前抗日的威名,到時候必然尾大不掉。削藩是各朝代中央政府都會做的事,國民政府也不例外,何應欽認為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沒想到委員長竟然有點發怒的說:「胡鬧!誰說中日簽訂合約了,就能夠減少前線的部隊?萬一日本人撕毀合約呢?還有哪些部隊被撤下來了?」何應欽沒想到委員長是這種反應,支支吾吾的說:「我們正想把于學忠51軍撤到陝西阻擋共軍北上,讓宋哲元正在山東滿莊裝備所換裝的29軍調過去平津換防,察哈爾則由龐炳勛40軍駐守。」委員長這時氣到全身發抖的大罵:「這真是胡鬧!龐炳勛的40軍只有一個40師,不到一萬人!察哈爾防線有多長,這難道你不知道嗎?不僅熱河的左翼洞開,還得防備外蒙,那不是讓龐炳勳腹背受敵嗎?給我停止調動!誰建議的,給我調離中央,下部隊去歷練,一點軍事常識都沒有,讓他去前線見識見識!」出這個主意的倒楣軍務司司長程澤潤中將,比原歷史提早了整整一年被派到四川前線,擔任川康剿匪軍事中央特派員,調和四川軍閥的內鬥。而且還被降級為少將領中將銜,真是躺著中槍,倒楣透頂。

不過孫殿英更倒楣,和歷史上發生的西進原因不同,中央不是怕他和馮玉祥在察哈爾搞在一起,因為馮玉祥被王紹屏帶出國,日本也戰敗了,他們倆根本沒機會在察哈爾搞什麼反蔣的抗日同盟。調離孫殿英變成純粹是怕他壯大了東北軍的實力,尤其目前中央軍齊聚贛南剿共,國府中樞一些高官擔心東北軍萬一有所蠢動,國府無法應付,所以希望分而化之。前些日子中央還不敢直接找東北軍嫡系麻煩,先找上他這個名聲不佳的雜牌開刀,把兵強馬壯的他調離前線,放在綏遠看管。

另一股從湘西事先逃竄到陝川一帶的共軍偏師,擊敗了看似軍力充沛的川軍而大肆擴張。中央此時大軍都集中在贛南,對於圍堵這股忽然崛起的共軍面臨著無兵可派的窘境。於是又想起了這支被王紹屏整編過,全軍滿員又機械化的雜牌部隊。基於實力堅強、行動迅速,相對距離較近的理由,中央決定將其調往隴南支援當地的小軍閥魯大昌,圍堵共黨第四軍的擴散。即使委員長覺得有所不妥,最後也勉強同意,只停止了後續東北軍和西北軍的調動。

在委員長同意後,為了保密,中央又有人出了一個餿主意,讓孫殿英以「青海西區屯墾督辦」的名義向西南移轉,避免共軍偵知孫殿英大軍將在隴南與川北回師的胡宗南第一師,一起合力殲滅這支共軍偏師。歷史在這裡又開了一個玩笑,孫殿英莫名其妙得到他在原本歷史極力爭取的「職位」,即使只是名義上的欺敵之計。但沒想到這個餿主意,卻像原來歷史一樣引起了馬家軍的恐慌,原本應該消失的「四馬拒孫之役」,竟然隨時都可能爆發。

盤據青、甘、寧一帶的馬家軍一聽到中央將派大軍入境,而且還是過去聲名狼藉的孫殿英,還要讓他擔任什麼「青海西區屯墾督辦」,讓青海回族小軍閥馬步芳與馬步青完全無法淡定,立即聯絡同樣唯恐中央假途滅虢,也大為驚懼的寧夏馬鴻逵、甘肅馬鴻賓共商對策。馬家軍完全不知道孫殿英奉令是前往甘肅南部阻擊共軍,真認為孫殿英是打算要屯墾青海和他們搶地盤,於是四馬在和擔心孫殿英破壞當地勢力平衡的甘肅綏靖公署主任朱紹良合議之後,準備聯合起來拒絕孫殿英過境寧夏、甘肅前往青海。原本欺敵的計謀,卻先把名義上效忠中央的西北小軍閥騙倒,使歷史又準備滑回原來的軌道,「四馬拒孫之役」不僅可能重現,竟然還將提早整整一年爆發。

孫殿英雖然被忠誠計畫列為較高等級,但他只是不自覺會聽從命令效忠王紹屏,但不表示他變成傻呼呼的行屍走肉。他當然知道自己被拉出東北軍序列的原因,在於整編之後,軍隊過於堅強的戰力,讓他倒了大楣。原本待在綏遠他也沒什麼意見,畢竟現在部隊補給他都不用煩惱,王氏財團會把薪水打到每個士兵的帳戶裡,況且他的薪水也不低;加上部隊給養會按時用運輸機送到,不愁吃不愁穿,不用擔心彈藥、油料,更不用像過去一樣,到處籌錢買軍火,還要看軍火商臉色。現在只要好好訓練,精實部隊戰技,除了不能盜墓(這應該也不是他的愛好),無法吸大煙(被強制戒掉,現在聞到鴉片煙味會吐),目前的生活比做小軍閥的時候還滋潤、愉快。

但當中央要他越過寧夏到隴南去支援魯大昌的命令送達時,他有點傻眼了,他知道光是沿路的小軍閥就會讓他頭痛的半死,何況中央還自作聰明要他明面上去當什麼「青海西區屯墾督辦」。他自己可是軍閥裡的老油條了,他當然知道這個消息放出去,不要說欺敵了,光是名義上同陣營的小軍閥就先跳腳,非把他當成第一優先假想敵不可。他受了忠誠計畫的洗腦之後,滿腦子國家、民族思想,他可不想和自己人莫名其妙先打起來,即使是名義上的自己人。

於是他把王家派在他這裡的少校參謀聯絡員王興實(辛十,早期天干編碼的一員)找來,問他該怎麼辦。「王少校,中央要我去甘肅,又騙大家說是要我去青海西區屯墾,搞的青、寧、甘三地小軍頭人心惶惶。我聽說馬家軍那些回回們已經通電中央反對,甚至打算阻撓我過境寧夏。現在咱辦?」王興實雖然是機械人,但卻已經覺醒,即使臨機應變能力比常人差一點,但在無法做決定的時候,卻不妨礙他直接想到請示王氏集團核心首腦的拖延招數,於是他說:「我和裝備所聯繫看看,看看他們能給我們什麼援助。」孫殿英知道這是要請示王紹屏的另一種說法,於是他也樂得不煩惱,就讓王興實去安排。

王紹屏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正在愛琴海的小島度假釣魚,他現在愛死這個休閒娛樂了,因為可以假借避免干擾魚兒上鉤的名義,要求大家不要打攪他,趁機在海灘椅上大睡特睡,即便他的鼾聲就是妨礙釣魚的最大噪音。

不過,王志平現在真的得叫醒他,因為孫殿英被限令立即開拔,抵達寧夏省邊境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王紹屏聽完了王志平念完電報,又解釋一通當前情勢,他才伸了個懶腰說:「唉!國內怎麼這麼多不省心的事情啊!還好跑來國外了。不過,好像還是躲不掉,把長輩們招集起來吧,這種事情還是得他們才有辦法。對了,別忘了林蔚,中央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只有他搞得清楚中央是怎麼想的。」

沒多久在會議室,除了外國使節沒邀請,國內來的成員又集聚一堂。王紹屏讓王志平再把事情說一遍,然後自己才開口簡單問了一句:「怎麼辦?」這種偷懶的態度,真是讓林蔚都看不下去:「喂!你也先說說你想要達成的目標吧?沒有人像你懶成這個程度的。」

王紹屏兩手一攤:「我希望國內都不要打內戰,一起來發展實業,你覺得可能嗎?」這句話真的堵死林蔚了。「不然你先分析分析,為什麼中央要從大老遠的地方調孫殿英馳援吧?我想只有你能告訴大家了。」王紹屏又把皮球踢給林蔚。

沒想到林蔚還沒張嘴,馮玉祥就先開口了:「那還不簡單,消耗雜牌,壯大中央軍囉。想都不用想,蔣志清就只會這一百零一招。」

林蔚這時卻不服氣的反駁:「馮老,你這句話不公平!剿匪,中央軍都在第一線,光靠那些地方雜牌軍拚消耗,根本就是給共產黨送菜,當補給大隊長罷了。如果中央真這樣想,共軍早就不知道擴張成什麼樣子了!」

王紹屏幫腔的點點頭,他知道這倒是事實,無論剿匪、抗戰,中央軍幾乎都是衝第一線,甚至第一個打光的。尤其是後來七七事變之後,如果不是德械師在上海打殘了,南京怎麼會丟那麼快?但後來的人總喜歡說中央都喜歡先犧牲雜牌部隊,不知理由何在?

於是王紹屏打了圓場:「我想原因應該沒那麼簡單,蘇聯目前和日本人聯手,中央的確也要防備著蒙古、新疆這個方向的俄軍入侵,把孫殿英調到綏遠,那無可厚非,但是要他千里馳援甘肅,這真的有點誇張了。」

林蔚這時候把地圖拿過來攤在桌上,然後說:「就我所知,中央軍將近五十萬,都圍在江西附近,圍堵贛南匪軍主力突圍。陝南、川北這裡的共軍是在去年從湖南提早跑出來之後,就盤踞在這裡的支隊。原本四川田頌堯、陝西楊虎城、隴南胡宗南中央軍第一師負責截堵這個支隊,但沒想到田頌堯被打殘了,第一師前往川北支援,甘肅南方就出現一個缺口,如果讓這支共軍打出甘肅,透過新疆的盛世才和蘇聯連絡上,那麼他們就有可能得到大量補給。我看這四周,中央的確是沒兵力了,才會調孫殿英過來,誰叫你把這支部隊餵的這麼飽,坦克、裝甲車、自走砲都有。這是懷璧其罪啊!」林蔚雖然不在國內,但他的消息還是比其他人靈通。

王紹屏搖搖頭,嘆氣的說:「那些裝備是用來打日本的,難道我要讓他們拿著老套銃和日本坦克廝殺嗎?」歷史上孫殿英的確這樣幹,導致人員損失慘重。林蔚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表示他就是純粹奚落王紹屏,開開玩笑罷了。

吳佩孚仔仔細細看了地圖,然後說:「其實穿過陝西也可以,只是山多了點,不利機械化師通過,走寧夏平原雖然繞遠路,但坦克、裝甲車比較好走。」

這時候曾昭吉疑惑地開口說:「寧夏?北平市市長周大文不是要介紹寧夏王馬鴻逵給我們認識的嗎?」王紹屏一拍大腿,大喊著:「對啊!都忘了這件事,讓王紹源堂哥派人去談判,看能不能借道,如果實在不行,就大規模空運吧!雖然動作很嚇人,但總比自己人殺來殺去的好。」說完就把任務丟給滿莊的王紹源去談判,自己和長輩團們一起去吃午飯,瞬間把這件事拋諸腦後,完全沒意識到孫殿英到隴南也是要殺自己人。不過,畢竟國內內部衝突在這個階段還是免不了,對於涉及各地軍閥的事情,王紹屏不可能事事都插手。避免和中央正面衝突才是他想要一心一意發展實業的唯一方略,所以手還是不要伸太長,直接讓下面人去處理,自己才有迴旋的空間。

王紹源接獲命令後,立即透過周大文和馬鴻逵的次子馬敦靜牽上線,這位馬鴻逵比較疼愛的二兒子目前在北平替自己的祖父服喪,順便替自己老爸和軍火商交涉購置軍火事宜。

馬敦靜一聽到是國內大軍火商找上門來,竟是為了讓孫殿英借道的事情,甚至也得知了孫殿英真正的命令內容。沒有了原本假途滅虢的擔憂,馬敦靜對於收益有了更高的期待,立刻用電報和自家老爸商議,準備就借道的事情獅子大開口,狠狠咬王紹屏一大口。

和寧夏王的談判才剛開始,中央倒楣鬼程澤潤特派員已經搭郵政專機在四川重慶市中心,位於長江小島上的廣陽壩機場降落,而四川善後督辦劉湘已經在這裡列隊歡迎。

四川軍閥內鬥由來已久,真不是程澤潤兩手空空,一人孤身前來所能解決的。但為了將功折罪,程澤潤真的還得硬著頭皮整合這一盤散沙的四川軍閥,讓他們能擰成一條繩,阻擋共軍入川。正當他和劉湘才剛握上手,一名副官附耳對劉湘報告了一些事情,隨即劉湘就抱歉的對程將軍說:「程特派員剛來,本來應該讓您稍事休息一下,但現在我那不成器的堂叔劉文輝又和鄧錫侯因為徵稅而開打了,是不是請特派員和我一起見見鄧錫侯的特使?」程澤潤真覺得快瘋了,怎麼才一下飛機就打起來了呢?無可奈何的他只好點點頭,隨著劉湘前往與鄧錫侯的特使一晤。

四川混戰對後來地中國亂局的確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不過在當時,令程澤潤頭疼的,對中央來說,還算小事。中央自己要面對的其他兩件事才算大事,因為這兩件事,一是關係剿共戰爭的成敗;二是直接損害國家利益。

第一是攸關贛南剿匪變數巨大的閩變提早爆發。第二則是新疆哈密暴動,引發蘇聯局部介入。

本來應該在1933年11月間才爆發的閩變,因為關鍵人物陳銘樞遊歷歐洲時,接觸了光明會激進派的卡爾勛爵,獲得卡爾勛爵大筆財力的資助,提早返國,遊說在福建剿共不利的老班底第十九路軍。在大筆金錢的資助下,先是廣東陳濟棠的第一集團軍放開通往湘西一條將近四十華里的通道,讓共軍主力移轉,並且同時在福建由李濟深、陳銘樞、陳友仁、蔣光鼐、蔡廷鍇及黃琪翔等人,在4月1日愚人節(時間選的多巧,多麼不好,果然當一次愚人。)共同組成「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最令人矚目的是更改國旗為上紅下藍,中嵌黃色五角星。有五角星的國家不是和光明會有關係,就是和共濟會有牽連,最後的發展,都將會受到五星芒閃耀這個組織的影響。

閩變對共軍來說只是吸引國軍注意力的策略,主力還是往陳濟棠放開的湘西防線撤退。結果沒想到,逃出包圍圈的共軍,在在強渡湘江時遭到白崇禧指揮的桂軍圍剿,林彪紅一軍團幾乎全軍覆沒,共軍中央集團遭到重大傷亡。原本剩下的八萬人,最後只有不到三萬人逃抵貴州山區。

而閩變也在中央軍回過神來,全軍壓境的情況下,四個新編軍幾乎全數倒戈,在128淞滬事變積極抗日的第十九路軍則遭到海軍圍剿,最後也兵敗投降,少部分投入廣東陳濟棠麾下,其他都遭到中央軍整編,十九路軍番號遭到裁撤,結束了歷時不到一個月的鬧劇,比原歷史上強撐三個月的時間還短。

雖然閩變被彌平,但中央軍卻離西北更遠,幾乎無法支援隴南危機,對孫殿英的行軍也就催促得更厲害,導致王紹源的談判時間更加壓縮,四馬拒孫戰役的爆發看來就迫在眉睫。

另外,如果說閩變是中央不知情的意外,那麼哈密暴動之後蘇聯介入就是中央派錯人選,做錯選擇,所引發的事件。

這件事情和王紹屏友好的德國大使陶德曼有關,也和王紹屏一起出使美國的祝賀團團長,外交部長羅文榦有關。

話說希特勒在還沒和王紹屏見上面,就急急忙忙派了前德國前陸軍總司令約翰尼斯·馮·澤克特來拜訪委員長,商談軍援的事情。會前陶德曼私下先辦了一場宴會歡迎這位德國知名的將領,席中請了兩個重要的人,一是中國外交部次長劉崇傑;另外一位則是正在中國西北考察的瑞典知名地理學家、地形學家、探險家、攝影家、旅行作家斯文·安德斯·赫定。請外交次長很容易了解,部長在返國途中嘛!打聽中國合作意願和底線只好找次長囉!但請這位咭哩咕嚕這麼多頭銜的民間人士幹嘛呢?又是個瑞典人,好像和德國扯不上邊。

錯了!這位知名的探險家在1926年接受的就是「德國」漢莎航空公司委託,為開闢經中亞通往中國的航線做氣象探險。而當時的新疆省主席金樹仁為了貪圖他帶到新疆的六部新汽車,故意以破壞新疆文物及煽動新疆民族分裂為由,將他列為不歡迎人物而驅逐出新疆。斯文·安德斯·赫定原本是上門求助陶德曼,希望能重返新疆繼續他的工作,但陶德曼這個老狐狸則打算利用大使館的宴會,間接讓這位希特勒非常看重的探險家直接求助中國外交部,避免德國有干涉中國內政的嫌疑,所以這位瑞典名人才有機會出席這場宴會。

果然如陶德曼所預料,席間劉崇傑真的向這位國際知名的探險家打聽新疆近況,這位睿智的瑞典探險家當然沒有直接把自己的問題說出來,反而是告訴劉崇傑:「中國共和以來,你們已經失去了西藏、外蒙和滿洲,甚至差點丟掉熱河。如今連內蒙古也受到嚴重威脅,新疆雖說仍屬於中國,但是現在爆發了穆斯林內戰。如果政府再不重視新疆的事情,那麼用不了多久,你們也將失去它。」

這番對話引起了劉崇傑高度重視,沒過幾天就親自登門拜訪,告訴斯文·安德斯·赫定說:「行政院院長汪精衛先生希望儘快能會見您。」然後就帶著他直接驅車前往行政院。

在此之前,劉崇傑先領他去見了已經返抵國門的外交部長羅文榦。羅文榦對斯文·赫定說:「政府有意要我組織一支汽車考察團去新疆,希望您能隨行。」之後,羅文榦帶著斯文·安德斯·赫定晉見行政院長汪精衛,赫定仔細講解了自己的建議和前往考察的相關準備事宜。

由於先前派去調停新疆動亂的宣慰大員、參謀次長黃慕松將軍,並沒有完成平息動亂的目標。加上後來牽扯到中亞的蘇聯勢力,於是羅文榦準備自己前往新疆做進一步努力。而這個決定,最後竟然導致蘇聯部分軍隊,直接干涉了新疆的局勢。

第壹四四章 堅若磐石 加入書籤
民國成立以來,由於軍閥混戰,對於邊疆地區一向鞭長莫及。只求當地主政者,不論是親王、活佛還是督軍軍閥,只要名義上歸順中央,通常就聽之任之。

新疆在對外一向長袖善舞、對內無為而治的督軍楊增新被下屬暗殺後,新的省主席金樹仁銳意革新下…變成一團混亂。

怎麼積極變革會造成亂局?這得從楊增新的政策說起。

前清進士的楊增新對新疆的治理方法,簡單說起來,和美國老羅斯福的政策沒啥不同,就是大棒加胡蘿蔔。只要不搗蛋,楊增新就給糖吃,比如前清的哈密親王,他就報請中央保留其王位,放任其繼續擔任有名無實的親王,或者說擔任維吾爾族的吉祥物。另外敗退進新疆的白俄軍,則被他用金錢降伏,改編為歸化軍,為他自己效力,成為他的左膀右臂。

至於搗蛋的,無論漢人、少數民族,不論宗教文化,一律鎮壓。對外能打的過的,比如宣布蒙古獨立的外蒙軍入侵新疆,他就狠揍一頓。打不太過的,像北方俄國,他就利用蘇聯和白俄內戰的矛盾,透過談判取得中華民國第一個平等條約,遏止了蘇聯染指新疆的腳步。

所以說他長袖善舞,那是對外國、外族方面,他能善用武力威嚇、安撫等手段,讓這些外部因素無法干擾到新疆政局,對內除了武力進剿,採取的方式就是讓各方勢力相互制衡,讓他能掌控、總攬全局,達到無為而治的境界。落實到具體作法上,在宗教方面,他落實邊境封鎖,避免中亞外來激進宗教勢力影響新疆教派穩定,並加強了對清真寺、伊斯蘭經學院的管理,運用宗教協助社會秩序的維持;在種族方面,尊重新疆的哈密親王,讓他配合安撫維吾爾族,並公平對待維族、漢人和其他各回族首領,讓他們維持勢均力敵地各自擁有小地盤來保障新疆整體的安定。如此透過多管齊下的懷柔政策,加上實力雄厚武裝力量的震攝,再透過減稅、裁軍、縮權,減少人民負擔,才得以維持新疆平穩。

但這樣的平衡舉措,難免造成新疆內部各方勢力關起門來魚肉鄉民,造成貪官污吏橫行。以至於黎元洪擔任總統時代派來的清官,時任迪化道道尹兼外交特派員樊耀南的不滿,一開始樊耀南是採取和楊增新合作的態度,比方前面說到的對蘇聯談判,就是由樊耀南作為新疆方面全權代表與蘇俄政府全權代表阿佐爾寧進行多輪談判的。最終簽訂的〈伊犁臨時通商協定〉,趁著俄國尚未穩定,列寧對華發出善意,以免中國參加協約國對蘇聯圍剿的國際局勢,明確取消了1860年〈中俄北京條約〉裡面俄方在新疆的所有特權,包含領事裁判權,以及中國的關稅自主。1920年10月和1922年1月20日北京政府曾兩度頒授二等嘉禾章給樊耀南。

不過沒多久,楊增新就接到北京友人密報,告知他樊耀南是北京政府派來打算取代他的後備人選,於是他開始防範樊耀南,甚至連樊耀南母親過世,雖然致贈豐厚奠儀,卻不准他離開新疆奔喪,以免樊耀南從北京請來援軍。加上樊耀南為官清廉,眼裡揉不進一粒沙子,曾有新疆獨立分子盛讚他是一個不為升官發財做官的人。對於楊增新放任貪官汙吏橫行時感不滿,兩人漸行漸遠,最終在政局上形成楊增新的陝甘派和樊耀南為首的南湖派(樊耀南為湖北人)對立,不過楊增新仍能掌控全局,樊耀南只能寫信向外到處抱怨,他曾寫信向他弟弟抱怨說:「楊(增新)將軍的政策是黑暗政策,天山南北到處是貪官污吏,吮吸老百姓的血汗。」

最後,據說楊增新在參加樊耀南擔任校長的俄文法政學校第一期畢業典禮時遭到南湖派暗殺身亡。但實際上這個說法是令人存疑的,因為樊耀南等人幾乎當場都被逮捕,並被迅速處決。享受最後好處的卻是陝甘派首席幹將金樹仁,他趁勢接任了新疆軍政大權。這樣的後續發展豈不奇怪?

這件號稱為「七七政變」的過程,最為可疑的地方在於樊耀南並沒有為了配合暗殺手段,做好組織動員,準備接受新疆各軍政機關。反而是金樹仁在典禮中途離席,逃過被亂槍掃射的一劫。而且最後的調查報告都是金樹仁一手炮製,既沒有公正第三方證明,金樹仁還排斥中央派人前來調查。導致一切都缺乏證據,只能任憑金樹仁自圓其說。

不過無論如何,金樹仁最後還是執政了。但他缺乏楊增新的手腕,在經過政變動亂之後,內部嘎傾之下,他能直接掌控的新疆政府軍隊也大為衰減,導致他也缺乏楊增新的軍事實力。在這種情況下,充滿雄心壯志的金樹仁卻打算趁著哈密親王沙木胡索特去世之際,趁機廢了哈密親王爵位,採取改土歸流新政策。這下可讓他捅了馬蜂窩!哈密親王雖然沒什麼實權,但卻是維吾爾族人的精神領袖,代表政府尊重少數民族最重要的「吉祥物」。

此外,金樹仁任人為親,更令新疆政府強力平衡的各方勢力分崩離析,雪上加霜的讓政局日趨不穩。他上任沒多久 就出現一句順口溜:「早上學會河州話,晚上就把洋刀跨」,意思是只要當時新疆的漢族流民,學會河州話,立刻會被委任成軍官。金樹仁是甘肅河州人,而且特別喜歡用鄉黨;學會講河州話,代表著就會被當作鄉黨重用;而當時新疆的中下層軍官都愛配帶軍刀,洋刀跨就是被委任成軍官,等著被拔擢重用。於是不想趨附他的漢人官員,分別被副省長劉文龍與曾擊敗白俄軍的伊犁屯墾使張培元所掌握,導致金樹仁只能另外扶植原本不大信任的新疆陸軍軍官初級學校上校戰術總教官盛世才。

金樹仁除了用人不當、任人為親的毛病之外,因為中亞回教泛突厥主義透過蘇聯的扶植,大舉入侵新疆,使得金樹仁處處防範回民,不僅對宗教信仰進行嚴格的控管,還開徵了「屠畜稅」,並禁止回民前往麥加朝覲,以免受到泛突厥主義影響,但這些作為卻引起穆斯林激烈的反抗。

這幾件事情加起來,終於讓哈密的維吾爾族爆發了暴動;禍不單行的是漢人當中也有許多人反對金樹仁,這些漢人也聯合起來,以伊犁屯墾使張培元為首,連絡撤退到新疆的東北抗日義勇軍殘部,以及白俄歸化軍等勢力,共同叛變,佔領了迪化。而金樹仁唯一仰仗的盛世才,竟然也落井下石的陣前反叛自立,導致金樹仁只能下野,並從蘇聯經西伯利亞鐵路,回到南京求援。

不過新疆的麻煩並沒有結束,反而從羅文榦入新疆,打算聯合自甘肅進入新疆,馬家軍分裂出來的馬仲英一起對付盛世才,而變得更為複雜起來。

馬仲英在甘肅被堂兄弟馬步芳逼得走頭無路,基於同樣是穆斯林的原因,由維吾爾族的哈密叛軍請入新疆對抗金樹仁,金樹仁下野後,改成對抗盛世才。

當時中央已經宣布原新疆省政府副主席劉文龍任主席,盛世才任督辦,張培元則擔任伊犁屯墾使兼新編第八師師長,藉此安撫各方面勢力。

羅文榦卻有自己不同的看法,他認為盛世才是欺騙中央而獲得職位,不僅讓新疆怨聲載道,更導致中央威信蕩然無存。他立刻發電回中央,報告自己的想法,中央在行政院長汪兆名的暗中支持下,羅文榦得到便宜行事的命令,於是他開始整合馬仲英新編第36師和張培元新編第八師,共同對抗盛世才。外交部長聯合叛軍的援軍來對抗新疆省政府這種荒唐事,也只有民國初年的亂局才會發生。

盛世才倒不是因為怕馬仲英區區六千名殘兵敗勇,他比較擔心的是曾擔任過新疆講武堂教官、新疆軍事處處長的張培元手下包含歸化軍共計二萬多人的兵力。而且張培元在新疆桃李滿天下,或許盛世才的部隊裡就有張培元的學生或前下屬。加上謠傳羅文榦已經說動委員長,將加派黃紹竑領導他組建的遠征軍入新疆平亂。

心慌意亂的他,迅速透過蘇聯派駐迪化總領事阿布利梭夫和蘇聯全權代表波哥丁簽訂了秘密協定,讓蘇聯派遣兩個旅約7000名蘇聯國家政治保衛局部隊,假稱白俄的阿爾泰志願軍,在坦克、飛機以及芥子氣火炮的支援下,重創了張培元和馬仲英聯軍。這項舉措讓羅文榦灰頭土臉離開新疆,而盛世才牢牢控制了新疆,並降下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改升自己自製的黃底紅色六角星新疆自治旗。

至此,中國西北也開展了另一場新的亂局,而這場亂局最後還透過孫殿英把王紹屏捲進來。

就在中國內政再次紛擾的情況下,王紹屏在海外遭遇多重襲擊的情況又如何呢?

骷髏行動黨規劃襲擊紐芬蘭貝爾島的時間最早,在地中海風暴之戰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埃及時間4月8日上午11點,美國東岸時間凌晨5點,道爾上校率領二千五百名美國退伍軍人,乘坐三艘沃克家族所屬的輪船,在貝爾海峽附近海域,轉換小艇分五波向貝爾島突擊。

早在輪船靠近貝爾島的時候,王紹屏已經收到消息。不過剛剛歷經天氣戰爭的王紹屏實在懶得思考這個問題,就讓夫人團全權做主,反正當中的好戰狂一定會很開心終於有事做了。

派去貝爾島的指揮官是小茱的姊妹茱莉亞,和小茱所有堂、表姊妹一樣是個金髮美女,只不過她和小茱的短髮不同,是個有著黃金瀑布般長髮的美女。根據她的回報,透過島上安裝在燈塔上的全方位掃描儀確認,三艘貨輪上面有著2500名武裝人員。

「看來都是白人,擊沉嗎?」茱莉亞詢問著夫人團的意見。其他人還沒反應,二咪就先說:「不!我們白人士兵很少,說不定以後能派上用場,活捉吧!送進絕對忠誠計畫改造。」二咪話一說完,大姐頭小咪開口了:「茱莉亞,你現在手上有多少人?」

「目前擬真機器人加上生化人總共1500名。」茱莉亞迅速回答著。小咪再開口問:「有把握全部活捉嗎?」茱莉亞點點頭:「我們目前有最新式的麻痺粉狀氣體、癱瘓聲波和順服瓦斯,活捉沒問題。不過那三艘船呢?也要俘虜嗎?地下基地的海港還沒完工,可能沒地方藏。」

安潔一聽到技術性的問題,立刻問:「你們沒生產投射隱形偽裝設備嗎?」茱莉亞點點頭:「有是有,但海浪的大小,會影響偽裝結果。這裡有兩股洋流交匯,所以湧浪比較大,很容易因為浪高落差,導致投射隱形效果失敗,在浪差的部分會露出船體。」安潔聽到後,像是自言自語的說:「的確得改善外部力量撼動的靜態投射隱形效果。」

二咪則馬上問:「海港什麼時候完成?」「現在開始趕工,黃昏能好。」茱莉亞對於所有工程都瞭若指掌。二咪聽到答案,立刻接著說:「那擔心什麼,現在又不是廿世紀中葉以後,有衛星探測,露點就露點吧,除非有人靠過來看,不然也不明顯。」小咪最後做了拍板:「全數俘虜!」茱莉亞立刻關掉通訊前去佈署。

夫人團則繼續在飛艇戰情室裡透過茱莉亞放飛的三架無人機與高空懸浮探測器球的多功能攝影機,繼續觀察戰場情況。只見第一批美國軍團的人員登上貝爾島之後,就以登陸的地方為基點,開始扇形方式向前搜索。第二批美國士兵得等小艇回到船邊,才能登艇再出發,浪費不少時間。

「茱莉亞不要等了,快點動手,不然以他們的速度,等到全部登陸,我們中飯都沒得吃。」小敏很激動地透過通訊器叫著。只有小茱用白眼瞪著小敏:「吃、吃、吃,這是打仗啊!怎麼只顧吃。」,但沒想到,其他的夫人竟然都點頭同意小敏的看法。夫人團外號是老饕團,不要說一頓沒吃不行,晚吃都不可以。小茱非常無奈,也只好對著呼叫器說:「茱莉亞,妳就快點吧!姊妹們餓了。」

只見幾顆砲彈在路上的空中爆炸,類似濃霧的粉末落在剛剛登陸開始搜索的美國大兵身上,所有人紛紛倒地。三艘貨輪包含已經靠上輪船的小艇,則稍微晃動,船艇上所有人員也紛紛跌臥在船艇上。

「茱莉亞在陸地上用的是麻痺氣體,攻擊船隻的則是癱瘓聲波。」安潔職業病似地多此一舉的解釋著,所有夫人都知道那些是什麼,沒人想要接口說話,只有小咪點了點頭。很快地就看到三艘快艇航向三艘貨輪,而陸地上則是出現許多機器大兵,開始收拾殘局。就這樣,骷髏行動黨改組後的第一次出擊,在不到五分鐘之內就完全瓦解。

當被俘的道爾上校在腦波掃描下,透露出這是一場骷髏行動黨所策劃的攻擊之後,夫人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報復,最後決策還得由王紹屏來決定。正要準備吃午飯的王紹屏看完了道爾的掃描紀錄之後,不耐煩地說:「政變?也好,讓羅斯福吃吃苦頭,這樣有利於我們和美國交往。骷髏行動黨?不要管他們了,就是一群有錢沒地方花的公子哥,扶不起的阿斗罷了。我們準備開飯囉,今天有佛跳牆喔!」即便王紹屏這樣說,小咪她們還是決定偷偷監視這個團體,並授權伺機打擊對方進一步對王氏集團不利的行動,以免未來又發生什麼意外。當然這件事就交給美東的王紹義去負責,一家人沒心沒肺地興致勃勃去吃他們的佛跳牆。

沃克在紐約獲知突擊隊全部失蹤的消息之後,他喃喃自語的說:「真是太怪了,我看我們還是不要碰這個邪門的東方小子吧!先把全副心力放在準備政變上。」他不知道就是因為他這個決定,間接證實了王紹屏的看法,才讓王紹義完全放棄後續的打擊報復,單純地只保留暗地裡的監視。

另外,在4月16日當天下午,王紹屏一行人才剛剛抵達阿比西尼亞首都阿迪斯阿貝巴近郊的上空,換回飛艇旅行的一行人都還沒下降登陸,阿比西尼亞的布雷莊園就傳來被不明人士襲擊的消息。

當時負責非洲事務的九堂哥王紹雲正待在莊園內做迎接王紹屏的最後準備工作。忽然之間遠處山的另一邊砲聲隆隆,機警的王紹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即刻下令讓大家進入地下室掩蔽。過沒多久,王紹雲一干工作人員才進入地下室掩蔽好,砲彈就如同雨下的掉落到莊園內。

雖然王氏集團的建築都加固過,但也禁不起幾百發102MM榴彈砲的轟擊,即使沒有轟成白地,但許多雕梁畫棟也被轟成廢墟,更不要說原本裝飾的花花草草和樹林了。

王紹屏從王紹雲放置的無人機鏡頭裡看到整座莊園的慘況,不禁破口大罵:「是誰這麼過分啊!我都還沒住過的地方,就把它打爛了!以後一定要在每個莊園都裝上電磁防護罩,避免遭人偷襲,損失慘重。你們看看,難道蓋這些房子、花園不要錢嗎?」夫人聽到王紹屏的大罵,不是搖搖頭就是翻白眼,心裡同時想著:「這些建設真的不要錢啊!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剩下就交給列印機。即使壞了,回收材料再印就好。不知道夫君在心疼什麼?」不過王紹屏不斷強調愛物惜物是個好習慣,雖然裝上電磁防護罩更花能源,但這個命令還是傳出去了。

當王紹屏還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時,一個旅約三千名步兵已經越過邊界,向布雷莊園包圍了上來,只有三百人左右的王紹雲團隊依然躲在地下基地和礦坑坑道裡。正當夫人團捏了把冷汗,想對王紹雲下達攻擊的命令時,幾十枚砲彈已經從莊園假山隱藏的砲管發射出去,在仍然採取一戰密集隊形的義大利部隊頭上炸開。

「麻痺氣體?」隨著安潔的叫聲,義大利士兵已經躺滿地上。這時王紹雲的大頭出現在視頻上,長得和王紹彰非常相似的臉,只是帶了個方框眼鏡,開口說:「我們之前收到總部要求收集白人俘虜,所以未經請示,就直接使用麻痺氣體,還請見諒。」王紹屏擺擺手表示沒關係,但還是開口問:「是哪來的部隊?我們什麼時候仇人這麼多了?」

「目前從制服看來,應該是義屬厄利垂亞的義大利軍隊。」王紹雲非常快速的識別出敵人的身分和來源。

「是誰說麵條國,毫無戰力的啊?把我們的莊園打成這樣,本事也不小。九堂哥,那現在該怎麼辦?反擊嗎?」王紹屏初來乍到,當然還是得問已經到非洲一段時間的王紹雲。

「我們人太少,目前只有三百人。所以敵不動,我們就不動,他們只要越境,來一個我們就抓一個。總部請放心,我們這裡堅若磐石。」王紹雲自信滿滿。

王紹雲的信心沒有感染王紹屏等一行人,尤其小敏非常直接的問:「那大砲呢?」話才說完,砲彈飛過天際的呼嘯聲又再度響起。

「這又是打哪裡?」王紹屏

「礦場!不過沒關係,那只是偽裝來欺騙外人的裝飾品。真正的礦場都已經地下化了!」王紹雲依然非常自信的說著。

「這些沒越境的義大利砲兵,你們打算處理?」王紹屏不是挨打不還手的個性,但他還是尊重王紹雲的想法。

已經做好安排的王紹雲回答說:「我已經派無人機去處理了。」

王氏集團的無人機的外型並不是長得像飛機類似,而更像是飛碟,而且也能用光學偽裝方式進行隱形。這時十架無人機已經抵達義大利砲兵上空,從鏡頭裡很清晰地看到在一片空地上停了30輛履帶式車載野戰炮,士兵正在裝填新一波的砲彈。無人機抵達適當位置之後,隨即投下空投型的麻痺氣體罐。不一會兒,整個砲兵陣地都陷入一陣濃霧之中。

主導這次行動的埃米利奧·德博諾元帥當然不會在前線,他派了一個團的砲兵和一旅的士兵前去入侵布雷莊園和礦場之後,自己就在意屬厄利垂亞的首府阿斯瑪拉悠哉地喝著下午茶等待好消息。只不過他等到第二天早上,得知的卻是所有部隊神秘失蹤的消息,這讓他非常驚恐。這位元帥曾經聽過王紹屏的一些傳聞,他知道他可能踢到鐵板了,既不敢繼續增兵,更不敢派人去查探,以免局勢越來越糟。拖了一個禮拜,他在墨索里尼的逼問下,才謊稱部隊在山區迷路失蹤。墨索里尼是自大,可不是智障,於是將他撤換下來,換上更加精明的佩特羅·巴多格里奧元帥,讓他重新佈署進攻阿比西尼亞。在墨索里尼的想法裡,既然由厄利垂亞前往布雷莊園的道路不好走,那如果拿下阿比西尼亞,從阿比西尼亞的方向應該就好走多了吧?畢竟同屬一個國家,內部的交通應該不致於太差。也因為這樣,讓王紹屏多了一些時間在阿比西尼亞佈署。

布雷莊園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王紹屏才帶著一行人跟著教廷代表蒙蒂尼前往面見阿比西尼亞皇帝海爾·塞拉西。在此之前,蒙蒂尼先介紹了阿比西尼亞大主教西瑞爾給王紹屏認識,並由大主教介紹了阿比西尼亞的現況。

這時候的海爾•塞拉西皇帝才40歲,正是勵精圖治的時候,他不僅廢除奴隸制度,還免除農民的欠稅,降低農業稅和商業稅,並到處大興土木加緊建設,所以首都阿迪斯阿貝巴整個看起來和滿莊一樣欣欣向榮。

除了經濟建設,海爾•塞拉西在教育與文化上更是投注更多心力。為了學習西方的科學文化和立法制度,他設置了教育部,引導教育制度發展,創辦國立小學,學生除了當地語言外,還必須學習英語或法語。除了積極聘請外國教師,同時派遣大量學生出國留學。還鼓勵民間辦報,讓更多人能吸收新的資訊。並廢除過去中世紀遺留下的習慣法,訂定「1931年憲法」維護人民權利,並反對強迫勞動。憲法還推動設立參、眾兩院國會,透過國會訂定〈懲治犯罪條例〉等刑、民法,保障人民權益。

此外,軍事上也多有建樹,他不只派遣留學生到法、義、比各國學習新式軍事技術,並聘請比利時軍官幫忙訓練新式軍隊,還建設機場成立一支小型空軍。

在飛艇上透過阿比西尼亞大主教西瑞爾的介紹,王紹屏對這位姓氏聽起來像「屎拉稀」的海爾•塞拉西已經有了較為清楚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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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真正看到這位皇帝本人,他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因為這位皇帝並沒擺架子,而是非常謙卑地用英語說:「東方來的朋友,據教廷方面告訴我,您能幫助我們這個多災多難的國家,如果您願意伸出援手,阿比西尼亞將會是您忠誠的盟友。」

不過已經較為成熟的王紹屏還是非常小心翼翼地提出他的意見:「我不知道我能幫上什麼忙,聽說閣下已經盡全力在改革,而且也有一定的成效。面對義大利的威脅,也有抵抗的能力,不知閣下希望我能提供什麼援助。」

「雖然我們的軍隊有廿萬人,但真正能和義大利對抗的不過皇家衛隊一萬多人。我們急需更多新式武器和教官,當然如果有國家願意派駐部隊協助我們抵抗侵略那就更好了。」

「先進的武器我可以賣給貴國一部分,教官我也能派一些給貴國;但是軍隊,我就有點愛莫能助。畢竟我的祖國也正陷入被日本侵略的處境,我們不可能大批的派出遠征軍來阿比西尼亞助戰。」

海爾·塞拉西有點失望,他自己很清楚有錢就能買到新武器、請到新教官,但自己的部隊要正式換裝訓練到成軍,那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但是聽說義大利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隨時都可能入侵阿比西尼亞。

王紹屏看到海爾·塞拉西皇帝一臉失望的表情,他有點不忍心地說:「閣下不如向國際聯盟申請維和部隊。」

海爾·塞拉西和一旁跟著王紹屏的各國使節代表全都十分訝異的不約而同地問:「那是什麼?」

第壹四五章 偷雞不著的寧夏王 加入書籤
「養田,你不要再走來走去了,走到我頭都暈了。」孫殿英有點不耐煩的說著他的參謀長馮德明。這位馮德明號養田,保定軍官講武堂出身,在孫部裡面軍事素養算是最高,是原直魯聯軍第十四軍參謀長,現在則是41軍的參謀長。從孫殿英自命為河南獨立旅進入曹州之後,就被孫殿英招攬,還跟過孫殿英盜墓,算是老部下。

「對啊,馮參謀長,我們都很著急,但王少校不是又去請示了嗎?現在著急也沒有用。」幫腔說話的是軍需處處長李德祿,是孫殿英小舅子兼親信。

「我能不急嗎?從3月29日中央下命令以來,我們找了多少藉口,不是車輛故障,就是油料不足,現在大半個月去了,都已經四月十五了。今早中央經下達了最嚴令,讓我們全速前進,務必得在十天之內趕到隴南,否則取消41軍和40師番號,所有軍官軍法處置。到現在王所長那裡卻還沒搞定,還要我們停在這綏寧邊界等待談判結果。萬一讓土共跑了,中央一翻臉,難道我們能說是裝備所給我們下的命令嗎?」馮德明一口氣抱怨完,覺得一股胸悶好多了,伸手從桌上端杯水,一口氣喝完。雖然孫殿英部所屬全都接受了忠誠計畫改造,但效忠不代表他們不能抱怨。馮德明算是憋了很久,才一口氣把怨氣吐出來。

一聽到有人開砲了,李德祿也忍不住說:「說的也是,不是說王所長有通天本領嗎?怎麼小小的四馬都搞不定呢?又不讓我們直接一路火力全開推平過去,真不知道裝備所在擔心什麼?不然讓劉月亭他們的118空騎旅直接飛過去斬首不就好了嗎?通通抓起來,看這四馬還囂張不?四馬讓他變死馬!」

舉人出身,飽學多識的軍部秘書長梁朗先看李德祿說得不像話了,怕隔牆有耳,連忙打岔說:「別胡說,越說越離譜。王興實少校不是又去請示了嗎?我看很快就有消息了。」

孫殿英冷眼看著一夥親信一大早在軍部爭相連連抱怨,自己卻一句話也不吭一聲,因為他知道不讓自己的部下發洩一番,未來可能就會把怨氣發在自己身上,畢竟忠誠計畫是效忠王紹屏,不是效忠孫殿英他自己。在熱河戰役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狡猾如狐的孫殿英也明白了,自己和屬下一定是著了王紹屏的道,不然怎麼部隊既沒拆分重整,也沒摻沙子整編,原封不動交還給自己,但包含自己,就沒有一個人想再叛變,私下打些算盤呢?原本他以為只是吃好、穿好、裝備好,還坐領高薪,大家樂不思蜀,後來總覺得不大對勁,因為手底下這些兔崽子天不怕地不怕,連東陵都敢盜的傢伙,平時稍有不順,罵天罵地,就不敢說王紹屏一句不是。連他自己都是這樣,光是想要想想王紹屏的壞處,卻是一個都想不出來,應該說連這個念頭都冒不出來。所以他知道自己這夥人一定被動了什麼手腳,只是想不起來在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發生了什麼事?最後他認命了,打算未來讓自己和手下們一路跟著王紹屏走到黑了。

在借道這件事情上,他和眼前這批親信一樣,怎麼也想不通王紹屏為什麼要用談判的方式來解決。不過,他一點都不擔心結果。即便王興實把大部分的訊息都和他分享,讓他知道中央已經有人打算拿他開刀,企圖撤掉他41軍的番號,他也無所謂。「不就想要拿去收買川軍的孫震嗎?沒什麼大不了?沒番號、沒地盤,難道王所長會拋棄我嗎?」孫殿英對於這件事可是信心滿滿,如果有想要把他當棄子,幹麻花大錢替他們換裝?想到這裡忍不住美美地又用力吸了口菸斗,吐著煙圈,美滋滋的想著自己未來美好的生活:「王所長是要幹大事的,跟著他升不了官,也能發大財。」自從戒掉大煙之後,他改抽煙斗,沒辦法,沒有一管東西在手,他總覺得不自在。

當然,他也知道為了這次談判,王紹屏留守山東的二堂哥王紹源可頭疼死了,雖然不清楚談判全部過程,但聽王興實略為提到,那個馬鴻逵為了撈取更多利益,可是大大的狡猾。不過這一切他都管不著,也不想管,他只要繼續聽從裝備所的命令,死皮賴臉的拖時間,給談判爭取空間就好。

這時,原本應該在山東坐鎮的王紹源,現在正在北平和馬鴻逵的二兒子馬敦靜周旋。原來在平津兩地跑的五堂哥王紹雄因為天津有點麻煩事,沒辦法趕過來,王紹源只好自帶原本在滿莊協助自己,大小兩咪的堂妹林嘉琳來幫忙談判,也讓她多熟悉熟悉國內軍閥林立的外部環境。

「唉!嘉琳啊!妳說這次馬敦靜同不同意我們的借道的要求啊?都搞了兩個多禮拜了,馬鴻逵就是不現身,讓他兒子在那裡傳話,一來二去,浪費時間,中央都快翻臉了。」王紹源對著自己的助手林嘉琳一邊詢問,一邊抱怨著。小咪給王紹源派了三個助手,一是負責對外的林嘉琳;二是負責對內,安瑟雙胞胎的親妹鄧安琳;還有科技對口,安潔的表妹鳳飛萍。這次王紹源只帶了林嘉琳出來,另外兩人留在山東坐鎮。

「二堂哥,我看不容易,從一開始要飛機大砲,到後來只要金子五噸,現在又是中正式步槍二萬支、馬克沁重機槍一千挺、捷克輕機槍三千支,60迫擊砲一千部,加上黃金一千公斤,我們哪次說個不字了?但最後都是他們在反悔。飛機大砲,他說沒訓練員,又不要我們派教官;金子說搬運不容易,又不讓我們幫忙;我看他們就是變著藉口耍著我們玩,除非馬鴻逵出面,否則我看一切都是在測試我們的底線。可惜,我們就是只要借道,一切沒底線,凡事好商量;所以他們怎麼看,都覺得有問題,認定我們鐵定包藏禍心。所以啊!我看,我們應該拒絕一次,讓孫殿英跨進寧夏邊境嚇嚇他們,讓他們誤以為這就是我們的底線,這個寧夏王說不定就被嚇出來了。」林嘉琳跟她兩個堂姊一樣,都是戰爭狂,深信話聽不懂的傢伙,就讓拳頭說話。

王紹源搖搖頭:「紹屏還想跟他們合作,現在扯破臉,未來就不好弄了。你沒看周大文市長躲著,兩邊都不幫。我也不想逼他,就是為了未來談合作留個後路。我們台灣人說:『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是這個道理。」王紹屏整個生化機械家族為了和家主親近,都自認是台灣人,對後世台灣文化熟悉的不得了。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行,咱辦?」林嘉琳兩手一攤,也覺得很苦惱。

這個時候忽然一聲報告,一名戰士拿著文件站在門口等著傳喚。

「大川啊!什麼事?進來說。」王紹源客氣地招呼著這位上士士官劉大川,這位劉大川是東北軍第一批空中突擊隊的狙擊手,在「泡湯行動」中,被擲彈筒傷了右臂,雖然在超級醫療設備之下,完好如初,但右手常常不自覺顫抖,沒辦法再擔任狙擊手。留在山東治療復健的時候,他決定離開東北軍,申請調入裝備所,王紹屏看他十分機靈,於是調來給王紹源當傳令。

「報告秘書長,馬敦靜中校的副官來電,約您一小時後在六國飯店吃中飯,還有這是馬家軍最新情報。」劉大川雙手把文件遞給王紹源。自從王紹屏升任少將加中將銜的裝備所所長,得到全盤人事權之後,他就任命自己的二堂哥為秘書長,出國期間全權代理自己的工作。所以,劉大川才會稱王紹源為秘書長。

王紹源打開文件一看,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這下大家都要倒大楣了,難怪馬敦靜要見我了。嘉琳,妳不用再執著想方設法使出什麼強硬手段了,這次對方一定會乖乖就範的!」說完,一把就將文件塞給林嘉琳,她打開一看,冷笑兩聲,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當天早上稍早時分,寧夏省會寧夏縣縣城的省主席辦公室裡,一個胖子在桌子前面走來走去,電話響起,這個靈活的胖子一下子撲到桌子前面,匆忙拿起電話,還打翻了桌上的筆架。

「喂!我馬鴻逵!」胖子停頓了一下,接著說:「確定了嗎?好,我知道了。」胖子掛上電話,又來回踱了幾步,然後對著門外,扯著嗓門大吼一聲:「馬如龍!」一個瘦長的高個子一閃影就奔到門前:「主席!什麼事?」「立刻發電給二公子,要他立刻完成交易。」馬鴻逵揮揮手讓副官立刻去辦,馬如龍一個立正說聲是,正要轉身離開,馬鴻逵搔搔自己的光頭又開口:「回來!還有,發電給陶樂湖灘的三公子,讓他放開邊界,給孫殿英借道。還有發給固元縣的大公子,讓他嚴防戒備隴南方向,任何不明軍隊靠近,無須報告一律開火驅離。對了,再加派兩個騎兵團給大公子。就這樣,快去吧!」馬如龍一個靠腿,敬了個禮,飛溜煙的跑的不見人影。「天啊!這下闖了大禍了,不行,還是得聯絡一下馬步芳、馬步青兩兄弟,還有堂哥馬鴻賓。八萬人啊!不知道我們擋的檔不住?」馬鴻逵自言自語一番,立刻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電話接通之後,只聽他一聲諂媚的笑聲說:「唉呦!堂哥啊!沒事,沒事不能找你聊聊嗎?…」

幾乎同時,甘肅省會蘭州市內的甘肅綏靖公署辦公室內,也有一個人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不過這個人是個瘦子,他是甘肅省主席兼綏靖公署主任朱紹良。他終於從自己在南京的消息管道知道了孫殿英的真正目的地。

「南京參謀本部都是一堆混蛋,沒事連我都騙幹嘛!這是做什麼?防我嗎?我一沒兵二沒將,就幾個保安隊員,加上一個空頭職銜,我是能幹嘛?調孫殿英來幫我剿共,我求知不得啊!現在好啦,我還叫四個傻馬一起反對孫殿英入甘,我是白癡啊!現在陝南的共軍聚集了八萬人要打通甘肅,退到新疆,據說新疆的盛世才也調動了五萬部隊準備接應,我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朱紹良在副官處處長兼公安局局長拜偉前面叨叨念著,他知道拜偉和同是回族的馬家軍前面能說的上話,而且他是保定一期,是孫殿英的參謀長馮德明的學長,兩人關係也不錯,所以才故意在他面前講這些,希望拜偉主動開口要求要幫忙,不然他這個省主席還真拉不下這個臉向自己的下屬求救。

拜偉,號襄華,是個山東大漢,不僅個子是個大塊頭,聲音也十分宏亮,平常沒事喜歡唱唱平劇裡的黑花臉,骨子裡就是個熱心腸的漢子,加上早年仕途不順遂,賀勝橋之役被北伐軍打成重傷回山東養病。康復之後,要不是保定老同學,擔任甘肅省政府秘書長李勉堂的介紹,他現在還在老家喝西北風呢。加上他一到甘肅就獲得朱紹良重用,一心想要回報朱紹良,順帶給自己老同學長長臉。於是嘩啦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敬了個禮,大聲說:「主席,您放心,我去遊說馬家軍,讓他們協力阻擋土共北上。說到這些土共,我在武漢找工作的時候,吃過這些共黨分子不少苦頭,我可不能讓他們進到甘肅來禍害甘肅鄉親,這件事我會全力以赴。另外,我和孫殿英的參謀長馮德明有舊,他是我保定的小老弟,在學校的時候常常跟在我後頭,我去說說,讓他們加快腳步,趕快來甘肅支援。」

朱紹良目的達到了,於是笑笑地說:「一切就拜託襄華了。」等拜偉風風火火出門之後,朱紹良才揉揉耳朵,小聲地對來收拾茶杯的秘書說:「這拜偉什麼都好,就這嗓門特大了點,所以我才讓他親自過來,不想在電話裡跟他說。不然這一收線,我耳朵就聾了一隻。」秘書微笑地的說:「的確,拜長官嗓門是大了點,聽說他在公安局罵人,城門站崗的衛兵都聽的到。」朱紹良這時心情很好,笑罵一聲:「胡扯,這公安局離城牆也要四里路,哪可能?不過說到城門衛兵,你這倒提醒了我。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手上沒兵真的不行,回頭讓李勉堂和拜偉商量商量,挪挪經費,多搞個幾個保安團出來。」朱紹良知道手下這兩位都是練兵的好手,於是決定自己也多搞些部隊,以免現在成為四戰之地的甘肅,最後搞到自己無容身之處。

中午時分,王紹源和林嘉琳依約來到東交民巷像座堡壘的六國飯店。只見馬敦靜和過去不一樣,直接在門口等著這兩位財神爺。只見嘉琳一個箭步邁上台階,笑著說:「唉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勞駕馬二公子在門口久候,裝備所可不敢當啊!」

雖然老爹給他的電報沒有詳細說明原因,但在北平什麼消息打聽不到,馬敦靜知道父親這次偷雞不著,自己只好代替老爸認栽了,摸摸鼻子,笑臉迎人地說:「林小姐哪的話,今天我來早了嘛!不好意思讓兩位跑這麼多趟,就打算在門口給兩位賠個不是,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弟吧。畢竟軍國大事,不可不慎啊!」

「哼!你是哪一國?和我們不同國嗎?」林嘉琳得理不饒人的繼續消遣寧夏馬家二公子。

雖說好男不和女鬥,馬敦靜真要面對這位裝備所小辣椒,在逞口舌上還真有點招架不住,連忙向王紹源拋出求救的眼神。王紹源也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堪,但更不願意落了下風,所以也不幫腔救援,給馬二少台階下,只是連忙和稀泥的說:「門口這人多,人多嘴雜,什麼事,我們進包廂說。」於是三人帶著衛士、秘書一干人等,走進了六國飯店。

等到了包廂,大家坐定,馬敦靜知道後開口遭殃,於是主動打開話匣子:「王秘書長、林秘書,這次的條件,家父已經同意了,家父已經通知邊境,讓孫將軍所屬41軍通過寧夏了,您倆看看何時可以交貨。」

王紹源正要開口,林嘉琳忽然打岔:「東西我們可以給,但除了借道,我們還要租借個機場。」

馬敦靜聽到這句突然加的條件,愣了一下,低吟了一聲「這…。」腦袋全速運轉,思索一下該如何應對。片刻,他開口說道:「這是原來沒有的條件,我得問過父親。」

王紹源再度想要開口,林嘉琳看了他一眼,再度搶在之前,把今天收到的情報放在馬敦靜前面:「的確原來沒這個條件,但是情況也不一樣了,八萬共軍加上新疆五萬中俄軍混合部隊,條件是否應該改一改?41軍其實只有一個師,二萬五千多人,雙拳難敵四手,缺乏空優,也不能保證裝甲車能夠攔得住對方分進合擊。如果你們覺得合適,我們可以快速幫馬家軍進行換裝訓練,讓你們也有自保能力。」王紹源沒想到這個小妮子反應這麼快,有了三分顏色立刻開起染房,不禁投去個讚賞的眼神。林嘉琳會意,輕微的點了下頭,就把目光盯在馬敦靜臉上,等待他的回答。

「這…,我還是得問問我父親,畢竟寧夏的情況,還是他最清楚,而且也是他在當家做主。」馬敦靜知道自己不能示弱,不然鐵定沒完沒了,乾脆二五六都推到他老爹身上。他心想,時間這麼緊迫,看誰耗得起,反正倒楣的是甘肅,又不是寧夏。中央怪罪下來,馬家依然當他的土皇帝,孫殿英可是拿著中央編制的客軍,裝備所更是中央的衙門,誰會真正倒楣,還不曉得呢!

王紹源發覺馬敦靜這招厲害,如果在僵持下去,恐怕孫殿英頂不住了,自己也吃不消。於是攔住還想說話的林嘉琳,開口說:「不然這樣,我們有飛艇,到寧夏也不過兩三小時的時間,我們現在就走,應該不會耽擱太久。」馬敦靜沒想到看似斯文的王紹源竟然出狠招,直接釜底抽薪,讓他措手不及。

正當他還在思考該如何推託的時候,跑堂這時候進來高喊一聲:「先生女士,人是否到齊了?是否要上菜了?」馬敦靜心想這服務生來得正是時候,正要開口,沒想到林嘉琳反應超快,馬上對侍應生喊道:「打包!我們路上吃!」服務生愣了一下,馬上笑容滿面的說:「好的、好的,小的立刻去準備。」

馬敦靜眼看救兵被阻斷,立刻給身邊的副官使了個眼色,副官會意,點點頭,跟著跑堂後頭跑了出去。馬敦靜笑著掩飾說:「我讓副官去盯著,以免服務生偷斤減兩,少給我們打包一、兩個菜。」林嘉琳心中腹誹著:「我還買菜咧!不就是想叫人通知寧夏王先躲避一下嗎?」

一桌子三個人各懷鬼胎,各自揣揣不安,過沒多久,副官跟著侍應生提著大包小包回來,向馬敦靜點點頭,馬敦靜看到之後,知道通知父親施展拖延戰術再度成功,於是笑著說:「菜來了,走吧!走吧!我一直想見識見識裝備所的飛艇,今天運氣可好了。」

王紹源和林嘉琳知道大事不妙,但依然保持笑容,率先站了起來,沒好氣地讓所有的菜盒都讓馬敦靜的手下提著。

這時馬敦靜稍稍晚了幾步,悄聲向副官問道:「父親怎麼說?」副官愣了一下:「老帥?您讓我聯絡老帥嗎?我還以為您讓我盯著點,以免服務生偷斤減兩,短少一、兩個菜。」

馬敦靜真的傻住,一兩秒之後,氣不知打哪出,咬牙切齒的低聲吼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馬文才!你乾脆改名叫馬蠢才好了。」馬文才覺得很無辜,剛不是你要我去盯著的嗎?

雖然馬家兩人刻意壓低了音量,但王氏家族每個都是超人,怎麼會聽不見呢?不過王紹源拉拉林嘉琳,示意要她不要大聲笑出來,避免讓馬敦靜過於難堪,於是兩個人隱隱地竊笑走在前面。但是不斷抖動的肩膀,走在後頭的馬敦靜怎麼會不知道自己的談話已經一字不漏的被偷聽走呢?他狠狠地拍了副官的後腦勺,然後低吼了一聲:「走!」馬文才低低的說:「走就走嘛!打我幹嘛!」馬敦靜回頭瞪了他一眼,馬文才嚇得連路都不太會走,低著頭像個小媳婦一樣跟在後頭。

飛艇比王紹源說的還要快,大約一個半小就到了寧夏縣城城外,大家換搭悍馬趕進城裡的寧夏省政府,直到衝進省主席辦公室裡,還不到兩小時。

本來馬敦靜還打算透過馬鴻逵的秘書擋一擋,讓副官偷偷用電話通風報信,無奈馬鴻逵的專線一直佔線中,林嘉琳這個鬼靈精怪,又趁著馬敦靜不注意,隨著秘書一起闖進馬鴻逵的辦公室。王紹源也就有樣學樣,假裝要逮住林嘉琳,一起闖了進去。無奈的馬敦靜,只好跟在後面,看看自己的父親會有什麼急智反應。

沒想到三個人一進到省主席辦公室,只見一個大屁股趴在辦公桌前面,還露出內褲向著門口。原來是馬鴻逵正趴在桌上,諂媚的和某人通電話,只聽他不斷說是,也不知道和誰講電話如此專注,講到完全沒發現有人闖了進來。

秘書對於馬鴻逵講重要電話時的怪癖已經習以為常,但其他三人則是大開眼界,最吃驚的還不是王、林兩個外人,而是馬敦靜這個兒子。老爸的醜態完全顛覆了馬敦靜對父親的印象:「這還是我那威風凜凜的老爹嗎?」

秘書趕緊向前,低聲在馬鴻逵耳邊說:「主席,有訪客到。」馬鴻逵正在說服馬步芳入甘協防,講的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周遭情況,不耐煩的說:「無論是誰,都讓他等,沒看我正在和大哥講電話嗎?」秘書忽然感到一陣噁寒,這馬步芳明明比馬鴻逵小11歲,現在有求於人,連大哥都叫上了。

「咳、咳…,爹,是我,敦靜。」馬敦靜不知道老爸和誰在聯絡有這麼重要,但實在不想在外人面前繼續鬧笑話,尤其是老爹那個渾圓的大屁股,怎麼看怎麼噁心。

馬鴻逵一聽到寶貝兒子的聲音,立刻從桌上爬了下來,手裡頭電話還沒放下,轉過頭來看到真是自己兒子,才戀戀不捨的對電話那頭說:「老哥,我在北平的兒子回來了,我先和他說說話,我們回頭再聊。是,那是,好,就這樣,麻煩大哥了。」

馬鴻逵放下電話,這才注意到兒子旁邊站了一男一女,男的高壯那沒什麼,西北到處都是壯漢。不過這女的高挑健美,淺褐色的短髮,高聳的鼻子,烏溜溜的大眼睛,帶著那麼一點洋人的味道,又有中國風的氣質美,尤其那上薄下厚的性感紅嘴唇,真想讓人咬一口。還有那對豐滿的大奶子,緊緊的包在中國少見的西洋套裝內,更是令馬鴻逵看傻了眼。

真正傻眼的還有馬敦靜,他沒想到老爸剛才露完大屁股,現在又露出豬哥樣,連口水都快滴下來。他趕緊又喊了一聲:「爹,這是裝備所的王秘書長和林秘書,他們都是王所長的親戚,王先生是所長的堂哥,林小姐是所長大夫人的堂妹。」馬敦靜趕緊在話裡把情報說清楚,以免自己老爹犯傻,把人家小姨子搶來當七姨太。他在北京待的這段時間,可是透過周大文對王紹屏了解不少,連張少帥、委員長都得客客氣氣的拱著的人物,可不是自己這個邊陲地帶小小軍閥勢力惹得起的。之前還能藉由對方有求於自己,透過談判耍得對方團團轉,但是如果動了人家的人,那分分秒秒就能把自己家族從地球上抹煞掉。

馬鴻逵在西北馬家軍裡號稱狡猾的胖子,當然不是省油的燈,聽到兒子的提醒,立刻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垂在嘴邊的口水,瞬間吸得一乾二淨,瞬間換上道貌岸然的樣貌,熱情地伸出肥厚的雙手握住王紹源,用力搖著手說:「王秘書長大駕光臨,怎麼也不事先通知一下,好讓我出城十里歡迎啊!」

林嘉琳完全不給面子在一旁說:「怕是馬主席出城又有要務,我們又得撲了個空,不得見啊!軍情緊急,我們已經在北平蘑菇兩個禮拜了。馬主席是不是客氣話別說了,趕緊談正事吧。」

王紹源雖然感覺有些尷尬,但也不想多拖時間,於是順著嘉琳的話,跟著說:「是啊!馬主席!共軍紅四軍已經在昨天打下廣元,不久就會進入隴南地界;盛世才陳兵哈密,看來也是來勢洶洶。我們還有一個祕密的消息,蘇聯教唆蒙古出兵十萬,目前前進到達蘭扎德嘎德,已經瀕臨寧夏地界的居延海,動向不明,但看來是要支援紅四軍出塞;而蒙古大舉南下,這才是寧夏的心腹大患啊。」

馬鴻逵大吃一驚,但馬上恢復理智,心裡想著:「不可能吧?難到蒙古還想入侵中原?我看這個姓王的傢伙應該是唬我的,先聽聽他們要開什麼條件再說,千萬不要自亂陣腳。」於是放開王紹源雙手,後退一步,臉色恢復正常地說:「王秘書長未免太危言聳聽了吧?難道蒙古還會想要入主中原?就算我馬鴻逵無法力敵,中央也不會坐視不管吧?」

林嘉琳看馬鴻逵處變不驚的樣子,決定再給他一根稻草,壓垮這隻胖駱駝。於是她從隨身公事包裡掏出一疊黑白照片,遞給馬鴻逵,一邊說:「馬主席,這是我們的空拍圖,你看看我們的情報作業有沒有失誤,居延海您應該認得吧。」

馬鴻逵邊看著空拍圖臉色瞬時三變,然後走回桌子後面,拿起電話撥了個號,接通之後,大聲說:「叫馬得先聽電話,我是馬鴻逵。」馬鴻逵拿著電話沉默許久之後只說了一句:「邊境情況如何?」隨後臉色鐵青地又說了幾句:「怎麼不早回報?好!我知道了!嚴密監視,隨時回報,我會派人增援你。」

掛上電話,馬鴻逵向門口喊了一聲:「馬如龍!」早上那個瘦高個子又一溜煙地衝進辦公室,靠腿立正:「主席,有什麼吩咐。」馬鴻逵也不多囉嗦:「讓馬得功立刻增援居延海的馬得先,不過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先開火。但是如果對方主動攻擊,可以就地還擊,之後趕緊回報。」副官馬如龍領命之後,立刻轉身小跑步離開。

馬鴻逵邊揉揉自己的太陽穴邊開口:「兩位貴客請坐,你們的情報沒有問題,是我疏忽了,中午蒙古大軍果然陳兵邊界,事發突然,我的屬下還在觀察,正想要回報,沒想到兩位先來了。現在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們來到寧夏,應該是對原來的條件不大滿意,說吧!你們要什麼?」

王紹源點點頭讓林嘉琳當黑臉先說:「馬主席,我們要的不多,除了借道,就多一個必要條件和一個可選條件,必要的是,我們要租借一處機場,讓我們的空軍進駐,以便增援孫將軍的41軍。您可以選擇的是接受我們的換裝訓練,飛機大砲裝甲車這都可以有,無息貸款,您看如何?」

「這…」偷雞不著的寧夏王,這下不僅僅失把米,可能還得沾滿全身雞屎,讓王紹屏的勢力進入寧夏,這本來是他未來想要談合作之後,才要開的條件,不然他就不會讓周大文等這麼久,都遲遲沒答應和王紹屏見面了。

「這下該怎麼辦?」狡猾的胖子也有沒轍的時候。

第壹四六章 新四馬聯孫 加入書籤
民國34年,1933年,4月15日傍晚,江西軍事委員會委員長南昌行營裡,委員長正在大發雷霆。

「娘西匹,陳季棠這個混蛋,竟然給我放走了共軍主力!辭修,白建生攔住了嗎?」委員長邊看地圖邊對後面的陳誠問道。

「校長,白崇禧正在湘江邊和渡河的匪軍激戰,結果還不知道,但廣西的軍力有點薄弱,要全殲共匪,恐怕有困難。」陳誠恭敬的回答。

「增援呢?」委員長眼睛仍盯著地圖,嘴上不停的問著。

「最近的南路軍余漢謀,正在回師廣州,驅逐陳濟棠;次近的西路軍何健正在向陝南靠攏,圍堵陝川共軍南下之路;東路軍衛立煌、張治中、蔣鼎文南下福建,平定閩變。北路軍正在收復江西各地,鞭長莫及。校長,說實話,我們無兵可派,白崇禧只能靠自己了。」陳誠很老實地把現況做了稟報。

「唉!娘西匹,枉費我調動五十萬大軍,最後功虧一簣,還不如當初聽王台生的話,圍而不打,還不用浪費寶貴的軍費。對了!那陝南、川北的殘餘匪軍呢?劉湘堵住了四川的缺口了沒?還有胡宗南回師隴南了嗎?孫殿英呢?」一連串的問題從委員長的口中不斷發出,他的目光也從地圖的西南轉向西北。

「校長,劉湘被他小叔劉文輝牽制在成都,連我們派去調解的特派員程澤潤也陷了進去,被劉文輝俘虜。現在兩邊還在激戰。一時間劉湘抽不開身,只能讓楊森代替田頌堯代理剿總司令。

而楊森正聯合田頌堯、李家鈺、羅澤洲和劉存厚等殘部,重整旗鼓,約聚集四萬人,正想辦法堵住共軍向成都突進襲擊,避免他們直接進入成都平原腹地。不過情況不大好,楊森等部有一半以上是徵集剛放下鋤頭的農民,訓練器械都不足。前兩日又敗於廣元,讓共軍佔領廣元城區,目前正進逼川隴之間的阿壩,恐對成都採取合圍的態勢;所以胡宗南停駐在阿壩附近的劍閣,和退守東南邊雲台山的楊森形成犄角,阻擾共軍南下成都或者進入阿壩山區。

阿壩山區地形複雜,共軍如果鑽進去,胡宗南也完全沒有辦法。胡宗南回報,今早他擊退共軍第四軍的前鋒,目前正在修整,他打算趁勝追擊,奪回廣元。畢竟第一軍的裝甲車部隊如果沒有經過廣元,就沒辦法增援隴南。

魯大昌則是放棄天水周邊,雖然軍政部何部長一直下令他堅守天水,但他仍將兵力收縮到山邊隴南縣,打算背靠胡宗南,放開交通要道,讓共軍直撲馬鴻賓35師駐紮的蘭州,一副禍水西引的樣子。

至於孫殿英,他一路走走停停,一會兒車輛機械故障,一下子缺油缺水,現在乾脆在停在綏寧邊境上的阿拉勒廟不走了,說是等油料。何應欽部長威脅要撤掉41軍番號,要他放棄車輛裝甲,徒步入甘,孫殿英還是不肯走。」陳誠大致把情勢說了一遍,但刻意在最後打擊了孫殿英一番,畢竟現在王紹屏就是南京中央陸軍軍方的「全民公敵」。孫殿英雖然不是裝備所的嫡系,但不是搶在中央軍前面換裝嗎?不打擊他,打擊誰呢?

原本委員長已經走回桌前,拿起茶杯,打算喝口茶,一聽到陳誠的描述,他果然再度發怒,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砰的一聲,咆嘯地吼著:「都是一群混帳,這些軍閥一日不掃平,中國一日不安寧。魯大昌那個土鱉,全軍都是些農民泥腿子,拿些破銅爛鐵也就算了,孫殿英可是王台生整編過的機械師啊!通知裝備所,如果孫殿英不往前走,不僅要撤銷番號,還要收繳他們的裝備。」

這時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戴笠忽然開口:「報告校長,孫殿英徘徊不前,恐怕還是裝備所的命令。」陳誠看了戴笠一眼,眼中充滿嘉許的意味。

「什麼?」委員長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王紹源是想造反了嗎?王台生怎麼帶的人?」

「校長,王紹源現在在北平,據說是和馬鴻逵的次子馬敦靜洽談借道的事情,所以讓孫殿英在綏遠地界按兵不動!」戴笠有點得意忘形的打算趁勝追擊,給裝備所來個重重一擊。

「借什麼道?軍政部沒有下令讓馬鴻逵、馬鴻賓讓道,給予孫殿英方便嗎?」委員長忽然覺得有點不對,瞪著戴笠,好像要從他眼珠子裡看出實情。

戴笠有點慌了,他沒想到自己一時興奮過頭,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軍政部讓孫殿英兼領「青海西區屯墾督辦」的命令可沒在南昌行營走一圈,都是何應欽自作主張的。「完了、完了,這下非把敬公得罪死了,該你多嘴,該你多嘴…。」戴笠在心裡給自己賞了千萬個巴掌。

「說,雨農!難道你們有什麼事瞞著我?你不說,辭修說!」委員長把嚴厲的目光掃向陳誠。陳誠這個大汗直流,「我是招誰惹誰了?」

陳誠正打算把這些「同志」都賣了一遍的時候,一旁一直沒開口的楊永泰這時說話了:「委員長,據我的了解,軍政部希望能達到保密突襲的效果,發了個通電任命孫殿英為『青海西區屯墾督辦』,引起了西北四馬和甘肅綏靖公署朱紹良的公開反對。王紹源應該是去替中央解釋,讓馬鴻逵私下借道給孫殿英抵達隴南,據說這次裝備所出血不少,也算是為國解憂吧。」楊永泰早就收到王紹源解釋的密函,輕輕地藉機四兩撥千金,把髒水回扣到南京中央陸軍軍方這群天子門生的頭上。陳誠在旁邊一臉鐵青瞪著楊永泰,戴笠雖然心知肚明是自己搬磚砸腳,但也把先捅出實情的楊永泰給記恨上了。

「哦?為什麼我都不知道?孫殿英遠道而來就是要圍堵紅四軍,保什麼密?幹嘛搞的西北整個人心惶惶,連朱紹良都抗議了,表示這消息放的有問題。雨農,你給我說清楚,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們心裡還有沒有我這個校長?」說完委員長又重重捶了一下桌子。這下戴笠不敢再裝蒜,一五一十如竹筒倒黃豆似的,把整個來龍去脈全部倒了出來。

「難怪王台生在美國感嘆想在國內做事怎麼這麼難!唉…!」委員長長長的嘆了口氣。正打算繼續教訓這些軍方的混小子的時候,賀耀組從門外走了進來:「委員長,甘肅、寧夏急電。」楊永泰和王紹源約定好了之後,早就秘密交代南京電報組的自己人,一有西北急電,立刻轉發南昌行營,所以沒有像之前四馬聯合朱紹良拒孫通電一樣,完全沒有傳到南昌來。

委員長先看甘肅那封電報,感到十分欣慰的說:「朱紹良果然是聰明人,人家識破你們的小伎倆了,現在正整合西北四馬和孫殿英,四馬拒孫變成四馬聯孫,打算在天水給共軍來個狠的!你看看你們一個個小家子氣,怎麼成氣候啊!」委員長恨鐵不成鋼的又把陳誠、戴笠罵了一頓,隨手把電報遞給陳誠,讓他好好看看,外派大員是怎麼處理糾紛的。然後隨手拿起寧夏急電一看,當場站了起來:「什麼?蒙古大軍壓境?」

第二天,4月16日早晨,也就是王紹屏正在呼嚨海爾·塞拉西和使節團有關維和部隊的同時,只不過兩地時差差了五個小時,王紹屏在非洲已經是下午時分,但在中華民國隴蜀時區依然是早上。

這天一早馬鴻逵偕同次子馬敦靜和王紹源、林嘉琳來到吳忠堡與孫殿英的41軍會師。當他看到孫殿英部一水的裝甲坦克,口水都快流下來了,於是考慮一夜也沒做的決定,立馬在這個時候拍板:「王秘書長,今後我寧夏馬家軍就委託裝備所了,往後還請多多關照。」說的像是做買賣的生意人一樣順口。王紹源和馬鴻逵握了一下手,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可是心裡可樂開花了:「這下堂弟終於把手伸進西北了。」林嘉琳則在一旁打岔:「馬主席,據說您和周市長的餐廳開的好,不要忘了到滿莊來開家分店。」

「一定,一定,我讓敦靜趕緊到滿莊考察,讓北平華章兄準備好人手,盡快讓山東鄉親們能嘗到我們西北的美味。」馬鴻逵一邊客氣說,心裡也是樂開花:「讓我到他們核心地帶去開店啊!這可是把我當自己人的啊!」

而朱紹良在這天早上的心情也很好,他順利的透過拜偉和四馬、孫殿英聯繫上,五方預定在一周後,也就是4月23日在天水會師。目前根據情報,共軍依然在廣元徘徊,似乎在徵集糧草,所以如果順利的話,隴南將萬無一失;即便稍有差池,四馬接近六萬兵馬,稍微擋一下,等孫殿英機械化師來救援也應該不成問題。

有人高興,當然就有人不開心,第一個不開心的是第29軍軍長兼察哈爾省省主席的宋哲元,他調去山東整訓的38師張自忠部,竟然在還未完訓的時刻,就被軍令部調往綏遠增援傅作義的35軍。

「南京那些混帳傢伙,簡直亂搞,蒙古不過來個十萬人,綏遠35軍不是有72師、73師兩個師嘛!我可是腹背受敵,現在也只有兩個師!況且傅作義是閻錫山的人馬,我的38師不是羊入虎口嗎?現在手頭上只剩37師和暫編第2師,我怎麼輪調去山東換裝整編?」宋哲元憤憤不平的叫著。

副軍長秦德純連忙安慰道:「軍長,張自忠不是那種人,你放心,我擔保蒙古撤軍之後,38師會全鬚全尾的回來。」另一位副軍長佟麟閣也幫腔的說:「是啊!軍長,裝備所的鄧秘書不是已經答應派訓練飛艇來察哈爾幫我們整編換裝嗎?您就別氣了。」

宋哲元深深嘆了口氣:「唉!我就是不服氣,中央這麼多軍隊,我們察哈爾就像後娘養的,前有日本關東軍,後有蘇聯蒙古聯軍,兩面受敵,卻只有一個29軍3個師五萬多人,還要當救火隊,說拆分就拆分,還好中央說是暫調三個月,不然我鐵定到南京去跟何敬之拼命。」

參謀長張維藩這時岔開了宋哲元的哀嘆:「軍長,我認為現在不是唉聲嘆氣的時候,裝備所的人很快就會到了。上次38師,我們是把三個師的精銳都集中給張自忠帶過去,現在人家要整編的編制,兩個師都差了一萬人以上,我們完全不滿額啊!得趕緊徵兵吶!」

宋哲元又嘆了口氣:「我也知道裝備所的規矩,本來想用輪替的方式來多爭取點時間的,實在不行,就用冒名充額的方式,怎麼知道裝備所有特殊儀器能檢測篩選,受過訓的人都不可能重複。唉!察哈爾樹比人多,連公馬都比男人多,我們去哪徵兵?」

總參議蕭振瀛這時適時的建議:「全部察哈爾也有二百萬人,我們只缺個兩萬人,總能招到兵,不行的話,和張少帥打個招呼,我們到河北去招,這次熱河大捷,據說東北軍招到都滿出來,淘汰了不少人,怎麼也能弄到萬兒八千的拐瓜劣棗來充數。」

宋哲元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這是個好辦法,聽說裝備所醫療技術很好,什麼疑難雜症都能治,管他什麼亂七八糟的身體,只要是人,沒缺胳膊缺腿的就好!好!我得趕緊給少帥打電話。」

另一夥不開心的人則在廣元,紅四方面軍臨時指揮部。

「碰!」的一聲,徐向前重重拍了桌子吼道:「張國熹,你這是背離黨中央,自絕於人民的作法。放著黨中央被困在貴州不去援救,還要向西北和盛世才會合。」

張國熹不甘示弱也拍了桌子回嗆:「我們好不容易逃出鄂豫皖包圍圈,接受了莫斯科的空投,才擴張到目前的局面。現在看起來局勢大好,但是你知道後勤補給剩多少嗎?人越多,槍枝彈藥糧食就越吃緊。現在盛世才陳兵五萬在新隴邊境,我們只要打通河西走廊,就能退到新疆和盛世才合兵一處,隨後即能得到莫斯科紅軍的援助。到時,再打回來拯救黨中央,難道不行嗎?」

徐向前冷哼一聲:「哼!那也要黨中央還有人剩下!」

「你以為我們打到貴州去,就會剩比較多人嗎?我們打通河西走廊就是為了保存黨的火種。」張國熹忍不住針鋒相對。

「你終於老實說出你的意圖了,你這是要另立黨中央!」徐向前再度提高音量。

「你們倆別吵了,我認為你們倆都不對,我們應該接受共產國際的指導,向北,打穿寧夏、綏遠這條路,到外蒙接受整補。這是共產國際給我們的指示,這難道不比黨中央、比盛世才那個半吊子黨性的軍閥來得正確嗎?」陳昌浩一向是王明這派共產國際指導派的信徒,雖然王明已經被整肅,列為教條主義分子,但陳昌浩仍時常找機會希望能獲得共產國際的指導。「閉嘴!你這個教條主義者!」難得張國熹和徐向前意見一致的對陳昌浩大吼。

甘肅方面,就在國府名義上的各種勢力正在整合的時刻,紅四方面軍的三巨頭卻對未來進軍路線有了截然不同的三種看法,唯一相同的意見那就是:「他們一致認為繼續待在川陝這一帶,勢必會被國府剿滅。」只是目前三方各自堅持主見,爭執不下。本來對他們有利的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溜走。最後,徐向前的老戰友李先念、程世才兩人走進會議室,才打破了三人的僵局。

李先念最先開口說:「不行!老徐,你讓我迂迴哪個方向都不行,向南,何健堵在鄂湘之間,而且正在向陝南靠近;向西南,胡宗南的機械化第一軍加上楊森殘部聯合擋住了去路,我們怎麼樣都繞不到貴州。」程世才點點頭,表示同意李先念的意見。張國熹一聽,就知道徐向前沒有經過集體決議,偷偷派了自己的親信去探路了,不過結果既然是這樣,他也就不擔心徐向前丟下自己,自己帶著部隊離開了,於是他露出勝利的微笑看著徐向前。

徐向前雖然感到不甘,也感受到張國熹的幸災樂禍,但畢竟他是黃埔一期的高材生,軍事素養塑造成的理智讓他不可能帶著所有人去送死。只好無奈的嘆口氣說:「好吧!看來只能向北或向西北了,我們先來看看地圖吧。」說完也不管其他人,和李先念、程世才三人非常有默契地走向攤著西北地圖的桌子前面。張國熹和陳昌浩兩人反應過來,隨後也圍過來。

由於材料有限,這張地圖其實就是簡易的沙盤,上面插滿紅、藍兩色紙做的小旗子,代表著國共雙方,還有一些白色的小旗子,代表會放水的中立軍閥。比方說,目前陝西西安方向就插了一堆小白旗。

「目前東北軍的楊虎城和我們有著秘密協議,他願意放開一條線讓我們走,但他希望我們離開陝西腹地,到綏遠、察哈爾或外蒙。我個人的意見是至少要在中國的地盤上留塊地,不然我們就不能叫中國共產黨,得改名叫蒙古共產黨。」徐向前這樣說是因為無論他自己或張國熹,還是陳昌浩,他們這些共產黨員都一致接受當前蒙古事實獨立的現實,畢竟這是共產國際的指導的。不過他們樂觀的認為等到無產階級革命成功,蒙古未來就會像蘇聯各加盟共和國一樣,以蘇維埃共和國加盟的模式重新加入中華蘇維埃聯邦,畢竟蒙古現在沒有加入蘇聯,不是嗎?

「不過,現在孫殿英的機械化師在綏遠,根據綏遠的情報員傳回來得消息,在山東換裝的29軍38師也將調入綏遠,以防備外蒙的十萬大軍。所以即使我們能通過陝西邊境,到了綏遠也會踢到鐵板。」主導情報單位的張國熹一開始就給陳昌浩主張的計畫潑冷水。

「那看來往北不大可行,綏遠的地形適合裝甲作戰,我們連馬都很少,根本無法擺脫追擊。」剛剛都沒說什麼話的程世才終於開口,而且一針見血,一下就讓陳昌浩的樂觀主義一槍斃命。看著其他人都點了頭,陳昌浩臭著臉,打算接下來什麼意見都不說了。

「往西北,目前孫殿英在綏遠地界磨菇,魯大昌龜縮在隴南縣城,天水目前門戶大開,正是我們狂衝猛進的好時機。蘭州的朱紹良只有兩個團的保安隊,我們一個衝鋒就能打通河西走廊。」張國熹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的計畫。

沒想到換李先念打他一個棒槌:「不可能,先不說天水是不是陷阱,蘭州不是只有朱紹良,城外還有馬鴻賓的35師,這個師都是騎兵,我們攜家帶眷的大舉轉進,不會是騎兵的對手。何況西北馬家軍是一體的,很難說青海馬步青、馬步芳會不會增援,還有別忘了寧夏王馬鴻逵,打硬仗,他可能不肯,但背後下黑手,堵住我們的後路,我看他應該是挺樂意的。我個人的意見是發揮我黨山區游擊的優良傳統,走隴南山區一線,避開騎兵主力,摟草打兔子,順道將魯大昌收拾了,他在隴南收刮多年,我們在糧草方面可能收穫不小。」徐向前點點頭,表示同意李先念的想法,然後補充一句:「為了避免萬一,我們分為三個梯隊,先念、昌浩你們率五萬主力直撲隴南縣城,我和世才帶著一萬五千人沿天水地界,保障你們右翼的安全,國熹則帶著家眷和剩下一萬五千士兵殿後,萬一有狀況,用狼煙示警,國熹還能護著家眷轉進。對了!昌浩,你向共產國際通報我們的行動,希望他們再空投一些彈藥補給過來,最好能多幾門迫擊砲。」

雖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不過一樣是往西北進發,只在乎結果的張國熹也就不計較過程了。而陳昌浩雖然鬧彆扭,但對於大事,他也不敢輕忽,於是他也點點頭,表示會想辦法。

稍晚,莫斯科為了陳昌浩的電報召開了一場小型的會議,負責總體情報的內務部部長亞果達和負責東亞關係的葉若夫雙雙被史達林臭罵一頓:「你們倆個是豬腦袋嗎?讓蒙古出兵?那不是把和滿州對峙的國府仇恨拉到我們蘇聯身上嗎?現在是要和中國開戰了嗎?蠢豬!以後東亞的佈局由貝利亞來負責,其他人都給我滾出去。」

就這樣,這場會議最後只剩兩個人。史達林再度開口:「你怎麼想呢?」貝利亞既興奮又惶恐地說:「偉大的領袖,我認為透過新疆的盛世才是個好方法,第一,盛世才不是共產黨員,他是當地軍閥,雖然他申請了加入共產國際和蘇聯共產黨,而不是加入中國共產黨,那更表示他只是想向我們示好,而非真正認同共產主義。所以透過他,我們可以擺脫介入中國內政的嫌疑,畢竟中國每個軍閥都有外國政府影子,但沒有人指謫這些外國政府介入中國內政;

第二,盛世才並不想加入中共那是肯定的,他接受張國熹的邀請前往協助他們脫困,那是他們倆之間的友誼,但我不認為這會讓想獨攬大權的盛世才和想完全改造中國的中共緊密合作。因此兩股勢力合流不代表他們會對抗我們,反而會為了爭取我們的支持,而隱隱相互對抗。但在國府外部壓力下,甚至包括外蒙的壓力,他們的對抗不會變成決裂,所以還是能維持一股較強的勢力。尤其當前的蒙古是非常排斥中國人的,我認為中共一進入外蒙,應該很快就會爆發蒙古內戰。我們需要的就是內鬥而不團結、彼此競相效忠我們,為我們做事的忠狗,而不是一個已經打成一團不受招呼的瘋狗。」貝利亞說到這裡,史達林已經不斷點頭,見到貝利亞停下來,史達林抬起右手做個請的動作,讓貝利亞繼續。

貝利亞受到鼓舞,於是繼續大膽地說:「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批准空投一些物資,讓這批殘存的中共部隊抵達新疆,繼續為我們效力,是個好方法。畢竟八萬人是不錯牽制國府或盛世才的不小勢力,這樣我們才能在新疆建立起隔離帶和蒙古連成一氣,阻絕我們和中國的正面衝突。而在這群人進入新疆之前,十萬蒙古士兵也不要提早撤軍,繼續在邊境保持壓力,讓國府兵力調動困難,才能更方便中共他們進入新疆。以上就是我全部的建議,請領袖指示。」

史達林再度點點頭:「很好,就依照你的計劃去執行。另外,這件事和泰國行動有沒有可以串聯的部分?」

貝利亞有點頭疼,他知道史達林可能不完全清楚東亞的局勢,但他自己又不大知道史達林對侵入中國的底線,只好老實說:「我們泰國行動的地點離中國雲南還有很大段距離,中間都是崇山峻嶺,而且我們一直沒有在中國西南發展過勢力,那裡一向是英國和法國佬的地盤,所以很難讓貴州的中共…。」貝利亞話還沒說完,史達林就打斷他:「好,我知道了,你剛剛所說的去執行吧。就這樣!」

於是在4月17日晚上,貝利亞命令外蒙的蘇聯空軍趁著黑夜再次空投補給了一次彈藥,也另外給紅四方面軍帶來了卅門37毫米的鐵鍬迫擊炮。第二天凌晨紅四方面軍趁著天色才濛濛亮,立刻從廣元拔寨向隴南進發。而當天稍晚的早上孫殿英和馬鴻逵的大兒子馬敦厚聯軍剛剛進入甘肅地界,青海二馬則出了青海地界,正打算在蘭州和馬鴻賓會師。

又過了兩日,4月20日中午,隴南縣城裡魯大昌正在大擺宴席,慶祝自己45歲生日,渾然不知中共大軍向他的老巢直撲而來。

「師長,蘭州急電!」傳令兵不顧魯大昌正在左擁右抱,冒著被臭罵一頓的風險進來打攪魯大昌,可見這封電報有多緊急。魯大昌的確有罵爹的念頭,他一張嘴,剛罵出「哪個渾球…」四個字,卻因為看了電報一眼,立刻停止了罵人的衝動,反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即便掀翻了右手邊那位窯姊也沒在理會,而是對身邊的傳令與衛士大吼著:「走!通知所有旅長,去師部。」吼完這幾句之後,魯大昌順手拿了副官遞過來的大盤帽帶好,就大步流星地衝出門去。

這家隴南最有名的怡春院,一時間兵荒馬亂、雞飛狗跳,所有14師的高級將領與中低階軍官全部一哄而散。有誰敢比師長慢到,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第壹四七章 甘肅首役 加入書籤
隸屬東北軍第一空中突擊隊的胡大牛在泡湯計畫當中是表現非常好的空中突擊兵,但是為人有點傻裡傻氣,常常鬧笑話,他的直屬長官黃宇宙本來想把他調到身邊當傳令,以免被人欺負。但是沒想到,黃宇宙自己卻被調到唐聚武新成立的空降旅當中做少校參謀,這下子在非主官不能有傳令兵的規定下,胡大牛只好留在原單位受氣。義勇軍出身的胡大牛沒多久就被中央新派來的主官排除在正式編制之外,勒令退伍。還好,王氏集團在東北軍的主要聯絡參謀官王興平中校注意到這些被排擠的「野路子」優秀士兵,秉持著你丟我撿的良好「環保習慣」,表現優異的胡大牛和他的同袍被調到裝配所擔任基層教官。

或許胡大牛太搞笑了,很難一板一眼地當教官,但是打仗他又是一流的好手,於是在滿莊看家的王紹源就把他調來身邊當衛士。這次,隨著王紹源到寧夏,擅長游擊戰的胡大牛上士被知人善任的王紹源臨時派到小型偵查飛艇上支援,來到魯大昌陣地的上空做偵查。也是因為這位爆笑天王的天賦異稟,竟然給他發現了共軍沿著隴南山區正在往縣城直撲而去。

4月20日當天上午十一點鐘的情況是這樣的。

胡大牛在飛艇上用高倍望遠鏡觀察著魯大昌的布置,沒多久他就覺得無聊,他對小飛艇的指揮官王近平少尉說:「我說老大啊!這滷大腸根本就沒防備,不要說布置了,他連哨兵都沒派,就城牆上幾個衛兵都在打瞌睡,我們還要觀察嗎?」聽名字就知道,王近平當然是個生化克隆人,不過他才剛「出生」沒多久,個性還是很刻版,他扳著完全不苟言笑的撲克臉,好似艱難的才擠出一句話:「繼續觀察。」面對這種上司,胡大牛自然有他的對策,他偷偷把望遠鏡拉高幾度,欣賞著遠邊山巒的美景。看著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喃喃自語的說:「咦?是我眼花了嗎?這個樹木花草還會走路?」然後一點都沒有下屬的感覺,回頭就對不遠處的王近平說:「老大,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該去配眼鏡了,怎麼山邊那些草叢會走路。」

一般正常的軍官聽到自己下屬隨便變更任務目標,應該都會大肆發火,可是王近平不大正常,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擔任這艘只有七人小飛艇指揮官的職責,反而是觸發他身為特種作戰戰士的好奇心,立刻走過來,靠上望遠鏡,利用他遠視的視力配合高倍數鏡片,一下子就把情況搞清楚了。但他還是立刻下令給駕駛員:「藏到雲裡,靠近那座山脈。」打算好好近距離觀察對方的規模與動向。

大約過了廿分鐘,王近平結束他的勘查,立刻下令給通訊員:「發報!發現敵蹤,前鋒約三千人,後續部隊一萬二千人,總計一萬五千人,預定接近隴南城外還有八小時。備註,胡大牛上士擅自變更觀察目標,記大過一次,發現敵蹤記大功一支,功過相抵,請紀錄到個人軍事職涯履歷中。」好嘛!他並沒有忘記身為指揮官的職責,只是沒有像一般無能的軍官只會大吼大叫,表現自己孩子氣的權威罷了。最可憐的是胡大牛,他張大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位類似面癱的長官,第一次失去他搞笑的天分,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看來這個長官除了不能配合自己搞怪之外,做事還蠻公平的。

就這樣,在十五分鐘之後,朱紹良也收到王紹源轉發的這份報告,除了讓馬鴻賓立刻點起兵馬,像隴南推進之外,也趕緊通知魯大昌戒備,這才有了隴南怡春院那場雞飛狗跳的大戲。

「大家說說,咱辦?」魯大昌大馬金刀的坐在他特製披著虎皮的太師椅上,要不是他還穿著灰藍色軍服,看來簡直就像個山大王。不過也沒錯,這張椅子和虎皮是他前些日子在川北剿土匪繳來的戰利品。他喜歡坐的原因,沒人想的到是因為某個江湖術士跟他說多坐虎皮椅,有類似吃虎鞭的效果。不知是否是心理暗示,還是真的有效,他才坐幾天,果然在床上虎虎生風,於是他走到哪裡,什麼都能不帶,就是隨身配槍和這張虎皮椅非帶不可。

魯大昌讓副官把電報給各旅長、參謀都傳閱過一遍之後,現場竟然一片靜默。魯大昌看到沒人說半句話,就發起飆來:「詹世郎,就是你這個狗頭軍師出的主意,說什麼避道而行,讓開大路,共軍就會直接去找朱紹良的穢氣,我們這下避無可避了,人家翻山越嶺就來找我,你現在說說該怎麼辦?還祖上當過兵部侍郎咧,我看你連四娘都不如。就你,你給我先說!」

無辜被點名的師部副參謀長詹世郎絞盡腦汁,停了十秒,終於靈光乍現,挺起胸膛說:「師長,這隴南山區地形複雜,雖然他們找到小道循跡過來,但是我們有更熟悉地理的土司啊,電報上說,對方要摸到縣城還有七八個小時,土司楊積慶一向乖巧聽話,又是這一帶最大的土司,我們把他找來,看在哪裡設伏,打掉千百萬個土共,還不是跟玩似的。而且伏擊一次不夠,就多埋伏幾次,讓他們走著進山,躺著出去。」

魯大昌一聽,的確是個好計策,於是大腿一拍:「就你啦,詹世郎,給你四個,不,三個小時,把楊積慶找來做好計畫,我們按計畫埋伏。好啦!其他弟兄們先去休息一下,養精蓄銳,給土共來個狠的。」詹世郎聽到又是點到自己,真後悔當初為了求表現而多嘴,現在終於作繭自縛,搞死自己。不過為了活下去,再累也得走一趟,立刻讓人安排快馬和滑竿,準備進山找楊土司。

如果究真起來,這個詹世郎想的計策的確不錯,遠途而來的客軍在地形不熟悉的山區,的確非常容易中伏潰敗。但是他忘了兩件事,一是,現在急速穿越山區的共軍倒底是誰當嚮導?還有,楊土司是真心乖巧聽話,還是隱忍未發?依照魯大昌到處欺男霸女的行為和橫征暴斂的治理方式,如果真有乖乖臣服的土司,那必定是個被虐待狂。

楊積慶自小到今從來沒有走出過這片川隴山區,對於什麼共產主義、革命思想完全沒有概念,但是如果有人要對付滷大腸,那他是舉雙手雙腳贊成,砸鍋賣鐵也會去幫忙踹兩腳。而事實上也的確如此,當前天晚上共軍的偵查先遣隊抵達土司村落外圍的時候,他聽到族人回報,說這批戰士是來對付滷大腸的,立刻就派出自己的二兒子楊復興給共軍帶路。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楊積慶當然不會是想復興中華,而是想復興自己的藏族卓尼部落,打倒一切欺壓自己族人的傢伙,很不幸,魯大昌就是當前首要目標。

有了楊積慶的協助,共軍第一梯隊徐向前才會這麼順利掩蔽了身形,快速接近隴南,本來徐向前給自己的任務是在接近縣城之後前出隴南右翼,掩護大部隊襲擊縣城。但是根據楊積慶的情報,魯大昌根本沒有讓部隊進入防禦狀態,除了少數衛兵,整個隴南縣城幾乎處於開放的狀態。於是徐向前決定把側翼掩護變主力,將自己手上一萬五千名第一梯隊的次要兵力化為主要攻擊部隊,一刀紮進魯大昌的要害。

但徐向前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計畫竟然被胡大牛這個不遵守命令的傢伙意外識破。不過還好,魯大昌這裡出現了個詹世郎,又把徐向前的作戰企圖給圓回來,只是變成另一種方式,原來的偷城戰,變成將計就計的野外殲滅戰。

當詹世郎好不容易進了大山找到楊積慶,趾高氣昂的仰著頭把魯大昌的命令說了一遍:「楊土司,這土共可是專門鬥地主的,你可是卓尼最大的地主,要小心一點提防,不要被滲透了。到時候,我們在縣城,鞭長莫及,可救不了你。」

楊積慶十分機靈,如果不機靈,他也活不到現在。他一聽詹世郎這麼說,立刻跪在地上,連忙哀求的說:「請魯大帥發兵,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再造恩德,必然銜環以報。」

詹世郎心中輕輕一哼:「算你識相!」隨即開口說:「楊土司,你這是幹什麼,現在都民國了,不興跪拜禮。我來之前,魯大帥就已經交代了,你這小小的土司必定阻擋不了土共兩三萬人,所以叫我來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楊積慶也不理會前半段虛假的話,直接鎖定最後一句,連忙在地上連連磕頭的說:「要的,要幫忙的,請魯大帥即刻發兵,解救我們這些土人。」

詹世郎見目的達到了,於是把楊積慶扶起來,問說:「這裡有沒有幾個地方是土共必經要道,我們可以埋伏的?我們14師雖然裝備精良,但如果能夠贏得輕鬆容易,當然是更好。」楊積慶連連點頭:「有的,有的。文縣白龍江一帶有許多棧道、峽谷木橋,都可以設伏,我這就帶詹大人去。」

「不了,不了,我就不去了,這樣太浪費時間,共軍大概在五六個小時就會抵達你們這裡了,我們把握時間,你在地圖上把位置標示出來,大概要多少人設伏寫上去,再讓我帶幾個嚮導回去,然後我們依據你的標示,我會讓魯大帥派人跟著你的嚮導去埋伏,這樣比較快,土共可是快來了。現在的時間不是金錢,是命,懂嗎?你們族人的命。」詹世郎看楊土司乖乖的點點頭,就毫無戒心的把地圖拿出來,讓他和自己的副官在上面用紅筆作註記,隨後就帶著楊積慶派給他的嚮導,匆匆下山,趕到縣城面見魯大昌時,恰好整整三個小時。

詹世郎的做法看來很有效率,也讓魯大昌非常滿意。但這個草率的計畫卻是奠基在完全沒有求證,輕率相信當地被自己壓榨到喘不過氣的原住民誘導上,最後當然導致整個設伏的14師官兵全軍覆滅。

當晚,一名前往埋伏的軍官負傷逃回縣城的時候,不只詹世郎知道自己上當了,連魯大昌也明白了。不過這個後知後覺有點晚了,第14師兩旅六團只剩一個團,和師部直屬連隊,全部加起來不到三千多人。惱羞成怒地魯大昌還不忘報復,讓詹世郎戴罪立功,帶著一個排的兵力前往卓尼部落掃蕩楊積慶一族。臨出發前,魯大昌告訴這個倒楣的排長:「到了卓尼,連詹世郎一起幹掉,知道嗎?事成之後,回來我給你升連長,外帶一百兩金子。」

這個被忽悠的排長半押著詹世郎前往卓尼,這次詹副參謀長可沒有滑竿坐,沿路辛苦的用自己雙腿爬著險峻的山路。但到了半路,就遇到紅四軍的搜索的前鋒連隊。見到對方人多勢眾,這位被魯大昌利誘的排長可不是傻子,立刻下令放下槍投降,連帶著詹世郎一起被俘虜。可惜詹副參謀長還是沒有逃過一劫,被楊土司指認出來之後,隨即在卓尼被槍決。

等到紅四軍天亮抵達隴南縣城,才發現城裡的守軍已經人去樓空,詢問百姓之後,才知道魯大昌已經連夜逃往蘭州。這讓徐向前氣呼呼的大罵:「真是便宜這個狗賊了。」不過擄獲大批輜重,這才讓徐向前心情好一點。而和他搭檔的陳昌浩則是歡天喜地,直呼:「這下到新疆以前,可能不需要補給了。」

國共在甘肅的第一次交鋒,國府麾下的軍閥完敗。不過這不是初戰甘肅的結束,而是連番戰鬥的開始。

4月21日早晨共軍進佔隴南,孫殿英也同時抵達天水,如果沿路不是受馬敦厚的馬隊需要休息拖累,依照王氏集團出品的裝甲車輛品質,只要有足夠的油料,走遍大半個中國也不需要停下來維修。

當然這時孫殿英的二萬多人和馬敦厚的六千騎兵算是孤軍,馬鴻賓的35師才剛到定西,離天水還有好大一段距離。青海雙馬的援軍就更不要想了,他們都還沒走到蘭州。而紅四軍的第二梯隊已經抵達,雖然第三梯隊帶著家眷老弱婦孺還落後在深山老林之中,但目前徐向前手上的兵力已經高達六萬五千人,這也讓他有點自我膨脹,感覺有一戰之力。

加上天水潛伏的情報員傳來的消息,徐向前確定了要面對的敵人是孫殿英和馬敦厚,連大致兵力他也一清二楚。對於這兩個未曾謀面的敵手,徐向前是有點瞧不起的,他認為孫殿英不過是的盜墓賊,即使配屬了坦克裝甲車,也不過是個裝備好一點的盜墓賊;至於馬敦厚,那是西北出名的浪蕩貴公子、銀樣蠟槍頭,他根本不屑一顧。

「這兩個人都不足為懼,羊領著狼,還是羊,不過坦克、裝甲車倒是好東西,據說孫殿英帶著充足的油料,我們可以試著搶一搶,如果成功,我們可以一路衝過河西走廊,早日抵達新疆。」李先念的話,更是引起了徐向前的高度興趣,於是兩人和程世才、陳昌浩一起謀劃,看看如何智取孫殿英,奪得車輛裝備。

孫殿英一直沒有想依靠任何人,無論是馬敦厚還是其他三馬,對這個經歷過王氏集團脫胎換骨訓練之後的原來小軍閥,已經蛻變成為一名現代化的新將領,除了同屬王氏集團麾下之外,幾乎可以目空當前其他勢力的軍官,甚至包含各國列強。

孫殿英沒有潛伏在隴南的間諜,但他沒有忽略情報的作用,因為他有間諜設備。何況掌握龐大資源的王紹源和鬼點子何其多的林嘉琳都在他的部隊當中,無論是情報戰、正規戰、游擊戰,他們都不在乎,這讓孫殿英更是有恃無恐。

所以他比徐向前還早確定對手的人數、人員狀態,還有主要將領,甚至是制定的夜襲偷雞計畫。除了胡大牛一行人的空中監視回報之外,林嘉琳早就放出了間諜昆蟲,把徐向前作戰會議的內容,全影像的傳回戰區指揮中心。

孫殿英在擔任戰區指揮中心的指揮貨櫃車上看到徐向前他們會議的經過,得知他們得作戰計畫之後,不禁哈哈大笑:「哈哈…,這種仗,三歲小孩都能打。」林嘉琳瞪了他一眼:「不然,孫將軍找個三歲小孩來指揮吧!」林嘉琳小辣椒式的回嗆,讓孫殿英頓時語塞,41軍所有參與會議的高級軍官莫不竊竊偷笑。「笑屁啊!信不信,老子讓你們晚上親自自己站崗?」孫殿英對林嘉琳沒輒,恐嚇一下自己的老部下還是可以的,眾人立刻禁聲,不過肩膀還不是不斷抽動。「喂!孫將軍,這是密閉空間,您音量能不能放低一點?我耳朵都痛了。」林嘉琳邊說還一邊揉著自己的雙耳。「抱歉!」孫殿英低聲的說了一句,然後瞪著自己的下屬,做了個使拐子的動作威脅他們閉嘴。

王紹源一向放任林嘉琳胡鬧,因為他知道林嘉琳每次胡鬧都是經過設計的,這次就是敲打敲打孫殿英,讓他認真一點。不過要做決定的時候,還是由王紹源來發聲:「嘉琳好了,別胡鬧了。孫將軍,現在已經知道對方的策略了,您想怎麼打?」

「秘書長,這得看您的想法?是要全殲對方,還是要大量殺傷逼退對方,或者是威嚇對方退兵?」孫殿英一口氣說出三種不同戰略目標。王紹源饒有興趣的問道:「這三種戰法有何不同?」

孫殿英恭謹的回答:「全殲對方說容易也容易,說困難也真不簡單;目前對方龜縮在隴南城內,無差別火力覆蓋,連百姓都一起轟死,這樣最容易,但我想遠在海外的王所長應該會劈了我…。」林嘉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知道就好。」

孫殿英滿頭黑線,假裝沒聽到繼續說:「如果要全殲對方士兵,如何引蛇出洞是最大的困難處,只要對方出了縣城,隨便來個陸空聯合火力,必定能全殲對方。不過這也沒多難,他要來夜襲我們,勢必下午,最多傍晚一定得出發,我猜為了盡量奪取我們的軍需物資車輛,徐向前必定會全軍出動…。」不等孫殿英說完,王紹源就搖了搖頭:「我堂弟其實不太喜歡打內戰,他認為這只是削弱國內的力量罷了,讓洋人漁翁得利,所以我們直接談談威嚇退兵吧。」

「這點最容易,我們現在就出發,在縣城外,來次火力威嚇射擊,徐向前只要不是笨蛋,應該就會退兵。我不過我猜他應該會不甘心,搶奪我軍裝甲車輛的決心會更強烈,所以晚上還是得想辦法讓他知難而退,他第二天一定會退兵。如果他打算持久戰,讓我們放鬆警惕;那我就直接駐紮在隴南縣城外,日夜騷擾他,搞得他精神疲勞,不出一個禮拜,他還是得走。」孫殿英的這番戰術規劃,讓王紹源點了點頭:「好!就這麼辦。」

「秘書長,末將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是要逼徐向前他們往新疆逃?還是逼回川陝山區?」孫殿英又提出另一個戰略性目標的問題。

「有何不同?」王紹源這些堂哥全都和王紹屏一個德性,能不思考就不思考,當然在下屬面前看來,這是放權的作法,讓部屬能暢所欲言,很方便做事,這也是底下越來越多人拼命幫忙對外挖腳的原因。只要有混的不如意的,不論是什麼原因,恃才而驕的,脾氣不好的,孤芳自賞的,直言不諱的,甚至有怪癖的,全都不忌諱;而且舉賢不避親,無論任何身分,親戚、同學、好友,甚至鄉里鄉親的鄰居,都在這些「熱心人士」的考慮之內。因為大家都深恐在王氏集團這個大家庭裡形單影隻,非得想方設法形成一股小團體,才讓自己在競爭上有充足的安全感。也還好王氏集團的自由氣氛與公平態度,一切以成績說話,既不因人廢言,也不因言而廢事,所以不像中央充滿勾心鬥角,而是良性的自由競爭。即使中央頒發或承認的正式、正規的職位不夠多,但王氏集團福利好,職級職等公開,升遷制度透明,亂七八糟的頭銜大家也覺得沒關係。所以在滿莊,明確能感覺到一份朝氣蓬勃的氣氛,做起事來也沒有人會戰戰兢兢。甚至連沒被納入忠誠計畫洗腦的俞大維都不走了,直接留在滿莊幫忙協調軍工生產體系的完善,因為他知道這裡是中國的新希望,趕走外國強權的唯一希望。

孫殿英沒有到過滿莊,但這幾天和王紹源相處,也感染了這樣的氛圍,雖然林嘉琳講話衝一點,但他知道這個小辣椒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會因為自己失言就對他怎麼樣,就是挖苦諷刺幾句罷了,而且最近他還越來越享受和這小女孩這樣的鬥嘴,讓他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

所以當王紹源不出意料的這樣問,他就把準備好的答案說出來:「讓他們逃往新疆比較容易,我們只要將他們逼回山區,不再追擊,他們自然會按原定計畫翻山越嶺逃到新疆,畢竟盛世才和蘇聯的援助都在那裡。回川陝山區,只能坐等大軍圍剿,即便我們沒有全殲他們,中央也不會放過,無論是胡宗南第一軍,還是心狠手辣的何健,甚至放水的楊虎城,都不會讓他們好過。如果真要逼他們回川陝其實也不太難,不斷在前往新疆的途中,運用空騎旅或傘兵團襲擊,對方必定會知難而退,只是時間長一點罷了。」

王紹源再度點點頭:「放他們一條生路吧!」孫殿英忽然笑的很諂媚:「我知道秘書長會選這條路,即使王所長來決定應該也是差不多。不過,卑職可就慘了,沒有達到南京的要求,我應該會被撤銷番號。」王紹源還沒說話,古靈精怪的林嘉琳又搶先開口了:「我想你怎麼露出這麼欠揍的表情,原來是為自己頭上的帽子擔心。難怪說話這麼彆扭,從末將到卑職,等等可能連屬下、奴才都得說出來了。」孫殿英一陣苦笑:「我的姑奶奶,這可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我底下二萬五千八百四十三名弟兄的前途啊!撤我職,我認;撤番號,部隊就得解散了。南京何敬之正等著我這個番號去討好孫震,擺平四川內亂啊。」

「好、好、好,你大公無私,一心為小弟著想。不過,這你根本不用煩惱,裝備所裝甲教導第三師的位置已經給你留著了,只不過你可能得在甘肅待一段時間,堵住新疆盛世才,才能對中央交代得過去。」林嘉琳話還說完,聽到王氏集團底牌的孫殿英已經笑得像朵花:「行行行,別讓弟兄們回家種田,甘肅就甘肅,沒問題。」林嘉琳聽他這樣說,懊惱的踱了下腳:「你這混蛋,我被你騙了,把最後的結果都告訴你了!」看著孫殿英那張瞇成菊花的老臉,林嘉琳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抑制自己一拳將他打成包子的衝動。

這時劉大川走了進來,手上拿著一封電報,臉色還很難看。林嘉琳心覺不妙,一把先搶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唉嘆:「委員長真的不愧號稱『戰場常插手』,中央又來攪局了,限令41軍在明天中午以前拿下隴南。唉!在中央底下辦事真難,聽話呢,就打蛇隨棍上、得寸又進尺;不聽話啊,就一天到晚出蛾子、扯後腿。精神都放在應付中央身上,真是令人心力憔悴啊!吶,孫將軍,這是給你的麻煩,剛剛您可是說的頭頭是道,自己想辦法去吧!」說完就把電報遞給孫殿英,他看了王紹源一眼,兩個人都會意的露出苦笑。

而稍早在南昌行營不是沒有人替王紹源他們爭取過少點麻煩,但是委員長還是決定這樣做,讓楊永泰很無奈。不過之前替孫殿英說話的不是楊永泰,而是一心嚮往到裝備所當差的賀耀組,他想利用楊永泰在場的機會,為自己種下和王紹屏交好的善根:「委員長,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戰場瞬息萬變,您只要下令戰略目標即可,不需要直接限死戰場將領的選項啊!」

「你啊!單純!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在短時間收回失土嗎?因為我們是執政黨!這些共匪躲在山裡面沒關係,但丟掉一個縣城是多大的事啊?沒多久就會被外界傳成『甘肅危險了!』就像以前的江西、湖南、湖北、陝西、四川,和現在的貴州一樣,共匪只是佔住旮旮旯旯幾個小縣城,全國報界就渲染成我們丟掉半壁江山似的。所以你懂嗎?必須得讓孫殿英以最快的方式奪回隴南,這樣才不會到處傳的沸沸揚揚,說中央再次失去西北的控制權。」委員長用力的在空中揮了一下拳頭,表示他維護中央權威的決心。

「好吧!這是卑職考慮不周,但那也不必交給何敬之去處理,前些日子他那樣胡搞,讓大家都很被動。」賀耀組決心把好人做到底,偷偷望了楊永泰一眼。

「何敬之要拿回41軍番號,我就給他一個機會,不然四川的確太亂了。」委員長不想再多說,揮揮手讓賀耀組出去。

賀耀組出去之後,辦公室只剩楊永泰,委員長才深深嘆口氣:「南京那幫人還是得安撫一下,不然真的沒人做事,時局就更亂了。暢卿好在有你,要不是你先和王紹源談好條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南京那群兔崽子。雖然讓這些共匪跑了有點可惜,但也沒辦法,誰叫他們都往山溝子裡鑽,孫殿英不是坦克就是裝甲車,實在不可能叫他翻山越嶺去追擊。西北我們兵力不足,也只好如此了。不過,這樣也好,讓孫殿英守著新疆門戶,把這些煩心的傢伙全趕到一塊去,證明他們都裡通外國,圖謀顛覆國家。等到我們能騰出手來,再一一把這些邊疆收復,把叛國賊一一送交審判。哼!」在賀耀組鬧了這一齣戲之後,聽聽委員長發發牢騷,楊永泰也不想多說什麼,以免引起委員長產生其他聯想,於是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相對中央複雜的人事關係,徐向前沒有了張國熹制約,倒是單純很多,他讓士兵充分休息,然後在傍晚時刻出發,利用深夜偷襲,再把孫殿英一鍋踹。當他和李先念、程世才三人正在地圖前面完善計畫的時候,一名傳令兵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說:「三位司令員,孫殿英來了,裝甲車無邊無際,看來是想包圍我們,天上還有飛機,這下我們麻煩了。」

隴南城內慌成一團的時候,孫殿英和王紹源等人正在城外三公里處遠遠用望遠鏡看著徐向前的佈署。「這個徐向前不愧是黃埔一期高材生,雖然黃埔教的東西很粗淺,但他倒是運用的很好,分兵兩個山頭和縣城形成品字型的犄角,讓我們無法完全合圍隴南城。」王紹源忍不住誇了徐向前一下。孫殿英正打算開口拍一下馬屁,林嘉琳又插了嘴:「這是一次大戰以前的思維,現在有飛機、大砲、坦克、裝甲車,誰還搞圍城這套?如果不是打內戰,而是小鬼子或老毛子的縣城,直接給它來個地毯轟炸,再用工程坦克直接推平就好。如果真需要有座城,大不了再重新蓋座新的。」這下連孫殿英都不知道怎麼反駁,他在王紹屏的訓練飛艇裡學得就是這套火力發揚主義,除非真要佔領或保護個什麼,才要好好想想策略,不然一切就是立體火網推平再說。(因為到了星際戰爭時代,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太多,敵對外星生物又太難纏,幾乎都是這樣簡單粗暴解決。所以有著無敵般火力的王紹屏,一向都只教這招。)

王紹源再度無奈的搖搖頭,他已經習慣這個喜歡放砲的小妹妹大放厥詞了,所以直接對孫殿英下令:「好吧!就讓嘉琳的大砲主義說話,開砲吧!」孫殿英對參謀長馮德明點點頭,馮德明拿起無線話機直接下令:「開火!」72門155毫米自行榴彈炮同時開火,一時之間天搖地動,隴南城外火光四射,煙塵密布。

「啊!啊!啊!…」城牆上共軍的新兵鬼哭神號,胡亂哀叫。一名老兵直接一腳把一名蹲在牆邊鬼叫的新兵踹倒,對他大聲一吼:「叫屁啊!都沒轟到城牆,你是在哭爹嗎?」新兵停止了哀嚎,顫抖的說:「太可怕,沒被這麼多大砲轟過。」「你說啥?大聲點!算了,砲停了再說。」老兵也不想浪費力氣再大聲吼叫了,直接靠在垛牆邊抽菸,等待砲擊結束。

砲擊真的很快就結束了,因為只是威嚇而已,孫殿英並不想浪費太多砲彈,總共打了三輪就停止了。城外五百公尺處坑坑窪窪,真的好不嚇人,許多共軍新兵都嚇到當場撒尿;甚至有些老兵也瑟瑟發抖,造反這麼多年,何嘗看到國軍有這樣威力的火力覆蓋?最多十幾門75山砲就了不得了,這些可都是叫不出口徑的巨砲啊。

「向前,這樣不行,軍心很快就散了。」李先念也覺得有點心驚膽戰,看到部下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提醒徐向前。而徐向前正看著城外的彈坑發呆,沒多久才吐了一句:「我把裝備所的換裝想的簡單了,要準確打到城牆外五百公尺,卻沒有任何失誤,裝備所的確有一套。」

就在徐向前感嘆的時候,一陣廣播從城外傳來,從小聲到大聲,從模糊到清楚,反覆不停播送:「親愛的共軍弟兄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前有火海,後無去路,我41軍是寬大為懷的,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必定保障你的身家財產安全,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只要投降,大家都是同胞兄弟…。」

「混帳!」李先念聽完廣播,氣得一拳打向城牆壁:「竟然抄我們的台詞!中國人不打中國人,那你們41軍現在在打鬼啊?」李先念全然忘記,他們面對國軍也是先開火,招降的時候才說這些話。

「狗屁!我們明明退往山區的道路就非常暢通,趕快讓兄弟們不要聽這些蔣匪同黨胡扯。」一向十分沉著的程世才也忍不住吼起來,優勝劣敗,敵我消長實在太明顯了。不過,他話剛說完,又是一陣砲彈劃過天空的聲音。

「咻∼咻∼!」緊接著程世才所謂暢通的退路那個靠山的方向,也響起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完了!我們的後路完了?孫殿英這是用什麼砲彈,能打這麼遠?」程世才這下絕望了。話剛一說完,再度出現砲彈凌空的聲音,不過這次是「咻∼咻∼!噗∼噗∼!」的響聲,而不是轟隆的爆炸聲。

「還來?他們不會是來真的吧?完了!山頭陣地!」這次換李先念嘶吼的叫著。眼見一陣白色煙霧在共軍兩個山頭陣地的空中爆開來。

孫殿英用望遠鏡看一下目標山頭,然後對王紹源說:「秘書長您早說可以接受俘虜,或者早點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我昨晚就不用和弟兄們熬夜想一整晚了。」王紹源微笑著不說話,連林嘉琳都拿著望遠鏡猛瞧,心堶p算著可以增加滿莊多少後備兵力,完全忘了和孫殿英鬥嘴。不過最後王紹源還是打破沉默,交代了一句:「多少還是得給徐向前他們留一點人手,不然在河西走廊面對青海雙馬,他們還是闖不過去。」孫殿英點點頭,他知道王氏集團這場甘肅首役算是完全結束了,如果順利的話,後面就是做做樣子,也不用多打了。

第壹四八章 甘肅再戰 加入書籤
徐向前、李先念、程世才、陳昌浩四個人站在城牆上望著原本作為犄角的兩個山頭,上面有著可以垂直起降的飛行物,正在上上下下,雖然他們四人不知道那垂直上下的叫做直升機,也不清楚剛剛空中爆炸的白粉是王氏集團從麻痺氣體改良的麻痺粉末彈,不過他們確信那兩座山頭上的三萬同志們是完蛋了。

「撤退吧!我們連夜撤往山區,孫殿英的裝甲師就拿我們沒輒了。向前,做決定吧!如果不撤退,我們轉進新疆保存實力的企圖就落空了,趁著還有三萬五千人,和國熹會合之後,我們的戰力還有五萬,沿著山區走,大不了在青海面對雙馬,我們還有一拚的實力。」陳昌浩難得一次雄起,堅定的要求徐向前撤退。

徐向前艱難的點點頭,他不能白白犧牲一路一起走過來的同志們。接下來的問題就比較簡單化了,李先念等三人圍在指揮部的地圖上規劃著撤退路線與梯次,徐向前則向被吸空了靈魂,呆呆坐在一旁椅子上猛吸菸,弄得滿地菸蒂。

許久,徐向前才發現自己的跟前有道人影,這時他才抬頭一看,原來是李先念,程世才和陳昌浩站在他的後面。「向前,你這樣不行,我們還需要你帶著我們走出甘肅山區,我是個野路子,程世才是個木匠,陳昌浩雖然管理後勤是一把手,但他畢竟是書生,只有你是正規軍校出身,黃埔一期的資優畢業生,你怎麼能被這樣的小事打倒呢,一路以來我們損失了多少同志,曾中生、曠繼勛、余篤三、吳展…你還記得嗎?有的人倒在蔣匪的手上,有的人被自己人整肅,我們都沒懷憂喪志,因為我們有我們的理想,我們要建立共產社會新中國,今天不過遇到裝備好一點的匪軍,比起我們蘇聯老大哥應該還是差很多,你難道不能堅持到到新疆接受老大哥的裝備,又怎麼為今天犧牲的弟兄報仇呢?」李先念一口氣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徐向前用力的把煙頭丟在地上,伸出右腳掌把它踩熄:「先念,你說的對,到了新疆,獲得共產國際的幫忙,我們再殺回來,找這個盜墓賊報仇。現在撤退方案是怎麼規劃?」徐向前一想通,整個人像活過來似的,再度神采奕奕、活力四射。

「你擅長規劃路線,昌浩長於後勤,我們希望你們兩先率主力兩萬人撤退到舟曲山區,再退往卓尼,找楊土司幫忙。如果你們順利突圍,程世才會率一萬人緊隨你們後方,幫你們擺脫追兵。我領最後五千人留下來斷後,等追兵都離開,我再殺出城外,讓盜墓賊措手不及。」李先念侃侃道來,絲毫沒有把自己陷入死地的覺悟。

徐向前緊緊握住李先念的雙臂,眼中泛著淚光:「那就拜託你了!」他知道線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如果說四個人當中誰留下來斷後,最有可能逃出生天,莫過於李先念不可,他的靈活性,連軍校出身的徐向前都不如。「何時出發?」徐向前簡短的再問一句。

「半個小時後,我們已經看到孫殿英營裡的炊煙,預估他們準備吃晚飯了,這時是個好機會。」李先念迅速的抓到撤退最好的時機點。徐向前點點頭:「我和昌浩去準備,時間一到立刻出發。世才,部隊離開後,如果沒有追兵,十分鐘,你馬上跟上。如果有追兵…。」程世才馬上接口:「我知道,我會狠狠踢他們的屁股。」徐向前在歷經砲擊之後,第一次露出笑臉,他拍拍程世才的右臂,隨即帶著陳昌浩離開去整隊,準備撤退。

李先念這時候對程世才說:「你也去吧!不用管我,讓我抽根菸冷靜一下。」程世才知道不久前的砲擊對每個人的打擊都很大,李先念是硬撐過來,該給他一點空間和時間恢復,於是點點頭,也跟著離開。

李先念看著諾大卻空空蕩蕩的指揮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著頭偷偷的哭泣起來。

「秘書長,假造炊煙真的有用嗎?他們會跑嗎?」孫殿英有點擔心的問著,他的部隊早就都用電器,哪來什麼炊煙,為了搞這個東西,炊事班忙得不可開交,都耽誤真正吃晚飯的時間。

王紹源向在沙發上休息的林嘉琳歪歪頭,意思是這個問題不該問他,應該問始作俑者。孫殿英雖然會意,但他才不敢去捋那隻母老虎的虎鬚呢!乖乖地閉上嘴,用夜視增光望遠鏡看看隴南城的狀況,沒多久只聽他大叫:「真的動了!真的動了!林秘書真是女諸葛,這年頭真是變了,要放敵人走比殺光他們還要傷腦筋啊!」王紹源微微一笑,心裡的負擔終於放了下來:「這下終於可以回滿莊了,事情應該堆積如山了吧?」

隴南南方的某座山岡上,紅四方面軍的士兵完全不敢交談,也不敢敬禮,默默地從兩個司令員的身旁走過。「向前,我有個感覺,他們不會來追趕我們了,我總覺得他們好像是要放我們走。」陳昌浩低聲的說著,深怕路過的士兵聽到丁點風聲。「不管怎麼樣,下次再見到孫殿英,我一定要讓他好看。」徐向前凝神望著遠方41軍點點篝火的營地,重重揮了一下拳頭,陳昌浩則在旁邊苦笑搖了搖頭,心裡想:「這麼容易嗎?」

紅四方面軍狼狽的退往卓尼山區的時候,南方遠處,貴州遵義縣城裡有另一群狼狽的人,正在開著一場決定生死的會議。

「三天前,我們接到紅四方面軍的最後通報,他們向南接應我們已經不可能,決意向西北突圍,轉進新疆,以擺脫蔣匪的大軍包圍。」周恩來話剛說完,底下一片竊竊私語。周恩來心裡明白這個打擊十分沉重,等於黨中央就被困在這個貧脊的小地方,三萬人要吃要喝,恐怕撐不了多久。

這時一個湖南腔調適時發言了:「我認為紅四方面軍這個決定是對地,保存實力才能壯大自己,所謂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這是我們堅決與蔣匪鬥爭的最高游擊作戰指導原則。現在劉湘和劉文輝叔姪兩人正打的如火如荼,四川一片混亂,我個人建議,我們紅一方面軍向川南進發,經康區(1938年成立西康省),繞道青海,到新疆和紅四方面軍會師。」一個前額突身高一米七一,身材壯碩的男子佔到掛圖前面邊說邊用紅筆畫了一道斜放45度角的L型線條,用堅定的語氣說著。

「我反對!」原名何克全的候補委員凱豐首先對朱德、毛澤東、周恩來這三人新的領導小組開了第一槍。「我們在湘江大敗,同志們已經精疲力竭,不可能穿山越嶺繞過大半個中國抵達新疆。目前四川八大軍閥被紅四方面軍吸引在成都一帶,劉湘、劉文輝、鄧錫侯三人還發生衝突,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盤據有鹽井之利的川南以圖未來發展,不需要勞師動眾、爬山涉水到新疆。」共產國際軍事顧問李德本來只有旁聽權,但他這時候卻舉手開口表示贊成。

新的領導梯隊對這位共產國際唯一倖存的代表非常頭疼,認為他好比太上皇,重要的是半調子軍事常識卻愛瞎指揮,常常靠一張不準確的地圖,也不管走的是山路、平原還是河道,亂規劃行進路線一通,這次橫渡湘江大敗,三人都認為他該負最大責任。「連哨位該放哪,迫擊砲該怎麼放,都要橫加干涉,這不是瞎指揮,這是什麼?」未來的毛主席有次氣極了脫口就罵了出來。

「你們倆以為國民黨還是四川軍閥會放任我們在川南大辣辣採鹽嗎?你們以為老蔣蠢到像頭豬,不會再招集五十萬大軍包圍川南嗎?還是你們根本就是豬,才會以為我們這次不是逃難,只是住膩贛南,想換個地方住住?」朱德也受夠了李德這個死老外,忍不住開罵起來。

不過這時周恩來並不想讓黨中央再次分裂,於是出來打圓場:「不然這樣吧!反正都要經過川南,我們先突圍到川南,再做打算。」這個和稀泥的提議,最後竟然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情勢下,獲得全體中央委員無異議通過。就這樣,另一股共軍最後的勢力,也跟隨著紅四方面軍的腳步,趁隙獨力突圍,讓這次國府的圍剿,劃下另一個不完美的句點。不過,這倒是讓委員長有了餘力,關注中國其他地方的亂象,其中甘肅再次發生的戰鬥,還有四川亂局,和日本對峙的東北軍所盤據的華北,都成為他和南京天子門生們遙控插手的戰場新目標。

4月22日早上十點,孫殿英部的偵搜排確定了共軍完全離開隴南縣城之後,才堂而皇之的進駐這座山邊小城。不過礙於和楊永泰的約定,演戲必須演全套,直到當天下午過了中央規定的時間才發電南京,對外宣布隴南光復。當然,該下手的還是會下手,軍令部果然仍以41軍未能依令準時克復隴南為由,撤銷41軍連同唯一的一個師第40師的番號,以敬效尤。並要求孫殿英部原地待命,等待中央進一步懲處。但過不了兩個小時,南昌行營則又另行發來另一封電報,修正南京的命令,讓孫殿英所屬裝甲軍、師即刻歸屬裝備所教導團本部直轄,由裝備所給予番號與後續補給,並由裝備所直接調度,確定其未來行止。

「講的好像過去中央有給過41軍還是40師薪餉補給似的一樣,真是好大方啊!」林嘉琳再度發揮她的毒舌功力,彈了彈這封電報不屑地說。對於林嘉琳的怪話,這次難得孫殿英贊同的舉起大拇指,給她一個讚。畢竟在王紹屏接手之前,中央只負責給番號,後勤補給都是孫殿英自己想辦法解決,不然他也不會去盜墓了。

「好啦,孫將軍,我得回山東了,剩下就交給你了,你和朱紹良主任多商量駐地的問題,我相信南京或南昌已經和他溝通過了。當然,如果可行的話,越過酒泉,強佔新疆哈密,到新疆腹地直接堵住蘇軍南下的滲透,這樣就功德遠滿了。」王紹源拍拍孫殿英的肩膀,然後也不理會孫殿英拍馬屁式的「決不負使命」說法,轉身和林嘉琳帶著隨從、衛士一起上了飛艇,離開了甘肅。

對王紹源和孫殿英他們來說,甘肅戰役就算不是完全了結,也算畫上一個分號,暫告結束。但對紅四方面軍來說,真正的苦難才剛剛開始。他們在舟曲山城裡會合了攜家帶眷的張國熹後部,連同最後趕上來的李先念,終於又湊滿五萬名士兵,連同眷屬老弱,又能號稱八萬人。殘餘紅四軍在楊土司的二兒子楊復興的前導下,艱辛的度過崇山峻嶺、溪流峽谷,一路退到卓尼,然後打算計畫從碌曲縣穿過省界,借道青海,沿著甘、青邊界山區,直插酒泉。

當共軍消失在連綿青山之中,孫殿英仍不敢大意,讓多批偵蒐排和空騎旅突擊隊銜尾追蹤,好確定共軍真正全部離開隴南地界。這當中發生一段小插曲,那就是當某部搜索排找到楊積慶的村落時,這位老土司和他的大兒子楊琨、長媳、孫女等七名老小,自縛雙手,主動束手就擒,希望換取國軍寬大處理,沒想到搜索排連理都不理,連一眼都沒多看,就丟下一句:「好好過生活,魯大昌不會回來了。」然後即繼續尾隨共軍追蹤而去。

「喂!軍爺,你們也幫我們解開繩索再走吧?」自作聰明的楊土司沒當成後來的所謂紅色烈士,倒是花了好幾個小時,才把自家人所有的繩索都解開。大兒子楊琨在吃晚飯的時候,自言自語了一句:「國民革命軍好像也不全都是壞人吧?」

而當最前鋒的搜索排發現共軍進入青海地界並接近蘭州時,這才緊急用無線電通知孫殿英最新戰況。孫殿英立刻將戰報轉發朱紹良,讓他全面戒備。不過,朱紹良這時根本沒有心情防範共軍來襲,因為這時蘭州正被青海雙馬兩人的無法無天,以及毫無軍紀可言的青馬馬家軍搞得烏煙瘴氣,攪得朱紹良疼痛不已。所以這則共軍進入青海,逼近蘭州的壞消息,對朱紹良來說,卻是天大的好消息。「終於可以把這群牛鬼蛇神送走了!」當他派人通知馬步青之後,在辦公室鬆了一口氣,做出唯一的感嘆就是這句話。

自從敗走隴南,共軍跌跌撞撞在山區整整走了一個禮拜,非戰鬥減員高達三千人,才接近青海西寧山區地界。但這時卻遇上收到朱紹良通知,立馬回援青海的馬步青第五騎兵師和馬步芳的第二軍100師,雙方在不知名山谷間的道路上展開激烈戰鬥。

這是一場遭遇戰,相遇的當時,共軍正在橫越兩座山脈之間的峽谷道路,前鋒已經爬上前面的山頭,後衛則還在前一座山坡上,中間的隊伍正在搬運稍重的行李、裝備和糧秣彈藥,所以隊伍拖得很長。斥候發現遠處騎兵的煙塵後,負責後勤的陳昌浩立刻命令道路上的人員,馬上向兩邊山上疏散。不過很多負責搬運物資的運輸中隊人員捨不得那些瓶瓶罐罐,還在費力掙扎地想把東西拖回山邊。

「快!快!帳篷不要了,武器彈藥糧食優先,那輛卡在石縫的雙輪拖板車就放棄不要了,把驢子解下來牽走就好。那匹驢子不能用鞭子打,你越打,這頭驢子的倔脾氣就越上來,有沒紅蘿蔔?拿去前面引誘它,不然豆餅也行。快點!」陳昌浩在靠近後隊的大路山邊,不斷對還在路中間耽擱的士兵高喊著,嘗試讓他們趕快退向兩邊山麓,只要上了山坡,騎兵就無法發揮威力。很可惜最後還是有廿、卅個人,無法順利退回山坡上,被逼近的馬家軍遠遠用騎槍射倒了許多人。

「開火!」就在馬家軍即將試圖擴大戰果,對路中央的倖存者發起衝鋒之際,道路兩旁山坡上的共軍逮到機會,一聲令下,兩側排槍同時齊射,立刻轟倒了不少馬上騎士。

「哥,這樣不行,我們一人一邊,下馬從山側迂迴過去,只有在山坡上對射,才不會讓人居高臨下的屠殺。」馬步芳對自己的哥哥說,馬步青立刻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兩邊各派一個營五百人從遠處上山,打算從側翼襲擊紅四軍。

「快!馬匪上來了,迫擊砲就定位,輕機槍前出,沒有我的口令,都不要開火,穩住、穩住,預備∼開火!」負責掩護側翼的連隊,在指揮員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依序反擊。

「咻∼咻∼!轟隆!轟隆!」射程雖然只有250公尺的37毫米鐵鍬迫擊炮同時發威,也能炸得第五騎兵師和100師的側襲部隊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噠…噠…!」從川軍手上繳獲的捷克輕機槍隨後開火,「啊!啊!啊!」幾聲,幾名衝在前頭的馬家軍,胸口迸出血花,紛紛倒地。

「撤!撤!快撤!對方有迫擊砲!」兩邊發起側襲的馬家軍兩名營長不約而同的下達撤退的命令。第一次側襲完全失敗,馬家軍灰頭土臉退回攻擊發起處,兩側攻擊部隊各自在撤退的沿路丟下十幾具屍體。

「小弟,咱辦?對方有迫擊砲,我們的弟兄沒辦法硬扛。」馬步青一臉鐵青的問馬步芳。「他們有,難道我們沒有嗎?我從朱紹良的軍火庫房裡順走不少好東西,20具60迫擊砲,30挺捷克輕機槍,還有200支中正式,100把盒子炮…。」馬步芳得意洋洋地炫耀,全然忘了他完全沒有告知他的親大哥。馬步青臉色由青轉黑,一臉憤慨的說:「好啊!好東西你自己藏著,早知道我就去軍火庫,而不是聽你的鬼話,去什麼糧倉,朱紹良的糧倉老鼠都搬家了,我什麼都沒拿到,你這個渾球…。」不等自己大哥繼續罵下去,馬步芳已經知道自己得意忘形隨便亂說話了,於是他趕緊陪笑臉:「這不,聽到共匪直搗我們老巢,匆匆忙忙來不及告訴大哥嗎?我現在說出來,就是要分大哥一半的貨啊!」雖然有點肉疼,但大敵當前,如果自己的老哥哥丟下不管,他這一萬兩千多人的100師,而且只有接近一半的騎兵有馬,其他步兵不是騎從蘭州商隊搶來的驢子,就是騎搶自保安團的騾子,絕對沒辦法應付號稱八萬人馬的赤色匪軍。

馬步青聽到自己老弟要把蘭州順來的贓貨分自己一半,終於臉色好一點。「那先把迫擊砲架起來吧,有人會用嗎?」馬步芳聽到老哥這麼說,知道這件暗藏軍火的事算揭過去了,於是摟著自己老哥的肩膀:「我從朱紹良那裡拐到幾個砲組,我跟朱紹良說是借用,等教會我們孩兒之後再還他。現在我讓那幾組火炮人員先教幾個聰明伶俐的,把迫擊砲架起來再說。我聽一個帶頭的砲組班長說過,迫擊砲不難用,只是要練到精準打擊需要時間。」馬步青點點頭,同意自己老第的安排。

沒多久,隨著十數聲「咻∼咻∼!」迫砲砲彈劃過天際的聲音,共軍陣地也傳來「轟隆!轟隆!」的爆炸巨響,準頭的確不行,很多都飛到共軍的外圍去,但也有幾顆掉到共軍士兵人群中,雖然數量不多,但耐不住紅四軍沒防備,士兵紮堆的躲在一起,還是有數十人傷亡。當然紅四軍不干示弱,立刻還以顏色,一時間兩邊都傳來連續爆炸的聲音。

「世才,這樣不行,我們的迫擊砲口徑太小,射程太短,繼續互射下去,只要對方一個衝鋒,我們前出的炮隊要吃大虧的。」徐向前一邊招呼弟兄們散開,一邊對身旁的程世才說道。

「楊復興已經找到一條小路通往馬家軍後方,根據偵查小對的回報,馬家軍的輜重只有二千人看守,我已經讓許世友帶五千人,從後面包抄馬家軍,等聽到他們後隊的爆炸聲,馬家軍一慌亂,我們就可以衝下去撿便宜。」

徐向前點點頭:「這個楊土司的二兒子的確很能幹,不過熟悉這一帶山區地形的嚮導,目前只有他一個,要找人保護好他。」程世才點點頭:「我已經交代下去了,讓先遣隊重點保護他,定會護得楊復興人身周全。」徐向前點點頭,對於這個木匠出身的老戰友,他還是挺信任的,於是沒有多說話,繼續舉起望遠鏡觀察遠方馬家軍動向。

稍早,在馬家軍後衛的輜重營附近,幾個灰藍布軍裝的士兵躲在營區大約五百公尺外的灌木叢裡觀察著大營的動向。

「許指揮員,看來青海雙馬是浪得虛名,兩個師二萬多人的輜重,竟然只派兩個團兩千多人護衛,而且看來漫不經心,連巡邏小隊都沒安排,只是幾名衛兵站在出入口守衛,我們大概一個衝鋒就拿下了。」一旁的副官對程世才的老搭檔許世友如此說道。

許世友笑了笑搖搖頭,副官以為自己的上司有不同的看法,於是小心翼翼的問:「難道指揮員認為他們有埋伏?」「不!我是在笑你剛剛說青海馬家浪得虛名這件事,無論青海也好,甘肅、寧夏也罷,馬家軍就是沒見過世面的土鱉,這叫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遇上我們,他們算倒了八輩子楣,等等讓五具迫擊砲給我狠狠地打,五挺輕機槍對準出入口,只要有人跑出來,格殺勿論。」許世友一開始還輕鬆微笑的談笑風生,講到最後已經是面露猙獰,咬牙切齒。

「咚、咚…」隨著五聲迫擊砲出砲口的聲音,五個巨大爆炸聲隨即在馬家軍輜重營內炸開。「調整座標,三發急速!」許世友對第一次的齊射不大滿意,有兩發落在大營鹿砦外面,但機槍效果很好,慌慌張張衝出木柵欄圍一出入口的士兵,紛紛倒下。調整方位角度之後,鐵鍬迫擊砲再度發揮他的威力,十五發砲彈,最後換來一聲巨響。「成了!打中他們的火藥庫!」許世友高興地拍起手來,然後大聲呼喚隱藏在後方樹林、灌木、草叢間的五千名士兵:「同志們!跟我向前衝!」

許世友還沒發起攻擊之前,在峽谷對峙的兩軍迫擊砲互射遊戲,大概只進行十五分鐘就結束了。主要原因是馬家軍前軍攜帶的砲彈打完了,馬步芳正在催促後面輜重營把砲彈送上來;而另一邊的共軍則是想節約砲彈,因為下一次補給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金貴的砲彈還是悠著用。於是看到對方砲聲啞了,也跟著停火。但過不到五分鐘,馬家軍後衛的輜重營忽然傳來一聲巨大爆炸聲,隨即烈焰沖天、濃煙密布,對峙的兩軍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時之間馬家軍人心惶惶,而另一邊的共軍則是摩拳擦掌,準備大顯身手。馬家軍很快就一片混亂,一開始先是馬步青和馬步芳出了昏招,要中軍部隊回師後方搶救糧草彈藥,但不到一分鐘兩側山丘上殺聲震天,兩人又要中軍立刻回防支援前軍,搞得陣勢大亂。最後在紅四軍前後包抄的情況下,兩人只和身邊十幾個衛士衝出重圍,逃回蘭州。

兵敗西寧山區的馬步青、馬步芳兩兄弟,打算從蘭州搬救兵。他們企圖威脅在他們眼裡軟弱無能,可以予取予求的綏靖公署朱紹良主任。讓他把蘭州最後守衛力量的兩個保安團交出來,護送他們回青海重整隊伍。但蘭州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兩人撒野,因為孫殿英部的前鋒已經抵達。

本來在定西的馬鴻賓新編七師,則是馬不停蹄過蘭州,武威、張掖,直撲酒泉,預備在酒泉狙擊紅四方面軍,進一步削弱對方實力。青海雙馬求救無援,面對毫不熟識的孫殿英部,只好徒呼負負的在蘭州當寓公,靜待紅四軍離開,再回青海。朱紹良還是挺厚道的,最少有把共軍的動向通報兩人,兩人才願意乖乖待在蘭州不吵也不鬧。

「哈哈哈,現在吃掉青海雙馬的兩萬多人,我們的實力又恢復到接近八萬人。」張國熹很開心,覺得這樣才有和盛世才討價還價的空間。但馬上就被徐向前潑了一盆冷水:「這些人都是回回,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到時候不陣前倒戈就不錯了,別忘了新疆幾乎是回族的天下。」

陳昌浩看張國熹臉色不好看,連忙打圓場的說:「我們的政工人員正在加強政治教育,應該情況不會太糟,我現在倒是比較擔心的糧草問題,一路西行到哈密還有一千三、四百公里,一路都走山區的話,恐怕還要將近一個月。雖然我們從隴南縣魯大昌倉庫搬了不少糧草,但沿路山路難行,消耗超過預期,加上山區募集糧草不易,依照目前糧秣的消耗,加上多這兩萬人,一路人吃馬嚼,最多再撐廿天,我們就要吃草根樹皮了。」即便是調和雙方衝突,陳昌浩還是把後勤窘境說了出來,希望分散這兩隻一路鬥得起勁地公雞的注意力。

李先念看著手上的地圖邊說:「到了酒泉地界,必須出山區才能抵達新疆;那裡一向是西出嘉裕關的最後補給站,糧商不少,據說官方的糧食儲備也夠多,我們可以想辦法奪取酒泉城獲得補給。據楊復興說,酒泉城只有一個裝備不齊、訓練不全的保安團守衛,如果我們動作快一點,趕在酒泉援軍抵達之前行動,應該可以一鼓而下。」眾人聽到李先念的建議,紛紛點頭。於是在不知道馬鴻賓已經快速抵達酒泉的情況下,紅四方面軍又即將面臨另一場惡戰,而且是最艱難的攻城戰。

第壹四九章 維和部隊 加入書籤
當王紹源、孫殿英等人在戰火紛飛的甘肅,極力完成王紹屏在中國境內有限度的和平戰略目標,並和中央進行交易以挽救孫殿英部番號與駐地時,王紹屏則在阿比西尼亞忽悠海爾•塞拉西皇帝和一干隨著他東奔西跑的使節團。

王紹屏就像是國小老師替小朋友上課般,耐心地向目瞪口呆的海爾·塞拉西和旁聽,同樣吃驚地張大嘴的使節團,解釋著維和部隊的內涵:「簡單來說,其實就是由國際聯盟訂定維和目標,並出面聘請僱傭兵,只是費用由申請國自行負擔;不過,這批隸屬於國聯的雇傭兵大部分的時間不是用來打仗,而是劃定停戰區,隔離衝突雙方,以便雙方進行和談;或者像阿比西尼亞一樣,利用維和部隊的駐軍來威嚇潛在敵人,讓侵略者不敢輕舉妄動。另外,為了避免大國操弄維和部隊,沒有申請國,沒有大會表決通過,維和部隊就不會憑空出現。」

英國的賈米森從沒聽過這種方式,於是脫口而出的問:「僱傭兵從哪來?」

「原則上是由國際聯盟各國出兵,分擔兵力,這樣是最單純。」王紹屏簡單的說。

「不可能!」法國總領事戈思默知道自己的國家不可能為了這個非洲小國出兵去得罪義大利,何況現在法國國內正陷於經濟恐慌,怎麼可能會自找麻煩陷入外交糾紛呢?於是斬釘截鐵的說出否定的答案。但他話一出口,隨即後悔了,他在否定誰啊?大金主耶!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嗎?於是又結結巴巴地解釋著:「我是說我們法國正在裁軍,這個時候沒有多餘的部隊可以派到海外執行任務。」

「如果各國不方便,那就由國際聯盟授權,對外另行招聘。這世界上的僱傭兵還不少。而且一戰結束各國大量裁軍後,製造了不少失業人口,如果聘請來參加維和部隊,又能降低失業率。對各國來說,不就一舉兩得了,不是嗎?」王紹屏不在乎的說。

美國沒有加入國際聯盟,根本不覺得國際聯盟有什麼了不起,所以郝沃德有點不解的問:「既然只是請僱傭兵,那為什麼還要找國際聯盟出面?直接讓阿比西尼亞雇請就好了啊!」

「國際聯盟出面的原因在於會員國集力產生集體嚇阻的效果,單單一個阿比西尼亞出面招收僱傭兵雖然可以抵抗義大利入侵,但不能產生與世界為敵的強大嚇阻效果。畢竟我們是要維繫和平,阻止戰爭爆發,而不是擴大戰事。阿比西尼亞並非軍事大國,國際地位也沒有國際聯盟參加的列強高,自行聘請雇傭兵,只是讓更多人死亡,並不一定能嚇阻戰爭爆發。

以當前局勢而言,列強不願私下各自出兵干涉,就是怕單獨承擔責任,但如果國際聯盟出面,我們中國人叫做『法不責眾』,責任由各國均攤,也代表著國際社會反對某國入侵阿比西尼亞,這樣義大利就得掂掂犯眾怒的後果。此外,國際聯盟主導,除了集體安全的威嚇之外,在國際法方面,維和部隊更代表著國際社會透過表決的國際仲裁結果,不管義大利承認不承認,它都面臨前所未有的國際壓力。

大家不要誤會國際聯盟出面是求戰,反而是維護世界或區域和平,所以才叫維護和平的部隊,簡稱『維和部隊』。因此,維和部隊的主要任務不是尋求大規模戰鬥,而是威攝,讓各國參與的國際組織來進行威嚇,想要侵略別人的國家才會掂掂自己是不是有挑戰多國的實力,來達到震攝的目的。

尤其這對重振國際聯盟的威望有著莫大的好處,發起這個組織的各國不是一直擔憂國際聯盟的地位下降嗎?有了集體授權的維和部隊,既不會讓任何某些國家獨自面對國際危局,費用又由申請國負擔,不會增加其他國際聯盟會員國的經濟負擔,但國際聯盟又有實際的力量能完成當初創立這個組織時,企圖維護世界和平權威性目標。這樣一來,大家就不會詬病國際聯盟總是停留在口頭或經濟制裁,而沒有實際行動了。畢竟出動維和部隊,都得有申請國申請,並經過國際聯盟的同意,不是嗎?

至於兵源、武器,由申請國出錢,各會員國可以自願性攤派,或由申請國另行聘僱、購買,然後由國際聯盟成立指揮部,或者只做一個名義上的統合授權即可。維和部隊的執行方式可以靈活一點,不要增加各會員國太多負擔,如此一來,對會員國來說,省錢又省力,又能讓國際聯盟得到世界各國的認同,參與國際聯盟的各會員國何樂而不為呢?畢竟世界上任何國家都有可能面臨國防上的危機而力有未逮的時候,我相信由國際聯盟出面,對於嚇阻侵略者還是有幫助。」

因為王紹屏這個提議,讓他在後世不同歷史學者的眼中,有著不同的評價。正面看待這項主張的學者,認為這是後來全球集體安全的首倡者,確保了二次戰後,大國之間的平衡,避免了人類的自我毀滅;另一批學者則認為,王紹屏的主張,讓多少列強的侵略罪惡假集體安全之名進行。尤其是反對後來成立太(平洋)印(度洋)集體安全組織的學者,更認為這是漢民族染指世界的陰謀,王紹屏就是近代黃禍的肇始者。

不過在當時在王紹屏身邊,屬於國際聯盟成員國的英、法總領事都覺得這個辦法不錯,至少是重振一向由英、法主導地國際聯盟聲望的好方法,連美國的郝沃德也有點心動,認為這是美國隱密奪取世界霸權的好機會,畢竟除了美國,哪個國家有這個財力與實力能支撐維和部隊?當然唯一例外的是王紹屏,但他是一個家族,不是國家,不能成為國際聯盟的會員國,不是嗎?

於是三人各自把這項建議回報自己的政府。英、法兩國政府沒多久就回應贊成這項做法,因為這可以把責任丟給國際社會建構集體安全,而不是由英法獨自承擔責任。而在美國,新任總統羅斯福也深感興趣,雖然美國周遭沒有任何威脅,但羅斯福和郝沃德想法一致,他也看出來這個提議是增加國際聯盟會員國當中的大國,對整個國際社會影響力的作法。因此他就將「是否要加入國聯」的議題提交國會辯論,並私下積極推動國會議員同意美國正式加入國際聯盟,企圖讓美國增加國際影響力。雖然在國際聯盟維和部隊成立的正式決議後,美國國內意見依然還未達成共識,但這次國會大辯論,讓美國有識之士開始擔心自己國家沒有參加國際聯盟,是否會自絕於國際體系,未來在國際社會失去制定遊戲規則的發聲機會。

而向國際聯盟申請授權成立維和部隊之前,海爾•塞拉西皇帝則非常憂慮的問:「我怕阿比西尼亞沒有這麼多的費用能支付聘請雇用兵和負擔購買新式武器。」王紹屏微笑著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問題呢?您可以貸款啊!我願意貸款給您,不過,我是商人,您必須提供一些礦產開發當作抵押,當然我也會相對應在阿比西尼亞做一些投資做為回饋。」

海爾•塞拉西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如果國家滅亡了,什麼東西都雞飛蛋打了,只是一些目前無力開發的礦產而已,就算割一小塊土地給王紹屏,他也覺得還是划算的,畢竟王紹屏不是國家,只是一個商人,國家主權還是緊緊掌握在自己手中,未來有機會,難道國家還會輸給一個家族嗎?於是大方的點頭說:「這沒問題。」他和列強一樣,都完全沒想到王紹屏就不單純是一個家族,除了缺乏明確的領土之外,王紹屏掌握的是一個生化機械王國。

在王紹屏和塞拉西達成共識之後,後續的細節,比如向國際聯盟申請授權等等手續,由海爾•塞拉西自己去安排。而和阿比西尼亞交涉,討論貸款抵押內容則由王紹雲去處理,王紹屏自己則撒手不管,準備繼續到非洲其他莊園巡視。不到兩周,阿比西尼亞的申請在國聯經過臨時大會激烈討論,在英法聯合操作下,終於通過表決,使得阿比西尼亞成為獲得國際聯盟授權成立維和部隊的首例。王紹屏才又回到阿比西尼,開始準備成立維和部隊。

在此之前,當天和海爾•塞拉西會面結束後,王紹屏一行人再度搭上飛艇準備巡視各地莊園。飛艇起飛之後,林蔚就靠過來,小聲地問:「你這個點子,怎麼不早點在國內提出來,我們國家也能向國際聯盟申請維和部隊來對付小日本,他們就不會那麼囂張。」王紹屏搖搖頭:「你希望自己的國家變強國,還是繼續當弱國?」

「當然是變強國囉!我們國民黨主張三民主義,不就是要復興中華,讓我們擠身世界強國之一嗎?而且我們國家這麼大,人口這麼多,怎麼可能繼續當弱國?」林蔚自認理所當然地回答著,然後又問:「這和申請維和部隊,有什麼關係?」

王紹屏繼續搖著頭,笑笑地說:「強國出兵當維和部隊,弱國申請維和部隊來保護自己。這樣你懂了嗎?」林蔚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他對世界局勢和國際關係真的不是那麼熟悉。

於是王紹屏嘗試對一臉茫然的林蔚解釋著國際情勢的基本觀念:「國際秩序其實是靠著大國來維持,它和維持國內秩序不同;國內法的法律尊嚴是靠著統治者的合法暴力來維持的,也就是透過軍隊、警察來貫徹法律的執行;但國際法卻是透過大國彼此之間的承認默契來維繫國際法的效力。我們假設,某大國不承認部分國際法的規定,那麼會有什麼後果?通常的結果,就是這幾條國際法就很難約束這個大國的行為。

舉例來說,以日本入侵東三省來說,國際聯盟裁定日本的行為是非法侵略,但日本執意不遵守呢?禁運有效嗎?經濟制裁有效嗎?事實證明,日本依然我行我素。假如日本一氣之下退出國聯呢?國際聯盟又能幹嘛呢?聯合出兵制止日本,還是集體直接向日本宣戰?不要說列強不會做,就算列強願意,國聯的仲裁反而變成另一場區域大戰,這完全和國際聯盟維護和平的宗旨不符啊!國際聯盟大概就準備瓦解了,尤其是如果好幾個大國意見都不一致呢?那不就變成世界大戰?國際聯盟會存在嗎?」

林蔚對這個假設目瞪口呆,他無法相信有國家會退出國聯:「退出國聯?不可能吧?而且你現在的做法還是由國際聯盟出兵啊!」

王紹屏搖搖頭;「先說國聯出兵這件事,你剛剛沒注意聽嗎?沒有申請國就不會有國聯仲裁表決,沒有國聯同意就不會出兵。而出兵是為了隔離雙方,以便談判,而不是傳統的戰爭。

另外我們說說退出國聯這件事。是誰告訴你不可能?美國、蘇聯就都沒有參加國際聯盟,對於國際聯盟的決議,它們就不一定要遵守,退出國聯又算什麼?當然如果美、蘇是個小國或弱國,列強可能會聯合起來逼它們就範,事實上,一戰結束前後,當時國際聯盟的前身協約國,就曾經對剛剛成立的蘇聯做過干涉,但效果並不好。實際的原因當然有很多,但主要原因有兩個,一是沒人出錢,協約國和同盟國打的精疲力竭,根本毫無餘力對付蘇聯;第二個原因就是蘇聯是大國,要征服它或逼它就範要很多兵力,還有很多錢,而始作俑者的英法,國內民意根本不想再打仗,最後只有波蘭、日本等小國被忽悠著出兵,可想而知最後結果。這幾個小國家被慫恿出兵嚇阻蘇聯擴張,並幫助白俄繼續抵抗,協約國所欠下的軍費,到現在還扯不清楚。

回過頭來,我們再看看當前現實的國際狀況來看,在美、蘇不小也不弱的情況下,他們不參與國聯,凡涉及到兩國的國際糾紛,國際聯盟幾乎都是無可奈何,所以國際聯盟的威望必定是逐漸下降的。

而我提出來的維和部隊概念將使得英法在不付出額外資源的情況下,就能重振國際聯盟威望,這對長期操縱國際聯盟的英法來說,他們當然樂觀其成。當然,維和部隊不可能真正介入大國糾紛,但國際聯盟卻能藉由維和部隊介入弱小國家間的糾紛,這樣國際聯盟的重要性還是會提高。勢必美蘇也會想加入國際聯盟,否則英法就會利用國際聯盟維和行動的藉口,介入這兩個國家的勢力範圍。

什麼叫勢力範圍呢?對美國來說,美洲就是它的勢力範圍;蘇聯則視波羅的海周遭為它的勢力範圍;一旦被其他國家介入,它們就會感覺自己的安全被威脅。但國際聯盟又有著集體安全的名義,只要不入侵這些大國的本土,它們也不能正大光明拒絕維和部隊進入它們的勢力範圍圈內。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入國聯,對於維和部隊成立與否有一定的控制權。

中國目前是弱國,但如果以後復興之後,勢力範圍是哪裡呢?東北亞?東南亞?中亞?還是整個東亞?無論我們怎麼劃定勢力範圍,在此之前,如果我們申請了維和部隊,那就擺明請列強正大光明的進入我們的勢力範圍,何況現在不是勢力範圍受到威脅,而是國土受到侵略,我們怎麼能讓其他強國介入我們的國土內的事務呢?過去清朝就是不懂,才會期望在東北聯俄制日,或者聯日制俄,最後結果就是日俄的勢力都進入東北,還在那裡做了一場,而我們國家反而變成看倌,世界威望喪盡,這樣還談什麼勢力範圍?相反地,如果是我們出兵參加維和部隊,那就變成我們介入其他國家的勢力範圍,還能建立國際聲望。這樣你懂了嗎?」

王紹屏沒辦法跟林蔚舉還沒發生的韓戰做例子,韓戰就是以集體安全模式進入大國勢力範圍逼雙方談判解決問題的最佳範例,雖然當時是集體安全的第一次運用,有許多人還不了解集體安全有限度的干涉意涵,比方麥克阿瑟,他還是用二戰傳統的「完全勝利」的觀念來執行有限度干預的集體安全概念,喊出打過鴨綠江徹底消滅北韓的口號,而導致共產中國正式介入,使得戰事無限制擴大。雖然對蘇聯來說,以當時中共國力,也不過是代理人或弱國罷了,但壓不住中國人多啊,所以打了三年多,最後還是兩邊談判,一切恢復原點,雙方都退回三十八度線。如果當時麥克阿瑟了解集體安全有限度干涉的意涵,那麼出兵維護原來現狀,立即和蘇聯進行談判,那麼就沒有中共什麼事了,那三年的戰爭就不用多打了。

除了韓戰不能舉例之外,王紹屏也無法讓林蔚知道二戰後的聯合國和一戰後的國際聯盟之間的差異之處,主要在於大國否決權的設立,加強了列強對集體安全的武裝控制權,使得大國之間的協商變得非常重要,就不會達到完全決裂,非戰不可的地步,這也是冷戰主要能持續五十年而沒有變成第三次世界大戰的主要原因。當然由於核彈的發明和擴散,減少了大國之間動武的可能性,也是重要因素。但不要忘了,1950到60年代,核彈完全是被視為可以使用的武器,第三次世界大戰沒有爆發,有很大的原因是英法反對的結果,畢竟北約和華沙公約組織對峙的戰場是歐洲。古巴危機之後,才開始進入「相互完全保證毀滅」的恐怖平衡,之後的70年代,因為美蘇經濟負擔過重,國際才進入限武談判的「低盪」緩和時代,而維繫核武恐怖時代的和平,全都是有聯合國這個國際舞台供冷戰雙方能持續談判的結果,否則雙方完全隔離,誰知道對方能保證完全毀滅自己,而沒有把握先動手還是贏不了?又如何限武?這都是軍事溝通的結果。

不過,畢竟聯合國還沒出現,王紹屏只能以當前的局勢盡量舉例說明。以在王紹屏有限的國際關係知識認知裡,他認為聯合國算是成功的。國際組織的成立不是為了解決所有的大小國際事務,主要是提供一個大國無法脫離的對話平台,藉此避免世界大戰的再度爆發。聯合國初期的韓戰,各國就是不大懂這個道理,尤其麥克阿瑟拿到聯軍的指揮權之後,更是妄想無限擴張武力入侵的範圍,而這樣的邏輯就是引爆世界大戰的導火線。當時全世界都完全沒概念,以嚇阻來逼迫談判,才是集體安全的核心概念。

韓戰之後,經過後來國際關係理論逐步完善,加上大國安理會否決權的設計和核彈的發明,確保了聯合國能達到制止世界大戰的組織設立目標,所以後來聯合國真正授權過的戰事只有第一次波灣戰爭,越戰和蘇聯入侵阿富汗,雖然美蘇都是親自上陣,但基本上都算區域衝突,而且大國反而都以慘敗收場。到人類離開地球開始太空殖民開拓為止,聯合國雖然一直都無法制止區域衝突,或者阻止大國操弄的代理人戰爭,但維持了起碼的世界和平,沒有再次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戰,即使到太空時代,對殖民星球有所爭奪,也不至於全面開打。畢竟在太空世界裡,還有外星人競爭的壓力,人類還是得盡量保持協商式的團結。

就王紹屏當前的目的而言,就是提早將聯合國的一些集體安全的觀念引進到國際聯盟來。雖然他知道,像日本這種弱國或一戰戰敗的德國在他們達到國家復興之後,勢必還是會想挑戰現有國際秩序,加上缺乏核彈恐怖平衡的制約,世界大戰還是避免不了,國際聯盟最終還是會失敗。但是提早倡議維和部隊的建立,並積極參與其中,卻能讓他或者中國快速的取得世界的發言權,並在二次戰後遵循這個模式建立世界新秩序。

林蔚聽了以後似懂非懂,不過他倒是照單全收,完整的發給南京中央政府。委員長看完他的報告之後,有點哭笑不得:「這小子真是不消停,我們現在是有能力參加維和部隊嗎?真出兵去非洲,我不被國人趕下台,也會被報紙罵死。不過,這小子眼光還真遠,等我們解決內外問題之後,主導國際聯盟維和部隊倒是快速晉身為列強的好方法。」不能不說,委員長的國際觀是比林蔚強多了。

此時,英法正對於各地爆發的零星戰火感到十分頭疼,王紹屏的這個建議,倒是給他們一個節省兵員和金錢又能保持影響力的好方法;而且讓申請國出錢,自己讓一些失業退伍老兵加入維和部隊,還能降低國內失業率,算是一舉多得的策略。至於主導指揮權?依據王紹屏的說明,維和部隊就是抑制戰爭爆發,阻止雙方動武。最多就是建立隔離帶,要什麼戰場主導權?主導指揮不就代表自己直接宣戰、參與戰爭嗎?英法兩國囿於傳統國際法和老式戰爭的觀念,加上對王紹屏提出維和部隊是抑制戰爭不是參與戰鬥,主觀上十分認同,所以都沒有意識到在建立隔離帶時,主導維和部隊的重要性。反而認為這是件麻煩事,直接丟給申請國自己去處理就好。就這樣,維和部隊的主導權的「麻煩」,很快就由申請國身上又落到申請國的債權人,也就是王紹屏的手中。畢竟申請國都是弱國,在武器、兵員上都得依賴王紹屏。

阿西比尼亞得到授權之後,除了向王紹屏貸款之外,很快地就是向王紹屏請求組織指揮部來統一指揮維和部隊,並在武器裝備與訓練上提供完整協助,海爾•塞拉西知道這兩點,阿比西尼亞自己都做不到。所以最後變成國聯授權,阿西比尼亞貸款,卻由王紹屏名正言順的組織國際部隊,介入東北非的糾紛。

當時沒有一個國家會認為這種國際警察是好差事,即使日不落國在過往也從沒真正當過世界警察,英國人的一貫邏輯是維護殖民地安全與利益,而不是介入每一件國際糾紛。甚至他自己就是國際糾紛製造者,力求區域平衡的英國國策,不斷在各地製造衝突與對立,以保持自己的掌控權。直到一次戰後,國力大不如前,才藉由國際聯盟的成立希望藉由「國際協商」搓湯圓的方式,相互推諉的模式來調解各國間的糾紛,並把最後結果稱為「國際仲裁」。而國際聯盟聲望的持續下降,也就是這種和稀泥的想法所造成。畢竟當時沒有一個國家,像提出國際聯盟這樣概念的美國,在二戰之後自我膨脹到認為自己能包管天下事,自告奮勇出面擔任世界警察。雖然美國的世界警察私心太重,以至於全球還是亂糟糟,但比國聯時期還是要好得多。

英、法除了不想擔負國際責任外,兩國對於國際聯盟的把持,動機也並不單純。主要的私心還是希望藉這個組織延續協約國的概念,繼續遏止德國復興與蘇聯的世界革命,而並不是多關心世界其他各地的區域糾紛,所以國際仲裁都是做做表面文章,維持國際聯盟的顏面罷了。在這種心態下,王紹屏基於你丟我撿的態度,「維持世界和平」這項「苦差事」,最後竟然被王紹屏輕鬆撿到。

但說輕鬆也不輕鬆,當阿比西尼亞提出要求的時候,王紹屏著實為兵員的來源感到有點頭痛,尤其名義上說是國際維和部隊,總不能全都是華人吧?即使想用「自己人」,國內的輿論應該也不會同意,國人也不喜歡離鄉背井來到陌生的非洲,進行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戰爭」,日本人還佔著東三省呢!如果全用機器、生化人,對王紹屏個人來說,卻是非常排斥。他正在頭痛還沒有解決的機器生化人感情、婚姻問題,再度大規模生產機器生化人,將會使這個問題更加嚴重。

雖然在廿二世紀普遍用機器與生化戰士的社會價值觀來說,誰關心機器生化人的感情、心理問題啊?這個絕對不會困擾廿二世紀人類的事情,對於獨自生存在廿世紀初,已經把機器、生化人當作自己家人的王紹屏,這個問題卻真正且真實的限制了他的行動選項,至少王紹屏自己是這麼認為,他得為自己的「家人們」謀取「性福」。

夫人團盤點目前手上的力量,能稱為「國際部隊」的最多就是已經洗好腦的美國老兵二千多人和義大利三千多人。五萬多土匪兵得留在國內當抗日預備隊,不能隨便拉到國外來。但是經過詳細評估,光阿比西尼亞就至少得放個五萬人,才有威嚇力,畢竟根據歷史資料,義大利入侵部隊多達五十萬人,即使武器再先進,國際聯盟招牌再大,一比十已經很勉強了,這還得透過一次大規模的勝利,以及狐假虎威地利用英法的影響力,才可能勉強遏止義大利的侵略野心。

無奈的王紹屏,在沒有更好辦法的情況下,只好在各國公開招兵。王紹屏招兵剛開始最奇特的地方是來者不拒,老弱傷殘都可以,但以退伍軍人優先。尤其傷殘者免費裝義肢這項宣傳,一下子讓許多一戰戰後因為傷殘總是找不到工作的老兵瞬間炸了鍋,招兵第一天,就把招兵站擠爆了。不過也因為這樣類似開玩笑的招兵條件,列強各國才會把維和部隊的成立當作笑話看,不當一回事的任由王氏集團在自家國內招兵買馬。

當中最踴躍的尤其以德國一戰老兵最為積極,連好手好腳的也來報名,畢竟德國的高失業率除了歷時時間長,而且還日趨嚴重,看不到和緩的跡象。德國招兵站人滿為患,讓希特勒十分不悅。畢竟他的執政目標就是要重整德國軍備,重新振興德國。這下人跑光了,他還振興個屁啊!

沒想到,他的憤怒因為希姆萊的進言而轉為支持王紹屏的徵兵:「偉大的總理,您過分擔心了,您只要在年齡和軍銜上下下功夫,就能把多餘的廢物拋出德國,留下真正的菁英。」希特勒瞇眼懷疑地問:「怎麼說?」

「一戰結束到現在也有十五年了,最年輕的士兵也超過三十一歲了,我們未來的菁英部隊很難會有三十多歲的士兵,所以我們只要限制三十歲以上的國民才能參加,這樣就能保留菁英的士兵,汰除老弱了。另外,如果是軍官,我們就必須提高限制,尉官不得低於四十歲,校官不能低於六十歲,將官則不準加入,這樣未來我們也不缺優秀的軍官。」希姆萊自信的分析著。

「士兵我能理解,為什麼軍官要用年齡來分級?」希特勒難得露出疑惑的眼神,在他看來,所有軍官都是有潛力股,一戰更給了他們豐富的經驗,只是當時的執政威廉二世不懂得用人罷了,像他這麼優秀的士兵,竟然讓他只晉升到下士?這是他一輩子的痛,他認為自己可是英明神武的天才指揮官。

希姆萊擔心希特勒對他的忠心有所懷疑,於是收起自信的笑容,謙卑地說:「偉大的總理,或許當時的帝國指揮、用人都有問題,但是您要相信參謀本部對軍官的篩選與提拔。對於士兵的晉升可能礙於軍校制度的規定,而無法發現一些天才,譬如像總理大人這樣的人物。但對於軍官,參謀本部的戰功紀錄是非常詳實的。如果當時軍官在戰時超過卅五歲還只能擔任尉官,那能力也有限;超過四十五,卻僅僅只有校級官階,那未來也沒多大發展。所以放走這些現在四、五、六十歲的中低階軍官,也沒什麼關係,未來他們也不大可能上戰場,不是嗎?而且我們也沒必要為這些廢物得罪大金主。」希特勒這時才開心的點點頭,除了完全明白希姆萊的意圖之外,當然也是因為希姆萊馬屁拍得很舒服。隨後他還加了一句:「問問王先生,要不要猶太人?雖然沒有戰鬥經驗,他們可以訓練嘛!如果他要,全部打包給他送去。」王紹屏絕對沒有想到,他一直不知道從何下手引進各種猶太人才的困境,因為這次招兵而迎刃而解。

在希姆萊眼裡是廢物的軍士官兵,到了王紹屏手上可變成寶貝。有醫療倉在,什麼疑難雜症都不是問題,加上各式義肢、整形,身體殘缺都可以康復到能參加奧運了,對於加入維和部隊並不會有多大影響。還有廿二世紀開發的抗衰老藥劑,即使外表上看起來五、六十歲,體能也能維持在三、四十歲左右。於是光在德國,王紹屏就募到快十萬的兵員,加上百萬猶太人的各種人才,王紹屏算是大豐收。

原本生性浪漫的法國人對於再度參加對外戰爭並不大積極,但見到德國人這麼瘋狂,法國政府擔心維和部隊被德國人掌控,於是也大力幫忙推動法國退伍軍人加入維和部隊,所以大約也送出有八萬人左右。英國稍微差一點,畢竟英國人口較少,只來了五萬人。不過許多美國老兵,竟然跑到英國來參加,最後讓王紹屏只好在美國也開設招兵站,募了將近快廿萬人。

超乎預料的四十四多萬老兵,讓王紹屏有點頭疼,雖然都用了最低度的忠誠計畫,不擔心他們造反。但因為全放在阿比西尼亞,東北非這個小國根本負擔不起,也擠不下。不過很快地,王紹屏就不用煩惱了。因為申請維和部隊的國家陸續出現,第二個申請維和部隊的國家是奧地利。主政的基督教社會黨和勢均力敵的社會民主黨打到狗腦子都打出來。想停戰,卻又互相不信任,於是基督教社會黨向教廷求援,希望教廷介入調停。

但社會民主黨根本就是共產國際激進革命的溫和版,無神論者居多,骨子裡對於教廷的立場,充滿偏頗的質疑,使得教廷根本無法介入。於是教廷反過來遊說基督教社會黨以石油做擔保向王紹屏貸款,向國聯申請維和部隊。奧地利政府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設立停火帶,讓雙方先停火,然後進行雙方談判。由於目標明確,而且清楚簡單,所以很快就獲得國聯一致通過,派出了五萬人拉起了停火線,並設置停戰區,以利雙方和談。

緊接著沙烏地阿拉伯也申請了維和部隊進駐,希望設立停戰隔離帶,以便阻止葉門越過麥加、利雅德和巴林搖搖欲墜的防線,能夠進一步促進雙方進行和談。即便葉門在國聯強力抗議,但仍扭不過英國的強硬護航,加上支持葉門的光明會卡爾勛爵受到英國國內政界龐大壓力,無法再大力支援葉門,單憑該國自身國力也無法繼續因應大規模戰事;於是沙烏地阿拉伯不僅得到了授權,葉門也在維和部隊抵達時主動停火。不過這條防線還是大概用了王紹屏的大約十萬雇傭兵,但王紹屏終於得到夢寐以求的石油探勘以及開採權力,並且在波斯灣旁取得一大塊在沙烏地阿拉伯眼中只是幾座小漁村和滾滾黃沙荒漠地帶的租借地。但沙烏地阿拉伯並不知道這塊租借地未來將是該國最主要的產油區,底下的石油蘊藏量之大,那就不用多說了。當然,依據王紹屏的尿性,他必定是東西挖南北耙,在地底下把波斯灣周遭蘊藏的石油全數抽乾,才會罷休。

當英法兩國國際聯盟大力推動同意阿比西尼亞的申請案時,並沒有想到這項議案很快就會適用在他們身上。結果,令人意外地,第四個申請的竟然就是英國。兵力不足的英國正在為殖民地到處爆發的反抗運動而頭疼,加上阿拉伯半島的戰火威脅到蘇伊士運河的安全。雖然沙烏地阿拉伯已經申請了維和部隊,但英國仍不放心,唯恐遭到任何零星報復,影響了航運的安全,絲毫不敢自運河附近撤兵,導致應付殖民地暴亂的兵力不足問題仍然嚴重,尤其是逐漸失控的緬甸。於是英國決定用緬甸的玉石、林業與油田做擔保,為英屬緬甸申請了這項國聯的維和計畫,讓王紹屏把叛亂的咖龍軍隔離限制在偏遠的鄉村,避免咖龍軍攻入都市。

這項申請,讓王紹屏一則以喜,一則以憂。高興的是自己終於能正大光明插手東南亞事務,但煩惱的是:「維和部隊會不會嚇到日本?讓他們不敢南進?」事實證明,王紹屏真的想太多,日本人一向膽大包天,只要有一分成功的機會,任何威脅都嚇不倒他們。

當王紹屏到處派出維和部隊隔離、消弭各地戰亂,各地申請國的駐紮地上空都充滿訓練飛艇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料到,不只日本人,還有蘇聯人竟然都敢在東南亞襲擊他的老家,雖然雙方稱不上聯手,但也算是遭到兩面夾擊。

不過在此之前,一直待在海外逍遙的王紹屏,由於山東滿莊的一通緊急聯繫通訊,再次捲入國內另一場紛爭之中。王紹屏一聽到又有國內的緊急聯繫,不禁對小咪哀嘆著:「有了高空飛艇擔任基地台,雖然比電報方便許多,但卻也不是好事。國內的麻煩還真像是陰魂不散,如影隨形的一直跟過來啊!」夫人們也很無奈,誰叫自家夫君不希望一口氣推平國內各方勢力呢?面對層出不窮的麻煩,也只能不斷見招拆招了。

第壹五十章 捲進四川亂局 加入書籤
甘肅的戰事幾乎快要進入尾聲,王紹源已經出發,在回山東的路上,飛艇都還沒越過陝西進入山西,王紹源就接到滿莊留守負責對內鄧安琳的緊急聯繫通訊。這個緊急連絡其實是來自王紹屏的命令,只見螢幕上一頭淡咖啡色短髮,有著安瑟標誌的大眼睛、紅唇與白皙肌膚,幾乎和安瑟有八分像的鄧安琳一劈頭就說:「二堂哥,您可能得回頭到四川去,家主要您親自去協調四川的軍閥混戰。」所有的生化機械王國的成員們已經公開稱王紹屏為家主。

「什麼?安琳妳有沒有搞錯家主的意思?那是中央的權限,怎麼扯到我們身上來,難道不怕南京翻臉嗎?」王紹源還沒開口,林嘉琳急急忙忙就接上話。

「唉!一言難盡,你們還記得段總理介紹那三個學生嗎?分配到陸一師、陸二師和陸戰一師的砲兵旅擔任旅長的那三個。」鄧安琳有點頭疼的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正在想想要如何簡單扼要,卻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

「保定二期砲科三寶嘛!施北衡、馮鵬翥、劉超常,對吧?」林嘉琳有著超強記憶人名和對的上臉孔的能力,加上人也算冰雪聰明,還有反應也快,能舉一反三,所以才會安排她來代理滿莊的對外關係。只是她的個性還有點毛躁,王紹源認為需要多多歷練,因此才把她帶在身邊觀摩學習。

「對!就那三個,他們和四川軍閥劉文輝是同班同學,前些日子劉文輝找上他們三個,希望透過他們跟王氏集團買一些先進武器。但我們都知道,家主不太想讓動輒開戰的小軍閥買到太先進的裝備,即使和我們的武器有代差也不行。不過,當家主正打算拒絕,沒想到那個林蔚知道了,還告訴了中央。而南京正在為四川混戰調停失敗,連協調員都被劉文輝俘虜而大傷腦筋;於是就把這個調停的任務丟給我們,希望我們協助中央完成這項艱鉅的任務。不過,這次中央的條件放很寬,允許我們可以武裝調停,所以我已經派空騎一旅和你們會合,你們告訴我一個會合點,我讓他們的飛艇飛過去,他們已經滿載裝備和糧食,夠你們至少周旋個半年到七、八個月的。」鄧安琳算是簡單的說明完了,剩下的細節會發文字說明檔案給王紹源他們。

「什麼?要半年以上?」林嘉琳覺得天快塌了,她真心覺得除了滿莊以外,其他地方真不是人住,尤其她已經受夠了睡飛艇裡狹小的宿舍。「安琳的意思是給我們的物資充足、夠用,不是真的要調停半年。不過四川其他大大小小的軍閥不算,只算參加混戰的就有八大勢力,這的確不好搞,要花點時間。」王紹源先是幫鄧安琳解釋,後來又變成像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二堂哥,別想太多,我們主要是解決劉文輝、鄧錫侯、劉湘之間的矛盾,他們目前在成都附近混戰,不僅嚴重影響了楊森剿共的布置,而且也讓他們徹不下來,南京方面可是希望他們到川南去擋著逃竄到貴州的共軍呢!所以中央希望我們能幫忙實現立即停火。說實在的,這都怪家主在國外搞什麼維和部隊,現在委員長把我們裝備所的教導團也當成國內的維和部隊來使用!真是煩死人了!」鄧安琳一向不大抱怨,但對於中央一堆奇怪的命令也覺得不堪其擾,還好這些命令不是直接下令給她,不然她非噴得中央滿臉不算完。

「調停應該是對外掩飾的說法,我認為事情應該沒這麼簡單,我總覺得南京有人繼續在挖坑給我們跳。」林嘉琳很快就掌握了重點,連王紹源都不住對他豎起大拇指,說聲「讚」。對於南京那群軍方大佬們的鳥樣,王氏集團的成員都很清楚, 一旦他們決定把看似好康的東西丟出來,那必定是包藏毒藥的糖果,北伐結束後,由於吸收了一堆投降的軍閥,整個國府軍方的思想也不純粹了,尤其好的不學,想出一大堆陰謀詭計來爭權奪利這檔事,還學得挺快的。

不過既然王紹屏已經同意了,王紹源也不得不再度風塵僕僕地趕往四川,還帶著王氏集團內部湘潭派的闕漢騫,以及他所率領的空降一旅,準備制止成都附近的混亂,並從劉文輝手上救出中央特派員程澤潤中將。

當飛艇轉向的時候,林嘉琳又忍不住問起了鄧安琳有關砲科三寶和劉文輝的關係。她很難想像一向搞笑的砲科三寶會一起捲進劉文輝的事情當中,這三個人看來和劉文輝根本不搭旮啊!

「喔!是這樣的,劉文輝是他們仨人在保定砲科的同學,先是這仨人看劉文輝入學的時候年紀小,所以總是幫著他,在劉文輝跑步跟不上,他們一起拖著他走;出紕漏的時候,幫他擦屁股;被罰不能吃晚飯,他們偷偷幫他留饅頭。一來二去,劉文輝就成了他們的小跟班。除了劉文輝不太會搞笑之外,四人就成了死黨。你們應該從資料上看到了,劉文輝的老爸劉公贊是四川遠近馳名大酒商,家境殷實的劉文輝經常請家境狀況不好的三寶吃飯,並想方設法在不傷害三寶自尊的情況,時常資助三寶。後來他們知道了當時劉文輝有一個年紀比他大,因為輩份關係,反而要叫他么爸的姪子,在四川擔任川軍總司令,所以愛耍寶的仨人還給他取了個綽號叫劉么爸。妳知道的,男人有三鐵,其中一起扛過槍,那感情一定不同嘛!對了!那個姪子就是劉湘。」鄧安琳耐心的向林嘉琳解釋著四人交好的來龍去脈。

「好吧!這下我了解了,我們不能把劉文輝揍扁,不然三寶和劉湘那也交代不過去。難怪中央要我們出頭當惡人。這擺明就是要我們做壞人,他們再來摘桃子扮好人!」林嘉琳邊氣邊說,看到鄧安琳也邊點頭,她就知道這次的事情不好辦,涉及裝備所的自家人,還有劉家的親情等感情問題,必須慎重一點來處理,不能一砲亂打轟死劉文輝。這樣一來,就得小心中央把王氏集團推出來當替罪羔羊,讓裝備所去扛劉湘家族的怒火。原本她還真打算一到成都,立刻亂炮齊發把劉文輝打死,然後快刀斬亂麻的解決四川亂局,看來這招現在行不通,得想好更細緻一點的作法。

因為這樣的關係,為了更了解情況,想出更完美的策略,這次前往四川,林嘉琳難得用功起來,把所有四川的情報都拿來分析。「嘖、嘖、嘖,這些四川軍閥還真了不起。」林嘉琳看著浮空螢幕裡的資料,邊嘖嘖有聲的讚嘆著。「怎麼啦?」王紹源邊批閱文件邊心不在焉的敷衍著,即便如此,林嘉琳也不在乎,因為她沒有刻意要找一個聽眾,只是隨興而發的自言自語罷了。不過既然王紹源開口了,她也就樂得兩人對話,避免一個人喃喃自語,像個神經病!「二堂哥,你相信嗎?他們為了打仗爭地盤,稅收竟然開徵到民國一百多年去了。現在民國廿二年,那以後中央政府真的能治理四川的時候,不就得免稅八、九十年?呵呵…,說不定多徵的部分,還得退稅。」林嘉琳邊說邊笑了起來。

王紹源聽到林嘉琳這番有感而發的話,忽然有一絲靈感在腦中閃過,放下了正在批閱的文件,摸摸下巴的說:「嘉琳,妳給了我一個好建議。說不定解決四川的問題就得從妳剛剛說的稅收著手。如果運氣好,我們除了在西北之外,可能在西南也能紮下根來,讓中央偷雞不著蝕把米。不過,我們還得仔細合計合計,如何達到目的,卻不失中央的顏面。」林嘉琳歪著頭:「我剛說了什麼?收不到的稅收嗎?都收不到了,能幹嘛?」王紹源笑而不答,意思是讓她自己好好想想,也是要鍛鍊她的意思。但這卻讓林嘉琳如墬五里雲霧之中,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

一個小時之後,闕漢騫空騎一旅的飛艇終於趕上王紹源放慢速度的飛艇,總共加起來,將近卅艘飛艇浩浩蕩蕩從陝南上空進入四川腹地。沒多久,就抵達成都城外北方卅公里處一塊空曠土地上。曾經駐紮過這裡的胡宗南第一軍早已經到隴南、天水和孫殿英換防,這裡一帶只留下軍隊曾經留駐過的痕跡。但除了未填平的壕溝,未拆除的木柵欄之外,胡宗南沒有留下丁點可用的東西。不過即使他留下什麼,也不適合裝備所領先這個時代太多的部隊來使用。工程飛艇打開機腹大門,快速地開出教導空騎一旅工兵營的建築車輛,包括怪手、挖土機、水泥攪拌車…等等,迅速地將原本軍營的遺跡全部拆除一空,壕溝填平,重新整地,把整個地方變成巨大的工地。幾個小時之後,已經用鋼筋混凝土重新建構一個足夠停放空騎旅的直升機、裝甲車和輕型坦克,以及具備有油彈庫的小型空騎旅基地。

「我們該先找誰呢?」工地不用王紹源操心,所以他再度摸著下巴思考著。他只要一認真思考就會出現這個動作,不過他這句話卻是想考考林嘉琳。果然毛躁的林小姐立刻接話:「當然是找劉湘啦!他是四川王,實力第一的大軍閥。」林嘉琳理所當然的提議著。「不!就因為他是最大軍閥,所以他籌碼多,不一定會理我們。妳想想看,他除了一開始被劉文輝偷襲吃了大虧之外,後來一路反擊成功,還穩穩壓劉文輝一頭,他現在的想法,一定是覺得勝券在握,如果沒有變數,他只要等劉文輝像以前投降認輸就好,他幹嘛要現在接受調停?這也就是中央叫不動他的主要原因。」王紹源誘導式的讓林嘉琳深入思考。

「嗯!有道理,那現在最想停戰的應該是實力第二的劉文輝了吧!被劉湘和實力第三的鄧錫侯二打一,敗仗連連,這時他應該苦不堪言,才會找上砲科三寶要我們提供先進武器。對吧?」林嘉琳這次胸有成竹的認為自己應該猜對了。

原本循循善誘的王紹源卻搖搖頭,看看手錶,覺得時間已經有點緊了,再不行動,萬一三方打出火氣來,調停就更難。於是決定直接告訴林嘉琳自己的想法:「不對!最想停戰的應該是鄧錫侯,妳以為他和劉湘聯手打敗劉文輝,奪下來的地盤,他能有份嗎?別忘了,是鄧錫侯主動向劉湘求援的,未來得付出多少代價,也是劉湘說的算。對吧?甚至他可能更擔心劉湘趁著大勝的優勢順手把他吃掉,所以我猜鄧錫侯一定是當中最希望恢復到原來僵持狀態的人,這樣他才能穩穩保住自己排名第三的實力,而不讓劉湘獨自擴大地盤,增強更多的實力。而劉文輝的想法,說不定更極端,失敗者通常不甘損失,希望有翻盤的機會,所以我們要說服他談停戰,他一定會提很多條件。我們第一個找他談,更會給他莫名的期待,甚至希望我們幫他一統四川,也說不定。至少,這個談判時間不會短,過程也不會太愉快,畢竟我們顧忌太多。最少,三寶的面子不能不賣啊!是吧?」王紹源沒能太多時間和林嘉琳磨嘰,決定直接告訴她自己的想法,先取得共識先行動,讓她事後自己再慢慢去思考。

「讓人把鄧錫侯請來,再拿鄧錫侯來壓制劉文輝,只要這兩方都談定了,如果劉湘不停火,我們再以武力震攝劉湘,他就會主動和我們談了。」王紹源做了決定之後,立刻要讓林嘉琳去找人執行,可是這時劉大川卻進來了。

「秘書長,剿共總指揮楊森正在營區外頭,率領各路指揮田頌堯、李家鈺、羅澤洲、劉存厚、王陵基、劉幫俊等七人求見,您見是不見?」劉大川克盡職守的把人攔在外面,先進來稟報。

「這下有搞頭了,可能所有川軍都能收編。快!快請。」王紹源大喜,立刻讓劉大川把人帶進來。

楊森一干人等一進來,廢話也不多說,楊森立刻帶頭對王紹源說:「王秘書長,我們和共軍第四軍血戰數個月,損兵折將不說,糧草彈藥皆所剩無幾,但中央現在卻要我們立刻前往川南支援,圍堵共匪殘餘的第一軍。說是殘餘,也有近三萬人。我們急需補給,中央卻要我們來找你,你能立刻提供我們多少糧食彈藥呢?」楊森話說的不客氣,聽來滿腹牢騷,但他不該把脾氣發在王紹源身上,王紹源又不是中央的官員。

不過王紹源沒生氣,反而笑咪咪的請大家先吃飯:「大家遠道而來,應該還沒吃飯吧,現在接近晚餐時分,我們邊吃邊聊。」楊森很想拒絕,但一旁劉存厚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一聲的大響,這讓他沒辦法說「大家都吃飽了才來的」這樣搪塞的藉口。而且他們真的餓了一天了,目前在川北殘餘兩萬多不到三萬的川軍聯合部隊幾近斷糧,一路上他們連乾糧都沒有帶,就是打算來吃這裡吃大戶的。尤其在他們原本的地盤上已經壓榨得過狠,實在收不到太多的糧食,如果再逼迫下去,恐怕不是其他小軍閥趁虛而入,就是老百姓真的要起來造反了。

楊森嘆了一口無聲的氣,也不再矜持,就隨著王紹源兩人來到餐廳用餐。本來王紹源和林嘉琳都和部隊一起在野戰食堂用餐,但這次為了招待四川各路軍閥,便占用了原本開會的帳篷當作招待餐廳使用。

會議室的桌子本應該擺成一般た字型的模式方便會議。但戰地條件沒那麼好,加上王紹屏仿效亞瑟王圓桌武士的習慣,除了戰情室是階梯式座位之外,一般會議室都是擺上大圓桌,方便議事,也便於用餐會報。但在國人眼裡,根本沒聽說過洋鬼子的什麼傳奇故事,吃飯一向就是個大圓桌,而且還有主次高低位之分。於是七名軍閥各自謙讓一番,最後還是按實力大小七人依序坐下。王紹源二人看這些四川軍人還是斤斤計較座位排名,兩人互使個眼色,心底都有了計較,決定利用這點分進合擊,依序瓦解四川軍閥的心防。只不過這些操作並不打算在這次餐敘上完成,因為依據「王家」的習慣,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什麼事都得在吃到酒足飯飽之後再說。

楊森等人不知道王紹源和林嘉琳的想法,但各路川軍在面對當前嚴峻的局勢,王氏集團是否願意提供援助?提供多少?平均分配?還是有所側重?心裡並沒有底,於是入座之後,還是戰戰兢兢,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在某些地方惹惱了眼前這兩位王紹屏的「親戚」,在爭取援助上,落了下風。

伙房把王紹屏規定的梅花餐,五菜一湯陸續端上桌來,雖然菜色不多,但有魚有肉,份量也十足。王紹源招呼其他七名將領:「不好意思,戰地野營,因陋就簡,請各位將軍將就一下。」各路軍閥餓了一天,聞到飯菜香已經食指大動,但在各懷鬼胎,私下準備暗中較勁的情況下,即便王紹源已經率先開動,依然沒有一個人動筷子。

「各位將軍請用、請用,不要客氣。還是菜色不合胃口?要不要我讓伙房換幾道菜?」王紹源越是客氣,川軍將領們越是謙讓,扭扭捏捏的拿起筷子,夾了幾口菜放在碗裡。不過後來他們看見連唯一在場的女性林嘉琳都大口扒飯,秋風掃落葉似的把眼前的飯菜掃進自己嘴裡,他們一方面對於王、林二人的吃相感到震驚(首次見識「王家人」吃飯都會震驚,所有生化人無論男女,包含九夫人,都是仿效王紹屏的吃相。),另一方面更驚覺到,如果再不下手,五道菜可能很快就連盤子都不剩。於是大家才不顧形象,開始大嚼一番。伙房連續補了三次菜,川軍將領才吃到肚皮圓滾,連打飽嗝,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就在伙房撤下餐具,換上茶水、點心、水果之際,王紹源才開口詢問各路軍閥當前的狀況。各路軍閥雖是有心保存實力,但耐不住共軍打的狠,幾乎七路大軍都被打殘了,每路都剩幾千人,有的連一個旅都稱不上。

「這樣啊!那麼各位將軍現有的裝備武器狀況又是什麼樣的情況呢?我問的是規格與數量,我好統計該如何分配援助物資。」王紹源仍是笑咪咪的說著。

各路軍閥一聽有戲,於是爭先恐後,七嘴八舌的把自己部隊的形容的要多慘有多慘,除了人數儘量往上提,其他什麼受傷人數、缺糧情況,彈藥槍械損壞,能多差就講多差。

「各位將軍,你們現在報上來的人數,加起來總數快要超過七萬人,跟你們一開始說的目前剩下不到三萬人,現在多了快二倍半還多。還有,田將軍,我們知道你之前被共軍偷襲大敗一場,但也不會現在剩下一萬六千多人,卻只有二千多把槍,這八個人一把槍,也太誇張了吧?」林嘉琳一邊拿著計算機,一邊計算著說。

這下無論是原本比較有實力的楊森、田頌堯,還是比較小勢力的李家鈺、羅澤洲、劉存厚、王陵基、劉幫俊,全都紅了臉起來。尤其是誇張過份的田頌堯被人家點名之後,才知道自己的數學頭腦不好,鬧了個大笑話,這時候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這樣吧!我們先給各位將軍補充糧秣,多的沒有,給各位總數六萬人一個月的糧食,裝備所還是給得起的。這些糧食,就算裝備所給各位的見面禮,我們也不和中央計較了,各位應該可以靠這些糧食抵達川南,中央指定的位置,之後的武器彈藥,南京應該會另外給大家補給的。」王紹源也不想逼得太緊,直接送出些禮物之後,打算放長線釣大魚,讓各個軍閥自行回去想辦法,真的走投無路的時候,必然就會乖乖低頭。他自己有充分的自信,中央現在面對匯集的五十萬大軍之後的犒賞問題,鐵定是頭大如牛,根本沒有多餘的資源來補充川軍的損失。所以這些欺善怕惡的傢伙,習慣柿子挑軟的吃,勢必會再找上門來。

沒想到這個美好的設想來得這麼快,這七個軍閥也是有聰明人的。李家鈺也不管其他同伴,直接就開口說:「秘書長是大方了,不過中央可小氣的狠,現在共軍分別向西北、西南逃竄,中央的五十萬大軍勢必得再次進發圍剿,要的糧餉彈藥多得海去了,怎麼會想到我們苦哈哈的川軍呢?秘書長就直說吧?要什麼條件,您才願意給我的部下補給裝備?不然我手上剩個三千人,一旅左右的兵力,到了川南也是送死。」

李家鈺話才說完,原來李家鈺的老長官劉存厚也開口:「格老子的,我也老實說吧,老子原本有一個軍三萬多人,現在手下剩下不到一個旅不到,二千八百多兒郎,不是跟著我從成都簡州老家出來,就是我從老地盤寧羌拉出來的興國軍。之前兵強馬壯打不贏,還能說力不如人,現在缺槍少彈,我再讓他們去送死,那我還不讓鄉里鄉親的父老吐我口水,把我罵死嗎?秘書長,我劉存厚這百八十斤就賣給裝備所了,無論是幫我想辦法推掉到川南這要命的任務,還是隸屬於裝備所,接受裝備所整編,我都認了,只要不要讓我的子弟兵無緣無辜斷送了性命就好。我早就聽過裝備所王所長的大名,我相信這點忙,靠他的面子,還是幫的上忙的。」說完劉存厚還單膝下跪,請求王紹源伸伸援手。接下來,除了同屬一派的楊森、王陵基和屬於鄧錫侯一派的羅澤洲之外,其他人都學劉存厚一樣,單膝下跪,懇請裝備所幫忙。這下王紹源和林嘉琳都傻眼了,事情怎麼會變這樣?成功來得太容易,總是讓人懷疑。

原來田頌堯、李家鈺、劉幫俊都是劉存厚的老部屬,後來雖然自立門戶,香火情還是有一點的,尤其在田頌堯第一次敗北,讓滇系的楊森掌權後,更是把劉存厚這派的人馬往前頂,讓他們當炮灰;被紅四方面軍殺得人仰馬翻,實力大減,雖然楊森一系和鄧錫侯派出來的羅澤洲也沒得到好處,同樣損兵折將。但面對中央卸磨殺驢之舉,還要他們繼續到川南面對紅一方面軍,大家都心有忌憚,所以在南京嚴令之下,並要求他們向王紹源討補給的時候,大家都存了保留實力的私心,這次聯袂而來,就是想試探一下裝備所是否有庇佑自己的實力。

只是劉存厚一系消息更靈通,劉存厚的老部屬賴心輝的新編11師已經被中央頂在川黔邊界,獨自面對紅一軍的多次試探挑釁,屢屢損兵折將,目前局勢危殆,不斷告急。中央才會急急催促他們南下增援,甚至調停成都混戰,也是希望劉湘三人能盡速和解,然後支援川南。

而劉存厚更是打聽到東北軍被裝備所整編後的昌盛情況,尤其是孫殿英更是混得風生水起;他還聽說這次孫殿英在寧夏拖拖拉拉,最後雖然被剝奪番號,但卻能編入裝備所。而這種和中央利益交換的小動作,是完全瞞不過劉存厚這個老軍閥、老江湖的。於是劉存厚把這些消息給老部屬一說,大家在老大哥劉存厚挑頭帶領之下,還沒出發就說好要直接投靠裝備所,而不是要什麼補給。不過,他們的動作卻讓不知情的楊森等三人一下子坐蠟了,不知道是跟著歸順裝備所,還是繼續討價還價才好。

大約猜到劉存厚心思的王紹源馬上開口半推託的說:「各位將軍不要這樣,快快請起,這給我折壽了。納編到裝備所這件事也不是我同意就可以,這樣大事甚至不是我們裝備所說了算,還得呈報中央同意的。之前無法允諾大家給予裝備彈藥補給,實在是我們的武器規格和大家都不盡相同,我不可能從空騎一旅的彈藥補給中撥補給大家,當然也不可能在四川給大家換裝,一是我們沒帶夠足夠的裝備、武器、彈藥,二是改編得中央同意,三是整編之後的編制和現在不同,依據大家目前現狀,勢必得打散混編,才有可能達到我們的標準。當然,如果中央同意,而且大家也不介意打散重新整編,我們是歡迎大家加入裝備所的大家庭。所以這件事,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不知各位有什麼籌碼,可以讓我和中央交涉的呢?」

王紹源提了條件了,原本跪著的幾人站了起來,相互看了彼此幾眼,最後還是劉存厚開了口:「我們也知道勢必要打散整編,這沒問題,我們都同意。至於和中央交涉的條件嘛?就交地盤唄!我們目前也剩地盤值幾個錢了,也就中央才稀罕。而且我聽說孫殿英交了地盤,加入裝備所之後,活得更滋潤了。只要裝備所肯收留大夥,大家也不在乎那丁點地盤。」王紹源在心裡暗罵:「就你們那些收稅收到民國百年以後的破地方,如果沒有我們王氏集團化腐朽為神奇,鬼才要呢!」但明面上,還是點點頭的說:「如果大家願意將地盤讓中央派人接收,那麼我想辦法替大家和中央說說。」然後又偏個頭面向楊森三人:「那麼其他三位的想法呢?」

楊森、王陵基也是走投無路,最後當然同意比照辦理;只有羅澤洲得和他的老上司鄧錫侯商量,沒有馬上同意,畢竟他的地盤是鄧錫侯給的,他不敢自作主張。於是另一封緊急電訊,立刻傳到沙烏地阿拉伯的波斯灣旁的莊園。是的,王紹屏已經從東北非來到滾滾黃沙的阿拉伯半島。

第壹五一章 平津危機之醫學院學生失蹤記 加入書籤
在王紹屏不斷身不由己的捲進國內亂局的同時,日本人在華北也給他佈了一個局,準備讓他陷入東北軍和中央之間的糾紛之中。

稍早,天津市,日本中國駐屯軍司令部內,梅津美治郎中將正和他的參謀長,正在聽日本駐北平公使館派來的武官高橋坦宣讀的東京密電。梅津美治郎因為在擔任關東軍參謀長期間,逮捕了皇道派作亂的年輕軍官,穩定了關東軍在東北的局勢,而晉升中將,並出任日本新任的中國駐屯軍司令。

他本來就不是很開心來擔任這個末任司令官,現在聽完密電,他更煩惱的在天津司令部辦公室裡不斷來回踱步,因為他實在非常不喜歡這份來自東京大本營的最新命令。

這則命令要他自行炸毀駐屯軍的軍營,並把事情賴給和王紹屏有關係的地下黨員。炸掉自己的軍營,甚至炸死幾個小兵,這都沒什麼問題,但要他找出地下黨員來誣賴,這件事情就已經非常難辦,還要和王家有關係,那根本是大海撈針,不知從何著手。尤其事後還要求他挑起事端,死纏爛打的和國府交涉,更是他不擅長的事,而且他手上兵力非常少,更讓他辦這一大串鳥事感覺底氣不足。

自從上次熱河大敗,與中國簽訂停戰和平協議之後,駐屯軍已經由一個師團二萬五千人減少到目前僅剩的一個大隊五百多人,只夠勉強擔任日租界和日使館的警衛任務。要用這五百多人要找到一名真正的地下共產黨員來嫁禍,那已經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命令中要求,這個地下黨還必須和王家有關聯,以便挑起紛爭,那更加不可能。「天啊!東京大本營的人是瘋了嗎?他們以為國府還是去年的國府嗎?可以任由皇軍拿捏的嗎?」要不是現場有人在,他真想開始摔杯子、丟盤子,發洩一頓。

「報告!特高課課長川島芳子少將來了。司令官閣下是否要立刻召見她?」傳令兵不知何時站在門口,大聲的報告著。「快請!讓川島少將快進來。」梅津美治郎還沒開口,一旁的參謀長酒井隆和公使館武官高橋坦幾乎同時開口的說著,梅津美治郎對這兩個外務省武官系統出身的人毫無辦法,他自己也擔任過武官,很明確知道這兩人是外務省出身的新總理大臣廣田弘毅派來監督自己,確保能完美完成東京要求的任務監察官。如果不遵照東京的意思,明天自己大概就得被當罪犯押解回東京,所以只好順著兩人意思,揮揮手讓傳令去招呼川島芳子進來。

「梅津司令,川島芳子向您報到。」川島在大肆追殺復興社幹員的事情上,算是立了不小的功勞,從大佐晉升為少將,也正式真除特高課課長一職,接掌日本在平津一帶中國駐屯軍的情報工作。在中日南京和平協議中明訂,平津一帶日本租界需在兩年內交還,中國駐屯軍也必須在兩年內逐步全數撤出中國,不甘心的日本人就特意擴大了特高課的編制,將許多原本駐屯軍的編制以日本僑民武裝自衛隊的名義留在平津一帶,並特別編入特高課,以便收集情報,在適當時機製造事端,重新取得對華優勢。這也使得特高課課長的權力急速膨脹,川島芳子手下編制的人員甚至遠遠超過梅津美治郎直屬的中國駐屯軍人數,這也就是梅津美治郎、酒井隆和高橋坦必須對川島份外客氣的主要原因,必要的時候,他們得仰賴特高課的人馬來執行各種任務。

「川島少將不用客氣,請坐吧。我們收到東京大本營的命令,有一個新任務需要妳去執行。」梅津表面上客氣,但還是直接用下命令的口氣說著,畢竟特高課名義上,還是屬於中國駐屯軍底下的一個單位。

「是的,請梅津司令下令,芳子一定全力以赴。」川島芳子一個靠腿,身體呈現四十五度,俐落地鞠躬,恭敬的說著。畢竟川島是情報系統出身,和梅津這種正統軍校背景的職業軍人,在身分上實在是無法比擬的,所以即使自己大權在握,梅津等人對她也十分客氣,但以她一個滿族因收養而入籍日本的身分,她也不敢過度跋扈囂張。

「酒井,你跟她說說東京的要求。」梅津一向都瞧不起這種情報系統野路子出身的軍官,即便是土肥原賢二,是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小他一期的第16期畢業,但對於畢業於陸軍大學23期的梅津美治郎來說,士校出身只是士官,稱不上真正軍官,所以他也是打心裡瞧不起的。更何況只畢業於松本高等女子學校,完全靠養父川島速浪的裙帶關係進入日本皇軍任職的川島芳子呢?所以他根本懶得繼續假客套的和川島多說一句話,直接讓參謀長酒井隆向川島說明東京南方密字一號令的詳情。

「是這樣的,東京大本營在南方規劃了一個秘密行動,為了牽制王紹屏背後的力量,我們必須在平津製造事端,吸引王氏集團的注意力。東京大本營打算讓中國共產黨地下黨員炸毀我們的軍營,像當初妳在128事件當中做的事類似,然後藉由外交交涉,把國府、東北軍和王家勢力都牽扯進來。所以我們必須找到和王家有關聯的地下黨,藉此攀扯王家,不知道妳是否有認識這樣的人?」酒井隆簡單扼要的把任務說了一遍。

川島芳子想了一下:「嗯!之前我們在搜捕復興社的時候,曾得到過一個消息,王紹屏不知道為了什麼,曾經送了一批槍械給薊縣的地下黨員李子光。這位李子光,本名賈一中,在昭和3到5年間(1928-1930年)多次被國府逮捕,當時遲遲未能證實他是地下黨員的身分,直到昭和5年8月,他在別山鎮以及薊縣縣城公開組織遊行,才證實他地下黨員身分,並遭國府抄家通緝。之後,他消失一段時間,在昭和7年(1932年)10月,通緝撤銷後,偷偷又潛回薊縣,開了一家『一分利」文具店,再度開始了祕密的地下黨黨員招募活動。不過在今年1月中,也就是王紹屏送給他一箱軍火之後沒多久,他不知為何又再度被通緝,然後就杳然無蹤。」

「喔?有這事,那太好了,他失蹤了,難道不能逮住他的手下,來追蹤他嗎?」酒井隆剛剛接任這項工作,對平津一帶的事情不熟,所以一切都得仰賴地頭蛇川島芳子。他一聽到川島提供的消息,整個精神都來了,雖然當事人已經失蹤,但地下黨嘛!就不會是一個人,即使找不到李子光,勢必也能從其他黨員找到李子光,如果真找不到,從這些李子光的同黨身上攀咬王紹屏也是可以的。

「李子光的女友叫呂英,她曾吸收自己的幾個表兄弟入黨,四表哥叫做王坤載,在李子光身邊做事,算是李子光的心腹;另一個不同房的七表弟叫做王毓琨,現在化名王少奇在北平念書,有時候他會用他表姊的名字,改名叫王英從事幫助地下黨傳遞消息的任務。李子光、呂英和王坤載目前都下落不明,但這個王少奇正就讀於北平醫學院,算是我們唯一能掌握的李子光嫡系人馬,或許從他身上能找李子光行蹤的蛛絲馬跡。」川島芳子充滿自信地侃侃而談,讓梅津美治郎不禁對她刮目相看,於是插嘴說:「很好!川島少將,如果能逮住他,東京大本營的計畫就能大大的成功。不過要小心,事成之前,不要引起國府任何單位或王家的注意。」

「嗨!必定不辜負梅津司令的期望,芳子會努力完成這項任務。」川島芳子再度向梅津美治郎恭敬的鞠躬。

「我們要在五月二日之前完成這項任務,目前只剩不到半個月,所以一切都麻煩川島少將了。」這次換成一直都沒說話的高橋坦微微地彎腰向川島行禮說道。

「嗨!我會努力的!」川島芳子再次向三人鞠躬之後,就大步走出辦公室。等她離開後,梅津才開口對其他兩人說:「我本來聽說川島就是個花瓶,靠出賣身體才獲得少將的職位,我看傳言並不實在啊!她還是有點本事的。」高橋坦這時則詭異地露出淫穢的笑容,曖昧的說:「她辦事的能力不錯,聽說床上的功力更好,梅津司令官有興趣嗎?」梅津美治郎嚴肅的回答:「高橋中佐,你不能對皇軍的軍官說出這樣侮辱的話,知道嗎?她畢竟是皇軍的少將。」

「嗨!司令官說的是。」高橋立刻換了一副正人君子的臉孔,不停的彎腰致歉。但等到他和酒井隆出了辦公室之後,他冷哼了一聲對酒井隆說:「哼!不就是喜歡大胸腑的姑娘嗎?不喜歡川島這種童顏童乳的就明說嘛!擺什麼上官架子。」酒井隆很訝異的問:「您怎麼知道梅津中將的喜好呢?」高橋坦擺擺手:「哪有什麼!在326事變之後,我們外務省對於外派支那的所有軍官都有一份詳細的調查資料,包括那方面的事都有,比如川島這種身材,就是酒井少將您的菜,不是嗎?,我可以幫酒井少將安排安排…呵呵…。」酒井隆先是一愣,隨後就和高橋坦一起淫蕩的笑了起來,但是心中卻是對自己已經離開的外務省和高橋坦都有了些提防。

川島芳子一回到特高課,立刻找來自己在平津地區新培養的心腹高橋龍介中佐,把一份資料丟給他,然後對他說:「我要活口,我希望在十天之內看到這個人。還有,最好誘捕他,要讓他的失蹤有正當的藉口,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尤其我不希望聽到有人向北平市警局報警,知道了嗎?」高橋嗨了一聲,立刻轉身出去。話不多,對於川島的命令從不打折扣,這是川島愛用這個本來在特高課鬱鬱不得志的矮個子的原因。

高橋龍介雖然看來寡言木訥,但不代表他智商低,不聰明的人很難獲得川島芳子的欣賞。他知道要讓一名在學學生失蹤而不引起各方關注,尤其是學校的注意,這名學生得有正當理由請長假。即使化名王少奇的王毓琨經常翹課到處參加學運,給了他很多機會,但王少奇是學生領袖,如果無緣無故失蹤,學運其他的核心份子也會起疑心,這反而增加了高橋完成這項任務的難度。

不過還好,特高課在擴編以後,除了增加許多正規軍的屬下之外,還多了許多在中國出生成長的僑民或中日混血兒加入僑民自衛隊可供選擇來執行特殊任務。這些原本被歧視的二等僑民,許多人都希望透過替日本政府工作而重新獲得日本自己人的尊重。原名中森美子的劉美蘭就是其中的一份子,只不過她不是自願報名的,而是一心為她好的父親要她加入僑民自衛隊醫務小組擔任義工,以便擺脫二等僑民的身分。

她的父親是日本商人,母親則是在父親家幫傭的僕人,以當時時代的氣氛,隨便把女僕搞上床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何況日本人來中國做生意時,社會地位並不低,身分低微的母親根本就不敢反抗。不過,她的父親對這個非婚生的女兒也不算差,還想盡辦法讓她回到日本念完中小學,讓她歸化為日本人。只是在日本備受歧視的她,終於還是下定決心回到中國,並且以自己已經過世的母親姓氏當作自己的姓氏。由於當時叫什麼蘭的女生名字非常多,於是她就給自己取了個菜市場、爛大街的名字,希望能普普通通的過著平凡的生活。

只是命運之神並不打算這樣放過她,正在北平醫學院念書的她,即使很少出席僑民自衛隊的活動,仍被特高課盯上了,在百般威脅要洩漏她日本人身分的要脅下,她無奈地只好同意為特高課工作,蒐集抗日學生的資料,而成了最外圍的線民。

劉美蘭有著日本女性特有的可愛小虎牙和恬靜美,是班上公認的班花,讓王少奇很快地就迷戀上她。而王少奇濃眉大眼、瓜子臉的俊俏外型,也讓劉美蘭傾心,兩人很快就成為班對。劉美蘭雖然不熱衷政治事務,但對於情郎到處串連各大學積極學運份子,專注在反日宣傳與對政府的抗議活動上並不反感,甚至經常陪著王少奇參加許多抗議示威遊行的活動,可能也是因為這樣,特高課才會盯上她,要求她提供這些學運份子名單與詳細活動資料。而這時,高橋龍介就是看上了劉美蘭對王少奇的影響力,打算從這個方向著手,來誘捕王少奇。

「巴嘎!不能讓中森美子知道我們的行動目的,笨蛋!你以為對帝國的忠誠會大過愛情的力量嗎?尤其是一個對祖國沒有多少感情的混血兒!你們是腦子壞了,才會這麼一廂情願。」一向沉默寡言的高橋龍介在北平據點裡痛罵著自己的手下,罵人的話異常順口流利,如果川島當場看見了,一定會大為吃驚,甚至懷疑自己的手下是雙面人。

「讓她的父親中森真彥出面,叫他讓中森美子邀請王少奇到朝鮮家裡拜訪。記住,讓中森真彥改個化名,改姓劉,不要再犯錯了,一群笨蛋!還好在你們還沒犯錯前就被我發現,不然我一定讓你們通通切腹,我會自告奮勇當你們的介錯!把你們愚蠢的腦袋一個個地砍下來。滾!」全場就高橋龍介一個人在發飆,他的部屬只能不斷嗨!嗨!最後才夾著尾巴滾蛋,趕緊去辦事。

「怎麼手下都是一群白癡呢?」當高橋龍介在抱怨的時候,委員長也在南昌做著相同的抱怨,他已經決定回到南京就把一些笨蛋都換掉,其中包含給孫殿英下套還想獨攬軍權的軍政部部長何應欽;還有趁著他不在南京,不斷上竄下跳一直想要擴大權力範圍的小舅子行政院副院長兼財政部長的宋子文,他除了不斷哭窮卻偷偷重新成立新的稅警團之外,還想兼任中央銀行行長。

「這些傢伙真是夠了,敬之就讓他擔任參謀本部參謀長,然後要他去軍委會北平分會擔任副委員長和北平政務委員會常務委員,監督一下東北軍的整編;宋子文調他出任美國大使,好好和美國談一下合作的事情,國內的事就不要瞎攪和了。」委員長一邊下令,一邊讓祕書邵力子記錄下來,以便回南京之後,就佈達這些命令。他完全不會想到他的命令,竟然後來讓日本在平津製造事端的計畫異常順利,牽制了王家不少力量。

「什麼?你爸要見我?要去朝鮮的京城(日據時代漢城被改名為京城)這麼遠?」王少奇看著自己心愛的女友,雖然有點想拒絕,但卻說不出口。「我爸是做國際貿易的,平常到處跑,幾乎沒空回家,他正好要回朝鮮的別館,時間也不長,所以希望我們去一趟,好談談…。」說到這裡,劉美蘭的臉紅的跟個蘋果似的。「談什麼?喔∼!談我們的婚事嗎?」王少奇俏皮的刮了劉美蘭的鼻子,然後說:「好吧!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先去通縣見見我的家人,這樣才公平。」王少奇趁機提出自己的要求。劉美蘭羞澀的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交換條件。

第二天,王少奇難得向學校請了探親假,他過去都是直接翹課去參加學生運動的,但因為劉美蘭執意要請假,他只好陪著去,也就順便請了自己的假。這個舉動讓教務長十分訝異地開了個玩笑:「唉呦!我們的學生抗日救國會的宣傳部長也學會請假啦?真是太陽打從西邊出來了!」雖然諷刺了王少奇一下,但因為成績優異的乖寶寶劉美蘭也同時請探親假,會意的教務長沒有多刁難,只是又開玩笑的說了一句:「記得回來要請喝喜酒啊!」羞得兩人辦完手續趕緊落荒而逃。

出了學校,兩人準備搭黃包車到北平火車站,購買前往通縣的平津線火車票,一起前往王少奇老家。

「要行動嗎?組長?」一名黃包車車夫回頭問了車上的乘客。「巴嘎!現在行動,王少奇的家人難道不會懷疑嗎?難怪高橋中佐會罵我們白癡,就因為有你這個超級笨蛋拖累我們!按原定計畫,在上船之前誘捕他。」乘客聲音不大,但語氣非常嚴厲,車夫不敢多說話,只能加快腳步跟上王少奇兩人乘坐的黃包車。

一路上王少奇只顧著和劉美蘭卿卿我我,絲毫沒有發現有一群陌生人輪番的跟蹤他。從搭上黃包車到火車站,再從火車車廂到通縣家門口,特高課至少換了五組人,從車夫、乞丐到旅客,高橋滴水不漏的安排不同身分掩飾,這也是讓王少奇這類一般人很難察覺的原因,何況王少奇和劉美蘭兩人現在眼裡都只有對方,更難以發現什麼異常。

「爸、媽,我回來了。咦?三表姊,妳怎麼在我家裡?好久不見,妳和未來的表姐夫來通縣玩嗎?」如果這個時候高橋龍介在現場,他就會發現王少奇面前的這個梳著大辮子,大眼睛,穿著碎花布棉衣,有著圓臉的女孩,就是川島芳子要找的李子光,他的女友呂英。

「說什麼呢!我和光哥八字都沒一撇,而且他也沒來,就我來姨媽家住幾天,怎麼?不歡迎我?倒是你,怎麼不在學校上課?欸?這位漂亮的女孩是誰啊?不介紹一下?女朋友啊?」呂英落落大方的拉起劉美蘭的手,然後又誇讚一下:「真漂亮!」劉美蘭再度臉紅到耳根子去。

王少奇的媽媽在屋裡聽到呂英和王少奇的對話,從屋裡走了出來:「毓琨,你怎麼回來了?這位是…?」

「媽!這是我女朋友劉美蘭,也是醫學院裡的同學。香蘭,這是我媽,剛剛這位是我三表姊呂英。」王少奇連忙幫女友介紹一下自己家人。

「伯母好,表姊好。」劉美蘭雖然害羞,但還是非常有禮貌的向男友的家人行了個禮。

「好,好,怎麼去唸個書就帶了個女朋友回來?真能幹啊!快、快、快裡面坐,站在外面幹嘛呢這是!小英啊,去學堂叫你姨父回來吃飯,順便看看未來的兒媳婦。」王少奇的母親是個傳統鄉下婦女,對於自家兒子傳宗接代的事情異常熱心,本來她看上同村的薄家小閨女,要找媒婆去提親,但王少奇認為要自由戀愛,而且認為那個薄玉秀才16歲,年紀太小了,所以死都不肯答應。王少奇完全不知道,按原來歷史的發展,他真的在兩年後娶了薄玉秀,而且對方還幫他生了一雙子女。至於現在?一切都很難說。

趁著母親拉著劉美蘭的時候,王少奇偷偷問了呂英:「姊,你來通縣有任務?」呂英微微點了頭,輕聲說:「替組織接個人,李大釗的兒子李葆華,他化名楊震,在姨父的小學裡教算學,但最近組織撤退到新疆,上頭希望把他接走,我先過來確保他的安全,然後等坤載表哥帶人過來,再把他接走。他們大概明、後天就會到了,之後我的任務就結束了。你自己在北平要當心,現在風聲很緊。」王少奇聽了之後點點頭。兩人全然沒發現能一心二用,耳朵堪稱順風耳的劉美蘭一邊和王母話家常,一邊竟然能把兩人的對話都偷聽了去。

呂英和王少奇說了一些話,在王母還沒發現呂英還沒出門去找王少奇的父親時,就趕緊出門去找王少奇的父親王松儒。王松儒是通縣小學的副校長,在學校裡兼著國文教師的工作。雖然他本人沒有參加地下黨,但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經常幫著呂英做一些掩護的工作,譬如李葆華就是透過呂英應聘到數學老師的工作。掩護的假造身分是李子光提供,但也是由於呂英的作保,王松儒才沒有追根究柢的查證。當然,李葆華也的確在數學方面有兩把刷子,不然也不會在後來的原時空裡,擔任過中國人民銀行行長兼黨組書記。

沒多久,王松儒就向學校請了假,早點下班跟著呂英回家來看他未來的兒媳婦。王松儒進家門的時候,客廳裡就剩王少奇一個人,劉美蘭到廚房裡幫王母做飯。王少奇的大哥、二哥都已經成家外出工作,所以家裡就剩二老,要不是呂英在,二老都是隨便吃吃,今天雖然沒有預料到王少奇會回來,但因為呂英的關係,王母也是多準備了一些食材,足夠五個人吃頓豐盛的晚餐。

王松儒看見自己的兒子,問了劉美蘭去哪之後,打趣著兒子說:「毓琨,沒想到你讀書還可以,找媳婦還真能挑,找到個能作家事的醫學院高材生,真的是上的了廳堂,下的了廚房!」其實老父親是很滿意自己兒子能學醫,加上找到個能幹的媳婦,心裡很高興,有著老儒生風範,向來一板一眼的王松儒才會難得開起玩笑來。王少奇非常訝異自己的父親也有著幽默的一面,目瞪口呆的不知道該接什麼話。還好這時候母親喊著兩人吃飯,才化解了父子倆人的尷尬。

在飯桌上,王少奇告訴父母自己將前往朝鮮拜望未來的岳父:「爸、媽,美蘭的父親是國際貿易的商人,一天到晚在世界各地奔波,這次因為商務的關係,回到亞洲來,不過沒時間來到咱們家鄉,只能到朝鮮京城的別院,所以孩兒打算和美蘭走一趟,拜望他老人家,順便提親,您二老覺得怎麼樣?」

王少奇的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應該的,應該的,像美蘭這麼好的女孩子,我們是應該親自走一趟。」王松儒也是微微一笑,然後說:「毓琨,帶上我珍藏多年的百年老人參,那是以前退休的老校長送我的,我和你媽身體還不錯,一直沒用上,你帶上當作見面禮,不要失禮了。」

劉美蘭則驚訝的搖搖手:「伯父,使不得,這樣的寶貝太貴重了,您還是留著吧。」王少奇也跟著說:「爸,您留著吧,我準備了一些家鄉特產,不會失了面子的。」王松儒雖然堅持,但拗不過劉美蘭和兒子推拖,這時王少奇的媽媽則拿出一個手鐲,對著劉美蘭說:「這是我媽留給我的,我就等著毓琨的兒媳婦,要給她戴上,這下我的心願了了。這不值什麼錢,妳可不要推辭。」然後親手給坐在身邊的劉美蘭帶上,劉美蘭這次不敢再推拖,乖乖地讓王母帶上手鐲,這次臉比蕃茄還紅。呂英跟著起鬨:「毓琨,等你正式大婚,表姊的禮再補上,你這手太突然了。」王少奇則打趣的說:「表姊,你就不用了,不如妳和子光哥就和我一起辦,這樣我們就兩免,互不送禮,如何?」呂英心中實喜但嘴上佯怒的笑罵道:「你這小鬼頭,佔便宜佔到你姊這來。」一頓晚飯在嘻笑怒罵中歡樂收場,王少奇兩口子在家裡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啟程搭著火車前往天津,準備買船票搭船到朝鮮。

劉美蘭挽著王少奇的手臂,兩人甜甜密的買了船票,在等候室等著上船,這是他們以查好的船班,開船時間在一個小時後,雖然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但早上很早就起來,隨便吃一點的食物已經消化完了,劉美蘭的肚子咕嚕一聲,王少奇溫柔的問:「餓了吧?我也是,我剛剛看到柵欄邊有些小販,我買幾顆包子讓妳墊墊肚子,等到朝鮮,我們再吃中飯。」說完,不等劉美蘭同意,就向等候區的柵欄邊走去。

柵欄外的小販為了做等候船班旅客的生意,不是賣一些零食小吃給人墊墊肚子,就是賣報章雜誌讓人打發時間,現在剛剛開放剪票,進入等候室等待船班,所以生意特別好,許多旅客都擠在柵欄邊買東西,由於今天靠岸的客輪較多,買東西的旅客也很多,人潮洶湧的景況不輸給演唱會要簽名瘋狂向前擠的人群。

這時一名戴著鴨舌帽的矮個子,拿著針筒,像是跌跌撞撞地向王少奇擠過去,一靠近就一針扎在王少奇的屁股上。王少奇感覺屁股一痛,接著就不醒人事的暈了過去,接著兩個壯漢幾乎同時靠了過來,一左一右的把王少奇從人群中扶走。

劉美蘭坐在等候室內,看不到柵欄邊的情況,但她老遠就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她走過來,然後就看到那個人身後兩名高壯的男子正在拖走王少奇。她立刻知道怎麼回事了,於是轉頭就朝進站方向推擠著蜂擁進來的人群向外逃去。「小姐,小姐,這是入口…。」剪票員坐在剪票倉裡,也來不及伸手拉住劉美蘭。加上人聲吵雜,人潮眾多,剪票員只能放棄,反正又不是逃票,沒什麼大了的。當站在入口外面遠一點地方的哨警反應過來時,劉美蘭已經上了黃包車。不過他們發現這時剪票口還有三個男子正在擠出來,哨警略一考慮,決定先逮住這三名擾亂秩序的男子,再從他們口中問出那個擾亂秩序的女子是誰;畢竟罰款是落入哨警的荷包裡,送上門的銀子可不要再跑掉!哨警的決定,最後導致一場碼頭的槍戰,兩名來不及掏槍的哨警當場身亡,三名兇手趁亂逃走之際,其中一人被隨後趕來的三名哨警,一槍打中肩膀,但因為現場平民太多,又到處亂跑,最後還是被三人逃脫。於是大沽碼頭附近被隨後而來的大批警察封鎖現場,並在大沽鎮內外交通要地,展開一場毫無結果的大搜捕。

劉美蘭很快的想了辦法抵達天津火車站,隨便買了張前往通縣的火車票,在不到傍晚時分就抵達王少奇的家裡,運氣很好,她剛好遇到三表姊呂英出來倒垃圾,她立刻一把抓住呂英,充滿著哭腔對她說:「表姊,少奇被日本人抓走了,我擔心他們會發現他是地下黨員。」

呂英聽到劉美蘭這麼說,心中一跳,但想了片刻還是說:「妳跟我走,我們去找組織想辦法。」

第壹五二章 平津危機之日方軍營大爆炸 加入書籤
呂英直覺認為一定是王少奇把自己身為地下黨的身分告訴了劉美蘭。所以不疑有它的拉了劉美蘭就往縣城裡跑。兩人來到一個布莊,呂英對夥計做了幾個隱密的手勢暗號,隨即被請到內堂,沒多久一名中年男子從內院走了進來。

「光哥,你怎麼在這?」呂英非常訝異告訴自己去了綏遠的李子光,竟然會在通縣出現。

「我被通緝了,從薊縣繞了一圈,沒辦法離開河北,只好回來看看護送李葆華的狀況。這位是?」呂英知道李子光是特意回來看自己的,他又不認識李葆華,護送李葆華的任務也不歸李子光管,本來心中有點甜蜜的呂英,這時卻從李子光的眼神裡看出有點責備的意思。她知道沒有經過考核,是不能把外人帶來組織的秘密據點,但是事關自己表弟,而且事情緊急,她就把保密條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光哥,這是少奇的未婚妻劉美蘭,少奇在大沽碼頭被日本人抓走了,美蘭好不容易逃回來,是要找組織求援的,她知道少奇的身分。」呂英話裡的意思,李子光聽得很清楚,就是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是少奇編外的同志,可能沒多久也會申請入黨。但是規定就是規定,李子光還是扳起臉孔來說了一句:「下不為例。」然後就轉頭問劉美蘭:「說說,怎麼回事。」

劉美蘭強忍著堅強,把事情說了一遍。李子光皺著眉頭問了兩個關鍵性的問題:「妳怎麼知道對方是日本人?日本人又怎麼會知道妳們今天搭船去朝鮮?」劉美蘭微微一愣,思考了片刻,決定豁出去了,只要情郎平安,她一切都顧不上了。

但是講出自己的秘密,還是得需要很大的勇氣,劉美蘭微微顫抖地說:「我認識那個帶頭的日本人,他想來抓我的時候,我認出他來了。」李子光連逼問「妳為什麼會認識他」都沒說出口,他知道要大老遠認出一個人,那是得很熟的熟人才有可能。他知道眼前這個小女孩來歷不簡單,他決定讓她自己說出來,也看看她對王少奇是真愛,還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我爸爸是日本人,我媽是他在來華期間…,在他家幫傭的女僕,所以我是半個日本人。」劉美蘭全身發抖,看著李子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把自己多年來保護的秘密說了出來。但是她最後還是耍了個小心眼,不敢承認自己被日本情報機關吸收成為線民,而是找了個幾乎完美的藉口:「那個人是天津特高課的幹員,經常會和來華工作經商的日本人訪談,我小時候在家裡看過他很多次,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來。」

李子光點點頭,他確信這個女孩有百分之八十是說實話,但呂英卻整個大暴走:「妳是日本人?那我表弟不就是被妳陷害的?難道妳還要設個陷阱,讓我們整個組織往下跳?」咄咄逼人的口氣,讓劉美蘭急得眼淚都掉下來:「我沒有,我沒有,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少奇,雖然少奇擔任學生抗日救國會宣傳部長,參加好幾次抗日遊行,但他又不是最核心的幹部,我實在想不出來為什麼要抓他!除非是我爸…不可能,我爸只是商人,他指揮不動特高課…。」

當劉美蘭陷入歇斯底里的時候,李子光大聲地阻止了呂英:「小英!別鬧了!這不關她的事,我猜少奇老早就被盯上了。她如果要陷害少奇,少奇在北平就被抓走了,不用等到大沽碼頭才動手,而且我認為日本人在碼頭才動手,甚至連她也要抓,目的是為了讓大家以為她們倆已經上船。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追查少奇和她的行蹤。妳去拿份晚報過來,我們看看大沽口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呂英承認李子光分析的有道理,於是一跺腳,跑到前堂去拿報紙。

「我相信妳說的話。但妳知道她們會把少奇抓到哪去呢?」面對李子光的問題,劉美蘭搖搖頭,啜泣地說:「我曾經在日本念書,但因為是混血的私生子而備受歧視,長大以後,我父親擔心我在日本的安全,所以讓我回中國來念書,我都是以中國人的身分在生活,和日本人很少來往。」劉美蘭被剛剛呂英一嚇唬,這下什麼都不敢承認。李子光搖搖頭,嘆口氣說:「看來得走趟天津,如果在見到那個人,妳能認出來嗎?」劉美蘭點點頭,兩人就結束對話,現場一陣靜默,直到呂英衝著進來才打破。

呂英不是一個人進來的,後面還跟著一名大漢。但呂英人未到聲先到的喊著:「光哥,大沽碼頭真的出事了,二名碼頭哨警被打死,三名兇手負傷逃逸。」呂英一邊抖著晚報,一邊喊著當晚頭版頭的大小標題,衝了進來。後面的大漢則是穩健但大步的跟在呂英後面。李子光看到後面的大漢,也顧不著拿晚報,向前一個箭步給壯漢一個擁抱,然後退後一步,捶了對方胸膛一拳說:「坤載,你終於到了!一路上還好吧?」原來來人是李子光的老搭檔,呂英的三表哥王坤載。

「還好,我又沒被通緝啊!呵呵!我從綏遠接到護送李葆華的卜庸特派員,我就立刻馬不停蹄過來了,剛剛已經讓特派員和李葆華見面了。剩下來就不關我的事了,所以我跟你們去天津。嗯!我聽小英說了,少奇真是倒楣,竟然被小鬼子盯上了。」王坤載非常健談,一口氣就把所有的話都說完,說的李子光停了一會兒才問:「我說過要去天津了嗎?」

王坤載笑了笑:「少奇這事,不去天津怎麼查得清楚?我已經打電話請剛跟我過來的卜庸特派員,幫我和天津市委書記李鐵夫搭上線了,他以前和李鐵夫合作過,這樣我們到了天津才不會兩眼一抹黑,啥都搞不清楚。」他才說到這,一個瘦小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對李子光點頭叫了聲「光哥」,又對王坤載叫了聲「坤哥」,最後看到呂英,叫了聲「英姊」。然後習慣性地壓低聲音對三人說:「特派員說天津來消息了,日本人要抓的不是少奇哥,而是光哥,他們前一陣子到處打聽那個有錢的王紹屏送給光哥軍火的事,後來就開始打探光哥身邊有哪些人,就那的在薊線叛變投日的侯二,是他把少奇哥給拱出來的。」

「劉斌,消息可靠嗎?」王坤載隨口問了一句。

這名叫做劉斌的男子拍著瘦弱的胸腑,周遭的人都怕他拍出個洞來。他這時提高音量的說:「卜特派員親自打的電話,李書記親口說的。李書記很早就關注這件事,材料來自我們臥底特高課的同志,小弟還在旁邊全程聽呢!假不了。」

李子光皺著眉頭說:「那真的得走趟天津,而且得到中英信託保險商業儲蓄銀行去拜會王家的人,這件事沒有他們出面,擺平不了的。」

就在李子光一行人坐著晚班火車前往天津之際,川島芳子已經從高橋龍介那裡得知王少奇和呂英見過面,而呂英就在通縣。「現在還有時間可以抓住呂英,只要抓到這個女人,就不怕李子光不出面。有了李子光,我相信無論梅津司令,還是大本營,都會更加肯定我的能力。」於是在川島的急令之下,特高課的幹員風塵僕僕地出現在通縣,不過卻已經和呂英他們擦肩而過,呂英一行人已經到了天津,而且特高課不知道連川島指名的首要目標李子光也來了。

中英信託保險商業儲蓄銀行開幕才三個月,信譽卻已經建立起來,每天都有不少顧客上門,連帶隔壁的正金殿金飾店生意也異常興隆。第二天一早,呂英站在銀行門口,卻轉頭看看隔壁的金飾店,實在有點衝動想叫李子光帶她進去見見世面,畢竟女人對於首飾都是缺乏抵抗力的,無論她是否參加任何地下政治運動!最後她還是強行忍住了,畢竟來這裡是有正經事要幹的。不過她卻沒想到,反而是劉美蘭開口說:「我看銀行人來人往的,我們要透過行員通報找到王家人可能不大方便,也太引人矚目,不如去人比較少的金飾店,我相信那裡的伙計一定願意替大主顧通報東家。」

「大主顧?誰啊?」呂英不明究理的問道。「我啊!」劉美蘭話一說完,就大步向正金殿門口走去。說實話,李子光他們搞搞鄉下串聯,鼓動一下農村貧民造反,或許比較擅長;但面對這種萬惡資本主義的銀行啦、金店啦,他們真的如同劉姥姥逛大觀園,少見多怪。不過,劉美蘭的舉動卻歪打誤著地,讓一直想大開眼界的呂英撿到便宜。

可能是真愛感動天,劉美蘭的運氣非常好,留守天津的王紹雄和張少帥稍早正在就東北軍最近遭到中央胡亂調動,而陷入混亂的事情舉行會議。當劉美蘭在一樓大廳對著店員大呼小叫要見老闆談一筆大生意的時候,王紹雄正和龐德兩兄弟在二樓貴賓室陪同少帥夫婦參觀選購金飾。

店經理非常無奈地打攪了參觀選購的一行人,通報了王紹雄和龐德兄弟有人在一樓大廳鬧事。由於鬧事的是個女孩,所以不知該如何處理,才上來通報龐德兄弟。王紹雄一聽鬧事的是個女孩,於是心血來潮決定親自到一樓看看是哪個女孩這麼大膽,敢到王氏集團的地盤胡鬧。

當王紹雄走下樓梯的時候,有個女孩的聲音叫著:「王先生!」王紹雄困惑的看著眼前梳著兩條大辮子的女孩,猶豫地問著:「妳是?」「王先生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薊縣的小英啊!」呂英看眼前的王先生似乎記性不好,立即打蛇隨棍上,趁著對方搞不清楚的時候,親熱地攀交情。畢竟要救回表弟,就得看眼前這位王先生了。

「薊縣?」王紹雄腦袋上全是問號,他深信憑藉著自己克隆人的優越體質,絕對記憶力沒那麼差,於是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露出精明地眼神瞪著呂英:「這位姑娘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沒有去過薊縣。」

呂英向前一步想要爭辯的時候,後面一直沒說話的李子光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微微鞠了躬:「我們應該認錯人了,不過您和王紹屏先生長得十分相似,不知道您是…?」

王紹雄原本以為這群人是來招搖撞騙,要不然也不會在這裡鬧事,但他一聽到王紹屏三個字,他忽然覺得這群人可能真的認識家主,於是換了個較溫和的態度說:「原來是堂弟的舊識…。」話還沒說完,劉美蘭就撲到前頭,咚的一聲就用力跪下,聲音之大,讓周遭的人都為她心疼,尤其王紹雄心裡大吃一驚:「這麼用力跪下,膝蓋能不受傷嗎?」就要上前把這名女子扶起來,但是劉美蘭卻更用力把頭往下一磕,不住地磕頭哭喊著:「懇請這位先生通知王先生救命!」

王紹雄半彎腰攔了個空,旁邊的店經理靠過來小聲地說:「就是她在櫃台前大呼小叫,說要見東家。」王紹雄皺皺眉頭,略顯尷尬地說:「這位小姐不要這樣,這是商鋪,不是說話的地方,妳先起來,我們裡頭說話。」

王紹雄話說完,但跪在眼前的這個女孩卻沒有站起來,只是不斷抽泣著。王紹雄很無奈只好蹲下來安慰的說:「妳先起來,有話好好說。」但劉美蘭依然沒起來,正當大家以為她會說那種老掉牙「您不答應,我就跪一輩子不起來」之類灑狗血話語的時候,沒想到她一邊啜泣一邊抬起頭來,開口說的卻是:「我的膝蓋好像受傷了,站不起來。」讓王紹雄差點蹲不住往後翻倒。

王紹雄看著眼前這名柔弱女子烏青的額頭,心裡不禁流露一股辛酸的同情:「得是多大的事,才能讓這樣一個漂漂亮亮的女孩子,把頭磕成這樣?」然後他抬起頭來並微微轉頭對身邊的店經理說:「讓醫護隊抬擔架過來,喔!找個女醫生,對了,還有女護士。」說完之後,王紹雄站了起來,對著李子光一行人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了什麼事找我堂弟,不過我樓上還有客人,你們先到後面招待所休息一下,我送送客人之後,再和你們詳談。」說完就轉頭招呼店經理帶他們過去。

李子光聽到王紹雄這麼說,瞬間心裡放下塊石頭,走向前想要和王紹雄握一下手,說些感謝的話,而呂英也走向前,不過她是想把劉美蘭拉起來,畢竟店裡還有其他客人,跪在這實在不好看。王紹雄看到呂英的動作,連忙上前阻止她:「妳不要動她,她有可能傷到膝蓋骨,萬一移位就麻煩了,醫護隊馬上就來了。」他只顧著和呂英說話,沒想到李子光就一把握住王紹雄的手,感謝的說:「謝謝你,王先生。」

就在那個兵荒馬亂的時刻,大家都沒注意到微微有幾聲喀擦的聲音,一名男性顧客拿著看似菸盒的東西對著王紹雄和李子光的方向,輕輕按了幾下盒蓋。之後趁著沒人注意,就偷偷從大門溜走。

王紹雄送走了張少帥夫婦之後,隨即來到後院的招待所,探視李子光一行人,尤其是特意先到醫護所看望了劉美蘭。「膝蓋有點骨裂,主要是這個時代的人類營養跟不上的關係,不過綜合醫療倉可以很快修復她的傷勢。」王紹雄在病房外,聽完有著女性外表地醫療機器人的解說之後,搖了搖頭:「是敵是友不知道,還是用現在一般醫療方法吧!」

隨後他來到招待所接見李子光等人,知道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點點頭的說:「看來是和堂弟送你那箱駁殼槍有關,不過我得先問過他之後,才能告訴你我們會怎麼做。你們稍等一下,我去發電報。」

王紹雄為了東北軍被中央拆解調動的麻煩事一直在承德、天津和北平之間來回穿梭協商,但一直沒有好的方法解決。連和馬鴻逵的談判,他也無暇參與。由於東北軍的協調一直沒有一個確切結果,以至於他還沒和王紹屏彙報過當前協商進度。剛好現在攤上王少奇這件事,他心裡就想:「也該向家主求援了,原本打算用現代兵將分離的方式來說服張學良做軍事改革,似乎效果不大好;東北軍各軍頭也頗有微詞,很難安撫。中央又咄咄逼人,絲毫不留餘地。兩邊劍拔弩張之際,日本又蠢蠢欲動。唉!大敵當前,這件事拖不得,還是得家主出面才好。剛好藉著請示王少奇的事情,順便一起說說。」

不過王紹雄的運氣不好,正在阿比西尼亞整訓新招募維和部隊的王紹屏剛好去營地視察,兩人沒有直接說上話,很多細節無法詳細說明。接通視訊的是待在莊園休息,並陪著自家乾爹和長輩團的二咪等夫人。和王紹屏去訓練場地的只有小咪、小敏和小桃三人。夫人團以二咪最長,於是由她代表和王紹雄溝通。沒辦法和家主說上話的王紹雄,只好無奈地先把東北軍的事情報告一遍,然後表達希望能獲得家主的指導意見;接著又把王少奇的事情也說了一遍,看看王紹屏有什麼指示。這兩件事,二咪也不敢做主,於是用無線電聯繫了王紹屏。

王紹屏當時正在聽取留守阿比西尼亞的三表哥陳仁平的簡報,拿著話機有點心不在焉地聽完二咪簡單扼要的說明之後,他轉頭探詢一下身邊小咪的意見說:「中央拆解東北軍,對我們有影響嗎?」小咪想了一下:「我覺得這應該是南京方面那些天子門生搞的事,主要目標就是垂涎東北軍換裝的先進武器。現在的手段看起來像是拆分,但目的應該是透過更換旅級單位來摻沙子。這樣一來,難保不會把東北軍換裝的武器裝備比給中央還要好的秘密洩漏出去,步槍、大砲這都還好,兩者差不多;主要是飛機、坦克、裝甲車和自走砲,這些在引擎、射控雷達和配備的武器規格和彈藥上都比中央精良。」王紹屏接著問:「那有什麼好方法?」「直接回收應該不可能,中央盯著呢!我認為要嘛偷偷找人把東北軍的武器系統降級,要不然就是我們自己用的裝備升級,升級到能克制這些武器。這樣即使外洩,我們仍可以保持優勢。東北軍的這些配備就當外銷品,以後正常提供給中央軍。」小咪和小敏兩人咬完耳朵後,給出兩個建議。

「兩個都同時進行吧,把規格降到目前中央軍使用的標準,偷樑換柱的把裝備都換掉。另外我們自己趕緊升級,規格升到二戰中後期的標準,裝備規格方面,你們商量的辦。」說完之後,又補充幾句:「告訴五堂哥,記得把東北軍裡面被排擠的人員拉回裝備所,對了!還有,預防日軍忽然突襲,讓我們在喜峰口、唐山一帶兩個前進基地的預備隊24小時待命,隨時準備救援武器性能被削弱的東北軍。至於那個被日本人逮捕的地下黨那件事;告訴五堂哥:我們可以幫忙把人救出來,因為我不喜歡中國人死在日本人手裡;不過我們要隱身幕後,千萬不能曝光。最近我們和中央關係實在太緊張了,我不希望中央再拿這件事做文章。」雖然王紹屏是對小咪她們說,但話筒另一邊的二咪也把這一切都聽在耳朵裡,立刻對王紹雄傳達家主的命令。

王紹雄得到命令之後,雖然覺得對待東北軍的方式,有點沒有考慮這個時代的人情世故,尤其是少帥和東北軍將領的感受,這樣任由中央為所欲為的拆分,加上削弱東北軍裝備的作法,勢必會影響東北軍和裝備所想者之前的感情;不過他又想想,整個東北軍,除了張學良和他身邊幾個人之外,幾乎都接受了忠誠計畫的洗禮,即使撒手不管東北軍和中央的衝突,應該也不會出多大亂子,於是便沒有據理力爭,也沒有多說什麼提醒的意見。至於有關王少奇的處理方式,和他想的差不多,當然他也就沒多大意見。

關掉視訊,王紹雄立刻再去見李子光。這時李子光正在招待所的客廳裡來回踱步,他很清楚再耽誤下去,王少奇一個唸書的學生,不死也脫層皮;畢竟日本特高課的刑求工具,並不是擺設。見到王紹雄回來,他立刻迎上前去:「王先生有指示了嗎?」王紹雄點點頭:「我們可以把人救出來,但是得由你們出面,我們只能幕後協助。現在先把王少奇關押的位置找出來,你們有王少奇身邊的東西嗎?」眾人搖搖頭,只有呂英想到什麼地開口說:「問問劉美蘭吧,就是你們送去醫務所的那個女孩,她是我表弟的未婚妻。」

於是一行人來到醫務所詢問劉美蘭,劉美蘭掏出一條項鍊說:「這是少奇在上船前,買來送我的,不知道可不可以。」王紹雄點點頭:「等一下還妳。」然後交給身邊的幕僚拿去給機器狗分辨。機器狗和一般克隆狗不同,牠們身上有氣味分析儀,只要當事人接觸過,機器狗都能聞出當中人體氣味的分子,只要給出當事人的性別、年齡,接觸時間,就能分辨出目標氣味。而這條項鍊上面最近幾天的氣味分子只有三種,一個是上了年紀的商販,二是劉美蘭女性的氣味,第三個年輕男子應該就是王少奇。負責分析的機器狗立刻將氣味資訊分享給其他出任務的機械狗,大約一千隻機器犬立刻就在天津開始探查。

不到一個小時,機器犬就把消息傳回來:王少奇被關押在天津市郊的日本軍營裡。得到消息之後,王紹雄對李子光說:「等等我會派人再去查探一番,然後制定一個救援計畫。不過,這次行動必須由你們出面。雖然你們只有四個人,但我可以增援你十個特種部隊的士兵假扮成你們的同伴,如果順利的話,今晚應該能救出你們的朋友。」

王紹雄話剛說完,呂英點點現場的自己人,馬上不服氣的說:「這位王先生,您算錯了,我們有五個人,光哥、坤哥、劉斌、孫二毛,還有我,總共是五個人。」王紹雄搖搖頭還沒說話,李子光就先開口阻止呂英:「小英,妳待在這照顧美蘭,我們去去就回來。」「光哥∼!」呂英不高興地拉長了尾音,覺得她身為女人被歧視了。「就這樣,聽我的話。」李子光果斷的下了決定。呂英看到李子光扳起面孔,於是只好鼓起包子臉,低頭不高興的沉默著。

王紹雄見場面有點尷尬,笑笑地說:「呂小姐,劉小姐情緒並非很穩定,我們的確需要妳來安撫她。況且我自己也不打算親自去,這不算瞧不起任何人,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任務。」聽到王紹雄這麼說,呂英雖然知道是安慰她,心裡仍有點不甘願,但還是點了點頭說聲:「好吧!」

無人機掃描了軍營,很快帶來了一份軍營的防布圖,並且也警示了軍營設置了不少詭雷和炸彈陷阱。王紹雄看著防布圖,摸摸下巴的說:「看來日本人有很大的決心要阻止你們來救王少奇喔?有不少陷阱啊!而且都用炸彈,可能是日軍撤退之後,整座軍營沒辦法留多少人看守,所以才用詭雷陷阱來補強防衛機制吧?」王紹雄他們並不知道日本人整件陰謀的完整規劃,就是打算直接把這座軍營連同王少奇,甚至來救他的李子光,通通一起炸掉,並企圖賴給這些和王家有關的共黨份子,藉由王家勾結共黨破壞日華和議的理由,在華北製造事端。因此,王紹雄才會誤認為這是阻擋王少奇的同志前來營救他,所設置的障礙。

李子光這時候接口說:「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把整座軍營給炸了。」王紹雄搖搖頭:「不行,救一個人還算小事,炸了軍營會讓日本人逮到機會無理取鬧的。」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王坤載這時候開口:「王先生不是說要我們出頭嗎?如果炸了軍營,我們在牆上留些字承認是我們地下黨幹的,這樣就扯不到政府,小日本也鬧不起來,對吧?」王紹雄遲疑了一下:「這…。」王坤載又補了一句:「如果我們只是偷偷把人救走,誰知道是我們幹的?日本人反而想賴誰就賴誰,不就達不到王先生你們想要的效果了嗎?」

王紹雄快速的把整件事理了一遍,最後還是否決了李子光他們的提議:「偷偷救走的是你們地下黨的人,我們王家只要不曝光,常理大家都會認為是地下黨幹的,也不能無緣無故賴到我們頭上。而且日本人在中國的地界上隨便抓人應該很心虛,我不相信他們會到處嚷嚷,搞的天下皆知。但是炸了日本軍營,人又被救走,這樣日本人可以說你們挑釁,要求政府嚴辦,最後還是政府來背黑鍋,這樣不行。」王紹雄喝了口水,繼續說:「我有辦法讓各位避開這些陷阱,平平安安地把人救走,我看我們還是專注在救人上,不要多生事端了,至少在日本人依照南京和約退出中國領土之前,還是不要旁生枝節。」

李子光見無法說服王紹雄,而救出王少奇又得王家幫忙,於是對本來還想爭一爭的王坤載使個眼色,王坤載會意,也就不再堅持,三人於是開始研究拯救王少奇的計畫。

生化、機械王國在理性邏輯分析上完全可以把普通人類甩出十幾條大街,不!應該是甩出幾個星球,所以王紹雄的機械戰士制定的計畫幾乎無懈可擊,而事實上,當天晚上的行動也十分順利,輕輕鬆鬆就放倒所有的守衛,抵達牢房救出王少奇。雖然王少奇被拷打到不成人形,完全無法走路,但一名機器戰士很輕鬆的就把他扛在肩上,一行人大步向大門撤退。

至此,援救計畫可以算是圓滿成功,當然,假如沒有復興社搗亂的話!就算非常成功。沒錯,搗亂的竟然是國府自己人,不過阻擋李子光一行人的復興社幹員可不認為這些共黨份子是自己人,尤其李子光還通緝在案。

原來一大早偷偷用菸盒照相機偷拍王紹雄和李子光握手的就是軍統天津站站長王天木的手下。沒錯!之前被日本特高課滿街追殺的王天木又回來了!在熱河大捷之後,日本人完全沒了脾氣,特高課也不敢囂張,在平津地界完全龜縮起來,所以王天木再度回到天津發展復興社特務處的情報組織。喔!對了!由於剿匪初步結束,政府許多民主人士便開始積極推動法治化、制度化,所以復興社特務處正式改名為「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也就是後來被簡稱為「軍統」的情報單位。

原本當天王天木只是要幹員緊盯著張學良,尤其是張學良和王家的來往,沒想到意外地卻逮到另一條大魚。雖然當時那名幹員不知道和王紹雄握手的是誰,但回到天津站之後,王天木瞧了照片一眼,就認出那是被華北各單位通緝的李子光。「好啊!原來王家真的通匪!」王天木有著極好的記憶力,任何人看一眼就不會忘記,而且他把這項專長也擴大到記仇這件事情上。

年初復興社被特高課大肆圍剿,他狼狽地逃到北平避難,最後不得已,還逃回到南京才擺脫川島芳子。這件事情一直被他視為人生的奇恥大辱,於是不斷調查到底是誰陷害他。但是因為王紹屏引爆特高課的事情做的很隱密,他一直毫無頭緒。不過雞蛋再密也有縫,王天木最後還是從反正的漢奸齊燮元那裡聽說,炸彈應該是王紹屏放的。

沒錯!本來已經決心投日的齊燮元眼見日本大事不妙,立刻花大錢賄賂國府官員,想重新回到國府陣營。沒想到,最後還巴結到軍委會北平分會新任副祕書長,也是復興社北平分社社長的劉懷珍。透過劉懷珍介紹,他認識了王天木,一舉搭上戴笠這條線,擔任王天木的副手,天津站的副站長。而且他還說服王天木,讓他潛伏在川島芳子身邊,藉此獲取更多日方機密。不僅如此,齊燮元覺得眼前中日博弈情況未明,擔心他投靠軍統一事被川島發現,於是他主動向川島說明,並也用同樣的理由遊說川島芳子,讓他在軍統任職,大膽地玩起了雙面間諜的遊戲。

對於年初日本特高課爆炸案,齊燮元當然不知道真正詳情,但王紹屏多次破壞齊燮元好事,所以他就把一些在川島芳子身邊道聽塗說的消息,繪聲繪影地說成是王家故意陷害王天木,而且技巧還非常高超:「天木兄,我想這王紹屏應該也不是針對你,畢竟他不認識你嘛!他只是想擺脫日本特高課的糾纏,想來想去只好賴給復興社,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只是你剛好倒楣,新任天津站站長,迎到風口上。」齊燮元半真半假的說,才讓王天木更加相信王紹屏就是讓他落荒而逃、丟盡顏面的罪魁禍首!「對了!謠傳王紹屏曾經和薊縣某個叫李子光的地下黨人有過來往,說不定爆炸案是他們幹的,王紹屏只是幫他們擺脫日本人的糾纏而已。」齊燮元又把另一件從川島芳子那裡聽到一件小事,擴大化的推論給王天木聽。王天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寧願錯殺一百,也不可錯放一個,立刻想辦法透過關係,將李子光發布為地下黨要犯,要求平津各地通緝到案。賓果!大家猜對了,連川島芳子都搞不清楚為何李子光的通緝會被恢復,其實就是王天木搞得鬼。

王天木回到天津以後,除了通緝李子光,還另外派人死盯住王家。加上戴笠等人,一夥南京的天子門生,大家都想找王家麻煩,所以當他知道王天木正在調查王家時,不僅不阻止,還明目張膽的暗示:「張少帥最近在華北擁兵自重,連委員長都十分忌憚啊!外面謠傳說幕後都是王紹屏提供資金、武器、裝備吶,我看你要好好查一查,說不定在校長面前,就是大功一件。」有了戴笠的支持,和委員長可能賞識的誘惑,王天木幾乎把日本的軍情偵查放一邊,只靠齊燮元提供情報,把天津站全部的資源、力量都投入對張學良和王家的盯哨。

由於他做的十分隱密,王紹雄完全沒有警覺到他被軍統盯上了。這次,當傍晚李子光他們一行人,走出王家在天津規劃的特區時,隨即被軍統偽裝的車伕、乞丐、小販…輪番接力的盯哨跟蹤,直到他們確定李子光的目標是天津城外的日本大營,這才調集探員,守在各個出入口,打算一舉擒獲這個通緝要犯,坐實王家通匪的罪名。

於是當李子光他們救出王少奇,正在撤出大營時,一馬當先開路的王坤載竟然被軍統埋伏在附近樓頂的狙擊手一槍擊中胸膛當場斃命。出了這個意外之後,其他人則在機器戰士的全力掩護下,勉強逃離現場。軍營東側門傳來乒乓亂響地槍聲,吸引了不在李子光救援小隊清除駐軍範圍內,軍營其他區域駐防日軍的注意。一名在東側門附近地暸望台待命的特高課幹員,透過望遠鏡看到王坤載被擊倒,心想機不可失,於是依據原先的命令,引爆了軍營裡的炸藥。

即便救援小隊清除了潛入路線上炸彈的引信,那些不在規劃路線上的炸彈還是成功地被人工引爆。威力巨大的連環爆炸把原本已經被拆除引信的炸藥,也全部被瞬間起爆,一時之間,軍營上方形成一個巨大蕈菇雲。引爆炸藥的特高課幹員根本沒有想到自己人放置的炸藥威力這麼大,現場就自作孽的被震波炸碎內臟而死。此外,倒楣的還有一些靠近軍營的軍統幹員。中、日雙方人員死傷無數,斷肢殘骸飛的到處都是,現場一片狼藉。

第二天一早,王紹雄最不想見到的事發生了,日本人一口咬定是共黨份子潛入軍營搞破壞,除了有因為中彈而趴在地面,背部嚴重燒傷但正面完好如初的王坤載屍首為證之外,還有軍統被俘傷患的證詞,再再都證明了共黨潛入軍營的事實。記者會最後,日本人還在現場透過俘虜的軍統口中,公開說出軍統內部保存著王家包庇這批共黨份子的照片,一時間,國內輿論譁然!

第壹五三章 黃沙滾滾阿拉伯 加入書籤
1933年4月24日,在天津日本軍營大爆炸的前四天,王紹屏前來沙烏地阿拉伯視察他新獲得位於後世達曼附近的波斯灣沿海租借地。這塊地方在1938年發現石油之後,成為後世沙烏地阿拉伯重要的石油中心,目前卻只有幾個小漁村和黃沙滾滾的沙漠。

不過,他還是在飛艇上就接到王紹源請示的電訊。

「二堂哥,你真的沒事給我找麻煩啊!四川是委員長視為未來大後方的腹地,你想在虎口奪食,也要看我們的脖子夠不夠硬啊!」王紹屏一聽完來自四川的簡報之後,忍不住抱怨的說。

不過抱怨歸抱怨,當他一聽到希望接受整編的將領名單裡有李家鈺的名字,他心動了:「這是一名猛將啊!雖然力竭陣亡,但在抗戰期間的第一戰區可是戰功彪炳,而且還有犧牲精神啊!不然也不會自告奮勇留下來斷後,最後犧牲殉國。這是個愛國的好將軍,就憑這點,我們多花點代價,保下他就值得了!」

於是王紹屏又因為一時衝動,就同意了王紹源和中央交涉,利用地盤換川軍殘部整編進裝備所教導團,並把四川軍閥的部隊想辦法帶出四川整訓,或一部分,譬如最大的劉湘、鄧錫侯、劉文輝等部交給中央自己整編,以利中央接收四川;然後再讓中央特別為此發行的四川建設公債,王家願意先用現金全部吸收持有,然後再以現金或公債轉讓等發還稅金給民眾的方式,把過去軍閥多收八十多年的賦稅吸收掉,以換取在四川開礦、開荒的權利。藉著諸如此類作法,來和中央談判。在協助中央進駐四川的大前提下,獲取王氏集團在四川開墾的利益。

「不過,最好是先把劉湘、鄧錫侯,和劉文輝的混戰搞定之後再提,不然中央又要出蛾子了。」這時二咪在一旁提了意見。但是只見螢幕對面的林嘉琳搖了搖頭說:「二堂姊,我認為一碼歸一碼,而且我們還能用目前四川的混戰來牽制和中央的談判,我相信如果先把混戰搞定了,中央反而會利用劉湘或劉文輝,還是鄧錫侯給我們收編其他川軍這件事上找麻煩。我認為我們要擔心的是,整編後的川軍要不要派到川南去,會是當前和中央最大的爭執點。」

「唉呦!小妮子長大了,去趟甘肅有見識了,那你說說川南的事怎麼辦?」小咪接口的問,也算替自家親姊妹解圍。「大堂姊,最容易的方法當然是我們派空騎一旅或再從山東調空騎二旅或傘兵一師過來,都能輕易解決共軍殘部。不過礙於堂姊夫的計畫,我們不能迎頭正面的和共軍對戰,否則一下子就把對方清空歸零了。所以我想了一個方法,以裝備所的重裝備無法在山區作戰為由來婉拒中央可能的無理要求,然後再忽悠劉文輝去康區,接著我們用經濟建設換取中央提早建立西康省,由劉文輝擔任省主席;再用類似的方法讓鄧錫侯入主重慶,但要能保證這些地方的主政官吏都由中央派遣出任。我想這樣一來,由鄧錫侯、劉文輝一起組成的連續延綿的防線,利用青康藏連綿山勢,在加上青海二馬恢復實力之後的狙擊,應該就可以按堂姊夫的意思,沿路重創共軍但放他們齊聚西北的想法。如果能達成這樣的計畫,無論中央或四川地方就都應該皆大歡喜了,對吧?」林嘉琳得意洋洋的在自家人面前自吹自擂。

但沒想到王紹屏竟然點點頭,對著王紹源說:「二堂哥,這你教的嗎?把我的小姨子教得這麼厲害!那麼我得多送幾個人讓你好好調教了。」王紹源得了家主的誇讚,樂得找不到北,笑嘻嘻的說:「這她自己想的,事先連我都不知道。但家主您說的沒錯,嘉琳的確大有長進,這個方法的確可行,比我初期想的還進一步。」王紹屏繼續點頭:「那麼就完善它吧,依據這個模式和中央談判,我會讓林蔚敲敲邊鼓。目前同時面對日俄兩路入侵的事實,委員長已經能接受了。放過共軍殘部,讓他們進入在新疆、蒙古,利用共軍形成對蘇軍的一道隔離帶,避免對外兩線作戰;在江西圍剿功虧一簣之後,委員長也同意了。畢竟在經濟發達地帶趕緊加緊建設,才是國家復興之道,他應該也能理解。只是委員長挺愛面子的,加上身邊一些唯恐天下不亂,志大才疏的人搗亂,才會這麼麻煩。所以你們要好好拿捏分寸,避免人家鑽了空子,打擊我們還不打緊,動搖了委員長現階段全力布局經濟建設的決心,這才是大麻煩!」雙方視訊就在王紹屏諄諄叮囑,以及王紹源頻頻點頭稱是的情況下,結束了跨洋通訊。

在即時視訊結束後,二咪的乾爹曾昭吉忍不住說:「台生啊!你真認為蔣志清會相信你們忽悠他的鬼話?什麼兩線作戰不利,面對蘇軍大砲裝甲車,不如讓土共擋在前面,先對付日本人?」

王紹屏苦笑的說:「這不是我唬爛委員長,是讓事實說話。委員長也很清楚,他沒有採納我第一次建議的『圍而不打』策略,讓經濟發展來消彌共產思想的建議,已然失策。漫天烽火只是讓國家越打越窮,總有人不斷同情他們,不是加入,就是放水,單靠中央軍根本圍不住在國內核心腹地到處流竄的共軍游擊隊。不如全趕到一邊去,等收拾好日本人,再一鍋踹。而且光靠蘇聯輸血,共軍是能強大到哪去?蘇聯自己都在鬧飢荒呢!打鐵還要自身硬,經濟發展才是外抗強權的硬道理。當然如果沒有暢卿先生把整套想法整理成完整政策,並說服委員長同意這樣佈局,我們獨自想要遊說委員長,也不可能獲得目前的進展。曾師父,如果你老人家還不信目前委員長的態度,可以問問林蔚,林大哥啊!他可是委員長的親信!」

自從到海外以來,林蔚的眼界開拓不少,看事情也不再和國內那些軍人一樣只盯著國內自家一畝三分地;而且他自己也知道,雖然他還是忠於委員長,不斷給委員長透露王紹屏這邊的內幕消息,但在其他同僚眼中,他身上這個王氏印記已經是去不掉了,所以他也就多加配合王紹屏的計畫,甚至也會和委員長耍耍小心眼,呼嚨他了。這次龐大的禮送共軍進入新疆的規劃,就是他和楊永泰花了幾個禮拜視訊討論出來的。沒錯,為了好好和楊永泰聯繫,王紹屏讓留守滿莊的王紹源給楊永泰送了一套小型核能電池的筆電,讓他隨時能和王紹屏聯繫,以應對南京方面那些不安分傢伙層出不窮的暗箭。

原本陷入沉思的林蔚,聽到王紹屏叫到他的名字,像是大夢初覺般的反應過來說:「呵呵,問我啊?我認為委員長的確有那個胸襟和眼光,但他身邊的那些人就不見得了,吃不下裝備所,眼看到手的四川,他們怎麼可能放手?而且三人成虎,委員長會抱什麼心思,這我真的不敢打包票,一切都得看你二堂哥的談判技巧了。一般來說,那些眼高手低的傢伙,一定以為可以吃了肥肉,連渣都不用留給你;佔了便宜,連乖都不用賣一下。即便談判順利,後續還是有麻煩的。你知道的,委員長不可能事必躬親,到時執行的時候做些手腳,就像封孫殿英為青海西區屯墾督辦一樣,看似好心,卻包藏禍心,不是整得我們七葷八素的嗎?」

王紹屏一聽林蔚這麼說,再度苦著臉說:「大哥,我是要你來站台,不是來拆台的啊!唉!不過你說的也沒錯,說實話,如果不是想振興國家,我覺得在海外我們還逍遙自在些。有時候真想一咬牙就不回去了,面對這些內鬥內行,外鬥軟腳的傢伙,我們顧忌重重,他們卻毫無顧忌,而且不擇手段,真是令人心煩!」王紹屏這時把海外說的像朵花似的,但他絕對沒想到,很快他又會在海外碰上大釘子,其煩心不下於國內啊!

另一方面在國內,果不其然不出林蔚所料,當王紹源將楊森等川軍餘部的慘狀報告給中央,王紹源都還沒提什麼條件,南京政府內部新成立的國防最高委員會的會議裡很快就吵成一團了。

說到這國防最高委員會的成立,是為了因應日軍發動熱河戰役。由時任軍事委員會辦公廳主任朱培德和第一廳主任唐生智提議,為了整合中央黨政軍三方資源而成立的太上皇單位。雖然後來日軍鎩羽而歸,但卻因為各方面的原因而沒有取消,行政院汪兆銘認為這是他把手伸進軍委會的利器,而委員長則是一方為了安撫汪系,和其他黨內失勢或野心勃勃的小派系,如粵系胡漢民、老滇系朱培德、老湘系唐生智、晉系閻錫山,以及新崛起的新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等人,為了安內攘外,也不反對這個聯合各派系,凌駕各級政府的超級決策機構的存在。

對於王紹源的報告,首先發難的是陳誠推薦而擔任軍委會總務廳新任廳長的封裔忠,他說到:「目前圍剿共匪的五十萬大軍,正在陸續回到各自防區,但後續獎賞與撫卹的費用仍沒有著落,甚至有些部隊連早先開拔費都還欠著,這一切都得等秋收和年底海關結算之後,財政部撥款才能解決部分問題,所以對於楊森等川軍殘部,我們實在拿不出任何薪餉與補給。是否請財政部以特別預算發行公債再行撥款?」

時任行政院副院長和財政部長的宋子文則給封裔忠碰一個軟釘子:「目前中央正在積極費兩改元,強化中央銀行職能,以便發行新式法幣,正急需大量預備金,而且財政部已發行公債十四多億元,實在無力再支應龐大軍費,這點還得請軍委會各委員共同會商,看如何削減軍費;如果軍費再無限擴張,恐怕會造成國家破產。」宋子文話一說完,一片譁然,尤其是委員長更是十分不滿,認為宋子文不應該在這種場合,公開提到國家龐大軍費赤字問題,而且還是以國家破產作為要脅,直指軍委會勞民傷財,有逼宮的嫌疑,畢竟他是軍委會委員長。

其實委員長就是深知中央已經無財力再戰,他才會同意王紹屏提議把共軍趕到新疆的提議,畢竟只要維持在新疆邊境駐軍阻擋,比處處圍堵像孫猴子在牛魔王肚子裡攪得翻天覆地的共軍,在中國腹地內搗亂來得容易多了,也省錢多了,何況協議中,是由孫殿英擋在第一線,中央又不花錢。

而為了這個計畫,就像原本歷史上他藉剿共入川的秘密一樣,除了在海外的王紹屏一夥人、王氏集團等機械生化王國知情之外,只有楊永泰和他自己知道。所以不知情的宋子文才會繼續老調重彈,甚至公開反對自己。而這時他已經無法忍耐宋子文高調跋扈的作法,暗自下定決心要用孔祥熙換掉宋子文,擔任新的財政部長。讓宋子文兼任外交部長,作為特使到美國去活動,名義上是加強中美合作,實際上是眼不見為淨。

喔,對了!共軍已經逃竄西南,所以原來的南昌行營就因此裁撤了,後續清剿小部分共黨游擊隊和大軍回復防區的調動工作,就留給參謀總長陳誠去處理,委員長當然就回到南京辦公了。

宋子文被委員長點名作記號之後,軍政部長何應欽則接著說:「當時和川軍說好,他們自籌六成,我們補助四成,現在中央有困難,他們難道不能從地盤裡先籌軍餉墊上嗎?還有裝備所有的是錢,更不缺武器彈藥,他們也不能共體時艱嗎?…」話還沒說透徹,委員長的眼神已經銳利的盯著他看,擺明就是想算總帳,把自作主張暗算孫殿英的舊帳翻出來算一算。何應欽頓時覺得脖子一涼,講一半的話就吞下去了。而委員長的確是打算敲打一下老是瞞著自己而自行其事的何應欽,他正打算等陳誠回來,把兩人職務對調,然後打發何應欽去北平分會兼任副委員長,平衡一下張少帥。

「不就老愛玩心機,整人嗎?東北軍整編之後,有點針刺不進水潑不進的態勢,陳立夫、戴笠的一些潛伏東北軍的屬下也突然沒了消息。那麼就讓你人盡其才,到東北軍那裡去攪攪,省得在南京和汪兆銘沆瀣一氣。」委員長眼睛盯著何部長,心裡這樣想著。

而躺著也中槍的汪兆銘大院長,可完全沒有被算計到的想法,針對委員長心腹何部長出了昏招,他倒是樂開懷。他一直想找個方式賣個好給王紹屏,攀攀這位世界首富的門檻,但卻一直找不到門路向王紹屏示好,加上前幾次下面的人出了幾次阻擋王紹屏在海外建立租界的主意,算是間接得罪了王紹屏。而現在看清楚王紹屏真正實力之後,那真是讓他感到後悔莫及。所以一看到今天有個現成的機會可以修補雙方關係,於是便說:「裝備所目前幾乎都是王家獨自出資建立的,他們投資的事業還沒開始獲利,已經繳了一大批武器、裝備和彈藥充抵未來的稅金,現在某些人還想殺雞取卵,實在不夠明智。我建議由中央派出一名熟悉西南事務的大員前往川北,了解詳情之後,再回報中央,我們再依據當地狀況與協商草案來做決策,大家看怎麼樣?」委員長雖然覺得被汪兆銘搶了鋒頭,但對於現況,這應該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就沒發表什麼意見。於是在一陣吵鬧的推舉之後,決定由老滇系的朱培德走一趟,畢竟楊森以前也和朱培德有點交情,或許會有較好的處理方案。

就在南京吵吵鬧鬧地決定了偏向對王紹屏有利發展的同時,王紹屏來到阿拉伯半島自己租借地附近的停火線視察。四表哥陳愛平正在向他介紹目前停火線的狀況:「我們高調宣布這塊區域是我們的租借地之後,葉門倒是把軍力都集中向中部的利雅德和西部紅海邊上的麥加傾斜,雖然防線非常遼闊,但黃沙沙滾滾的阿拉伯沙漠,能通過的隘口、綠洲就那幾處,所以十萬人還勉強能維持雙方停火。礙於阿拉伯方面認為他們沒有足夠的金錢繼續增加維和部隊,我們也不能自己貼太多錢不斷投入,所以只能維持現狀。不過,現在英國正在安排雙方談判,或許很快我們的壓力就會減輕一點。」

王紹屏聽完之後問道:「目前進駐十萬人的國籍背景是否和英國磋商過?英國可是很排斥德國人來到他們的勢力範圍喔!」王紹屏提醒陳愛平,不要疏忽了和英國的關係。

陳愛平馬上回說:「家主放心,這裡十萬人多是英、美兩國招募來的,連法國佬都沒放進來,之前和英國協議時,就已經約定好了。英國籍雇傭兵幾乎全部投放在這裡,大部分放在紅海邊,靠近蘇伊士運河那個方向,因為英國就緊張這條運河的安全;而中部以及靠波斯灣方向,大部分是沙漠荒地,才由美軍駐守。由於必須挑國籍,我們自己的租借地才會兵力有點吃緊。」

王紹屏一聽,連忙交代四表哥:「表哥,不要省錢,再花大力氣到其他地方英國能信任的地方招募雇傭兵,我看那個教廷用的瑞士和瑞典的衛士素質就不錯,還有印度錫克族的士兵也不錯,尤其是英國非常愛用那個尼泊爾廓爾喀雇傭兵更不要放過嘛!沙烏地阿拉伯我們租界地附近得再多增加一些士兵,尤其是我們租借地礦區附近,一定要確保安全。」陳愛平接到命令之後,隨即叫來部屬交代下去。

「台生啊,我不大懂,你花那麼大力氣得到這塊沙漠荒地要幹什麼?」一向大事才會發言的楊鈞師父有點不解的問道,曾昭吉也跟著說:「是啊,難道沙子能賣錢?」王紹屏神神秘秘的說:「我們家族在幾年前有一艘貨船在這裡擱淺,曾有一位研究人員無意中發現這塊底下有石油。」曹錕現在完全是商人模樣,一聽有石油,立刻驚呼的問:「有多少?」王紹屏噓了一聲:「曹乾爹,你也小聲一點,不要讓跟著我們的外國使節團聽到了,他們可是多多少少都會中文。四表哥,你跟曹總統、段總理、馮將軍、吳將軍,兩位師父還有師姑、姑丈,和林大哥說說你們探勘的結果。」

陳愛平點點頭,好似小偷分贓似的低聲地對眾人說:「目前探明的儲量約80億噸。」「什麼!」幾乎每個人都驚叫起來,王紹屏又噓了一聲:「各位長輩,我們的科學家研究的結果發現,波斯灣周遭大約有全球30%以上的儲量,所以我們才會一聽到這個維和行動,即使賠錢也來接。不過,大家不要聲張,尤其是林大哥,你不要屁顛屁顛的又向國內報告,我們悶聲發大財就好,不然那些列強會把我們撕碎的。每位分到股份、紅利會給各位一份報表。大家不要激動!曾師父,你不要這樣,你剛吃完油條的手不要蹭到我的衣服上…,林大哥你是變態嘛!不要親我…。」就在王紹屏的尖叫聲中,眾人的熱情讓王紹屏決定趕緊結束視察行程,快點回莊園找個地方躲起來。

一行人坐著沙漠的行車很快就回到莊園,王紹屏正要回房間躲起來,沒想到落在後面的四表哥急忙的走過來,把王紹屏拉到一邊小聲的說「表弟,我們的石油探勘隊在卡提夫綠洲遇襲。」

「人員有傷亡嗎?」王紹屏的習慣反應都是先問人員狀況,即便是擬人機器人也不例外。

「一名克隆研究員輕傷,其他沒有大礙。」陳愛平先幫探勘隊報平安之後,繼續說:「俘虜了一名疑似沙漠馬賊,但經過腦部記憶掃描之後,顯示他們不是馬賊,而是所羅門王寶藏的看守者。」

「什麼?所羅門王的寶藏?那不是小說嗎?即使真有,沒有在非洲,也應該在紅海邊的西奈半島或耶路撒冷、迦南地周遭,這些猶太人傳統的活動地區吧?」

「我們找不到最原始的寶藏遷移記憶,只知道他們在附近繁衍並守衛了近三千年。即使阿拉伯人、英國人都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但我們的探勘隊卻發現了他們隱藏物資的山洞,於是他們才攻擊我們的探勘隊。不過他們的裝備非常特別,可能您要來看一下。」

王紹屏跟著陳愛平走到隱密側院的一處空地,這裡是停放坦克、裝甲車、沙漠地形車…等等莊園衛隊陸地戰鬥用車的停車場。在多處車庫之間的一塊小小露天空地,現在擺放了五支類似長茅的武器和四具形似獅子頭的頭盔。「我們打死了三名馬匪,擊傷兩名。這兩名傷者,一位被同伴救走,另一個被我們俘虜,我們則繳獲了五把他們的制式武器和四個防護頭盔面具。」陳愛平指著地上的長矛和獅頭介紹著說。

王紹屏拾起一把,左右前後上下看了看,覺得沒什麼特別的。又翻翻獅子頭,裡面有些金屬的感覺,但又異常柔軟。王紹屏也瞧不出什麼名堂,只不過感覺材質非常柔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於是問:「過時的冷兵器長矛,不知名材料製作的頭盔面具,除了材質特殊之外,這些東西有什麼特別的功能嗎?」陳愛平招手叫一名機器衛士過來,然後下令說:「把戰鬥記錄放給家主看。」機器衛士點點頭,然後把目光看向一片雪白的牆壁,兩眼忽然放出光束,沒多久一段紀錄影片就清晰的在牆壁上開始播放。王紹屏這下看的很清楚,後來甚至有些驚訝地張大了嘴。

影片當中先是出現一個小山丘,山丘前有個山坳,在最底部有個山洞,這名紀錄的衛士應該是在洞口警戒,所以他並沒有進入洞穴當中。而是很快地轉身背對洞口守衛,視線則朝向另一側沙漠土丘。沒多久,只見土丘上出現一群戴著獅子面具頭盔的戰士,穿著類似羅馬戰士的服裝,手持目前地上繳獲的同款長矛,領頭的那人舉起長矛指向山坳裡探勘隊停放的沙漠地形車。

一道光束從矛尖發出,光束朝車子一閃而過,地形車瞬間爆炸,還好所有乘員已經下車。在洞口外的衛士則紛紛在山坳裡起伏的沙堆間尋找掩蔽。現場槍聲大作,雖然對方身上火光四濺,表示子彈的確已經命中,但卻不見有任何獅頭人倒下,直到一名機器戰士拿出類似火箭筒的聲波發射炮,一砲打中對方五名互相掩護卻紮堆聚在一起的小隊,才轟然把這組獅頭五人小組掀倒。一名比較後靠倒地的獅頭戰士,隨即被後方的獅頭人拖走。幾乎同時,在獅頭人方向的土丘捲起一陣劇烈遮天蔽地的沙塵暴,而機器衛士仍不斷向沙暴射擊,唯恐對方有其他秘密武器。當塵埃落定之際,所有站著的獅頭人全都消失不見,只剩剛剛四具倒地的軀體。衛士檢查之後,發現一名重傷人員,遂把他帶上一旁的醫護車救治,順便偵測腦波。

影片播映完畢之後,許久,王紹屏才轉頭問陳愛平:「找人探測過那一帶了嗎?」陳愛平點點頭:「探勘隊一發出求救信號,我們就派了三架武裝直升機過去,其中一架帶著各種射線探測器,但很奇怪,那塊山丘附近約五十公里範圍,好像一個圓形黑洞,不是完全探測不出什麼東西,而是任何射線都像是被吃掉了一樣,沒有任何反射波,所以完全探測不出來。」

王紹屏正要再問,陳愛平繼續補充說:「山洞裡也沒什特別,大約十米深,沒有其他出口。拖回來的四個人,三個當場死亡,另一個腦波掃描後也跟著傷重不治,我們的醫療倉對他們的治療效果很差。從他們頭上摘下來的獅頭頭盔,似乎是一種護具,又像是一種呼吸器和掃描探測器的結合。但就像這幾把長矛一樣,我們既無法啟動,也無法拆解,這種科技已經超乎我們已知的範疇。不過四人的軀體倒是和地球人一樣,染色體也正常,沒什麼特殊的地方。不過,也可能是我們的科技技術檢測不出來他們的體質,至少那個重傷的傢伙,我們就救不活。」

「麻煩、麻煩!我們可能遇到新的麻煩了,不知道和那個妖僧拉斯普京有沒有關係,我們先向道教總壇詢問看看。把這些東西先收好,讓他們派人過來看看。」自從上次亞歷山大港外海歷險之後,王紹屏對拉斯普京頗有忌憚,遇到這種稀奇古怪的事,目前第一時間都會想先問問張大福他們。

但很可惜,這次張大福他們也不知道王紹屏遇上什麼:「我們沒有發現拉斯普京在波斯灣附近有所行動,如果你們可以等一下,我們派個楊姓調查員去偵查,預計明天上午會到。」

這當然不是拉斯普京搞得鬼,因為拉斯普京現在正在莫斯科敲打貝利亞呢!只不過敲打的內容,倒也是為了對付王紹屏的事瞞著他而讓他覺得不快,才會決定震攝一下貝利亞。

本來在克里姆林宮裡穿堂入室的貝里亞,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間位於茂密森林的小木屋門前,而且已經快要步入盛夏,這片森林卻是白雪靄靄,積雪之後,好似隆冬般的情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走向小木屋,在門口敲了三下一長兩短的暗號。他十分訝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這樣做,因為這是他和拉斯普京約定的敲門暗號。

門自動打開,門後並沒有人。拉斯普京則是坐在一張長桌的後面,微笑地盯著他。然後慢慢的開口說:「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完全自作主張了呢?對付王氏老家的泰國行動,你以為能瞞過我嗎?」

貝利亞一身冷汗,即使感覺現在的氣溫是隆冬,整個背後依然全濕了。他戰戰兢兢地說:「我聯繫不上先知,但史達林又逼得緊,我只好聽史達林的命令行動。」他心中轉過千百個念頭,不知道拉斯普京在他身邊安排了什麼密探,這件只有史達林和自己知道,連執行者都不大清楚決策過程的秘密,竟然輕易就被拉斯普京知曉。剎那間,他甚至動過想拔槍,一槍把對面拉斯普京打死的念頭,但他知道這個妖僧不是他能對付的,只好低頭的先承認錯誤。

「好吧!我這次來,也不是完全要責備你,只不過想完善你的計劃罷了。我會派幾個手下加入你的計劃,幫助你取得你想要的秘密。但是,我不希望你以後有什麼事繼續瞞著我,記住,不要再有下次。」拉斯普京話一說完,貝利亞忽然又回到克林姆林宮的迴廊當中,只是前面多站了一名不認識的軍官,恭敬遞給他一份資料,然後就敬禮離開。

貝利亞趕忙拆開資料袋,裡面只有兩份人事資料和一份簡介,貝利亞念著兩份資料最上面的簡介:「怪醫約瑟夫•諾米亞的實驗雙胞胎,尤里夫•烏特金和葉列娜•烏特金,具有精神控制般的催眠能力。兩人已經抵達曼谷,馬上給魯道夫•阿貝爾和梅莉塔•諾伍德發電報,說他們的後援已經抵達,明確證實雙胞胎國家政治保衛總局探員的身分之外,並讓阿貝爾和諾伍德授予他們倆人在前線完全自由行動的權力,他們就會給你特別的驚喜。」貝利亞看完,走到牆角,用打火機點燃了那份相當於命令的簡介。等到紙張完全燒成灰燼,他才拿著兩份他知道是假造的人事資料前往電報室。

第壹五四章 所羅門王的寶藏 加入書籤
民國廿二年4月28日星期五,這天是王紹屏很難忘記的日子,不是因為這一天日本軍營的爆炸案讓他整個陷入被動,因為這個消息還沒傳來;主要在這一天,王紹屏再次吃驚的見到地球上有著其他神秘勢力的存在,另外的就是在這天早上,他再次見識的自家夫人大胃王成長的潛力。

這天一大早,王紹屏難得獨自和夫人團一起吃早飯,來到國外這麼長的一段時間,王紹屏一直很忙碌,每次吃飯不是陪著長輩團,就是和使節團一起用餐,九位夫人懷孕已近三個月,他終於想到好好地陪自家夫人享受一頓浪漫早餐。不過這頓早飯吃下來,他忽然有點懷疑九位夫人逐漸隆起的小腹,不是因為懷孕,而是逐漸加大到令人吃驚的食慾,他從來不知道懷孕的女人這麼能吃!(當然這是因為夫人團身負異稟,很多懷孕婦女胃口不見得有多好。)

比以往更加誇張地滿滿三個桌子的餐點,雖然他們夫妻們只坐一桌,所以令王紹屏不知道這是早餐還是流水席。他依照慣例只喝了碗清粥配上三碟小菜,今天心情好一點,多喝了一杯冰豆漿外加一根油條,就已經讓他覺得有點過量。他沒想到桌上剩下的菜餚,竟然能全被夫人團掃下肚。末了,意猶未盡的小敏還問說:「差格友,你的粥還要嗎?」王紹屏還沒說話,小敏已經把整個小鍋端起來,直接端起來當作碗來使用,讓王紹屏差點昏倒,小聲笑道:「以後還是不要跟妳們吃什麼浪漫早餐好了,讓我差點以為來到豬圈餵豬。」

小咪也覺得小敏太誇張,但旁邊二咪正在大口嚼燒餅夾油條,卡滋卡滋的聲音,讓她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岔開話題:「台生,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維和部隊不進行絕對忠誠計畫呢?而只維持低度好感,無法對抗我們的模式呢?」果然,最近一講到公事,王紹屏的注意力就會轉向,畢竟最近煩心事有點太多了。只見王紹屏對小咪的發問侃侃而談的回答:「以當前國際大環境氣氛的發展來看,我不認為我們能阻止二戰爆發,這個發展歷史因子太多,不是我們改變某些事情就能夠扭轉的。當二次大戰正式爆發時,我認為我們組織的國際維和部隊必定會被解散,這群雇傭兵必定會被召回本國參戰。而我們不可能不放手,不然就成了全球公敵。」

王紹屏用吸管吸了口豆漿後,繼續說:「依據我們原來的計畫,我們不打算消弭大戰戰火,而是希望藉著二戰大幅削弱各國實力。所以我不希望透過國際維和部隊,讓各國軍士官加深彼此的認識,甚至建立私人友誼,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將他們打亂國籍混編。其次,我也不打算進行新武器新戰術的強化訓練,增強這些雇傭兵的實力,這對我們更沒好處!最後,我們這次的低度忠誠洗腦,不是原來那種的對我們有好感,不想為敵而已的程度。我讓志平改了洗腦波,給他們加上以後面對打著我們旗號的部隊時,會產生莫名恐懼的情緒;萬一未來我們對上這幾個國家,無論是哪個國家的部隊,還沒交戰,他們就會心生恐懼,甚至帶頭逃跑。這樣一來,我們才能徹底掌握二戰的結果。當然啦,針對大部分軍官,採取的忠誠計畫層級高一點,以方便將來吸收他們成為我們的間諜。外國俗諺不是經常說:突破堅固碉堡,一向都是從內部攻破的。不是嗎?」看到眾位夫人心不在焉的嘴裡大嚼特嚼地邊點頭,甚至連小咪也不例外,把他手中的冰豆漿都搶走了,讓王紹屏感到一陣氣悶。正想找個理由負氣離開的時候,王志平進來通知他客人到了,這下他可以正大光明走了。

王志平低頭對還坐在餐桌前的王紹屏說:「門口來了自稱來自道教總壇,姓楊的男子求見。我已經請他到會客室稍待,老闆要立刻見他嗎?」王紹屏聽了點點頭,笑笑地對九位還在和滿桌食物奮戰的夫人說:「看來我們的客人來了,各位夫人慢慢吃,為夫先出去招呼一下。」然後就跟著王志平前往會客室見見這位神祕的客人。小桃欲言又止的微微離開了一下椅子,最後還是決定坐好繼續填飽肚子,自從妊娠症狀越來越明顯之後,眾位夫人的特異功能似乎稍稍減弱,小桃原本心裡有點不安,但想到來人是道教總壇的高手,於是放心地繼續吃飯,因為她實在還沒吃飽。正當王紹屏前腳剛剛跨出餐廳,就聽小桃大聲說:「大姊,我沒有吃飽,剛剛那些再來一桌好了!」王紹屏差點直接跌出餐廳,最後只好掩面落荒而逃。

王紹屏一走進莊園的會客廳,就見到這位臉部肌肉幾乎沒有任何線條,平滑地像塊水泥牆,毫無表情但卻又令人感到帥氣的男子已經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王紹屏仔細端詳這名坐著也略顯高大的男子,他有點想吐槽:「這是什麼臉啊?道教總壇沒人了嗎?派個傷兵來?」但見對方國字臉,濃眉,丹鳳眼,像似年輕版的無鬚白面關公,只是臉部光滑地不自然;此外,額頭上貼兩條交叉的大叉叉膠布,又像是日本著名漫畫〈三眼神童〉裡的主角造型,讓王紹屏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還是客套的擠出最和善的微笑,並伸出自己的友誼之手:「楊先生,您好,歡迎您來到阿拉伯的達曼莊園。」。但張大福口中的這位精明能幹楊調查員卻不領情,冷冷地說:「位置在哪?我要馬上展開調查。」碰個釘子而感到無趣的王紹屏,本來還想請他先看看昨天的繳獲。但看到對方毫無喜怒哀樂的臉,猜不出對方的想法,也不想得罪這些怪人。只好無奈的讓王志平去招呼昨天探勘隊衛士擔任嚮導,並帶了五百個機器衛士,親自和楊調查員一起前往昨天發生衝突的山洞。

大概坐了一個小時的車程,一夥人終於抵達昨天事發的山坳。一停車,楊姓調查員率先開了車門下車,大手一揮的要求其他人待在原地:「你們都不要下車,等我先確認一下周遭安全性之後,再叫你們。如果有任何異動,你們立刻調轉車頭快跑!」只見調查員獨自下了山坳,背對著眾人仔細地觀察的山洞口。

王紹屏他們當然不會乖乖聽話,他帶著王志平、王達平、王曉平、王諾伊、王諾爾五大秘書兼保鑣,和五百名機器戰士都下了車,站在山坳上的一個土丘上,觀察著調查員的一舉一動。只見那調查員東看看西看看之後,沒多久,似乎撕下額頭上的膠布,面對著山洞,上下左右來回張望,似乎是在掃瞄著什麼,但因為他背對眾人,所以大家也只是猜測。大約過了三分鐘,他好似把膠布貼回頭上,轉身大步走回來,爬出山坳之後,他看著王紹屏一大群人說:「不是要你們別下車嗎?這是二萬年前,來地球避難的獅首星人的遺跡,我們趕緊離開,只要不要靠近這裡方圓五十公里,就不會有危險。我現在要把這塊地方封存起來,你們趕緊讓開。」

調查員話還沒說完,王紹屏一行人張大了嘴,吃驚著看著他的背後。楊姓調查員頭也沒回的驚呼一聲:「糟糕!我的掃瞄啟動了他們的防禦裝置,大家快跑!」他頭也不回的帶頭跑向車子方向,而在他背後,從山坳裡站起來三座大約五米二層樓高的獅頭人身像。

高大的獅頭人和昨天影像中一般人高的獅頭人類似,只不過他們穿的是一身黃金鎧甲,而不是布質的羅馬衫,連腳都被盔甲所包覆,有點像是中世紀歐洲騎士身穿板甲的造型。不過手中拿著的依然是昨天那種長矛,但約有六米長,比昨天的小傢伙大得多。只見右手邊那名獅頭巨人將手中長矛一揮,包覆著一層藍光電磁的矛頭也沒接觸到人,他遠處前方的十數名機器戰士卻應聲飛起,重重摔落地面,之後便再也不能動彈。

「電磁波!小心,那個長矛的尖端有電磁波,機器戰士後退,不然會被消磁,失去動力。」同樣是機器戰士的王諾伊大聲吼著。

王諾爾則快速伸出雙手,十指化為十枚小型飛彈,向三名巨人飛去。只見中間那名獅頭人長矛一指,一陣光波閃過,飛彈在半空中化為灰燼,連一絲爆炸都沒有。

剩下四百多名機器戰士則端起手中各式武器紛紛開火,一般槍彈打的三名巨人身上火光四濺,但卻毫髮無傷。數十枚火箭筒則在火光和聲響中向巨人飛去,但見左邊那名獅頭人張開獅嘴一吼,火箭彈在空中應聲爆炸。

「定向聲波攻擊,快保護家主!」王達平邊吼著,邊把王紹屏往後方拉,五名秘書護著王紹屏邊向後退,邊用手上武器射擊。王志平手中雙槍發出一陣陣藍光,但這款小型質子槍只在巨人身上形成小小光暈,就消失無蹤,完全沒有作用;王曉平拿的是類似槍榴彈的武器,但發出的是一陣陣音波,不過依然在巨人身上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王諾伊則是從背上拿下類似火箭筒的長管子,一砲轟出的是一陣白光,但見中間那名巨人用長矛一擋,輕易就擋下離子砲發射的離子團;王諾爾則拔出掛在雙腿外側的兩管類似雙管獵槍的武器,轟轟兩聲射出四枚小型砲彈,中間那名巨人再度拿起長矛一擋,結果…四聲巨響,長矛竟然穿出四個小洞!

王諾爾不禁大笑:「看什麼東西能擋住反物質砲彈?」王達平一邊拖著王紹屏往後退,一手掏出一把大管手槍,一邊對著王諾爾大吼:「有效,就快再發射啊!你是在爽屁啊!」

王諾爾回頭一蹬,然後瞬間蔫了的說:「不就沒子彈了嘛!有的話,我不會射喔!」在這種危急時刻,王達平也不想和王諾爾鬥嘴,拿起手上的大管手槍,朝著三名巨人一射,然後大吼著說:「核子湮滅彈發射了,大家快往後退!」王念平等其他四名秘書同時罵了一聲:「操!怎麼不早講?射了才講!」但同時間加快腳步往後跑,王諾伊還一把從王達平手上把王紹屏拉過來,直接扛起王紹屏,飛快地往車子方向跑。除了核心幾人之外,四百多名機器戰士也飛快地轉頭往後跑。

右邊那名巨人則揮起長矛指向核子湮滅彈,一陣藍色光束發射之後接觸湮滅彈,並沒有像之前一樣化成灰燼,而是引起一陣大爆炸,一朵小小蕈菇雲在巨人前面升起,然後一陣熱浪挾帶著沙塵向四面八方捲起,原來王諾爾將湮滅彈調整成定時爆炸,而定時的時間只有類似一般手榴彈的延遲四秒。真是瘋狂的機器人!

「乾坤無極,天地界法!」一陣巨大的吼聲在空中傳來,一層好似玻璃的透明牆壁阻擋了沙塵風暴往四周擴散,就好像有人從空中罩了一個大型玻璃杯。只見那名楊姓調查員已經飛在半空中,額頭上的膠布已經撕掉,露出一顆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我就說嘛!果然是三眼神童!」王紹屏被王諾伊扛在肩膀上,剛好一抬頭往上看,就看到威風凜凜飄在正前方上空的調查員。王志平等一行人一看到巨人被調查員鎮在透明的牆中,雖然不知道原理,但腳步卻也慢了下來。楊姓調查員看到眾人腳步放緩,又大吼一聲:「繼續跑,不要停!守衛機器人沒有受損!」眾人一聽,立刻又加快腳步衝向車子,調查員見眾人想搭車,又大吼:「繼續跑!不要上車,來不及了…。」話音剛停,只見三束藍光打破了玻璃罩,直奔大小車輛,一陣轟然巨響,車子全數爆炸。

「遭到不明生物攻擊,需要緊急空中援助!」王志平對著手上的手錶型通訊器急急忙忙的吼了幾聲,然後和眾人一起大步邁開腳步,快速的向後撤退。而楊姓調查員則飛向三名巨人,又是一聲大吼:「天地玄黃,陰陽妙法!風、火、雷、電,劈!」一時飛砂走石,原本晴空萬里,忽然出現一朵黑雲,一陣閃電劈向三名巨人。

王紹屏在王諾伊肩膀上轉頭一看,不禁喃喃自語的說:「我這是闖到玄幻世界,還是遇到神仙大戰外星人啊!」

但見三名巨人齊齊將長矛指向天際,原本雷霆萬鈞的閃電卻被三支長矛收於無形,瞬間天空再度變化為晴空萬里,一度捲起的沙塵暴也無影無蹤。

「伏化天王,降定天一!」楊姓調查員再度出招,不過過了半餉,什麼事也沒發生。調查員再次念到:「伏化天王,降定天一!」還是什麼都沒有,三名巨人則是一起將長矛對準在空中飄浮的小人兒,幽藍的光芒在矛尖閃爍,只見藍光就要射出。調查員不死心的再念一次:「伏化天王,降定天一!」

忽然一隻巨手從雲間鑽出,輕輕對著三名巨人一揮,一個掌風掃過,三個龐然大物竟然應聲倒下,巨掌隨之消失不見。一名老道士從空中好像開了一扇門的走出來,呵呵對調查員笑道:「抱歉,忘了你剛剛那句是叫我!我剛好在廁所,來了晚一點,都沒事吧?」老道士身後還跟著走出一名長袍馬褂的中年人,中年人對著王紹屏一行大叫著:「別跑了!沒事了。」然後像是喃喃自語,小聲地對著老道士說:「我還以為你會說,因為叫你很重要,所以要念三次!」

王志平一行人聽到熟悉的聲音,才停下腳步回頭。王紹屏則是狼狽地要王諾伊把他放下來,然後整理一下散亂的頭髮和衣服,才遠遠地拱手道:「原來是黃道長和張大哥駕臨,抱歉啊!正在逃跑,沒辦法多禮。」說完一行人就往空中三人的方向走去,邊走王紹屏還邊喊著:「三位要不要下來聊,這樣喊,脖子很,酸喉嚨會痛耶!」王紹屏話剛說完,三人竟然瞬間移動到他面前,反應不及的王紹屏,差點一頭栽到老道士懷裡。

王紹屏尷尬的說:「三位高人,你們可不可以體諒我們凡人啊!這樣很容易發生人體交通事故耶!」老道士哈哈大笑的說:「好久不見,王先生還是這麼風趣幽默!」隨後老道看了旁邊張大福一眼,張大福會意點點頭,然後開口說:「王先生真是奇遇連連,連二萬多年前失蹤的獅首星人都能被你遇到,還能找到他們最後珍藏的所羅門王寶藏。」

「寶藏?真的有所羅門王寶藏嗎?那不是小說情節嗎?」王紹屏疑惑地說。

老道士這時不理會王紹屏,對張大福說:「接下來交給你了,我和楊戩先走了。」話一說完,向王紹屏微微點頭:「老道,有事先走了,我們後會有期。」然後老道士就憑空在左邊推開一扇透明的門,和調查員兩個人走了進去,隨即消失無蹤。

「這是什麼技術?在空氣中開門?黃老有急事啊?怎麼不多聊聊,喔!我知道了,他急著去其他地方拯救世界!」王紹屏揮手摸摸剛剛出現門的地方。張大福笑一笑,雖然不說明老道的行蹤,倒是對忽然消失的透明門做出一點解釋:「這就是我們叫你研發的折疊空間技術,不過這個任意門更高明,恐怕你們這輩子是沒辦法破觸到這項破空開啟技術的。」

「不要這樣打擊人吧!我們多多努力,只要是科學,我就不相信我們無法研究出來。」王紹屏憤憤不平的抱怨。「很難,因為這涉及人身肉體變異。好啦!不談這個了,我們先去看看獅首星人的後裔和所謂寶藏吧!跟我來。」張大福話一說完,也不理王紹屏哀怨的眼神,轉身向山坳方向走去。

王紹屏一個箭步跟上,開口問:「那三個巨人不會死而復生吧?」張大福笑笑:「我們把它們的能源吸取走了,這三具守衛機器人暫時無法動彈,不過它們是吸收太陽能的,只要有足夠的時間,他們依然會生龍活虎。」

「多久?」心有疑懼的王紹屏脫口問道。「至少五百年吧!因為我們是完全抽乾它們的能量,它們目前連待機都做不到,完全死當了,如果沒有獅首星特殊的能源補充,單靠微弱的太陽能,光是重新開機就要個兩、三百年,要儲存到能有戰力,至少五百年;要恢復到像剛剛的戰力,沒有三千年以上是做不到的。」張大福邊說腳步卻不斷加快,讓王紹屏得小跑步才能跟上。

「張大哥,別走這麼快嘛!」即便王紹屏開口要求了,張大福卻沒有慢下腳步的意思,反而大笑著說:「哈!紹屏老弟,我們總不能獅首星的遺族等太久吧!」

「張大哥,你說的獅首星人後裔是指我們找到的那四具普通人的屍體嗎?」王紹屏邊小跑步邊喘著氣說。張大福點點頭:「對的,不過看起來像是普通人的肉體,是他們為了適應地球環境而克隆出來無性繁殖體,他們第一代原始種可能已經死光了。原始的獅首星人,雖然染色體與基因和地球人類似,但身長至少三米高,因為他們的獅首星重力比地球大,身高與骨骼的密度就不盡相同。他們的寵物和守衛者就是獅子,就好像地球人養狗看家一樣,地球上現存的獅子全都是他們帶過來放養的。只不過阿拉伯半島沙漠化太嚴重,現在只剩非洲放養的還生存著。」

「呼呼!張大哥,聽起來你們道教總壇和獅首星人還挺熟的?」王紹屏要說話的時候,就得深呼吸再稍微加速一下,張大福實在走太快了。

「我不熟,黃道長熟,他們到地球避難是黃道長安排的,不過後來他們在所羅門王時代分裂成混血派與純種派,黃道長調停不成,自稱以色列的純種派殺死了所羅門王之後,他們分裂成兩個國家,但是真正純種的獅首星人實在太少,在一次內亂之後被被亞述王國滅亡,剩下的人就帶著這座聖殿飛船躲起來了!我們目前遇到的應該是僅剩的純種派,混血派已經散布世界各地,我們現在稱為猶太人。在獅首星語裡以色列就是純種的意思,猶大則是混血的意思;目前統稱的猶太呢,則是新猷大人的意思,也就是新混血人,也有復興猶大王國的意思。」張大福邊說腳步不停的向山洞走去。王紹屏在下山坳的時候,聽到這些匪夷所思的消息,加上得爬下略為陡峭的山坡,不由得速度慢了一些。這時,其他人也跟了上來。

「張大哥、張大哥,你是說你們都活了幾萬年?」王紹屏下了山坡,又快速跟上來,五名秘書緊跟在後,剩下四百多人則下來五十多人,剩下的在山坡上警戒。

「不是我,只有黃道長!他有個乾弟弟,本來姓軒轅氏,後來大家都記不得這麼長的姓,於是都叫他黃弟弟,這下你知道黃道長活多老了吧?我不過才二百多歲,不到三百歲,無法跟他老人家比。」王紹屏今天的驚奇夠多了,但仍被這段話嚇得一愣一愣,口齒不清的說:「你…是…說…那…個…黃…。」話還沒說清楚,張大福已經在洞口前停下腳步,然後竟然從耳朵裡掏出根小金屬棒,插入山洞口左側一個模糊不清的大衛之星圖案中央的小孔,然後用希伯來文念道:「有勞苦負重之人,由滅亡城來此,欲至錫安山!」還好王紹屏有萬用翻譯機,所以一句不落的全聽見了。

這時轟隆之聲不絕於耳,山洞口處的地上開了一個口子,裡面有道樓梯往地底下不斷延伸,看不到盡頭。張大福一邊把小棒子塞回耳朵,一邊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對王紹屏說:「大聖的東西還是趕緊收好,萬一不見了,他鐵定打死我。」然後才轉過頭來對王紹屏說:「走吧!我們一起開開眼界,看看二萬年前滅亡的外星文明長什麼樣子。」張大福一說完,就率先走下階梯,向地底深處走去。王紹屏壯著膽子也要跟著走王諾伊一把拉住王紹屏,率先走在王紹屏前面,之後才跟著其他四名秘書。

這座階梯十分奇特,兩側都刻著大衛之星的圖案,但只要張大福一靠近,兩步之前的雕刻就像有照明燈一樣,兩側同時亮起,光線雖然不是非常亮,大約就是安全梯上方的警示燈那麼亮,但卻能讓你看清楚腳下的階梯,不至於踩空。

看起來深不可測的地洞,其實走不到十分鐘,就變平緩的小徑。兩側依然像舞台燈一樣,隨著張大福一行人的隊伍前進,逐步放出光芒。又走大約五分鐘,狹長的路徑豁然開朗,原本漆黑的四周,忽然亮起全部紅色的光線,像是警戒潛艇裡面的照明一般。王紹屏稍微適應一下幽暗閃爍的紅光,才看清楚這是一個半圓形的環狀大廳,半個圓方向由低到高,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的座椅,像是階梯式展演廳一樣;應該是舞台方向的一側,只是一面光滑的牆壁,什麼都沒有。座位上零落落的坐著幾個獅頭人,但東倒西歪,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這時張大福轉頭對王紹屏說:「道長把能量吸取器開的太強了,這些人都陷入深度昏迷,你等等啊!」說完,張大福在空中鬼畫符了一番,瞬間一道白光出現,光裡透出一條走道,幾十名穿著中國古代不知哪個朝代鎧甲的士兵從走道中魚貫而出,連聲招呼都沒打,走向環形座位,一人扛著一個獅頭人,迅速的退回光之門內,沒多久,最後一個士兵走進白光甬道之中,原本耀眼的光線隨之消失。「我送他們回總壇治療,否則肉體細胞會壞死。」張大福商為解釋一下,然後揮揮手讓王紹屏跟著他繼續走,邊走來邊介紹:「其實這裡是駕駛艙,也算控制室,所謂所羅門寶藏,其實是一架宇宙飛船,但我看應該年久失修,能源不足,不然不可能只出動三名守衛機器巨人。據道長說,一艘獅首星飛船,至少有上千名守衛機器人。」

王紹屏被唬得一愣一愣,停下腳步看了那片光滑牆面一眼,然後開口問:「我看那是巨型顯示幕吧?看來材質不像是石頭。」張大福嗯了一聲,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前走,然後說道:「我們到貨艙的研究室,寶藏就在那裡。」

一行人就像剛剛走進來的階梯和通道一樣,又走過幾個曲折的甬道,隨即來到一扇巨型門前。張大福頭也沒轉過來,喃喃自語的說:「就是這裡了!還好出發前,把獅首星船的結構圖背熟了,不然我可能也會迷路。」然後對著巨門,用希伯來文說:「要有光!」

咯噔一聲,巨門開始像兩側打開,難以讓人睜開的眼的白光從門縫中逐漸透出,張大福不知從哪拿出五副防風遮光眼鏡,像是核彈試爆時,現場觀察的科學家戴的那種,遞給王紹屏等人。王紹屏等人趕緊把防風鏡戴上,這才看清楚整個貨艙裡的擺設。

張大福偏過頭對王紹屏介紹說:「這是獅首星人的無性生殖系統,你看那棵像是大樹的建築上是不是有著一顆顆像果實的水泡?那就是獅首星人的胚胎,看來應該是能源不足,所以整套系統都在休眠狀態中,只剩保持生命力的光之源還亮著。喔!就是這道環繞著我們的白光,那些水泡可以透過吸收這些光源,保持胚胎活性,但缺乏其他能量就無法使胚胎成形。對了!這就是所羅門王的寶藏,寶藏在獅首星語當中指的就是無性生殖儀器。有什麼東西會比一個種族的延續更有價值的呢?呵呵…,抱歉,讓你失望了。」

王紹屏倒是沒有多失望,當他聽到這是一架外星飛船,他就已經覺得是個寶庫了,至於一般人眼中的黃金、寶石,他根本沒放在眼裡。不過他還是開口問:「張大哥,你帶我們進來,是要我們研究這裡所有的東西嗎?」張大福搖搖頭:「不是全部,尤其這座伊甸園,我們即使同意,你不怕獅首星人找你算帳嗎?斷人子孫,誰都會和你拼命的。前面有個研究室,裡面有獅首星人的科技資料,我等等幫你們拷貝一份,你讓那個機械王國的科學家叫做什麼…喔!對了!特斯拉!讓他研究看看,或許會對你們對抗拉斯普京會有一點幫助,你們不要以為廿二世紀的科技有多發達,在拉斯普京面前其實就像嬰兒一般,幾乎是毫無抵抗能力的。」

王紹屏再次從張大福口中聽到拉斯普京的威脅性,讓他的危機感再度升高。原本不太想劇烈改變這個時代的王紹屏,現在為了自保,尤其是他明確從老道士那裡知道自己已經無法回到廿二世紀。於是他下定決心要多培養一些克隆人和機器人,並開始尋找地球上一些神秘傳說,發掘背後真正隱藏的意義,說不定能找到其他外星勢力的遺產,或者進一步可能可以找到異星難民合作者。當然他不知道拉斯普京正在做類似的事,只不過普京的目標比較明確,他是根據先知的命令在找亞特蘭提斯的科技遺產。

如果說以前拉斯普京是在刺探王紹屏的底線與身後可能隱藏的勢力或祕密,而王紹屏則是被動應付著拉斯普京的襲擊。那麼尋找外星遺產這件事,卻正式引爆雙方全面衝突,兩方開始成為正式對決的敵人。而沒過幾天發生的王家老宅遭襲,無疑是後續一連串戰鬥的引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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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7.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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