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站維護 by DfD 網頁設計工作室(台中網頁設計)
           愛戀頻道 遊戲頻道 購物頻道 小說查詢 近期新增 分類索引 我的書庫 特約作家 作家專區 貼文留言 排行&評分榜 常見問題
上、
下、
雜、

《孤君◎封神》
作 者
浮雨如煙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7.11.21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363
累積人氣
1668
本月推薦票(投票)
0
累積推薦票
0
加入我的書庫
加入書籤
評分&讀後感想
總評
 
 暱稱:
 密碼:
 

《孤君◎封神》資料大全
               上、 更新時間:2017.11.21
作品討論區 | 上一集 | 下一集
加入我的書庫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序章、封陵原決戰 加入書籤

五十年前,修真界發生了大戰…

星月教掌主蕭天,擁有一身絕世神功,堪稱是修真界的第一把交椅,合縱天門御雲宮、中陽門,甚至連一向保持中立的法王寺也決心參予這項正邪大戰。

蕭天以及厲王鬼禍之間的好戲正式開始,在最終封陵原上鬥陣鬥法,瞬間天地瞬間宛若逼到終點那副慘景。

「蕭天!你是鬥不過本王的誅仙陣的!」

只看到誅仙、絕仙、陷仙以及戮仙四把劍瞬間四散在蕭天的身邊包圍著,蕭天一臉錯愕,喊道:

「糟了!」

但忽然之間卻又改了面容,呵笑一聲:

「騙你的!雕蟲小技。」

一劍震驚魂,劍鞘抽起宛若訴說著天下的心都歸向於此劍之上,此劍將成為正教以及天下的希望。

“天先象帝”其劍之上亮出如此刺眼的白字,然而厲王卻不知其背後卻另寫四字“劍貫古始”。

「這把劍……就是你耗費三十多年所練出的仙器是吧?蕭天。」

厲王的嘴角也是冷笑一聲,很明顯可以知道只要能將這把劍擊破,那麼殺死蕭天就是易如反掌的事了。

事實上這把劍根本從未在戰間看過,實際強度以及可用度都還不清楚,這蕭天居然如此下了這麼大的賭注。

蕭天的嘴裡唸唸有詞,貌似唸得與這把仙器上的咒語一模一樣,一瞬間原本蕭天即將被關入誅仙陣的身子也不知不覺又再次顯現而出,直接將此四劍彈飛。

這把仙器的靈氣可與一般的仙器不盡相同,使得厲王果然有點大吃一驚,承認蕭天這三十年來所佈得這一局絕沒有白費。

「就算如此,本王絕不承認會在這裡失敗!統一天下的霸業,將由本王來實現。」

厲王明明在如此充滿絕望之際居然是哈哈的大笑一聲,使得那些仍然在互相大戰的正魔教的教徒們以及戰士們大感錯愕。

蕭天的眼神確實稍有吃驚,面對如此強大靈氣的仙器,這位厲王不愧真的是厲王,絲毫沒有感到畏懼,反而直挺挺地飄在空中好像不受影響那般。

然而爭鬥的其他路人甲乙丙們卻都已經死撐不了跪或躺著,早已被這龐大的靈氣壓得差點窒息。

「厲王大人!臣妾來幫您………」

一名身穿黑袍的魔教女子卻是不懼這強大靈氣的壓迫,硬是從沙地上爬起打算施法而出。

卻有另一位比較年輕的魔教女子喊道:

「師姐!不要過去!會死的……」

然而正在施法的魔教師姐卻是不聽勸告,執意開始進行施咒前的唸咒,但卻沒料到正天上卻出現一位身形相當嬌小,然而其眼神卻露出相當令人絕望的殺氣。

「這麼想死嗎?那就成全妳吧。」

不像魔教師姐那樣需要唸咒,這女孩卻是已經爐火純青到這等境界了。

眼見數十道逆雷連續轟雷而下,讓魔教師姐感到絕望,放棄唸咒,驚恐道: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萬雷重爻陣”……………」

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此陣乃是禁陣之一,沒有相當的靈氣施了只會是白白送死罷了。

而天上的這個女孩卻擁有這等強大的靈氣,硬將方才唸咒的魔教師姐直接電成了焦炭,甚至成了黑煙昇華乾淨。

「人類除了蕭大掌門之外,果然全都是蠢貨。」

然而方才另一位在旁邊無能為力的魔教師妹則是毫髮無傷,這陣之強要施展就得花上不少工夫了,更別說還能這樣控制只殺了一人,這飄在天上的女孩很強,強得早已超越了人類。

「彌月師姐───!!!!」

魔教師妹則是含淚地大嚎一聲。

厲王愣了一下看了過去,整個人都傻了,完全失了方才的霸氣。

「彌月………被………………」

回過神來,卻看到蕭天的嘴角充滿著血絲,但從方才開始厲王的攻擊都無法打到蕭天,很明顯是蕭天自傷了。

「這把劍…………咳咳咳………就連我也沒辦法駕馭嗎………?」

厲王瞪著蕭天,喝道:

「你們這些自稱正教的偽君子,竟敢……竟敢…………」

厲王與這位名叫彌月的師姐,此二人兩情相悅,本該能共結連理卻在這場大戰中不幸犧牲了。

然而天上的那位女孩一點也沒有半點同情的心態,說道:

「這種死法可是最好的,一點都不痛苦,痛不到眨眼就死了。」

蕭天看著天上的那位白袍少女,自然內心裡也有所警戒,畢竟這個女孩真的太強了,強得已經不是人類可對付的了。

渾身所散發的不是單單的靈氣而已,竟是一股相當強大的仙氣,只是蕭天內心貌似有所恐懼。

喃道:

「打贏這一戰之後,看來得花時間好好打理一下這些本就不該存在的東西。」

厲王咬牙切齒,道:

「本來答應過彌月的,但現在已經容忍不了這麼多了。」

一把劍卻是從厲王的背後硬抽出來,一股血光的氣息竟是慘亮而出,這股強大的靈氣毫不輸給蕭天手上的神器。

厲王看著地上那些戰鬥力不足五的渣全都癱倒在地,不禁心中一恨,冷道:

「一群廢物!連正教的普通修士都沒法壓制,留你們有什麼作用。」

一瞬間這血光的氣息卻是製造了一股相當強大的渦流,然而這個渦流卻到處沾染了血紅。

「啊!不要呀!厲王大人。」、「啊!」…………

這把邪劍的強大不是因為這把劍本身就擁有的靈氣,相反地全都是冤魂的氣息佔滿的血氣,這讓擁有火眼金睛的蕭天怎能不氣憤。

「厲王!你!竟敢吞噬別人的靈魂,這等邪物!我蕭伯雲絕對要親手毀掉。」

厲王冷笑一聲:

「如此龐大的怨氣,就算你們那邊有半仙也無法輕易斷了這把劍的因果。」

果然厲王一發功,那把邪劍就會發出一股鬼嚎的怪音散佈於四周,使得身為正教的蕭天如何能接受。

地上的那些正魔教的弟子們都已一一化為了死屍,只有真正強大的修真士仍能勉強站著。

然而原本那位喜歡彌月師姐的魔教師妹竟然沒有死,她並未擁有這等能逃過這邪劍的力量。

但她卻是很狐疑地看著眼前的慘狀,大家全部都死了,而自己卻唯獨沒有死,含起眼淚哭道:

「為……什麼……………?」

但她身上卻有一道暈虹氣息包覆在她的身上,往回一看卻是原本很輕易就撂倒她的敵人,一位身穿白袍長相卻很美麗的師姐竟是伸出手掌灌氣使這位師妹能存。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而是屠殺!」

那位身穿白袍的正教師姐露出嚴肅的神情瞪著厲王,她固然恨著魔教,但卻又保護著魔教的小師妹,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哈哈哈!既然保護不了本王的愛妾,那就讓他們全都去死,也沒什麼不對。」

厲王哈哈大笑,然而這把劍的氣息卻逐漸壓過了蕭天手上的神器,使得蕭天也被這血氣震得難以招架。

「你已經瘋了嗎?連自己人也不放過。」

厲王大笑道:

「自己人?哼!哪來的自己人,本王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他們而已,一群可悲的傢伙,一下子就信以為真了。」

蕭天咬牙切齒,卻也無法招架這把邪劍的力量,喝道:

「慕雪、九妖。」

在空中使用怒雷把彌月劈死的正是星月最強戰神慕雪,而救了魔教師妹的卻是另一位星月強人九妖,但能知道的就是這兩人都不是人類。

慕雪與九妖則很快地飛到了蕭天身旁,兩人則是將相當強大的仙氣灌入到蕭天的神劍上,使得蕭天的神器也漸漸地與厲王的邪劍勢均力敵。

「不錯!決一勝負吧!蕭天,這一劍就來解決我們三十年間的恩怨吧!」

蕭天一語不發拋下了已經失去大部分靈氣的二女,一人則是直衝上去迎向厲王。

「這一劍將要了結你我之間多年的兄弟情。」

蕭天不知怎地含起眼淚,卻有著那點捨不得,就這樣已經來不及了,一切已經成了結局,卻又是另一場亂世的開端…………

有道是:
醉裡,晚雨。
揮水過,歲徐流。長江浪卷悠悠。
暗嘆英雄路,古今戰多愁。
剛情似鐵,冷劍過客,情恨為誰留?

天下歸心猶可取,江山誓取如仇。
月末堪何必,日征止無休。
千年恨意滿腹,一念懺盡無尤。
【宋詞《臨江仙引》】



第一章、河陽城的繁榮 加入書籤

瑯琊郡河陽城裡有一位少年,年約十三歲,貌堂斯文且英俊,且還是出身在貴族人家,讓鄰居的男孩們只會羨慕嫉妒恨。

姬玉痕,乃河陽城貴族姬將軍的獨子,因為姬尚長年在外征戰,根本沒時間靜下來好好地跟姚氏生孩子,因此也只有這個獨子而已。

他一個頭就直接往一個女孩子的腿上塞,不過玉痕卻顯得有些扭捏,反而是他露出嬌羞的神情,問道:

「小鳳!一定要這樣躺在妳的腿上嗎?」

而這位女孩卻是與這位少年已經有了口頭之間的約定,當然是彼此父母之間的約定,而非他們兩個的,所以已經成了青梅竹馬、玩伴以及未婚夫妻。

“若秋鳳”是這位女孩的本名,乃河陽城另一位貴族若太傅的女兒,所以這兩人相配起來真是登門一對,當然這就是從身分階級來論起,兩人都是官宦的子嗣,也都算是富二代,當然這樣才是最好的,可以保留貴族的血脈。

「哎呀!夫君,您有什麼不滿嗎?」

這女孩倒是生得明珠鳳眼、翠項粉頰、玉膚潔雪、五官標緻,可以說人真如其名,真如鳳凰那般傲視嬌雀。

說她閉月、說她傾城,畢竟這已經難以形容了,只是十五歲的小女孩,卻擁有這等的美貌,只可說這女孩將來一定會是個相當漂亮的女人。

尤其是一身美艷的丹紅瑄衣裳更惹得人人都迷得難以招架,無論男女都會被她迷得團團轉,但只可惜這女人不知怎地貌似只對姬玉痕這個男孩有點興趣,其餘人一概不接納。

「不!只是在這樣躺著肯定會被老師罵的。」

玉痕傻笑幾聲,雖然他正中著美人計,然而他自己也很清楚秋鳳是故意要留住他的,原因隨便猜都猜得出來。

「小鳳!妳是不想讓我去上課是嗎?」

秋鳳臉紅起來露出一絲任性的嘟嘴,道:

「怎麼說都是那些老師不好!才不能讓他們破壞與夫君的甜蜜時光。」

玉痕則是掩著自己的眼睛,居然開始在裝哭了,甚至還出現了幾些哽咽聲好像跟真的一樣。

「我想上課!會被罵的………」

不過聰明的秋鳳一眼就識破了,道:

「夫君!愛哭可不是很好喔!何況裝哭?」

玉痕拿開了雙手,果然眼睛也沒在哭,其實他根本沒理由哭,臉上更多的都是許多紅潤。

不過玉痕的眼神稍微走神了些,只看著眼前的那片庭院的小山丘上頭莫名出現了石碑。

使得玉痕皺緊了眉頭,不知覺爬了起身。

秋鳳不禁氣了一聲:

「真是的!夫君,夫君,夫君?」

玉痕完全不理秋鳳卻是獨自走上了山頭,在他眼前真不知為何出現了一塊莫名出現的石碑,然而上頭寫了四個紅字:“谷神不死”。

玉痕便只能皺著眉頭又是疑惑,看回正追著自己的秋鳳,問道:

「小鳳!我們姬家院有這奇怪的石碑嗎?」

秋鳳卻是露出疑惑的神色,「石碑?在哪裡?沒看到。」

彷彿沒有看到那樣,而玉痕回過了頭往上一指,卻也不再看到原本那四字石碑,這讓玉痕感到很錯愕。

「怪了!是我練劍練太累了嗎?產生了幻覺?」

卻看到一位壯漢,此人身長九尺,身材壯碩如熊,但他的左手卻已經斷了,只剩一隻右手能持劍。

這人就是玉痕的教練,名曰武禜,此人本是姬尚得意的門將之一,在一次征遼大戰之時受了重傷,雖然最後也勉強倖存下來,不過卻也失去了他一直跟隨姬尚將軍的願望。

但是武禜本想再一次征戰沙場,縱使馬革裹屍亦在所不辭,不過姬尚卻是含笑地對他說了:

「我還不允許你死,你還有重責大任在。」

武禜一聽整個人本來稍微悲傷又帶有點堅強卻都柔和起來了,就算手斷了姬尚也沒有打算趕走他,而是將更重大的任務交付給他,那就是去河陽找自己的兒子傳授武藝。

使本來打算尋死的武禜又找到了一絲活下去的生機,那就是教導玉痕成才,希望使玉痕成為第二個姬尚,於是自然就是對玉痕相當嚴格。

武禜呵呵一笑:

「小少爺!不來上課教練可是相當難過的。」

玉痕愣了一下,整個臉確實呆滯住了,既然武教練來了那就表示等一下的課絕對不好過了。

玉痕苦笑道:

「偶爾放鬆一下,應該也沒關係吧?教練。」

武禜則是拿起長棍,說道:

「能不能讓你放鬆,是教練我說得算吧?」

玉痕確實被激得一血沸騰,露出自信的笑意說道:

「這意思是說只要能打倒教練,我就可以休息了是嗎?」

武禜點頭:

「前提是你要先打得到我再說。」

秋鳳聽得樂洋洋,自然希望玉痕能加油點擊倒眼前這位如熊那般的壯漢,於是便將旁邊的長棍了拋了過去。

玉痕接起之後便很流暢地甩著甩著,笑道:

「很流暢吧?教練。」

武禜苦笑一下,道:

「流暢歸流暢,但在戰場上卻不一定有用,花招太多漏洞百出。」

武禜單手一棍卻是有如提著長槍那般一刺而去,玉痕的利眼早也看到武禜的居心所在,是打算直刺自己的腹部。

迅速在當下做了這樣的判定,於是一個滑槍便使得武禜的棍刺偏,然後玉痕也沒多做空歡喜的動作,而是跳起來打算由上往下打向武禜的頭。

「花招太多了,小少爺。」

其槍術是已迅雷而聞名,縱使武禜確實刺偏了,但很快地就又能重整態勢再刺一遭。

玉痕在空中咬牙切齒,突然後悔自己跳起來,在空中可是難以閃避,不過他並不放棄,索性死馬當活馬醫在空中豎棍打算再次滑過武禜的棍。

「噗──!」

玉痕的右腹接了這一擊,痛得半跪在地。

武禜搔了搔頭:

「在戰場上,你這樣可就重傷了,如果還有一群敵人圍過來的話,恭喜小少爺光榮戰死。」

玉痕咬牙,但卻也沒露出半點憤恨的模樣,而是有點笑意,說來他壓根兒也不覺得自己鬥得過武禜,不過是男人的血在沸騰罷了。

武禜說道:

「好吧!你這樣沒出息的狀態,而且還打算偷懶,今天就加課一時辰,這一時辰教練我可會格外地嚴格,可不會讓你發懶。」

武禜則看往長廊上的一位婢女,對她說道:

「碧兒!幫你家少爺擦個藥吧!」

那位名叫碧兒的婢女便是很恭敬地遵命了,拿起了幾些藥材,然後膚在玉痕的瘀青上,果然剛才那一下也不算太輕,雖然勉強以力推力,可終究還是傷到了身體。

武禜則在一旁,則看到一位年約四十的婦女端了一杯茶過來,而武禜則有些慌忙,苦道:

「我只是姬尚將軍的一位門將而已,怎麼敢勞煩將軍夫人呢?」

這婦女正是玉痕的母親姚氏,二人看著玉痕與碧兒兩人相談,玉痕偶爾臉紅,很明顯對現在狼狽的模樣感到羞恥不已。

姚氏便問道:

「武將軍,玉痕這孩子如何?」

武禜點頭笑道:

「不錯!小少爺學習力驚人,只可惜無論槍劍上面卻都下錯工夫,大概仍需半個月的教導應該可以改正。」

姚氏道:

「玉痕這孩子一直很希望能成為自己的父親那樣,在外征戰沙場、保家衛國,真不知對這孩子的將來是好是壞。」

武禜一聽卻是露出一絲嚴肅的神情放下了茶杯,悄聲道:

「姬將軍他其實一點也不希望小少爺能變得跟他一樣,他其實念念都很想歸鄉,只奈何疆外昏亂不得沒有人去抵擋,但他仍然繼續誓死捍衛邊境,就是為了小少爺不要重蹈覆轍。」

姚氏突然含笑一下,道:

「尚,果然還是沒變啊!」

武禜便是站起身來,笑道:

「將軍夫人親手泡的茶,真是好喝!接下來就得讓小少爺好好用功了。」

●○

武禜教練的課後,緊接著卻又是張切老師的課,特地聘了張老師來到了姬家院。

玉痕整個人可說是疲勞轟炸,只能倒在桌上一副快死的模樣,悄聲道:

「好累………」

張老師便拿起竹簡輕輕一敲玉痕的頭,讓玉痕只能爬起來。

「玉痕!現在已經講到哪裡了?」

玉痕撇著嘴角,整個人完全不知所措,甚至連冷汗都冒起來了,畢竟剛才真的發呆了,完全忘了不知道上到哪兒。

「很好!那老師就特別在為你重講一下吧!當然是在課後的時間。」

玉痕整個人相當低迷,這又得延課了,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過玉痕也只能接受了。

●○

「終於結束了…………」

玉痕攤在桌上,此時已經天色漸晚,不過仍不是休息的時候,畢竟河陽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為有河流通,所以港口甚是發達,因此這兒的市場可不打烊。

「姬!玉!痕!」

姬家院門外有三四個小男孩們聚集著這樣大聲喊出他的名字,玉痕整個人都有點愣住了。

「對了!忘了與這群狗蛋兒們有約,不是吧!今天真累死了,好不想去。」

自然由碧兒接客,這群孩子畢竟也是少爺的朋友們,碧兒倒也喜歡這樣接客,且與他們不知為何混得很熟。

「碧姐!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去逛街?」

碧兒愣了一下,不過自己的事情自己可無法作主,只能低下頭搖頭苦笑道:

「這個………奴婢我也無法作主…………」

姚氏碰巧在旁邊聽到,便說道:

「玉痕既然要去了,碧兒妳也去吧!」

碧兒一聽,露出一抹微笑:

「謝夫人,奴婢這就去準備。」

不過秋鳳則是一臉不滿的神情瞪著碧兒,話說秋鳳與碧兒之間的關係是非常不好的,畢竟自從碧兒來到了這個家後,不知怎地玉痕很喜歡與碧兒一起。

有時候在夜裡還會在一起,玉痕變成老師教不識字的碧兒念書,累了就這樣睡在一起,更比身為未婚妻的她還親膩許多。

姚氏摸了一下秋鳳的頭問道:

「鳳兒,妳要去嗎?」

秋鳳臉紅著,搖頭道:

「這麼多人,我就不用了。」

畢竟秋鳳也只對玉痕一人感興趣,而與其他人在一起就會有點沒辦法專心,所以時常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玉痕出去玩,而秋鳳則留在院內顧家,不是姚氏不允許,而是秋鳳本人不願意。

不久之後,玉痕與碧兒二人都身穿一件不錯的翩袍,沒有像其他貴族子弟那樣重視穿金戴銀,只是非常整齊且潔淨的一身。

碧兒笑道:

「方才少爺那取鬧的模樣,真是頭一次見過。」

玉痕一臉不滿的模樣,撇過頭向另一邊,道:

「還不是碧姐姐硬是把我給抓起來。」

碧兒突然露出點感慨,抓著玉痕的手以免被人潮沖散,只要一跨過這個家門之後,整個街上到處都是人。

碧兒含笑嘆道:

「也許這就是少爺所說的家人吧?」

玉痕含笑點頭,右手握緊碧兒的手,左手則是握著另一位孩子的手,眾人之間好不愉快,一同走了出去,看著街上的夜市擺出,自趙氏政權以來也就多了夜市這個概念,就算是先朝也從未有過,使得經濟繁榮的城市變得更加繁榮。

逛著逛著,被人潮擠了擠差點把這群孩子給擠暈了,幸好由碧兒帶頭,碧兒好歹也是成年人,身高比大家長了一比,自然能看得到目前的方位。

那群被玉痕叫是狗蛋兒們的小傢伙,都露出一絲邪惡的笑意:

「你的愛人真可靠。」

玉痕與碧兒聽得都大吃一驚,這讓二人情何以堪。

玉痕苦笑道:

「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你們怎麼認為碧姐姐是我的愛人,為什麼?」

那群狗蛋兒們全都露出邪惡的笑意:

「因為你一直都很喜歡在外面講一些跟碧姐的瑣事嘛!而且現在看起來有兩情相悅的感覺更加確信,外面可都在傳聞說姬玉痕喜歡的其實不是若家的那位小姐,而是碧姐。」

玉痕十三歲、碧兒十八歲,歲數確實也差不多,不過這如何不讓玉痕大感震懾,卻臉紅得又是嬌羞不止。

碧兒道:

「不!奴婢跟少爺不是這種關係。」

然而這群可惡的孩子們卻用一種更加邪惡的笑意看著碧兒「嘿嘿……」,使得碧兒也撐不下去,苦道:

「你們要吃什麼?大姐姐都請你們吃。」

玉痕苦著看向這位心地善良的笨蛋姐姐,這點程度就要拿錢來當封口費了,讓玉痕也不由得擔心這婢女的未來。

「太好了!最愛碧姐了。」

於是這位楷子就真請了大家一頓,讓大家各飽口福,真有點讓玉痕看不下去,似乎還有些嘀咕:

「真對不起啊……我家的婢女…………十分好騙…………」

大家站在白雕闌的橋上,任憑眾人推擠也得卡著看往天上,只看到煙火飛噴而起,果然這才是現代最大的趣味。

夜市之後就是煙火,一瞬間整個場面沸騰到幾點,使得碧兒握著玉痕的手更加緊密。

是的!從饑荒中逃出來的碧兒也失去了家人,雖然眼前的這群小孩子們都與自己沒有任何血緣,但不知怎地卻有點像親弟弟那般讓自己的內心感到溫暖。

看往玉痕的臉頰,但玉痕的神情相當嚴肅,北望無盡的夜空,他的神情卻是隱韜著自己的大志,大丈夫所嚮往的自然就是自己能超脫凡人化為英雄,在北方的亂象沙場為朝廷奪回已失去的領土。

「為了家人、為了朋友,原來父親都是懷著這種感情而戰。」



第二章、所傳授的志向 加入書籤


玉痕來到了父親的藏書,在裡頭找到了《孫子兵法》,自然是想看一下,不過頓然頭一陣暈眩。

「最近怎麼常常覺得頭暈?」

玉痕的眼神看著自己手上的“孫子兵法”,不知怎地這“孫子兵法”居然已不再是“孫子兵法”,必是一陣幻覺使得玉痕居然把四個字看成三個字:“封神榜”。

玉痕揉了揉眼睛也不知發生什麼事,總算又看回四個字了,這讓玉痕大感錯愕,自問道:

「看來最近真的太累了。」

玉痕便提著這兵書來到父親的書房,看來別的侍女也相當認真,把爹爹的房間整理得如此乾淨,讓玉痕走進來還以為父親住過一陣子了呢!

就這樣玉痕難得利用沒上課的時光好好靜靜地讀讀書,而今天的秋鳳之所以沒來纏人也因為與姚氏練習織圍巾,因此就沒空來玉痕這裡與玉痕玩耍。

玉痕看著兵書有如深入其境,好像把自己變成了大將軍進入到了一個架空的戰局,瞬間玉痕發號施令,敵人有所應對,他來之我應之、他強之我避之。

一交一合,頓然想到與武禜教練的戰鬥之中。不錯!他也發覺到自己的動作太過多餘浮誇,也許正是這樣才屢屢慘敗。

只花半天就讀完整部孫子兵法,但如果以常人的話大概只需要一兩個時辰,之所以玉痕讀得反而久是因為他內心一直再與可能是未來的敵人交戰著。

於是便開始拿起長棍來到院外揮舞著,說著:

「武教練說得對,武術不是為了征戰沙場、破戰斬將而學的,而是為了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想起昨晚那段甜美的時光,雖然十分捨不得,但玉痕相信只要能夠憑自己的力量保護,無論十次、二十次都可以實現與昨天一模一樣的情景。

玉痕的腦內解析了昨天武禜的動作,一槍直刺而來,畢竟不算是身歷其境,所以相當客觀且鎮靜。

武禜這刺擊擺明只是虛刺,退一步想的話其實意圖很明顯,然而玉痕又該如何應對,卻是反槍設法將武禜的槍磨偏。

但玉痕其實也算了解武禜,很清楚教練不是如此輕易就被打倒的,因此武禜肯定會轉一圈身子再使槍刺來。

但是這也只能僅限於玉痕所見的武禜,但真正的武禜肯定還有很多招式還沒有施展。

然而不知為何明明是休息日,武禜卻還是來到了姬家院,看到玉痕明明沒敵人卻有著好像對上敵人的感覺。

武禜自然不會笑他笨,武禜也很清楚有時候腦袋的假想敵是武將所必要的,如果沒有所謂的假想敵,這位武將的才能將只會僅限於此。

武禜說道:

「不錯!小少爺!就算休息也要練習啊!要不然教練我陪你練習如何。」

玉痕看著武禜,自然是相當高興了,比起假想的武禜,貨真價實的武禜肯定遠比玉痕想像。

「麻煩教練了,希望教練這次不要手下留情。」

武禜看了一下玉痕的眼神,這副眼神真的太剛強了,笑道:

「你真的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武禜含笑一聲,果然這小傢伙不辜負他的期望,雖然很清楚只要發揮自己的實力絕對會把玉痕打倒,但這也是為了玉痕的好,很具有參考價值。

一瞬間長棍而去,那長棍卻如閃電那般蛇轉,讓玉痕大吃一驚,這可是武禜對他的時候從未見過的絕招。

很難想像武禜雖然失去了手,卻仍保留他槍法的犀利,不愧是姬尚所認可的門將,讓玉痕自然是興奮無比。

一棍削過玉痕的頭髮,但是玉痕一個側翻一圈勉強閃過,玉痕的眼神並沒有半點畏懼。

反而是武禜相當驚訝,這種奇招居然不讓玉痕露出半點驚恐,真的越來越有大將的範兒了。

武禜笑道:

「小少爺!你到底為何要這麼努力?」

玉痕道:

「為了“天下歸心”!」 (※姬玉痕從曹操《短歌行》裡面學來的。)

武禜聽得忽然哈哈大笑:

「為什麼?」

玉痕手握拳頭瞬間抱懷著激昂的模樣:

「只有到這個時候亂世才會自此平定,再沒有人需要為另一個人感到寂寞哭泣了。」

雖然是小孩子那般的壯心,這種壯心聽起來確實相當天馬行空,說什麼天下歸心,除非擁有能夠“九合諸侯”的鬼才才能辦得到,否則別談歸心了,就連亂世平定也都只是假想。

武禜自然不可能否定這樣的壯情,笑道:

「很好!但擁有這樣的豪情,你可就要抱懷著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的覺悟。」

武禜一道如雷般的棍擊,瞬間直逼到了玉痕的面前,玉痕確實有些反應不過來,武禜確實也難得對小孩子認真了。

玉痕則是一手馬上反射性地推了武禜的刺擊,硬生生地將武禜的刺術推偏,然後趁著武禜沒法子回過態勢之際,玉痕的棍子已經指向了武禜的喉間。

武禜大吃一驚,完全難以想像玉痕的實力居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不過頓然哈哈大笑,開始摸了摸玉痕的頭:

「好!這才是教練的好弟子。」

瞬間就把玉痕那柔順的頭髮給弄亂得一遭。

「疼死了,果然你搔頭真是一點都不舒服。」

果然把玉痕的一頭好髮弄得相當糟糕,讓玉痕有點不太高興。

武禜突然笑了一聲道:

「果然越來越像你父親了。」

玉痕嘿嘿一笑稍有得意,不過這份得意很快就被武禜破壞了,一棍打在玉痕頭上。

「驕兵必敗,你這樣上戰場可會死的。」

玉痕疼了一聲,可不算太輕,足以讓玉痕疼得一聲,含起眼淚看往武禜。

「哭了?」

玉痕嘟起嘴氣著揮乾眼眶上的一點點濕潤,道:

「才沒有。」

武禜笑道:

「真沒用啊!大丈夫才只是這樣被打一下就哭了,這以後還了得。」

玉痕「哼」一聲:

「以後歸以後,當下歸當下,現在煩惱以後的事實在是毫無意義。」

武禜笑著:

「也對!現在想這麼多也終究沒辦法改變什麼。」

不知不覺武禜卻露出一絲相當悲傷的神情,這股悲傷不是從自憐自己,而是對天下的擔憂。

畢竟外患不止,縱使他們怎麼對敵也終究還有重文輕武的弊端,造成了國力不像前朝,沒辦法輕易平定北方的契丹族,只能與女真結盟而已。

「不知道北方的戰局什麼時候才能安定,血已經流得夠多了。」

玉痕並不知情武禜的悲哀,畢竟他也只不過是小孩子而已,根本還沒有踏入戰場,實在不知道戰爭的殘酷,不是生就是死,不能殺就只能躺在地上任憑黃沙宰割。

武禜卻是輕拍著玉痕的頭,說道:

「小少爺!你說你的目標是你的父親對吧?為什麼?」

玉痕笑道:

「變成征戰沙場的英雄,上能報效國家,下能發揚祖宗………」

武禜卻是一手直拍了玉痕的腦袋,露出柔情的笑意:

「傻子!如果沒有戰亂的話,我們才不想待在北方呢!隨時戰戰兢兢的,見識過多少人的生死,逼不得已還得放棄傷友,背著良心逃回營區,幸運的像教練一樣只有斷一隻手就能得到安寧的日子,不幸運的就再也回不到故鄉了。」

玉痕並不明白,畢竟他從未經歷過這種水火劫煞的擾亂,可是處於亂世其實要見識到這些是不難的。

百姓的哭嚎、城頭上的黑煙,本來繁榮的都市瞬間灰飛煙滅,在地上躺的卻都是滿滿的屍體,血液的乾涸致使蟲子瘟疫滿遍,然後原本倖存的百姓卻得忍受瘟疫的痛楚,反而最大的幸運就是這樣丟失了性命。

武禜的眼神略有些死灰,雖然已經回來到河陽已有五年之久,可是那內心的陰影卻仍然存在,昔日的戰友以及今日的亡靈,使得武禜的內心略有些孤獨。

「對啊!我拋棄了戰友了,大家都視死如歸,而我卻逃回到了河陽,最後我什麼也沒做到。」

玉痕則是拉著武禜那已經斷手的那邊衣袖,道:

「教練所沒做到的事情,我姬玉痕以後來做到。」

武禜的腦間忽然想到了姬尚,曾經那段一起征戰沙場的日子。

姬尚說道:

「已經多久沒回去看到我的兒子玉痕了。」

武禜那時就已經是姬尚下的門將之一,也算成了姬尚的心腹,就這樣說出來讓旁邊的武禜聽到了。

「想念嗎?」

姬尚笑道:

「不會想念的,在戰場上是不能有私情的,來到這裡我不後悔。」

武禜吃了一驚看著這義氣凜然的姬尚,這男人真的是雖然多情卻又無情,很清楚他很常想真正陪自己的兒子玉痕一次,但卻又繼續待在邊疆隨時注意遼國的動向。

姬尚道:

「我只希望玉痕這孩子,就忘了我這個作爹的吧!我只是個失格的父親,就算被那個孩子給痛恨,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我只想讓他所生出來的天下,能夠有所好轉、能夠有所安定,讓他不必再踏入這片干戈當中。」

姬尚的銀甲照映在武禜的眼前,不知怎地讓武禜鼻裡一陣酸痛,很想哭但卻又不能哭。

自己也是為人父親,但可沒像姬尚想得多,聽到姬尚所說自然也內心下定了繼續追隨馳騁,為了自己彼此的後代而戰,坦若亂世在這一代終結,那麼後一代就不必再遭受到這亂世的蹂躪以及慘淡了。

所以姬尚雖然思念著家人,卻也仍然停留在邊疆,一絲也不敢向任何士兵喊苦過,他知道只要一喊苦那麼士兵必會士氣直降,只把他的苦默默地悶在心頭。

武禜一抹微笑回過神看著玉痕,不知怎地面帶著一絲笑意,「你將來必能幹出一番大業也說不定………」

「這是一定的!」

玉痕露出一股燦爛的笑意,他毫不謙遜,而是直接做出了承諾,畢竟他的內心早已被自己的父親那些奇聞事跡所感化,就算糟糕也不能成為紈褲子弟那般成天只知玩樂。

自從武禜擔任玉痕的時候,玉痕最喜歡武禜能談到更多關於他爹的事蹟,他父親姬尚總是身先士卒,相當勇猛頑強,總是第一個衝入垓心然後又能毫髮無傷地用馬飛騰而歸,那副朔月銀槍更是被希望之光照射著神話成了英雄人物。

當然姬尚偶爾也會受傷,不過有時候卻仍能逞強反而激發眾人士氣,原本以寡敵眾的劣勢卻居然也打勝了一場,使得姬尚下的士兵更是激昂。

因此玉痕便開始了他的習文習武的單調日子,比起其他玩伴們,玉痕的日子大部分就是學習佔了許多時刻,其餘時間才是玩樂。

武禜聽得便是哈哈大笑:

「坦若將來你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我這個武教練啊!不求別的,你就買幾壺酒當作謝禮這樣就行了,哈哈哈!」

玉痕當然也聽得出武禜說玩笑罷了,笑道:

「當然不會忘了武教練囉!」









































第三章、人情間的冷暖 加入書籤


早歲哪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南宋陸游《書憤》】



且說北宋末年,而今乃是徽宗時代,說到這皇帝初期可稱得上是治世明君,當時宋朝百姓皆都認為必將又一次的前朝太宗貞觀盛世,卻不料好景不常,徽宗開始寵信奸臣。

尤其是蔡京及童貫皆惡名昭彰,使得徽宗奢華無度,甚至不惜花費多少錢大尋奇石異獸,為此還無故拆城門,且使民不顧耕農,只需尋得奇石異獸便可做大官賺大錢,生產力逐年下降。

且也不顧與遼國的澶淵之盟,並聯絡金國的完顏阿骨打一起抵禦遼國,如此背棄過去的盟友,令人大感不恥,甚至許多人都認為金國不像遼國那樣深受漢族文化影響,見識了中原的文化後必會敗盟。

無論如何,處於邊境的姬尚則是設法引領自己宋國的步兵來對抗外來的騎兵,在這時代重文輕武且又缺馬的環境下,也很顯然這些平外的大將們都必須更出智謀設法解決步對騎的劣勢。

金兵最有名的就是鐵浮圖以及拐子馬,那完全足以壓制遼國的實力,不由得使姬尚心中一寒,因此老早就連忙上書要徽宗恢復與遼的舊好攻擊金國。

“女真族之所以還沒侵略我朝,正因為還有遼國作長城,如今聯金抗遼必是自毀長城,遼國一滅,我朝必然就危險了,臣尚盼陛下能明察唇亡齒寒的道理,契丹與女真雖都是外族,但契丹已漢化數百年之久,而女真才剛興起漢化不深,深怕不守盟信,盼陛下三思啊!”

金朝的國力強得驚人,一轉眼間就迅速侵蝕了遼國幾乎所有的領土,而宋國卻始終未能打下一州,甚至還寫信希望金國能支援幫忙打下州郡。

使得金國人一下子就知道了宋國雖然擁有數十萬大軍,但其戰鬥力卻使低得無法與百人的軍隊相比,且金國人也見識了中原的文化與經濟,因此早有了想要併吞兩國一匡中原的野心。

“北宋無將,南宋無相。”

正說明北宋並沒有多少能上得了檯面的將才,就是這點早看在負有併吞中原的金朝名將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的眼裡。

並非北宋真無將才,是因為那時候朝廷平定外族卻是採取十分消極的心態,因為這份消極也使得國家的危急將近,使得身在北境的姬尚十分著急。

姬尚不久後卻是收到一封勸降書,並非是遼國寫給他的,竟是金國大將完顏宗翰寫給姬尚的,使得姬尚更確信金人不可信任。

信上也明確寫著完顏宗翰仰慕姬尚的才幹,但可惜在宋國無法真正施展,因此希望姬尚棄暗投明,沒必要與這岌岌可危的朝廷一起陪葬。

姬尚想都不想就把書信直接焚燒了,「完顏宗翰這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姬尚雖貴為將軍,但可惜實際上權利也相當有限,事實上當時他的上司正式宦官童貫,很明白童貫這人無論如何都不會聽底下武夫所說的,奏摺也都只會被童貫壓下去。

當日夜裡,宋國的大帳卻起火了,姬尚竟被算計了,眼見著自己營中的火勢無法撲滅,然後外頭卻有許多騎兵。

雖然夜裡漆黑無比,但因為這熊熊烈焰讓姬尚是看清楚了,是金國赫赫有名的鐵浮圖,這讓姬尚咬牙提起長槍,連馬都不能跨上,只能狼狽地與五百眾一起逃出。

逃到了三官道口卻被完顏宗望的兵所堵住,而後頭則有完顏宗翰的追兵,姬尚被兩路包夾,瞪出怒容看著眼前兩位金將。

「二位將軍!你們難道要不惜毀約來殺我不成。」

完顏宗翰不過笑了一聲:

「哈哈哈!你們國家的實力沒資格我國結盟,兵力遠超過我國數十倍,但實力卻遠低於我軍,這種兵力貧庸的國家只要使用我國的騎兵就可以踏平了。」

姬尚一聽想也知道金人很瞧不起宋人,派了十萬大軍去對付已經被金國威脅的遼國,結果卻還慘敗而歸,這件事聽到金將耳裡簡直是笑話。

立馬就被看穿了宋人的兵力有名無實,他們的兵多半都成了大官們的生產線,很少會真正在外操練,這樣的狀態下戰鬥力可想而知。

宗翰指著姬尚說著:

「你們的精兵也只剩你所率的人馬而已,只要把你圍了,宋國就不足為懼。」

姬尚閉上眼睛,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成了金國毀約的首次目標,手持著銀槍對著身後的五百人,說道:

「我來設法突出重圍,你們在趁勢離開吧!」

眾多人都灰頭土臉的,一看也知道整個士氣都低落無比,都有著想家的念頭,不過看著眼前這位姬尚將軍,不得不讓士卒都咬牙鼓舞。

「不行!怎能讓將軍衝鋒陷陣呢!願陪將軍死戰。」

姬尚高喝:

「不行!正如方才金人所言,你們都是我國的精兵,能活一人就算一人。」

「但是將軍可是我國的精將,絕不能讓將軍一人冒險。」

姬尚搖頭笑了一下:

「沒料想到他們竟然算計於我,是我的錯,既然是這樣的話,我當然要獨自承擔。」

眾人眼看這位姬尚將軍就算面臨生死關頭也毫無畏懼的神貌,仍是站著直挺頂天立地,一把銀槍在月光之下卻顯得相當冷艷。

姬尚將軍一踏起步伐果然看到了當年許多死士英雄的背影,瞬間在千人之陣當中斬殺了數百人。

一邊硬對金兵甚至連完顏宗翰都能一起應對,眾士看到自己的將軍如此了,紛紛都已死戰響應。

「保護將軍!保護將軍!!!」

姬尚頓時之間就在這昏暗的夜裡血染了征袍,連英俊的臉龐也都染得血紅污穢,但他的英勇卻使他毫不失他的正氣。

一槍掏心,然後反槍使身後的金兵刺下,接著姬尚立刻上起了馬在馬上又斬下數十人,其戰鬥力完全不下於百人之眾。

姬尚以此衝陣,不過這鐵馬很快就被刺於其下,而姬尚畢竟也是身經百戰的大將,瞬間又跳到了別人的鐵馬上,用槍柄駕住了騎士的頸部,壓得他直接窒息暈倒,然後墜馬於黃沙上任憑其他鐵馬踩踏。

完顏宗翰大斧一橫,姬尚則是斜馬一壓閃過,這也讓金兵見識到了眼前這位宋將的騎術,自然也是跌破眼鏡,還以為宋人不會騎馬,畢竟缺馬啊!

姬尚一槍則輕易就傷到宗翰的腰間,他的鎧甲明顯直接被掃穿流出鮮血,這讓在場的金人更是大為震驚。

是誰說北宋無將的?眼前這位大將可是憑著一己之力就橫掃了垓心,當然姬尚在千人垓心之中也不可能毫髮無傷,他的胸甲和腹甲早都被刺穿了,渾身都滿是傷口,但他卻咬牙忍住了。

一人入垓心如入無人之境,瞬間從千軍之陣當中突破重圍,使得狼狽的五百眾得以離去。

但姬尚雖然突陣成功,但也很清楚金人的目標只有他一人,那些殘兵們趕忙南下,姬尚則反而北上,目的就是為了引走金人追擊士兵。

這一仗打下來確實宋軍徹底大敗,卻也沒像金人所想的不堪一擊,為了殺一人卻殺到了清晨還必須進行追擊。

太陽漸漸東出,姬尚的臉上明顯略是慘白,右腹不停流出龐大的鮮血,明顯傷口相當深,但姬尚仍直接咬著自己的嘴唇使自己提振最後的精神。

就這樣忍了數百里,不由得讓宗翰與宗望大感佩服,他們也很清楚姬尚重傷必然無法逃遠,沒想到居然能忍到這種地步,也更確信姬尚必是金國最要除掉的大患之一。

在一處破廟中,也不知道這座山是什麼山,姬尚也很清楚自己來時無多了,就這樣下了馬匹緩緩地走入了廟堂之中,裡邊無住持,明顯只是空廟一座。

他撫著自己的右腹忍痛來到了佛像旁邊的牆面倚著,露出一絲虛弱的微笑。

「真想回去見我的兒子,姬玉痕。」

不知覺眼眶稍有濕潤,總覺得有些慚愧,為了公義卻忘了私情,感到有些對不起自己的家人們。

「對不起!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無顏面對我的妻兒啊…………」

語畢之後一點男兒淚就這樣落下,撇過頭之後就這樣面色慘白,再也不醒過來了。

過了半晌,金兵臨到,看到廟外的鐵馬就這樣走了進來。

宗翰一見眼前的姬尚,雖然可說是金國的大患之一,但他這一死卻也讓他感到些惋惜。

突然有一金兵打算將姬尚的頭顱砍下,卻反被宗翰所殺。

「如此壯士,只留下顆頭顱未免也太失敬了。」

就這樣姬尚整具屍體是直接運了回去,由宗翰這邊給予姬尚一個厚葬已表達對他的忠烈的尊敬。

不過尊敬歸尊敬,金國王族擅自殺了宋軍大將這消息可不能不做個解釋,要說是完顏宗翰與完顏宗望兩人覺得此人必是後患而殺了他這可不是合理的理由,於是就隨便偽造了姬尚叛盟的藉口來塘塞過去。

兩位金將終免無事,但這樣的藉口到了宋朝卻反而另一邊有事了,姬尚差點成了宋國毀約的千古罪人。

且再加上童貫此人本就對姬尚這下屬頗為不滿,因此這背叛的故事被講得怎樣精采,使得忠烈真成為了千古罪人不得入忠烈祠。

可憐姬尚將自己的半生貢獻給朝廷,最後朝廷卻是如此報答姬尚的苦心,童貫打算抄沒姬家並將夷其三族,若如此姚氏與玉痕必不得倖免。

不過大臣們都紛紛進諫,懇求徽宗不得夷姬氏三族,畢竟姬尚攻遼有功,雖為叛國但不該如此對待,否則必將使天下功臣所心寒。

而這些文官們也都相信姬尚的為人是不可能叛國的,雖不敢為他平反昭雪,但至少能保姬氏三族,不致於被滅門。

徽宗也爭不過這麼多大臣同時諫言,於是就只好打消了夷三族的念頭,但改以“姬氏永不得在朝廷任官”的懲處。

也正是這樣的環境下,使得玉痕的一生也變了,變得不再是那樣悠然自得的少爺生活,一切都變了卦。

姬家院已然無當年的繁榮之景,無論是什麼假山假河現在都已被弄得荒涼一片,好如只剩沙丘一樣。

當年的將軍殿也都沙塵滾滾染得一片濁染,院中本來的侍衛及侍女也都被遣散得一乾二淨,就連玉痕本來的未婚妻若秋鳳也被她父親強制帶回家了。

這一瞬間來得太突然了,使得年幼的玉痕感受到了否泰之間的交替變化,來到了院內,什麼都沒了。

看著屋內只剩下碧兒一人,還有他母親姚氏正病臥在床,整個人都有些悲傷不已。

碧兒好歹是玉痕救下的奴婢,在患難當中也只有她肯願意留下來照顧姬氏罪人們,而其他人都從朋友全都變成陌生人了。

院門上還有人用墨之寫了很多字:“姬賊死,朝廷昌。”、“國賊姬尚!”

玉痕無法容忍父親這樣的罵名,無論發生什麼事始終堅信著自己所打聽到的那位英雄絕非這樣的人,肯定是有人刻意抹黑的。

很快地這片院子也將不是他們姬家所擁有之物,被貶為了白衣,甚至連玉痕的前途也直接被朝廷封禁,永遠都不能考試入官。

「少爺!夫人叫您過去。」

玉痕一人獨自在外成天看著天空,整個眼神也已經不像當年的姬玉痕了,一聽這席話並沒有馬上應話,而是直接過去了。

走到姚氏的床邊,看著姚氏面色慘白,讓玉痕不由得以淚洗面,直接就是哭了,輕輕地握著姚氏的手。

姚氏自然也是如此,直接哭說道:

「玉痕啊………!是我們對不起你……………」

玉痕素有大志,早準備想成為文官,然後以文官轉武將,如此一來必不遭制度所看輕,親自引兵平定遼金功蓋天下,但一切成為英雄的嚮往也都毀滅了。

玉痕一聽自然也為之感到鼻酸,眼前這位已經半百歲的老婦早已病得難以顧及到自己的身體,但她卻仍掛念著自己的前途。

玉痕眼裡含淚,卻只能假裝笑著搖頭道:

「才可生財,亦可生權,孩兒不欲強求。」

明顯只是一種客套話,其實最難過的應當還是玉痕才對,不能任朝入仕就表示一輩子只能耕田或是做什麼苦差來過活。

姚氏畢竟已經半百歲了,活也不過二三十年,而玉痕不一樣,年紀還輕,還有多著日子要過。

不過姚氏總覺得眼皮甚重,就這樣讓玉痕離開了,暫且歇息養神,而來到屋外的玉痕則看著碧兒緊推著門不放。

「國賊的後代必是國賊!」

「姬玉痕肯定也是偽君子,差點被騙入虎口!有種出來啊!」

聽聲音就知道是群孩子,拿著石頭就開始砸門,使得年幼的玉痕必會深受影響,這種人情間的冷暖也讓玉痕見識到了這差別。

玉痕的交友圈也不算窄,但一瞬之間就這樣再無人理他們,就連與姬家最友好的若家也是如此冷漠,使得玉痕不知該如何應對人們的現實。

「碧姐姐!夠了!放我出去吧!這樣擋下去他們也不會消氣的。」

「可是……少爺…………」

「沒關係的!不至於會被丟死的。」

於是碧兒打開了門讓玉痕出去,在姬家院外的樽月橋上任憑這群孩子污辱玉痕,石頭不停地砸向玉痕,但他卻仍忍氣受辱。

渾身都被他們砸得全身瘀青了,甚至連眼皮都有點腫了都還不止,這時張老師見狀之後趕忙走過來阻止這群無理的孩子們才讓玉痕再被丟了。

玉痕一攤直接躺在橋上,完全不顧橋上多少沙塵,被人踩得多髒且沒人清掃就這樣倒臥在地上,以手臂遮淚。

哭吟:
「千山萬水諸賓客,一時庭塞。
酒肉山水憑萬席,隙路肩窄。
風華隆重成塵跡,友無三益。
人情不過三五日,強笑今昔。」
【宋詞《後庭花》】


















































第四章、西出河陽 加入書籤

姚氏有一弟居於桂州椋園山裡,而在河陽城已經站不住腳的姬氏一族自然也不得不遠行隱居,否則在外只會被丟石頭,只怕會影響到玉痕的個性。

因此姚氏毅然決然地就決定了這件事情,但因為現在家中缺錢,只能希望張老師的妻子能借點錢用。

張老師是河陽城中的大善人也是大學者,因此他非常熱心助姬家,也對姬尚的遭遇很是同情,大概是唯一在河陽城內相信姬尚為人的人。

顧了小牛車,然後打算趁夜連走,畢竟若是白天肯定會被丟石頭,到了夜裡大家正熟睡之際離開才是良策。

而在前一天夜裡姚氏與玉痕也說好了,這次遠行不帶碧兒離開,畢竟碧兒不是姬家之人,沒必要與他們陪葬,也趁著碧兒熟睡之際連忙起來準備離開。

玉痕在前面乘著牛車,大半夜裡也沒人會願意為兩個罪人在夜裡陪著他們,因此仍需玉痕親駕牛車。

不過張老師的妻子也相當好,也清楚姚氏的計畫,特地為他們熬了一鍋粥使他們在路上離開,而張老師也是特地起來看著這對母子倆離開,可說是在冷漠當中唯一一點溫情所在,卻也足以讓玉痕感動得落淚不止。

玉痕揮鞭而走,牛車就緩緩而動,畢竟路上顛簸恐傷姚氏的病身,因此才不用快馬反而用行動較緩的老牛緩步而行。

夜裡兩人離開了自己最熟悉的家鄉,玉痕也略帶不捨,雖說自己的朋友如此對待自己,但要離開前還真有些捨不得。

不過玉痕的腦間又瞬間回到了忠於姬家的碧兒,不知怎地卻也讓玉痕有些鬱鬱寡歡,但這一腦間想起卻看到了眼前有道火光。

竟在前面的大坡上埋伏著母子二人,原以為此人必不是好人,因此有些緊張神兮,不過隨著離這火光越來越近總算看清了她的面容。

碧兒,沒人跟她說母子二人的計畫,但她卻早已在此埋伏許久了,看著二位主子,讓碧兒有些捨不得。

玉痕自然也是馬上停車看著這位跟隨自己數年的侍女,兩人已眼神交會,但玉痕顯然略帶慚愧,畢竟此番一去不能帶碧兒一起,母命難違也只能由多情轉無情了。

碧兒的玉手抓著牛上的韁繩,然後說道:

「少爺,還有夫人!奴婢也想隨著你們一起離開。」

玉痕也很清楚碧兒此番送行絕非只是單純的送行罷了,但玉痕也很清楚母意已決,不能帶走任何人一起與他們承擔風險。

「不行!」

碧兒一聽大概也猜得出她內心有點受傷,畢竟都跟隨已久且如此坦誠相待,卻終究仍是外人那般相當見外。

「為什麼?難道是怕奴婢不受其苦?沒關係的!」

玉痕搖頭:

「不是!」

「還是就因為我不是姬家之人,所以不能跟著你們?」

玉痕咬緊牙根不知怎地痛觸心頭,想起幾日前玉痕與碧兒手牽手彷彿像親姐弟那般,如今要讓玉痕徹底翻臉真的有些做不下。

玉痕含起眼淚:

「我待碧姐姐如親姐姐一樣,這並非單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而是我與母親一起討論的結果。」

碧兒則是過去打算叫醒正熟睡的姚氏,但玉痕則趕忙阻止。

「我待夫人如親生母親一樣,我待你也像親弟弟一樣,為什麼你們母子倆要負我?」

玉痕搖頭:

「不是!我們只是希望碧姐姐能夠去更好的地方、有更好的工作,這是母親的堅持,我不能干涉。」

碧兒哭著搖頭:

「不要!我始終都還記得少爺那時候救我的恩德,奴婢自認為尚未報答,不能就這樣離開。」

玉痕一想起這件事頓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仰著頭閉起眼睛,雙淚卻是這樣成珠而落。

「對不起、對不起……………」

玉痕不知怎地慚愧不已,可不像正常的主僕之間,這兩人的情感名則主僕、實則姐弟,甚至也可猜疑是互有一點情感。

拉起了韁繩,玉痕只能以行動來表示自己的堅持,但牛車終究跑不過人,碧兒不停地走著追趕,始終無法被玉痕甩開。

不知已經多少里了,碧兒也徒步翻了幾個山丘了,碧兒始終沒有打算停下腳步,讓玉痕也急了,以牛車這樣的龜速根本無法甩開一個人。

於是只好停下牛車親自走下來,給碧兒一個擁抱,然後一吻親向碧兒那雪白的臉頰,含淚道:

「別再為難我們了!我們也知道這樣的決定很對不起妳,但我和母親都一樣只想看到面露微笑的碧姐姐,母親已經為妳鋪路了,我們離開之後妳就去張老師家,張老師必不會虧待妳的。」

然後輕輕一手撫摸著碧兒的臉頰,說實在這樣的舉動只會被猜疑這兩人之間到底真是情同姐弟還是情同戀人,真讓人看不出究竟。

碧兒閉起雙眼也大感覺悟了,哭道:

「但奴婢會日日思念少爺,該怎麼辦?」

「今朝情未了,來日再相還。」

碧兒一聽之後便只能點頭離開了,總算停下腳步不再跟著牛車,就這樣默默地送著母子二人離開。

碧兒的身影在玉痕的眼裡則是越來越小點,然後又經過一坡就這樣消失在眼裡,恨不得將這山坡剷平這樣就能繼續看著碧兒了。

從此之後兩人別離,雖說玉痕答應說來日相還,但兩人都清楚也許沒有來日了,來生倒還有可能,這樣一別不知何日再見。

玉痕不得悵然而涕下,俯著心憋著哭聲,但淚仍是流了,因為玉痕疼得已經無可奈何了。

還記得當時在市井裡那個偷別人食物的乞女,渾身蓬頭垢面只求一餐,乞討不成只能用偷的,結果當然被抓到而卻準備被送入衙門制裁。

就在這時玉痕出面替這位乞女求情,且姚氏也願意以十倍的價格買下乞女所偷的東西,讓乞女才感覺到人世間的美好。

這位乞女正是那個在姬家院默默當婢女的碧兒,從此絕大部分碧兒不是與玉痕一起要不就是與姚氏一起,從此就過著相當幸福的時光。

尤其是對玉痕之間可說是奇妙,兩人時常一同在夜裡讀書、累了就互相依靠著彼此入睡,然後一早起來又是與碧兒一起玩耍。

自從碧兒來了,玉痕總覺得不再孤獨,因此比起秋鳳,碧兒卻更得玉痕的歡心,因為碧兒不識字且稍為愚笨,顯得自己好像相當卓越,然後能教訓碧兒。而秋鳳則太聰明、太賢慧,顯得自己太笨,一直被秋鳳教訓。

也怪不得當初秋鳳會如此嫉妒且討厭碧兒,正因為玉痕給人的感覺就是喜歡碧兒,讓這個醋桶子怎麼能接受這點。

由此可知碧兒與玉痕之間更能大膽假設恐怕擁有著戀情,然而就是因為這樣的戀情卻在突如其來的災變所破壞了,使得二人不得不從此離別了。

玉痕的眼睛十分沒出息地哭了,整個人的內心都滿懷著不捨,甚至連鼻尖上都飄著碧兒身上的香氣,雖然玉痕也才十三歲,但面對一位十八歲的姐姐也難免受不住誘惑。

玉痕哪不想把碧兒一同帶走,每次玉痕受到一點困難的時候總事就會這樣抱著碧兒然後痛哭,說實在碧兒的香味更讓玉痕心安不已。

正因為碧兒的香氣足以讓玉痕心安,所以現在才心變得不安了,失去了多年來的依靠,失去了足以讓玉痕心安的香氣,也等同於使玉痕心變得不安起來。

哭吟:
「舞月風花奏,鴛來唱水情歌。
夜昏歡短誰能改,只是落秋波。
寄酒今朝先醉,來生再飲天河。
舉杯遙對青山處,惟望夢南柯。」
【宋詞《烏夜啼》】



誰都會以消極的心態面對悲傷,只因為積極面對只會再徒增悲傷而已,只希望寄酒,然後永遠進入在南柯夢境當中,沒准在夢裡能與碧兒相會,然後這樣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玉痕現在正是鼻頭酸澀且心中痛麻的時候,一種感覺正是心頭浸入鮮血當中,既游不出且又被血凝滯堵塞。

玉痕好想從牛車上滾下車來直接用力地攤在地上,疼得已經難以招架了,要以這無用之軀來扛著這強烈的痛覺真猶如螳臂擋車。

父親死,母親病。碧兒別,河陽寞。子尚孤,身未安。其情奈何?心已寒。

這句話正訴說著現在玉痕的心聲,他的眼淚也非他所認為的沒出息,而是真心已經難以堪得此情而痛哭不止。

眼淚不停地滴下,路途的淚珠不止,對自己的未來茫然而哭,對自己與故都河陽的離別而哭,還有對病痛且心殤的母親而哭,也不知到底該為誰而哭,也許總結來說終究還是為自己吧!

甩乾自己的眼淚就這樣繼續著屬於母子二人的旅程,但臨冬季,且西邊尚冷而乾,姚氏的嘴唇略乾且裂,身體狀況也差。

本來就已經夠遠的路程就必須停下車來由玉痕細心照顧,幸好當初玉痕也備了些火石及弓矢,飢寒能勉強度過。

停在草原外,生火使姚氏取暖,然後自己則入山與山林的動物一搏,提起弓箭就這樣一箭打了野兔以及山豬,打了幾頭就這樣扛著這些肉出來,完全過著比較像外族的生活。

不知已經過了幾晚了,總覺得姚氏的身體不堪行,玉痕也算細心的人,很清楚暫且不能趕路,就這樣又久留了許久。

過去的玉痕總是被姚氏所照顧著,無論是菜飯那些的全都是玉痕被動得來的,然而如今看著玉痕的獨立,不知姚氏心中怎想。

「咳咳咳咳………」

姚氏的身體虛弱,師娘給他們粥早吃光了,玉痕也只能執刀把肉剁成醬,然後再混點水做肉粥給姚氏吃。

不過姚氏的下巴並沒有力量,且就連吞食物的力量也無,時常吃三口咳兩口出來,沾得姚氏及玉痕一身都是。

做肉粥也不是這麼好做的,總費許多心思,然後又加上給姚氏真正能吃到的量又少,因此玉痕也放棄用刀做肉粥。

雖然沒衛生,但就只能親自將肉塞進自己的嘴裡嚼一嚼後,然後將姚氏嘴巴打開,用一口氣直接將食物推入姚氏的口中,使得姚氏比較輕鬆進食了些。

已經顧及不上什麼倫理問題了,母子這樣嘴對嘴成何體統,但為了生活也不能不如此。

漸漸地,玉痕也在山中找到了些補氣的藥草,然後拿去火烤燒出藥液給姚氏喝,慢慢地姚氏也稍微恢復了元神,總算克服了這樣的窘境。

就這樣繼續駕著自己的牛車趕路了,途中經過了幾些城池,又買了些衣服給了母親包著,雖說她的身體漸漸好轉,但仍沒有辦法敵得過這樣的風寒。

玉痕已經安撫了姚氏入睡,自己則躺在草地上看著星斗,突然就此一說。

自然對現在的生活感到不滿,但到底是誰害得他們母子倆有這般處境,所以這就是玉痕現在的怨言:

「天下大亂,社紀顛倒。非宦官之吝,辜在君一人。」

咬緊牙根,恨得真是牙癢癢,不知父親犯了何罪,為了朝廷盡忠職守最後卻換得來這樣的報應,讓玉痕真是大為不滿。

「我姬氏絕不會向趙氏俯首。」

生活也漸漸過不下去,武將要在宋朝待著本來就不容易,且最讓玉痕沒法接受的就是父親的罪狀十分有問題,完全被忽悠過去,詳細問罪狀如河,那個叛罪的官卻也說不出所以然。

畢竟當初金國完顏宗翰給姬尚的罪狀本來就很含糊,傳過來之後的故事就很不合理了,因此並沒有明確的罪狀。

說姬尚是國賊、是奸寇!但他如何賊、如何奸?至少給個能讓人心服口服的交代,結果給了這樣的塘塞讓敏感的玉痕更清楚一點:朝廷方面不可信。

早就知道朝廷很看重與金國之間的相好,因此玉痕其實也大略猜想得出這罪狀只是為了宋金之間和議的犧牲品,大概朝廷上下能知道姬尚為人的人肯定不會相信這種說法,但為了與金國的完好犧牲少部分人的權利也在所不惜。

玉痕十分痛恨朝廷,並不無道理,他認為在戰場上奔戎沙場被外敵所殺也是常情之事,但更恨的就是有人在內部添亂,將父親的忠實指鹿為馬為奸名。

故後有詩云:
宦官無度橫行暴,忠實顛轉奸名耀。
白民有苦埋衰怨,不怨完顏只恨趙。












































第五章、困苦少爺 加入書籤


卻說姬玉痕及姚氏母子二人西出河陽,沒人同情二人,即使白天了河陽城內都得知姬家院內空無一人也沒人會為自己那輕蔑的態度負責。

在這樣的環境下,玉痕自然也沒能煩惱什麼遠大的目標,說實在連今天的糧食都不知道能否順利解決。

幸好眼前有一座小村莊,由於徽宗喜好道教,因此無論走在街上都有許多人身穿黃色的道袍在街上溜達,基本上只要是有名的道士就有機會賺朝廷的錢了。

附近也有不少道觀來迎合當今皇帝所喜愛的,當然這些都理不上了,畢竟玉痕現在仍想著怎麼以錢滾錢,多的錢就能拿來買些大衣讓母親姚氏蓋暖一點。

這時玉痕的牛車與一位盲人道士擦肩而過,沒想到盲人道士不知懷有什麼心卻是轉過頭來,雖然看不到,卻似乎好像是被氣所感,而往後一探。

「閣下氣息不凡,不知可讓貧道撫臉算命?」

玉痕吃了一驚,雖然駕著牛車,但看著眼前的盲人道士,內心也覺得在此拒絕好像也有些不好意思。

在半路上看到一堆道士無故以算命之名攔人下來,也不知有什麼居心,也讓玉痕對道士有所反感。

畢竟眼前這為盲人道士看不到東西,心生憐憫就沒打算堅持,於是就走下牛來。

「好吧!可是如果你要賺我們的錢的話那就請你離開吧!我們沒什麼錢,就連下一餐要在哪裡吃都不知道。」

盲人道士哈哈大笑:

「貧道哪敢對閣下無禮,開口閉口就要錢成何體統?貧道只想在外面替人算命消災,也算是廣佈善緣,沒有什麼非份之想,這點還請閣下放心。」

玉痕看了一下眼前的盲人道士,反正這傢伙如果要來搶自己的話也無所謂,畢竟已經身無分毛了,只有身上幾些盤纏,且他枯瘦乾癟,看起來也沒什麼力量,要搶也不一定會贏。

「好吧!給你摸一下無妨。」

於是盲人道士就這樣摸著玉痕的臉頰,邊摸邊道:

「頰骨有枯癟有反,但臉頰豐滿帶有王之氣息,你將來必是當宰相的料,輔佐朝廷撥亂反正。」

玉痕一聽差點沒笑死:

「對不起!朝廷已下令我已是不能當官的了,怎麼可能還做得到宰相?」

盲人道士驚了一跳也有所狐疑,然後又說:

「那請閣下再讓貧道摸一摸。」

然後盲人道士又摸了,道:

「嗯……確實這宰相面又不似宰相面,雖無宰相之名卻有宰相之實,你必是兩國的王者師。」

玉痕一聽完全撇過頭呆了,什麼都聽不懂,反正算命的事也不打算追問,只看到盲人道士卻突然在黃色符紙上寫了幾個字褶起來交給玉痕。

交畢之後便是笑了笑:

「你此生雖然會經過比任何人都還顛簸的風風雨雨,但最終所成就的將比任何人都還來得高,你就好好地追求自己的理想吧!」

語畢之後依然提著自己那鈴幡繼續胡亂搖鈴似乎要惹更多人注意。

此時玉痕打開了這符紙,只看到十個字貌似寫著玉痕的一生:「亂世之奸賊,清平之英雄。」

玉痕看了之後並沒有皺眉,不過是笑「哼」一聲,然後將符紙揉了起來收了,然後到了一處稍作休息,買了點乾飯就這樣吃,然後到郊外烤了些肉配著飯。

姚氏一醒來,就看到玉痕已經備好了破陶碗在眼前,上頭都有飯和肉了,還有在附近摘了些野菜熬成湯後的湯汁淋進去。

雖非以前那樣山珍海味,但只要可果腹就可以了,且附近也有不少野果能摘,在這裡也不怕餓著肚子。

就這樣吃畢之後,因為省錢而只能盡量在郊外用牛車當屋子來睡,在這種苦難之中玉痕也才知道過去的繁華美景多麼幸福,恨不得當年珍惜著。

玉痕倚在車輪邊護衛,然後打盹,打盹卻夢見當年自己還是少爺的時光,夢見碧兒以及夢見身體仍然健康的姚氏,然後當年的姬家院。

睡夢一醒,又是眼角濕潤而悌,不知第幾把眼淚了,自己的褲子上也略有幾滴濕痕,很明顯玉痕又哭了。

面對未來的迷茫,使得玉痕總覺得十分驚恐,而眼前枝火上的餘光仍然照映在玉痕的眼前,那紅色不知咋地使玉痕好想伸手去撿。

這樣一撿必是燙得手燙且腫,因此玉痕又將這個念頭打消,含起眼淚哭道:

「如果我的手受傷了,就沒辦法照顧母親了。」

晚上時分,卻是玉痕揚起緣刀的時刻,雖說玉痕專志於文,可隨身卻又不像書生那樣配戴著長劍,反而像個武將一樣配刀防身。

樹邊枝頭藤蔓,此刀銳利,一砍即為斷裂,雖說這也非多麼上等的兵器,但也可以知道這把刀也絕非劣等。

踏步輕功就算於沙土上也毫不起塵,然後踏在樹幹而飛,正有飛簷走壁之勢,然後再跨對面的樹幹一陣直接跳到了樹上枝頭。

從樹上眺望而去,只看著村莊的燈火連天,明明與河陽城不同的繁華,但卻仍有夜市的存在,既然已經沒了宵禁時候,商販也都會設法做生意做到很晚,這也是宋朝經濟繁榮的原因。

夜裡不歇息,許多人總有著想要在晚上看燈火的慾望,這在前朝是很難見的,尤其是這些正在南方享受安平的生活,他們知道亂世正於北方,不知還有多少日子可以像這樣秉燭夜遊。

肚子餓了,就偶爾來到商販地區吃顆包子或一碗麵等,總而言之即使在鄉村地區也如此熱鬧,讓玉痕覺得並不孤單。

玉痕雖然想擠入人群使自己能受到點重視,不過自己卻也忍不下一時間捨棄姚氏,於是就這樣露出渴望的眼神在樹枝上遠觀進去,而不受凡塵染俗。

過往的一切享樂,到了現在也都別想了,自己也差點入了黃泉地府當中,幸虧朝廷大臣們勸諫才得以讓他們得以繼續在外生活著。

從一個伸手想要就能得到的少爺瞬間淪落到了這步田地,不過玉痕本身就是很戀舊之人,很懷念當初這樣清平的日子,但他卻也不嚮往追求那段清平的日子。

閉上雙眼不停地設想自己真正所需要的,最後則是張開自己那雙如龍般明亮的雙眸,只打算一步一腳印追求自己的未來,就算先人的家業全都被辱沒了,但只要他的一口氣尚在就想成就遠比先人更加高遠的理想。

這段日子確實過得很苦,沒得打獵就必須去摘野果吃,有時候甚至還必須摘野菜或摘普通的草葉來啃食,為了求生也逼不得已。

玉痕其實真沒必要這樣久待著,其實如果拋棄姚氏的話自己也能得以單獨生存,基本上姚氏的一切全全都由玉痕打理,但玉痕並沒有動出這樣自私的念頭。

而是以姚氏為主,只要她一累就立刻停下牛車,以免顛簸的路途又讓姚氏震累,就這樣陪著姚氏不離不棄。

姚氏自己大概也是對玉痕相當慚愧,只怪自己那副狼狽不堪的病軀,要是能堅持一點就能讓玉痕少累一些,只可惜每日只得行大約不過五里的路程。

越到西邊海拔越高,然後氣溫也隨之驟低,姚氏就算有厚被仍然還是難堪這寒冷,而玉痕不惜脫去身袍忍受這乾冷的天氣。

然而就在這乾冷的天氣,不知咋地卻是下起了雪,使得氣溫逐漸更低,玉痕身上的毛孔凍得緊閉著,卻又被這樣的濕氣直刺而開。

整片身軀被凍得通紅不已,這凍得感覺使他曾幾何時想過如果下一秒就這樣離開了人世該有多好,但甩了甩頭又是含淚而起繼續駕著牛車往前。

只因為現在家庭的支柱全在玉痕身上,這位年僅十三歲的孩兒,卻獨自扛著兩人的生命,如果他在這裡倒下了,那麼姚氏也將會在此處倒下。

不是同生就是共死,任誰都不願意共死,於是就只好為了同生而賣命。

「冷……冷…………好冷!」

姚氏就算披著兩人份的衣服又加上一塊厚被也仍覺得冷,玉痕立刻停下了牛,然後跳到車上摸著姚氏的額頭,整身都是相當冰冷無比。

玉痕終究還是個孩子,著急哭道: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不知重複多少聲,不知晃頭看向前後左右希望有名郎中大夫來幫忙治病,可惜在這片荒漠當中連毛都沒有,更別說有人了。

絕境之中忽生一計,也只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就這樣直接抱著姚氏的身體,以身來取暖,不僅使自己免受濕溫之苦,且也讓姚氏能受玉痕這年輕的熱度所溫暖。

不知這樣的苦日子經過了多久了,椋園山就在眼前,但在此之前玉痕的苦也沒少受著,雖然鼻水而下身體也覺得有些不舒服,甚至額頭稍有燒著,但仍不敢在此倒下。

不過最近這幾天牛也跑了,只剩下玉痕拉著牛車緩步地登到了此處,然而山壁多崎嶇,道路多險峻,使得玉痕又受到一次災難。

他的鞋子早就已經在拉車的時候就壞了,因此玉痕可是打著赤腳走著這石路,刺得讓玉痕繼續咬牙繼續拉。

幸虧自己早年練過一身武藝,因此這樣的困苦對眼前的這位少爺來說還能勉強撐得過,坦若是別人家的富子弟只怕早死在路上了。

一步一腳印,到了山腰處明顯能看到路上處處有了血跡,玉痕的赤腳明顯已經破皮了,禁不住這樣的磨練而疼得渾身稍微發軟。

但他一發軟可不能就這樣完全放棄,仍然必須將腰桿子打直,如果在這裡就軟的話就前功盡棄了,牛車將會沿途滑下直接衝出山崖,怎樣都危險。

而姚氏也很明白自己不能繼續待在車上,看著如此辛苦的玉痕自己內心也是多了好幾道疤。

「還是母親也下去吧!」

「不行!母親的身體還沒恢復到能走路的時候,怎麼能……」

說著說著自然也是揮汗如雨又是氣喘吁吁,而在這麼濕冷的環境下,自然也冷得全身又被這陰冷刺得起了雞皮疙瘩,然後嘴巴吐出的水氣不及空氣補回來的水氣,自然早就嘴乾舌燥,現在的玉痕只想要喝水,什麼享受都不要了。

姚氏真的看不下去了,於是從車上跳了下來,「把車丟了吧!直接走上去。」

玉痕看了一下搖頭道:

「不行!怎能這樣輕言放棄呢!」

看著姚氏那踉蹌的走路,感覺隨時都快跌倒似的,讓玉痕整個人都含淚又含恨了。

「如果我有再多的力量的話就好了。」

不過姚氏只是輕輕地一拐一拐走在玉痕拍了一下玉痕的肩。

「謝謝你,為母親幫忙這麼多,一切都夠了!沒關係的!走一小段路不要緊。」

玉痕只得咬緊牙根放了牛車,直接任憑這車子往後溜下,然後直接衝出山道墜入崖中,隨時能設想如果姚氏在裡頭摔下去必然會粉身碎骨,因此玉痕無論如何都會咬緊牙根死撐著。

然後扶著姚氏一步一步走上了山,姚氏有如活死人一樣,雖說歇息了數日,但仍是有氣無力的。

幸好走上了椋園山,然後一條小路準備直通山背,然後沿著此路進入石洞內,一穿而去宛若進入人間仙境,來到了這片美好的地方。

看到這裡總覺得一切都值了,玉痕難得露出一些欣喜之色左探右望,實在期待著今後將會如何生活。

姚氏卻突然抱緊著玉痕,她的雙手卻是抖得相當厲害。

「謝謝你!幸虧我還有你,不然我真正會失去所有依靠了。」

兩人終究共同患難之際,不知咋地這樣的話卻聽進玉痕的耳裡更顯得悲傷不已,畢竟母親最愛的那個人已經命歸黃泉了,而她自己卻也沒有能力為自己所愛的人奮鬥昭雪,終究仍被朝廷冠以罪名。

一聽到姬尚一死,多年那樣思夫之傷又加上這份悲痛瞬間併入心體,直接在當下暈倒過去一病難起。

而玉痕雖含淚含恨卻又含勇,獨自背負屬於姬家的一切來到了這裡。

「煙雲墜落紅塵漫。
往事痛,心難轉。
月在光熙迷醉晚。
落英潮水,痛麻情淡。
世故身荼炭。

江山永在歡期短。
歲月無情憶難返。
滿地殘花心悚顫。
駕雲登鶴,解憂心亂。
此意憂愁散。」
【宋詞《青玉案》】


















































第六章、所到處不善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及姚氏經過數千、數萬里的顛簸路途總算來到了椋園山上舅舅家所居的小村莊裡會合。

他確實相當熱烈歡迎,甚至領著其妻和其子一起迎接於村口,然後隆重歡迎母子二人,姚氏總覺得此行雖然苦但也值得,而玉痕則只希望姚氏滿意就好了。

探頭打量這村落,也只有十六戶人家,確實規模與河陽城無法相比,在這種香村地方確實也很難想像這地方能有跟河陽城的經濟規模。

「來這裡很辛苦吧!來!快進房休息吧!」

舅舅背著姚氏,而玉痕總算是放了一口鬆氣,畢竟這些日子來總是戰戰兢兢的也總算卸下了這塊大心石。

安了姚氏的房間後,然後舅舅領著玉痕來到自己的房間,然後談了幾些話。

「好久不見啊!玉痕,還記得你當初還這麼小給舅舅抱過呢!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轉眼間就長大了。」

玉痕自然也沒印象了,畢竟他幾乎住在這裡很少下山,基本上也對他沒有任何熟識的感覺,雖算是親人,卻也只有外人般的陌生。

「舅舅!那個,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忙嗎?」

他舅舅急忙伸手制止:

「不!不!你現在才剛到而已,一路上照顧你娘想必也辛苦了,玉痕你就先歇會吧!」

玉痕一聽只能點頭,然後等到舅舅離開後便關起房門,自然也不是要做什麼奇怪的事,只是這樣看著自己的腳丫,都還清晰可見破皮之處都還沒復原,血仍然微微流著。

「痛………」

這才覺得腳丫真痛,畢竟在走的時候都已經疼得麻了,現在一歇息、一放鬆,瞬間百痛交集,讓他真的忍受不住。

玉痕跛腳走到了廚房客廳處,看到櫃子內放有藥草膏,愚事就拿了一盒過來,然後就這樣回到房間塗抹了一番,裹著粗麻布在房間內靜養。

中午與舅舅的家人們愉快用餐,然後在客廳裡看到有紙有墨,看來是給他兒子練字之類的。

說來這附近好像有看到私塾正招生,也不難想像他舅舅愛兒心切,希望兒子長大之後不要像他一樣。

玉痕便是問了一下舅舅:

「舅舅!這文寶能借我使用嗎?想寫幾些字。」

畢竟玉痕也有詩人情懷,看到筆墨總心癢想提幾個字來表示自己有做客於此地:
梅雪風飛上,氣爽我獨留。
沁寒唱春歌,冬水漫枝走。
白馬駕騰蛇,萬年只爭後。
高飛直望際,千古樂悠侯。



不過是想抒發一下自己已經不想妄求世俗的這種心境,畢竟玉痕害怕著得到之後必然會失去,不如不得亦不失。

這些日子簡直是煎熬,自己所嚮往的英雄,也正是他的父親卻戰死了,戰死之後身骨未寒就淪落為千古罪人,哪不讓玉痕不寒心的道理。

舅舅看著玉痕自然也明白他現在的心境仍難以撫平,尤其是寫上最後一個字時,他的眼淚垂然而下,淚水如珠滴在這“樂”字瞬間模糊了。

此樂模糊正隱義為他所說的樂不是樂,而是強迫的樂,實際上這樣的樂根本不算上是幸福愉悅的。

這是割捨了多少的心痛與往事才願意抒發的情緒,最後給他寫出來了,但他自己的心傷卻又擴大了,他的淚多少人能知道。

冬天也漸漸地將過,氣候確實即將回暖,可是玉痕及姚氏一家子的心寒又要怎麼做才得以回溫呢?

舅舅自然明白,畢竟姬尚的事基本上早已傳過來了,輕輕地拍著玉痕的頭,說道:

「別想這麼多!過一天算一天。」

玉痕只能哭著默默點頭,這眼淚可說是多少的淚思,他的多情是無人能敵的,但流淚不一定是孱弱的象徵,玉痕雖哭但不至於哭得鼻涕淚流,而是只流淚而不失其堅毅,咬緊牙根而哭。

確實玉痕多情得不像話來,早年就被那堆頑皮的孩子們封為“愛哭鬼”這稱號,確實他早年也動不動就裝哭,可現在的哭卻與以往不同了,更帶有相當濃厚的多情及悲痛。

就這樣玉痕又懷著那份悲痛不知又過了幾天,不過他卻絲毫不知道他所寫的這首詩卻是在這裡招來厄運的根源。

玉痕有詩才,說來也讓舅舅所愛,甚至還讚嘆過玉痕說:

「真不愧為大英雄的兒子,果然有著與眾不同的氣質。」

正因為舅舅對玉痕有些喜愛,因此才造成了後來種種諸多的災難,那就是舅媽深怕舅舅會拿玉痕強迫與自己的兒子相比,因此就有了一些不好的念頭生出。

其兒子名為姚芝,可算是玉痕的表弟,但姚芝性情比較慵懶且隨波,因此舅媽出什麼策,姚芝都會一概接受。

一聽到舅媽想要讓玉痕分清楚誰是主誰是客,因此想要狠狠整他一番,可不能讓他囂張攀過姚芝。

因此住了一個禮拜後,玉痕的腳傷也康復了,然後舅媽也完全就是以主人命令奴隸的方式來讓玉痕做事。

進來寒風大雪相當急驟,深怕屋瓦上和窗子扛不住,於是讓玉痕單獨出去修理,且身上也沒著上大衣。

基本上只穿著一件薄衫就這樣出去了,然後拿著木板然後釘著,後來用梯子爬上了屋頂上,不過風相當大,把人都吹得差點摔下去,幸好趴下去避風勉強才沒事。

然後就是大清晨一早要忍受強冷提著水桶準備要往深處的湖面溪畔打水,剛出門就看到鄰居旁的那些早起床的老婦們都紛紛用異樣的眼光討論著自己。

看那輕蔑的眼神肯定是被說了不少壞話,就是要逼得玉痕走投無路似的,不過玉痕進入山中後突然發狂似的猛笑:

「我不怕任何人錯看我!我就是我,還有誰能評得了我呢?」

當然他不是不敢對外這樣稱,畢竟這樣講的話只會惹到更多人,目前玉痕寄居於此也只能卑躬於下,這也是一種明哲保身的聰明。

來到了打水處,然後就又在這裡偷懶過閒了,畢竟他也不是傻子,舅媽處心積慮壓榨自己,這麼早回去也只不過是提前受苦罷了。

湖中特別有一塊凸起來的大石頭,這可是玉痕偷閒的特別席,乃是玉痕唯一能來的容身之處,在這邊觀賞鳥鳴、觀賞山澗幽水,然後看著湖水默默地從後方谷縫中不知流去何方。

這谷縫讓玉痕更有對人生的激昂及熱忱,因為這谷縫就猶如玉痕出頭的機會,雖然也許是微乎其微,可是卻依然有機會能如進入的水那般游入大海。

雖說這裡是上游處,不過上游連接到下游卻是明目而張膽,玉痕很明白這段並非是玉痕可走的道路,然而這谷縫必是往更下處流,然而卻源源不絕地進入,因此能猜得出這谷縫也是連接入大海。

這也就是玉痕喜歡這谷縫的原因,常常看著谷縫中發呆,但這眼神並非只是單純地放空,而是素懷得志的美夢,雖是白日夢,可是玉痕也想譜出一篇最美妙且足以讓眾心昇華的好戲曲。

欣賞完後就這樣扛著水回家,一根桿子外加前後兩桶木桶,也可以知道這實在不是小孩子該做的力氣活,但玉痕卻做了,雖然汗流浹背但還能回得去。

不過今天的玉痕卻是不知咋地異常喘,畢竟連些天都是如此操勞,又加上自己房間的窗戶被人戳破了,冷風徐徐灌入,根本是有人存心要害玉痕的,真的越來越過分。

玉痕在這段日子也過得不比那時在牛車那樣還好,反而越過越辛苦,突然走在山道上玉痕卻是不小心忘了此處有階梯而踩空,整個人摔了個踉蹌犁田,只看著因為木桶裝滿著水,加上這樣的重力瞬間有一桶摔破了。

這讓玉痕整個人都心寒不已,這下子又給舅媽找到藉口了,心上已經不知自己該怎麼辦,現在的他好想直奔而出離家出走,再待下去只怕會被虐致死。

只是玉痕心懷不捨,畢竟姚氏竟成了玉痕內心裡頭的人質了,實在捨不下於是只好回來坦承請罪。

果然玉痕的手被打得都腫了起來,侍奉母親的時候都不敢赤著手給母親看。

不是玉痕笨,反而是玉痕太聰明了,很清楚姚氏如果得知自己在這裡受苦必會毅然決然離開此處,而在外繼續奔波只怕母親會喪命,因此才隱瞞不說。

於是只能戴著粗革手套勉強遮掩著自己手上的傷,進入房間裡面奉養姚氏,卻沒料到玉痕雖已為遮掩得無懈可擊,但仍然有所破綻。

端起茶杯遞過去,那手上的刺麻使得玉痕只能咬牙忍著,但就這麼一丁點小動作即被識破。

「玉痕!你的手怎麼了?」

玉痕急忙搖頭說著:

「沒事!」

姚氏一聽哪不知道玉痕在裝,於是伸出手來說著:

「你的手一定有什麼。」

玉痕急忙將手背在背後去,不敢直接伸上前,要是被摸了肯定會疼得叫出聲。

「怎麼了?你不聽話了是嗎?」

玉痕也感到十分為難,皺著眉頭也不敢正視向姚氏,撇過頭仍堅決不想伸手出來。

「你母親正病著,你就不想聽我的話是嗎?」

姚氏雖然病著,卻露出那種相當憤怒的樣子,但很明顯她的這體力是裝出來的,一瞬間怒火上漲高喝一聲,但這聲音與平常人的講話類似。

玉痕咬緊牙根面容難色,卻看著姚氏緩緩爬起身來,這讓玉痕大感吃驚立刻伸手想阻止姚氏,想不到姚氏卻是用計就這樣握住他的手。

玉痕的手疼得瞬間縮了回來,實在是反射性動作,想裝作沒事也很難,畢竟來得太突然,沒有心理準備就疼了一下。

姚氏看著這樣的景象,自然內心相當難受無比,有種沉入大海中的那種窒息感還有陰涼感。

「你的手怎麼了?不要再遮了,實話實說吧!」

玉痕閉起雙眼只怪自己無能沒辦法強裝過去,現在就算不脫下手套也沒有理由,因為太明顯了,玉痕的手上肯定有什麼傷口存在,不然也不可能一握手就縮回去。

緩緩地卸下了手套,果然看著玉痕那雙手卻已經紅腫無比,紅得已不像正常人的皮膚,腫得也不像正常人的手狀。

看得姚氏心頭一酸,鼻尖上的酸意瞬間腐蝕進她的心頭,原以為這些日子如此安逸,讓姚氏十分覺得心安不已,如此可以長久住下來,沒想到卻是玉痕一血一痛所換出來的虛偽。

玉痕則搖頭道:

「不!是我不乖,才會被打的。」

姚氏自然明白,就算是處罰這樣未免也太重了點,打得手都腫成這副模樣,別說拿東西了,只怕連摸東西都會感到刺麻。

姚氏頓時之間悵然而涕下,沒有半點抱怨之句,但也沒有任何打算再讓玉痕屈服其中。

冷道:

「打包吧!今晚就走,遠親不可信,還是回河陽投靠張老師家吧!」

玉痕一聽,聽得頓時心頭一酸,哪裡不知道姚氏的身體仍處虛弱,沒有辦法在外面受點風寒。

「母親的身體還沒辦法在外面多受寒,應當靜養半個月再做打算。」

姚氏苦笑搖頭,她的心死了,姬家負了玉痕這麼多,只恨玉痕為何要生在姬家,一輩子當不上官,更別談什麼抱負理想了,現在卻連這麼個孩子都保護不了。

對姚氏那種愧對與傷感恐怕是玉痕也難以知曉的,孩兒疼一分有如母親心被刀一劃,這種窒息感的感覺就算知道自己的身體沒辦法受盡風寒,也不願意再看到他受屈辱一分秒。

玉痕甚至不惜跪下叩求,可惜姚氏不理,這也是她的堅持,她也自知這一去只怕會撐不住,但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保著姬尚這個最後的香火。

「別勸了!為母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不會再改變了。」

於是玉痕只能開始連忙收起行囊,不過他那雙手已經疼得難以手持,露出半絲愧疚之色以及焦慮的模樣,似乎仍不放棄想著如何勸母親暫且不要離開,但只可惜玉痕最後想來的結果卻仍是無計可施。

大勢已定,也只能聽天由命了,整理完行囊後走到屋外看向蒼穹,喃道:

「只希望這一趟去,母親能撐得住。」

到了這裡也清楚這一趟是姚氏誤判了,原以為舅舅他們會相當好心地迎著他們,畢竟彼此之間都有血緣,卻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

要是當初毅然決然就這樣投靠到張老師家也就沒必要這樣遠行了,也可知道姬家對張老師的評價很高,很相信張老師的為人必然會好好收容二人的。

後人嘆道:
寡母豈料知錯定,孤子獨苦身未寧。
若無投倚千山遠,焉得來回萬里行。







































第七章、萬里孤行(始) 加入書籤


且說姚氏知道玉痕受虐的實情,雖然並沒有問玉痕詳情,但也略知一二了,也沒多說什麼就毅然決然打算離去。

姚氏覺得自己身為無能的母親,這事也是唯一對自己的獨生子能盡到的義務,在這趟旅程當中,原以為來到這裡能夠保護母子二人,沒想到姚氏卻想錯了。

身為母親的她卻是被保護了,但玉痕卻沒有被保護,才導致玉痕的手腫得已經不像話了。

姚氏後悔了,後悔當初不應該來到這兒,在這趟旅程當中一直被保護的都是她一個人,而她哪裡不知道這旅程玉痕是最累、最辛苦的,卻沒想到竟然是一步臭棋。

玉痕在旅程中十分辛苦,來到這裡理當是他要先得到最大的安寧,結果卻沒有反而更痛苦,因此姚氏也咬緊牙根即使捨棄自己的生命也要讓玉痕得到安寧。

玉痕緩緩地扛著姚氏下山,不過明顯天氣越來越寒冷,呼出來的氣都能明顯看到白色的水氣,就連玉痕都覺得有些冷了,別說仍有重病纏身的姚氏。

玉痕邊扛著邊注意著姚氏的身體狀況,然而這初步下山就是極大的考驗,要知道這一路上沒有村莊或城市,大約要徒步走十里遠才能進城。

姚氏面色慘白輕輕地看著玉痕的側頰,那堅強而不放棄的神貌讓姚氏感到十分欣慰。

暗道:玉痕!這一趟!我大概也沒能陪你了,如果我在中途不幸離開的話,請你好好活下去………

雖然有些捨不得,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了,只怨自己的身體沒辦法禁得住喪夫之痛,然後又來對子有著沉重的愧疚之情。

姚氏的眼光略是濕潤,她的身體也覺得相當難堪,無論蓋著多厚都覺得十分寒冷,但就在這樣的情景下更顯得兩人的母子真情流露。

玉痕不離不棄,而姚氏則是捨身取慈,一步一腳印地走在冰天雪地的大暴雪當中,後頭無路只能繼續忍寒向前走。

玉痕整身已經赤裸,將所有的衣物給了姚氏,而玉痕也發覺姚氏的喘息聲越來越虛弱,正焦急又無力,含起眼淚一直走著。

白坡之上留著血紅色的足印,是玉痕光著腳丫忍著痛所留下來的印痕,玉痕自然疼,但卻是痛麻且情淡了。

後有人謠曲:
一步一腳印,不畏萬千里。
靴子破,浪子傷,棄靴赤腳徒步走。
腳兒紅,趾兒破,雪嶺遍地滿足跡。

「母親!撐著點!前面有洞穴,再一下下就到了。」

說實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玉痕哪裡知道前面真有洞穴,自然是騙人的,姚氏的眼睛只能半閉著微微點頭:

「好………好………………」

姚氏現在唯一能說的話就只有這句,聽得玉痕鼻酸不已,整個人身在白漫的季節當中看不見眼前了,漫天的飄雪遮蓋著兩人的視線。

邊走邊哭著,含起眼淚仍堅持著自我,一旦他倒下去就真的徹底完了,無論如何都得站穩腳跟,不敢有任何一絲踉蹌。

「這裡我記得!快到了!母親!!」

玉痕不停地撐著自己的身子,但自己的母親卻未必能撐得下去,在這風大雪大的氣候當中。

不知不覺已經登了幾峰了,這片大雲遮蓋著大地也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幾時幾刻了,到底是白天還是晚上,總覺得真是末日來臨了,母子二人恐怕都難逃劫數。

咬緊牙根,既然腳掌已經破得鮮血直流,那麼就咬嘴唇提振精神轉移痛覺。

「尚………尚………………你為何要負我?棄我先離去。」

姚氏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玉痕聽到這裡自然心中略些安慰,只要母親能有一呼一息那就是一種最好的安慰了,就算是過去用錢財買來想要的物品也未必能比現在開心。

「母親!等到孩兒回到河陽之後,一定會替您北去贖回父身的,請別擔心。」

又過了片刻,總算找到了理想的洞穴,也趕忙點起了火焰生暖,不過姚氏卻只能癱在壁邊渾身卻是發抖著。

難得卻從昏迷之際再次甦醒,總覺得某種意義上這已是最後的掙扎了。

姚氏露出一絲笑意看著玉痕,手打算升起來撫摸著玉痕的臉頰,只奈何卻是渾身沒力,含起眼淚卻又帶笑著看著玉痕。

「你已經長大了…………」

玉痕哪裡不知道姚氏死撐著自己的體力再講話,雙手緊握著她的手,然後整個眼淚不知已經流得幾升了,整個俊臉全都花了,哭得恐怕眼睛都乾涸了。

「我死了之後,你就把我的屍體丟在這裡,自己一個人回河陽去吧…………」

玉痕含淚地搖頭:

「不!母親不會死的,我們一起回去河陽與碧姐姐生活,就算再窮再苦也都沒關係。」

姚氏一聽含笑緩緩點頭,這點頭卻是徐而軟弱,點頭不知點了幾下之後就這樣臉撇過去了,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玉痕整個面容都抽搐著,呼吸都瞬間完全紊亂了,眼淚不知又再流了多少升,悲痛之餘撫摸著母親的那雙手,最後卻成了一場死別。

衝出到了雪漠中,放任這位浪子受冷受寒,含起眼淚仰天長吼「啊─────!!!!」

悲痛,除了悲痛還是悲痛,這胸中有如被多少隻名為歲月的狗所撕碎,痛得已經忘了如何承受了。

哭了、痛了、沒了、絕望了!不知玉痕的痛覺到底是什麼,也許正是這四種感情的混合體,卻是遠比想像的更具破壞力,但正有破壞力,玉痕卻咬緊牙根不顧一切。

將母親的屍體用厚被捆起來綁在自己的背後,然後一見到光線就即刻出發,畢竟在這片孤獨的洞穴當中不該留有任何該留戀的痕跡。

天明著,玉痕也早不知東西南北了!並非是忘了,而是已經不在意了。

紅腫的眼睛流露出無盡的哀怨,有如喪屍那般走在雪漠之上,不過昨晚的大風雪也已經離開了,順道也帶走母親姚氏的靈魂。

走上了雪漠之上,沒想到洞穴後面卻有一座村莊,玉痕看得大喜指著村落,道:

「母親!看到村莊了,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救了!」

大喜之餘卻瞬間忘了自己的母親早已經客死異鄉了,但也或許玉痕其實知道,不過不願意面對,回過頭來看著身後包著厚被只露出母親遺容的屍體。

玉痕的笑容瞬間黯淡了,明明已經哭乾了自己的眼淚,卻又不知如何又是一滴淚珠直接滴在雪上,那高興就如這淚珠那般熱度瞬間轉寒。

原來玉痕自己講的“我們有救了”並非是我們,而是我一個人有救了,使得玉痕的神情真的樂不起來。

姚氏只差一坡之隔,在洞穴中離世,如果再撐久一點的話也許能夠進入這村莊當中暫且先養病,只可惜這一切都是馬後砲,也或許姚氏的死也是姚氏自己一直堅持推延到這一步的,她終究還是累了離開了。

玉痕瞬間從孤子成了孤哀子,父母連同喪生,讓年僅十三歲的玉痕情何以堪,更重要的是沒了支柱且身又未安。

幸虧姚氏有給玉痕明確的目標指明,那就是去張老師家,也許這正是玉痕唯一的生路。

當初是因為有牛車的緣故才比較省事,而今孤零零一人在這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使玉痕情何以堪。

母親剛離開人世不久,自己也是迷茫不已,遠見離河陽多餘萬里的路途,在這片萬里孤行之上又當如何能化險為夷呢?

因此玉痕也大概知道唯一能回去的辦法,那就是必須要有匹馬,就在這片村莊中想辦法拿到,否則就真回不去了。

玉痕即將入村,暫且把自己身後的母屍裹了一圈,以免被人看到造成別人的忌諱。

提起口袋中僅有的盤纏,說來他們不告而別,也沒能有足夠的錢回去,看著這一丁點錢也使玉痕更加擔憂。

他現在只想活下去,這並非只有他的渴望,而是母親在最後這樣說了,雖然玉痕沒能完全照做,要他丟下母親的屍體,這讓玉痕實在沒法做到。

不是他裝逼裝孝順,實在因為那段幸福的往事使玉痕放不下,這十三年來都是姚氏一手提拔玉痕長大的,使玉痕學文習武全都是姚氏的功勞。

因此他覺得如果那時這樣捨下去的話,那麼他就不是姬玉痕了,只不過是匹上人皮的禽獸罷了,所以才沒有遵照這遺命。

想到這裡,玉痕的腦間不停回憶起當時河陽的時光,與母親和碧兒在一起,然後與那些朋友出外郊遊,然後與秋鳳一起,但一切都將不復返。

玉痕走了又走卻突然停下腳步甩了甩頭讓他回歸現實。

「姬玉痕呀姬玉痕!明明如今已人事物皆非,你又何酖酖醉在此時?」

如此這般喃喃自語,當然對旁觀的外人來說總覺得這小孩真奇怪,露出不知是哀傷還是自嘲的模樣,也許是兩者兼有。

然而到了鄉村之後白費了整個下午,馬上就到了晚上,玉痕就這樣露宿於街頭,收集些葉子當做被子,然後就這樣安置好自己今天的住處。

看著今天晚上的天氣不比昨晚糟糕,反而相差十萬八千里,昨晚被烏雲白雪籠罩,完全不知道月亮到底在何方,更別說時辰了,然而今天卻是一望無際的大晴天。

星斗閃亮有如棋子那般佈局其中,每顆星都有每顆星被佈上去的意義,光暈照耀之際隱約能感受到光的堅毅,從無盡的遠處花了多少時間照射而來。

一片星斗盡收於眼底,而月亮卻是難以蓋過星斗的耀眼幾乎將自己的臉遮蔽於黑影之中。

觀得此景,生得此情,叫玉痕如何以堪?昨晚如此困苦無比,暴風雪上母親歸去,如果昨晚能像今晚這樣該有多好,母親大概就不會這麼早離開了,甚至還能相互得救。

忍痛吟:
「凝觀星照三千里,自在空無人厭。
高風氣爽,別離清透,即存恩念。
落煞人間,消災自殞,忘仇相欠。
獨我清幽然,時時昏睡,明光晚,追情淡。

柳葉花兒開暫。問何存,算來一點。
未眠之夢,徒生心悸,庸貧自憨。
反側難眠,不如遊醉,寸心毋忝。
早知從此意,酖酖何苦?飛鵬高瞰。」
【宋詞《水龍吟》】



雖說如此,但玉痕仍然只想面對現實,他的手上仍然發腫,且腳上也仍然破皮未癒,這些日子使玉痕受盡身痛又心痛,這並非一位正常的小孩子能熬得過的考驗。

玉痕的心境並未像詩中所說的那樣已經撫平了情緒,事實上他整個人不過是強說安罷了,即使越這樣說就越是難以駕馭自己的心。

今晚又睡不好了,畢竟這段傷痛不是一時之間能輕鬆消除的,不知腦內的繩子已經打了多少個死結,光是一個死結都難以解開了,何況是數十、數百個?

也正是這一大堆的死結,又加上死結纏得死結的死結,讓玉痕對姚氏的屍體實在無法背棄,哪怕是一時一分都不敢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中。

於是扛起被包得緊緊的母身又是往村中心移動,但願今天能找到好心人賞給他一些錢,現在的玉痕什麼樂都不想享受,只求能回家而已。

玉痕現在覺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過於回家,不求賢達於諸侯,只求能夠安身且立命僅此而已。

然而不知過了多少天,玉痕也沒能進展,就這樣待著江山歲月,瞅著自己也許年華歲月瞬間流逝,讓玉痕真心覺得難受。

玉痕不想成為乞丐,因此只望能在這兒的商店工作,能夠叫賣等等就算錢少也願意做,只可惜這是長久之計,不適合玉痕的短暫之宜。

沒人願意雇用這個孤哀子,那些小販老闆們可都不願意會發生這種事。

日復一日,玉痕也只能待坐在廟口的階梯邊看著市場內有一群與玉痕同年紀的孩子群們正拿著樹枝打鬧,不過被一旁的大人制止並喝斥。

玉痕不知咋地悲從中來無可斷絕,寞然露出笑意,顯得他相當孤單,明明現在所追求得不多,只求回家安身而已,沒想到老天爺居然如此無情,不讓他輕易辦到,也許還怪罪玉痕奢侈也說不定。

「罷了………罷了………………」

一脫口更顯得玉痕那內心的起伏不定,他只能咬牙說這樣放棄的輕言,可是內心卻不甘心臣服世事,可不想就這樣罷了。

但是他卻又無可奈何,沒能工作,誰也不想雇用這樣的流動人口,更何況玉痕年紀尚小,也不確定這孩子到底人格特質如何,因此也沒能像玉痕所想的如此順利。

語畢之後就這樣從階梯上站起來走了離開了,這時有一位身穿青袍的少年看著這麼一個人,卻是有些掛懷,很想幫助他卻又不知道如何脫口,只能默默像這樣從遠邊觀察玉痕。

不過少年下定決心:明天一定要問個究竟!!












































第八章、萬里孤行(次) 加入書籤


隔天一早,玉痕又是來到了廟口階梯邊待坐著,畢竟自己也沒辦法就這樣回家,相距多少里路,現在也只能等待著歲月的流逝,也算是玉痕難得出現了消極的心態坐以待斃。

這時有一位少年走過來了,身穿著青色的法袍,與一般在街上的道士穿的道袍還真完全不一樣,而他身後揹著一把很長的銀槍,讓玉痕大感吃驚。

這麼小年紀就配著這樣的武器,可以知道眼前這位男孩肯定不凡,而容貌龍顴鷹眼、眉清目秀,整個人給的氣質就是一名熱心助人的少年一樣。

「這位仁兄!你無故在這裡發呆是做什麼?有什麼煩惱嗎?」

玉痕看了一下這少年自然是相當錯愕,畢竟兩人之間只是陌生人罷了,即使要熱心助人至少也得表態一下,不然怎能讓剛遭受眾人及天地背叛的玉痕如此輕易就信任呢?

「抱歉!我姓匡,名貉,字子堅,乃是修真大派天門御雲宮的弟子,謹遵大祖的教誨喜歡在外面幫助人,看你每天都這樣鬱鬱寡歡,因此讓我看得也有些煩惱。」

匡貉一語這樣說著,而玉痕也擅長觀人,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無論談吐和動作都與眾人不凡,自然也是將信將疑。

「我是姬玉痕,家住在瑯琊郡河陽城……」

匡貉聽得大吃一驚:

「那可真遠呀!」

「所以我現在也只想回家而已,只無奈身無分文也其下無車,徒步走回家鄉只怕有點困難,打算明天之後就走回去。」

匡貉急忙搖頭:

「萬萬不可,北方戰事頻繁,北民南下後沒能順利安家,因此幾乎都當了流寇掠奪南民,如果玉痕兄要徒步走回去的話惟恐遭遇流寇,只怕連逃都逃不了。」

玉痕看了一下匡貉的神情,真覺得這傢伙不是普通人,一股英氣從他眼神裡無法韜隱,熊熊而發感染了玉痕。

玉痕卻露出久違的微笑看著匡貉,匡貉卻也感覺眼前的少年氣質也是不凡,不知咋地一見如故。

「沒關係!我略懂一點武術,至少還能防身。」

不過匡貉貌似也注意到玉痕腰間上配著一把刀,顯然也是習武之人,自然兩個習武之人看到彼此都起了一些心癢之情,想要切磋琢磨。

匡貉想知道眼前這位不凡的少年武藝如何,道:

「玉痕兄想必武藝超群,不知能否與我切磋切磋。」

玉痕一聽點頭正合他意,於是就相約於城外交戰。

玉痕卸下了身後裹著厚被的母屍,然後拔起緣刀對向匡貉,匡貉只提起他身後的長槍對著玉痕。

玉痕內心自然也十分清楚兵器之中槍最有利,因為攻擊範圍能遠,但只要縮短距離的話,槍反而就會佔劣勢。

「請多指教了,上吧!」

玉痕先發制人,畢竟明顯看出後發對只憑刀的玉痕相當不利,一瞬間匡貉的銀槍刺了過來,但玉痕自然也非省油的燈,一刀便是使他刺偏。

玉痕用刀邊滑著匡貉的槍柄,然後趁勢貼近到了匡貉的面前。

「這距離就對我有利了。」

玉痕用左手一掌往匡貉的身上一打,但匡貉也沒想像的那般不擅長近戰,卻是相反,他一手就接下了這一掌。

然後用槍在身前轉圈使得玉痕急忙退後數步脫離險境,讓玉痕冒起冷汗。

「不錯!還以為只要貼近就能贏了,沒想到差點反而輸了。」

「彼此彼此!」

只覺得匡貉渾身充滿著相當強大的氣息壓得玉痕有些喘不過氣來,但玉痕咬緊牙根可不想讓人看扁姬家將的實力。

玉痕側身將刀放於後頭,而左手卻是指向前,整個刀勢完全轉了,使得匡貉大為吃驚。

「你真打算徒手擋我的槍嗎?」

玉痕微微一笑點頭,匡貉也奈何不了只能直接出槍了,卻沒想到玉痕的手勢柔以克剛,竟巧妙地閃過了槍尖推著槍柄使得匡貉刺偏。

不過匡貉自然也非省油的燈,竟然沒刺到就完全憑著蠻力轉移攻擊方向橫揮一遭。

玉痕卻是後翻一圈閃過,使得匡貉大感吃驚,完全被玉痕的柔掌所制。

翻圈回穩玉痕也不是發呆而已,不待匡貉吃驚瞬間貼近到他眼前,然後一刀劈下,使得匡貉橫槊擋住。

然後玉痕一腳踹起又使匡貉急忙退後三步,然而玉痕的攻勢不止,又輕易就貼近在匡貉身前。

明明近在眼前卻如遠在天邊那般就是攻擊不到,使得匡貉整個人都只能專心於眼前,完全不敢分心半毫。

一刀揮去,匡貉一擋,然後匡貉回擊,玉痕一閃,使得匡貉真心覺得眼前這位少年真的不弱。

匡貉瞬間就是將自己的槍速調快,不停地急速前刺,有時候還會反槍一拖,但玉痕的雙眼卻看得一清二楚,快得猛如閃雷,但兩人卻都仍有各自的攻勢。

匡貉看似主動,但其實玉痕邊擋也有還擊不少,兩人的打速越來越驚人,兩人的技巧可說完全都不可能有任何優劣勢之分,現在只等待一個人失誤了。

兩人屏氣凝神看著彼此希望看到敵人有破綻,玉痕突然刀一偏,一槍擦過玉痕的右肩,匡貉瞬間雙眼瞪大,看到了玉痕失誤了。

於是再一槍直挑而來,卻沒料到玉痕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輸了!」

他拋棄了刀,卻是順勢蹲身貼近匡貉的腹前,這速度極為驚人,好讓匡貉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不!應該說連料想到都沒有,誰知玉痕會使用這等奇招。

雙掌用力一推,頓時匡貉當場被推倒在地上,那銀槍匡貉是握不穩了,玉痕卻也趁機將這銀槍在半空中飛際拿了過來,槍尖對準匡貉。

匡貉大吃一驚,喊道:

「別拿!!快放掉,會死的。」

玉痕愣了一下甩了槍幾下後,露出狐疑的神色看著匡貉,玉痕可甩得高興,而匡貉也愣了一下。

「為什麼你會沒事?」

玉痕有聽但沒有懂,自然也百思不得其解,匡貉這是什麼意思,於是匡貉就解釋了。

「我們修真者所拿的可不是一般的武器,而是仙具,而仙具內有著靈魂就語人很像有自己獨有的個性,但仙具是只有身為主人的自己才能使用,換做別人必受仙器反噬,但玉痕兄你卻能拿我的尖龍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就算問我,我也不知道,只覺得這把武器還揮得挺順手的,也許總有例外吧?」

「不可能!忠臣不事二主,同樣仙器也是這個道理,趁尖龍槍未發怒之際快還我吧!」

玉痕倒是不信,握著倒覺得渾身是勁,怎會有什麼遭到凶災的道理,而玉痕真有點喜歡這把槍,這把龍槍的型狀以及顏色使得玉痕有點愛不釋手。

但畢竟是別人的,只好還是還給了匡貉,匡貉一摸尖龍槍更是大感吃驚,貌似主人能與仙具互通感情,而尖龍槍卻一點都沒厭惡玉痕,反而待他如匡貉一樣。

讓匡貉搖頭看著眼前這位迷之少年: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你真的還是人嗎?」

玉痕愣了一下,苦道:

「子堅!我覺得你這句話有點失禮,講得我好像是珍獸一樣。」

匡貉搖頭:

「不!我沒這個意思,只是想說你或許有修真的資質。」

玉痕搖頭道:

「不了!我對修真什麼的毫無半點興趣,只想過著自己的白民生活僅此而已。」

匡貉見得旁邊玉痕所卸下的那個包裹,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包裹,結果因為方才打鬥的風吹起使得那厚被有些掀開看到了裡面,使匡貉吃驚不已。

那不是包裹,而是一具中年婦女的屍體,讓匡貉的臉有些慘白,看來這傢伙真沒見過世面,指道:

「玉痕兄!這……這不是屍體嗎?為什麼你會帶屍體在身上?」

玉痕往回一看,只能摸了摸腦勺,雖然解釋來很麻煩,但也不能不解釋一番。

「那是我母親的遺體,在過來這座村莊的某天晚上暴雪刮起,母親重病纏身最後就病死在洞裡,於是我就想著該如何回家,畢竟這裡雖住久了也有點住慣了,但終究只想回到自己的故鄉,好好厚葬母親也是唯一做為兒子能做到的事。」

匡貉一聽不知怎的低下頭來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讓玉痕有些不好意思聽他自己的遭遇,本不想這樣傷氣氛的。

「別為我擔心,反正總有辦法能回家的。」

匡貉急忙搖頭:

「既然玉痕兄有難,我身為修真者必要赴湯蹈火做好人做到底,讓你回家的事就交給我吧!」

玉痕不知怎的卻有些相當高興,聽到這裡整個眼淚都掉下來了,竟是喜極而泣,果然更讓匡貉不知所措。

玉痕高興得握著匡貉的雙手,哭道:

「就交給你了,謝謝你!!」

匡貉很能感受到玉痕心中的真誠,畢竟大雪過境,如今母親客死異鄉,玉痕現在又對未來茫然,無計可施之際卻有人願意來幫忙,理當高興!而多情的玉痕卻在高興之餘卻是流下那段從絕望回歸希望的眼淚。

「畢竟我這兒比較熟,交給我吧!」























第九章、萬里孤行(終) 加入書籤


卻說匡貉說好要幫助玉痕,不過玉痕在當晚仍有點擔心,雖然相信匡貉應該是信守承諾之人,但深怕他也沒能辦得到。

所以對匡貉的期待自然越晚越減,覺得現在應該不是期待這個的時候,應該要再想自己有沒有其他辦法回家。

又是這樣輾轉難眠了,而隔天一早也證明玉痕多心了,匡貉如信那般駕著小馬車出來,事實上昨天匡貉就為玉痕奔波勞苦總算收集到了。

馬的話是匡貉自己的,而車子的話則是拜託當地善心人家郭真買的,不禁使玉痕整個人激動到又想哭了,在這段旅途當中玉痕真是哭得不容易啊!可沒有少哭多少。

到底是怎樣的滄桑才會生出這樣的愛哭鬼英雄呢?

父親的戰死、姬家的覆滅、與碧兒的離別、母親病死於雪漠當中,玉痕雖哭卻也堅強,他雖哭卻也真誠,不帶有半絲虛偽,一心誠意沒有打算從中撈點利益及什麼名聲,只求回家而已。

而郭真也得聞玉痕的母親該病逝,他自己的母親也正病著,因此對此有點感同身受,甚至可說是對玉痕的行為感動不已,特別還買了一副棺材給姚氏裝入裡面回去好安葬。

匡貉最後說道:

「玉痕兄!回去也要多小心,最近這裡流寇很多,千萬要注意不可大意。」

玉痕微微點頭含笑駕馬而去,然而玉痕卻又沒出息地再次流淚了,內心的捨不得又是從內心發出,與匡貉明明交情不過一日,但卻真帶有點這麼捨不得。

但這有能奈何?人世間的聚散本來天就註定好了,聚了總是該散了,自己的一生必須由自己親手負責,沒有人可以從中左右陪伴。

眼看玉痕這一萬里孤行,若從離開河陽城那時算起,也看來將近過了五個月之久了,就在這五個月玉痕也嚐盡了悲歡離合。

對情明明已經看淡了,卻又是匡貉觸起了那段情意,撫著心而痛著,玉痕淚珠點地卻也不知何解,即使怒搥心肝只怕敲碎了也不能解這樣的心疼。

漸漸地離原本匡貉所待的城漸漸遠去,即將進入到谷峽間果然如匡貉所說四名流寇駕著野馬圍住玉痕。

玉痕冷然看著眼前的流寇止住了馬車。

「把所有的東西全交出來!!」

顯然流寇已經餓得連理都不想說了,直接怒喝一聲。

玉痕不過先說著:

「我身上也只剩這點錢而已,什麼都沒有。」

流寇怒道:

「少胡說!車上有什麼東西,都拿出來吧!」

玉痕愣了一下,道:

「車上真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我真的什麼都沒有。」

不過流寇可不理,迅速上了馬車後看到一副棺材,以為棺材中肯定藏東西,結果一翻開卻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老大!這傢伙真沒什麼東西能吃。」

「沒東西能吃?你確定,大不了就把他吃了。」

早聞北邊生活已經過不去開始互吃人肉了,想不到這樣的傳言卻是真的,使玉痕流出冷汗。

然後一拉韁繩便是快馬前驅,但哪能拚得過輕盈的流寇呢?

流寇持起石矛便是朝玉痕刺去,玉痕則是從腰間拔刀擋住,而原本在車上的流寇似乎也不見人影,早在玉痕加速的時候就被甩下車去了。

另外三名流寇正緊追玉痕不捨,分別從三邊夾擊,而還有一人駕著馬在後面以單手握住車子來想辦法減速。

而另外兩名流寇則分別左右拿著石矛往玉痕刺著,玉痕無奈之餘只好拔起白刃,只看到流寇也很清楚玉痕略有武功,於是想用石矛把車子和馬間的繩子割斷。

玉痕大感震怒,立刻保護著,然後一把刀與兩人對戰,不過玉痕才一把刀終究難以解決危機。

一支箭矢飛了過來刺在車的木板上,使得玉痕大吃一驚往後一看,想不到後面的流寇手持弓矢,更比兩邊那兩位流寇棘手許多。

玉痕已經忍無可忍了,眼見前方一條大直路,於是不顧危險地卻是站在馬鞍上。

居高臨下冷怒道:

「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瞬間玉痕一個輕功跳了起來,一位流寇長矛而出,沒想到玉痕竟是一刀砍偏,然後一腳用力踩在那名流寇的手腕上,流寇疼得鬆開了。

然後空翻了一圈一把手直接奪走了流寇的石矛,用槍柄直接打向他的頭當場打暈了他。

而看到另一邊的流寇卻是緩緩接近而來想拉住馬車的韁繩,玉痕早知道這群傢伙要使馬車停住好讓玉痕也停止下來,但可沒這麼簡單。

玉痕一個輕功從側馬跳了過來踩了一下另一位流寇所伸出的手腕上,疼得一身,而玉痕又跳起來在空中一矛而下,流寇則擋。

但卻沒想到這矛只是佯刺,實際上人已經在空中由上而下以重力直接踢了流寇的頭當場暈倒過去。

接著玉痕就跳到了馬車頂上,提著石矛看著後面拿弓箭的流寇,他一箭一放,但玉痕用石矛而擋,接著助跑後用力一擲竟直接射中了馬匹的胸,就這樣馬兒倒了流寇也跌得不知傷勢如何。

眼前的大吊橋有幾些流寇拉起了繩子打算拌馬腳,玉痕則趕忙往上拉韁繩使馬跳起,而車子的輪胎直接輾過繩子直上大吊橋。

流寇不打算就這樣放棄,於是早就已經割了一些吊橋的繩子了,只需要把頭繩割斷即可。

玉痕看到自己身後的吊橋這一步一步地陷落下去,其下可是約有百丈深的溪谷,且水流甚急,下去肯定是必死無疑。

玉痕雖然驚恐卻是含起眼淚咬牙切齒。

「馬兒啊馬兒!你我不是同生就是共死,你我同心必可突圍。」

而前方則有五名流寇手持石槍打算趁玉痕過來之際把他刺於馬下,但玉痕已經流露出那種令人恐懼的堅強。

馬車勉強從陷落的吊橋處逃過一劫,而化為了衝車完全沒有任何止息的意思,而流寇好歹也是人不是壯士,看到玉痕這樣不要命的衝撞而來自然很多人都感到畏懼紛紛閃往別處。

只有幾些小頭目提著石槍刺去,但此番一去則毫無作為,馬上被玉痕下刀挑起,那緣刀配上馬車的撞擊使得流寇的石槍沒能握穩就飛了。

此時流寇只能乾乾地看著玉痕這樣離開了,真是連點法子都沒有。

玉痕哪能不驚恐,畢竟他也是未有經歷過這種兵戈之際的孩子啊!對這種事可毫無抗體,嚇得面容也是慘白不少。

嚇得都瞪大雙眼說不出話來,整身都冷汗直流,不過他臨機應變能力卻做得不錯,可沒因為這樣就不知所措,而是想盡辦法突出重圍。

離開了這片驚恐之地後,玉痕則趕忙駕著馬匹來到一處大溪流處,整個人都已癱軟沒法下了馬鞍,直接緩緩地墜馬滾下,然後緩緩起身來到溪流處用雙手接起溪水喝著。

而旁邊的馬也拖著車來到溪邊喝水,與玉痕不同的事,玉痕可是可喝得如狼吞那般,可以知道他賣力到揮乾了汗水,現在只想喝水補充一下自己體內所流失的水分。

玉痕也深刻體會到了戰場拚死硬戰,雖然在這裡只不過是被流寇追逐,但那種感覺也徹底使玉痕內心擔憂著天下,身雖未安、志在天下。

看著自己那匹馬飲水正歡,玉痕露出悲笑的神色,「也許天下如我者眾矣!」

不僅帶悲也帶有慘笑,如今他身心已然受創,如果沒有強大的意志說來肯定會輕生,但自己很明白自己的使命可不是做凡夫而已,因此還想堅強地活下去。

悲吟:
「人倫昏沉異古今,千喚難返迷魂醺
平看濁塵千萬民,天下何時可歸心?」

句句悲痛、句句奈何,人想要爭權奪利,對玉痕來說權欲已然放淡了,並非他清心寡慾,實在是經歷了好多死生關頭,讓他發覺到這世事的無常。

是是非非,這是人們最喜歡講的,但在亂世之中卻已經顛倒不已,畢竟自己的父親雖忠卻被世人稱奸,而蔡京雖奸卻被皇帝稱忠。

玉痕已經看到了天下必亂,曾就在這裡寫過對天下大勢深刻的見解,他認為金國起於不臣,且不出兩代必反我國,而我國卻仍被借了刀殺了自己的忠臣,而當今皇帝卻還笑呵呵。

玉痕與其父親的見解相似,反對聯金抗遼,應當要聯遼抗金,甚至以三國舉例吳蜀抗魏,除非宋國有單獨實力對抗金國,否則小國併吞小國來抵禦大國只可說是白日夢。

提出周瑜要滅蜀後攻魏、以併小國攻大國;至於魯肅則提議聯蜀抗魏、以聯小國抵禦大國。

並說明了如果沒有辦法速攻速滅,就不可合縱大國以統一小國,宋國的實力可是十萬大軍連打個正入水火的南京都沒能打下來,還得寫信厚著臉皮請金國討伐南京,士卒離散戰鬥力只怕不足金國的一隊鐵浮圖。

在實力平均的兩國,自然外交就是一切。但兩者懸殊軍力懸殊的情況下,自然實力就是外交。

可惜了玉痕不是生在帝王家,早年就被制了不能進入官場,現在的他雖然也有了些政治抱負,只可惜無能為力,眼睜睜地看著朝廷日漸腐敗。

但玉痕現在也沒能想這麼多,反正現在國家的事真的完全不關玉痕的事了,因為他多想也沒任何意義,先讓自己能回去再說吧!

於是駕起了馬車繼續渡過了河,然後就這樣一步又一步地踏在萬坡丘上,還記得當時就在這裡與碧兒道別的。

玉痕露出一絲微笑看向後面那副棺材,也許是自言自語,也或許是對天上的母親說話:

「母親!我們已經快到家了!」

五個月來,從季冬轉孟夏了,到了這片萬坡丘上卻不失夏朝如春朝那樣百花齊放,只看著蝴蝶飛舞而來又飛舞而去。

玉痕早不知時日,撫心而悲:

「這片“春朝光燦”之景我是見著了,但母親卻沒能可見。」

越該是開心之景越讓玉痕開心不起來,只因為自己的內心仍有牽掛著,自己獨享著這片美好真的好嗎?他好想把自己所見的這份喜悅分享出去,只奈何前後左右皆無人,只有車後屍一副。

正於心如刀割的心絞之際,卻有兩隻蝴蝶飛了過來,一隻是紫金蝶另一隻則是黑紋蝶,紫金蝶卻從玉痕的面前飛了過來。

玉痕怕這紫金蝶會撞在自己的臉上趕忙閃避,而紫金蝶卻是到了車裡的棺材蓋上停留著,任憑黑紋蝶進來後在那邊不斷地招引都毫不搭理。

而黑紋蝶似乎也無奈就直接飛到了紫金蝶的旁邊停著,玉痕也不知為何相當注意這兩隻蝴蝶的一舉一動,明明兩隻蝴蝶怎樣作為都與他無關。

但這兩隻蝴蝶卻在棺材上滯留許久,好歹使玉痕駕馬行了十多里都還一動不動,直到即將正午的光線斜照入棺材的時候兩隻蝴蝶才紛紛振翅而飛。

兩隻蝴蝶從車的前頭飛出,然後兩隻蝴蝶就互相繞圈互轉向天,玉痕仰頭而望便是停下了馬車望著已上青天的兩隻蝴蝶,目送著兩隻蝴蝶的身影消失無蹤。

玉痕的眼眶頓時之間真濕了,“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淚珠爭得直接滴流而下,竟是借景傷懷。

玉痕的心頭總覺得這兩隻蝴蝶必是父親和母親的化身,兩人死後化蝶相舞然後直歸天際。

伸出手想要留住雙蝶,卻已經來不及了,兩隻蝴蝶都已消失於天際之間再也沒能見到了。

玉痕低下頭來,看著馬背上的毛滿是濕潤,被玉痕的眼淚給滴濕了,可是玉痕真的撐不下去了。

「母親……………不要離開我好嗎?」

一低頭之後腦間便是陷入了往事當中,念念情恩終身不忘,使得玉痕鼻頭一酸,心頭也被這樣的酸意所感染,使他撫心不知如何面對真實的自己。

就這樣玉痕停下來了,在此處發呆從偏午到晚上,仰觀星漢之際內心仍有所感觸,又是一次輾轉難眠,於清晨光暈之際,提吟:
「寸絕光陰消去,杜康遙祭,癡醉河萍。
莫怨鴛鴦歡逸,風晚傷情。
浪隨波,情緣似酒。
揮灑盡,幾盞幽清?
淚淒零,為誰沉鬱,流落孤庭。

三更。
月雲妄肆,夜疏拋別,光歿山城。
星漢隱消難觸,細入悲聽。
問何人?無生岸柳。應起作,忘問消聲。
日東升,雪熔冰化,昭示黎明。」
【宋詞《玉蝴蝶》】



黎明一起為了繼承先人的遺志,於是就這樣快馬奔騰而行,不再悠然貪戀花丘,玉痕忍著痛及淚水快馬奔騰,只知道離家越來越近了,也許不會有人熱烈歡迎他歸來,也沒有人特地等他回家,但玉痕終究是不敢有一絲懈怠。

「啊─────!!!!!」

玉痕在路上仰天大叫了一聲,不知到底是對母親離世之痛還是準備歸來之喜,但也許更多的就是喜極而泣,母親終於與父親歸入天際了,她再也不需要再受思夫之痛了,兩人魂歸天際永遠在一起了。

因此大叫之後卻是邊哭又邊笑著,也許旁人見了肯定會覺得玉痕是瘋了,但玉痕的多情本來就從來沒人可願意去感受的,他也不奢求多少人懂得自己,只因為他只做著自己。

“男兒有淚不輕彈”,這是世俗人對男兒不成文的規定,某種意義上比法律還有效,因此歷史上諸多英雄總會悲傷深藏於胸、不哭反笑以隱藏自己,而玉痕卻與其他人不同,他敢哭且敢笑,其弱也堅強。

不知不覺已來到了河陽城郊外,玉痕駕著小馬車經過多少劫難終於又回來了他的故家了,就這樣已經到了城門口。

士卒們看到這位姬將軍的遺孤,說來也有不少士卒對姬將軍的遭遇打抱不平,於是看到玉痕回來了立刻就打開大門迎接。

只看到自己過去所認識的那位河陽小孩童無疑地成了一位大男人了,一個人來回經過了萬里路途最後回歸回來,憑藉著他一個人的堅持終於回到了故家了。

不過玉痕的眼光放了過去,身在河陽心在北,畢竟他也答應過母親了,等到回歸河陽之後就要北上單騎前往金國上京贖回父身。

來到了張老師家,玉痕總算下了馬看著眼前的張老師,看到玉痕的眼神必然也清楚他這離開後所遭受到的許多困境,那眼瞳卻早已哭紅哭腫了,三天三夜這紅眼甚至都沒能消去。

張老師含起眼淚看著這已經倍受世事滄桑的孩兒抱著他:

「辛苦你了!玉痕,路途遙遠,你肯定累了吧!先進房休息,以後的事再另作打算。」

玉痕搖頭道:

「老師!母親屍骨未寒,我想等一下就立刻下葬,但因為母親並未對後事有任何交待,所以我不知道該葬於何處。」

張老師點頭看向其妻,其妻田氏與姚氏舊交,自然很清楚姚氏的心理。

田氏說道:

「不如就葬在河陽山頂上那萬林松柏底下吧!你母親當初也是在那邊與你父親定下婚事的。」

玉痕一聽並無任何異議,畢竟姚氏在人生最後一刻仍想著玉痕的父親姬尚,這是十分合理的安排。

於是就這樣葬於河陽山的後坡道上的那顆萬林松柏下,在古法來說父母死為人子理當要守喪三年,進止遠門出戶以及穿彩衣食大餐,但玉痕卻沒能做到,可稱玉痕是不孝子。

不過五日,就沒人見到玉痕的蹤影,駕著從匡貉那邊得來的馬北上而去,不留點半點耳聞,河陽對姬氏不滿的群眾當場笑呵呵,稱道:

「真不愧為大奸賊的後代!」






















































第十章、誤入師家院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不守喪三年就這樣搞了一場大失蹤,使得河陽城民的謠言更確信,姬家人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只喜歡收買人心。

不過玉痕也沒管這些,腰間另外又配了一把刀,以雙刀來防身,畢竟他對抗流寇大感吃力正因為只有一把刀沒辦法應付千軍萬馬,而今可能要對付金兵也說不定,所以不能不多帶把刀。

北上金朝正是多麼愚蠢的事情,只聽說過許多北境的邊民們聽到女真人即將入侵趕忙南下的比較正常,可沒聽說過有人特地打包行李特地北上的。

玉痕不顧河陽城民的眼光,不找半點藉口就直接上去了,觀他所做的事就知道他不愛拖泥帶水,怕什麼眼光著,如果太在意眼光的話只註定成不了大事。

玉痕素懷大志,為了自己想要做的事都會苦心積慮去實現,不求眾人諒解,不想以虛偽浮誇的言詞來討好世人,只以行動表達一切。

因此也可以清楚玉痕當初北上帶有什麼心了,不贖父身絕不回頭那樣必死的決心,如今黃河以北幽雲十六州已被金國佔據,只要越過了河那麼離危險就近了。

不知覺來到一處青山綠水之處,此處有一座湖名為“鏡庭”,玉痕就在此上紮了簡陋的營地,不過就一堆枯葉用幾根樹枝鋪成一小座營壘,就這樣暫且趴進裡面睡上一覺。

然後夜半卻是驚醒過來,甚至嚇得從腿都不由得抬了起來把本來就不高的簡陋營壘直接一腳踢垮,不得已只能用這些倒下的樹葉充當棉被,就不蓋營壘了。

不過玉痕也覺得似乎睡不著於是爬了起來,臉上露出十分憂鬱的神色,貌似剛才在夢境裡夢見自己被一堆女真人追殺,只怕是亡命旦夕之間,幸好夢醒危機都消除了,但難免這也是上天給玉痕的警惕,是場預知夢也說不定。

玉痕的臉上仍帶著點驚恐的神色,渾身都嚇得冒出冷汗,來到鏡庭湖旁看著春天的桃花開,倒映於湖底更是一絕美景,然而明月於天上高掛也隨同倒映而出。

不知咋地玉痕貪戀起美景起來,但他卻不敢露出半點微笑之情,仍然是充滿憂鬱,甚至又再次泣涕而下,只因為父屍未安,玉痕哪敢多貪半點享受?

只可說現在時機不對,應該要回來的歸途上再見得此景也許玉痕的心境就會有所轉變了,但玉痕對此處人生地不熟,或許歸途時沒能行臨此處,只可惜這樣的美景不得能賞。

自然只能含淚默默,說實在自己連回不回得來都不清楚,玉痕並非貪生怕死之人,若是貪生怕死哪可在當時與流寇對峙,他只怕是沒能贖回父身就客死他鄉了。

「只盼蒼天能眷顧我,使我能順利完成對母親的承諾以贖回父身。」

然後趁著半夜之際雖愛美景卻仍痛下決心離開此處,以免自己玩物喪志,然後又行走了不知幾百里路,總覺得有些累迷糊了。

白天的斜陽照射在玉痕的眼上使玉痕稍微有些張不開,且腦袋的暈脹也使得玉痕的精神不能像剛出發時那樣急奔,於是就暫且歇息一陣子。

看著眼前有一座山,也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卻是直接闖入了一座豪華的院門,看就知道是相當在此處相當有權有勢的地主,門上頭寫著:“師家院”。

而後剛入門後就看到一條石階步道,玉痕便下了馬看向步道旁側有一條支道,而後有一座涼亭就立於此旁,於是玉痕也毫不多想略帶睡眼走進涼亭下,然後直接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孤君亭」

一塊大匾額掛在亭上,看其高貴精巧的雕柱,只怕不是現在已是平民的玉痕能惹得起的角色,這真是玉痕迷糊了一次。

玉痕隨趴即打呼,就算是正午時刻也被這片梅林所遮蔽陰涼無比,比昨晚的鏡庭湖畔睡得還好多了,甚至還流起口水香甜無比。

此時卻有一位身穿金翩連裳袍的女子走進涼亭看著眼前的這位熟睡的少年,卻是露出一絲笑意。

「瞧這人睡得可真香甜!」

然後其身後則有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子卻好似護衛那般連笑都不笑一下,只看著這位千金走近,竟勸道:

「此人來路不明,請小姐不要輕易靠近。」

這位少女一聽則是呵呵掩笑:

「小可!咱早就料到此人會來訪咱們師家院,難道還料不得他是什麼來歷嗎?」

這位叫小可的侍女卻是搖搖頭:

「只怕有萬一,你祖母也交代過要小姐不要輕易接近外人,只怕會被謀害。」

少女則是瞪了小可一眼:

「怎麼?好歹咱也是師家的下一任當家師之南,難道就這麼不相信咱嗎?」

小可搖頭道:

「不敢!小姐的神智可比其他小姐們還準得許多,小可我哪敢質疑?」

師之南冷笑一聲然後仍然不想聽小可的話就這樣接近玉痕,輕輕地撫著他的頭,笑道:

「可別小看他,他將來必立千秋大業,怎麼說好歹他也是蒼龍星!」

小可吃了一驚:

「蒼龍星不正是當年星月聖祖蕭天卜出來本次封神的主星嗎?」

師之南笑而點頭:

「不錯!只可惜封神榜尚未下傳人間,這條蒼龍目前還不是龍,還只是條小蒼蛇罷了。」

小可問道:

「所以小姐是打算要幫助蒼龍星一起共扶封神大業。」

師之南冷冷一笑:

「這種事咱才沒興趣呢!該幫的當然還是會幫,不過可不專為誰來設謀。」

小可又問:

「連師家也不願意嗎?」

師之南嘴角勾起鼻子哼了一聲:

「不為師家,只為自己。如果你向祖母告狀的話請便吧!咱現在仍不想這麼輕易就接受現任當家之位。」

小可驚道:

「小姐可是千年難得的奇才,能力遠比過去的當家強上許多,若不振興師家當為何而存?」

師之南道:

「咱只為自己而存,而不為任何人。」

不久玉痕便被外邊的騷動所吵醒,爬起來看著左右,眼前就有兩位女子,一少一長。

「妳們是誰啊?」

師之南一聽大笑不已,真不知該怎麼說,伸出手指頂住玉痕的鼻尖,說道:

「你誤闖咱家的花園,還敢問咱們是誰。」

玉痕大吃一驚看向左右,這離門口挺近的倒能看得見院牆,使得玉痕嚇得冷汗直流,畢竟現在的他不過只是一介平民罷了,看到權貴之人自然不敢就這樣輕易招惹。

「對不起!我這就走人。」

「罷了!來了都來了,就當你是咱的客人吧!」

然後玉痕這才抬頭正眼對視師之南,那自信的笑意完全毫無半點對待異性的嬌羞,而是相當爽朗的模樣,而身上也穿著相當樸實卻也不失其華的連袍。

柳眉鶯目、丹口皓齒,而身袍卻穿得相當露膚,冰肌玉骨使得玉痕的眼睛不知該往哪兒擺,即使是背影也露出那誘人的嬌背出來,若沒有半點克己之心只怕手早就伸上去撫摸她的雪膚,總覺得摸起來肯定很細緻且嬌嫩。

而背後一頭秀麗的長髮,每一根可說是垂得清晰可見,如果此女出於畫中,那麼畫師必是在創作此畫費了一萬分的工夫才能畫得;若此女實存於此,那麼必是造物者的一偏私心特地將她塑造的如此豔而不妖。

就算與她相距五步遠,那閨女體香卻仍不遠撲鼻而來,若說碧兒的香味可使玉痕心境安寧,而師之南的體香反而使玉痕心亂如麻,甚至差點獸性大發。

美貌、嬌柔、淨潔以及袖香,凡四者若能發威到淋漓盡致,必成君子所謂的“窈窕淑女”。

玉痕自然也深覺自己隱中的邪思徐徐而動,不由得撇過頭不敢繼續看著師之南的露背,只敢秉著呼吸想要止住這足以讓人使人邪惡的豔香。

師之南可說是天下美人兒之一,但凡美貌之事都是相當主觀而論,而此就不得不談同樣該被認為是美人的若秋鳳以及碧兒。

不過此三人的風格卻極其不相似,師之南豔而不妖、若秋鳳妖豔絕倫、碧兒不妖不豔,所以無可比較說這三女美貌的高低。

師之南突然回眸一笑看著玉痕,使得玉痕整臉瞬間脹紅,讓玉痕更急忙撇頭而去,畢竟這美人如果沒注意到自己,那也只敢遠觀而不敢近處。

沒想到她一回頭顯然很在意著他,使得年少天真的玉痕容易就進行了無數的似正似邪的思想準備,當然這也怪不了玉痕,只怪當時太年輕,一下子就被美色調了情。

不過玉痕望了一下師之南身旁的小可,小可雖也回頭,不過卻露出輕蔑也充滿殺氣的眼神使玉痕瞬間心寒到發麻。

小可突然故意放慢腳步來到玉痕邊,悄聲道:

「膽敢對我家小姐發情的話,我立刻就宰了你。」

玉痕當場嚇得嘴巴張大,小可身上發出的氣息異於常人,那殺氣也可說遠比其他人還濃烈許多,能知道這位姐姐縱使有十八般武藝仍然惹不起。

「不,我……哪敢……………」

這院子可真大一片,幾乎已是整座山脈都是這師家的了,而師之南引玉痕至一山坡頂上的府邸。

「這是咱的家,請進吧!」

玉痕大吃一驚,他還是當少爺的時候可都沒有這麼誇張,問著:

「不會這整棟都是妳的吧?」

師之南微微點頭:

「是呀!好歹咱也是名義上的當家接班人,擁有一兩座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玉痕眼見師之南其實年紀與自己差不了多少,不過應該是比自己大了些歲,但覺不過五,年紀與他相當竟擁有整棟府邸,這點可是連在姬家做少爺的玉痕都沒有的。

當然玉痕自然不羨慕也不嫉妒,只是覺得有些錯愕罷了,因為現在的他早已與錢財毫無緣分了。

從第一進的門口進入,就看到這少女跟公主沒差別似的,兩旁婢女全上來迎接,讓玉痕總覺得眼前的師之南大概不姓師,姓趙還差不多,如果稱是宋朝公主,玉痕大概也不會不信。

整個人都被這樣的迎接氣勢給震傻了,問道:

「怎麼你們家能興盛到如此地步?與我家相比,實在差太多了。」

師之南含笑呵呵:

「師家其實自漢朝以來興起,因為不尚功名,所以只在深山這兒住著,不過歷代開國皇帝都無不重視咱們師家,即使到了太祖建國當時也不例外,其他的就讓小可解釋吧!」

小可一聽嘆了口氣,可不想低頭向這外人解釋這麼多。

「我們師家是陰陽師的大家庭,在朝廷上許多師家男丁任職占星師,但這也只不過是虛銜罷了,實際上朝廷只想要“神智”。」

「神智?」

「師家女天生就擁有,能夠通古今之法、料今來之變,因此歷朝歷代的開國君主都無不看重我們師家的,當然這也是帝王治世安邦的天大秘密,不對外公開以保障師家命脈的延續。」

玉痕對此卻是越聽越有興趣,看了一下師之南,內心裡頭有幾些衝動希望能佔師之南為己有,當然如果她真有才智的話。

「你現在所想的是不可能會發生的,咱們師家姑娘一輩子都不能嫁人的,如果心中生出情感,神智就會消失不見。」

師之南似乎早打量到玉痕起了些不軌之心,小可一聽之後立刻抽劍而出抵住玉痕的喉間。

「你這傢伙,竟敢對小姐發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師之南苦了一聲阻止道:

「沒事!不過是想而已,他這麼沒膽,也不敢對咱毛手毛腳的。」

玉痕皺眉問著:

「那師家男又怎樣?」

師之南講道:

「相對比師家女自由許多,他們可以娶妻,不過在師家地位相對來說也卑賤許多,事事都必聽當家甚至是其他師家女的調遣,他們在師家唯一能派上用場的就是娶妻生女不讓師家的神智斷絕。」

第二進、第三進甚至牆門還到第四、第五進,然後才來到正廳,正廳並不是與傳統的那樣是神明廳,而是有如軍中主帳那樣放置地圖,上頭還有標有顏色的小旗。

玉痕一走進看來,只看到眼前的棋子各有顏色,而北邊的黃色大旗以及南邊的藍色小旗。

「這………是什麼?」

「方才咱演繹到靖康恥,其後天下大變,新朝廷即將來臨。」

「什麼朝代?」

師之南便斜過頭,道:

「既然帝城已遷移到南邊的話,就應該叫南宋了吧!不過你現在也沒必要在意這些。」

然後師之南便將所有棋子一手全部撥開,然後又拿了其他顏色的旗子,淺藍棋於北、淺黃旗於中、金黃旗於東南,黑旗於西北、白旗於西南。

「這又是什麼?」

「目前修真界的教派分佈,不出十年必有一場修真界的大戰。」

然後師之南開始指:

「中,星月教、東南,中陽門、北,天門御雲宮、西北,黑王宗、西南,白玉蓮,在中原這三教是目前中原的三大正教,至於西域的兩教是兩大魔教。」

看著正教領土最大是天門御雲宮,東南中陽門為第二,至於星月是三大正教及二大魔教領土最小,黑王宗於西北地疆廣大,白玉蓮也是如此,不過都差天門御雲宮一點。

「蒼蛇君,你覺得情勢會怎樣發展呢?」

玉痕苦笑一聲,雖然對師之南喊得蒼蛇君是什麼十分在意,不過還是腦間思考著修真界的大局。

玉痕指著北方:

「天門御雲宮相對來說領土比較大,地廣人眾自然有機會統一全部,先與………」

講到一半師之南則是呵呵一笑,一伸手在地圖上,棋子竟開始動了起來,只看到天門御雲宮的北疆卻瞬間縮小,讓玉痕大感狐疑。

「不用懷疑!天門御雲宮本來管理的地方也被金兵所佔,幾乎領土縮減,並沒有像你所說的佔了優勢。」

「既然都互說彼此是正教了,也不致於會開戰吧?」

「這你就錯了!有正之名卻不一定有正之實,我觀測的結果就是其後已無正邪之分,到時可稱是修真界的戰國時代。」

玉痕皺著眉頭,反而對修真界的萬分都沒興趣了,不知師之南為何要演繹這些,對玉痕來說總覺得他就被關在天外,根本不關他的事。

師之南自然也十分清楚,於是就近論說道:

「既然蒼蛇君沒打算想聽這些,不如就講點對你這次北上輕鬆到金國上京(會寧府)的好辦法。」

玉痕一聽又當場觸起好奇。

「什麼辦法?」

「如今江山有變,金人雖打算歸還幽雲十六州,但僅想留下空城,你想這些百姓會被金人怎樣?」

「往北遷徙吧?」

突然玉痕瞪大雙眼笑了一下,而師之南也沒有一句點破,也是笑而應之,似乎玉痕也想到好辦法了,是師之南促使他想到了。

很簡單,就八字:“混入俘眾、隨民北徙。”






































第十一章、隨民北徙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誤入師家院與這位奇女師之南相見,對她許多方面上真是佩服不已,如果沒有師家的規矩,早想能娶到這樣才貌兼具的姑娘了。

玉痕問道:

「我與妳不過初次見面的陌生人,為何要幫我?」

師之南抖了抖肩並不以為然:

「只因為咱師家與星月教世代都有結交,而你正是當年星月聖祖蕭天所說的蒼龍星,所以才會幫你一把。」

玉痕皺緊眉頭問得:

「蒼龍星?那是什麼?」

師之南看著眼前這懵懂無知的少年,自然也不打算多解釋一些,真正懂得人一說這些就懂了,不懂的說什麼還是不懂,根本沒理玉痕又自顧說著:

「不過你現在還尚未成熟,傳說神蛇要過千萬年的修持才能化身為龍,而你目前還只是條小蒼蛇罷了,小蒼蛇君。」

玉痕苦笑一聲,也不知什麼蒼龍蒼蛇什麼的,總覺得一切都無所謂,現在只想趁著精神飽滿之際駕馬繼續北行。一拉韁繩,頓時之間玉痕的背影就消失在兩人眼前。

玉痕漸漸地快馬奔騰,畢竟目前這裡還是宋土,一旦過了黃河之後隨後就是進入到了金國的領土了。

但這一路上自然也有不少麻煩,不過這些都只是小麻煩罷了,比如說有時候沒水了還得找水,冷了還得找多點衣服穿,種種之類的。

又放了幾顆石頭圍圈,上頭撲著樹幹條以及微樹枝,然後拿了打火石點起火來取暖,經歷過萬里孤行之後現在的玉痕早對如何在外面求生頗有自己一套措施的。

然後渡船渡河,其後就是危險的一方,到了金土之後只怕金人可不認得盟約,濫殺漢人說實在朝廷也管不著。

經過了濂城附近果然看到一批又一批被金官帶去北上的民群,金官一看著駕馬的玉痕,並不知道他是從南方來的。

「那邊那個漢人,給我過來!」

不過眼前的金官肯定也不是女真人,看起來就是契丹人,乃遼國耶律的舊臣後因為大勢已去而投降了金國,至於女真人則是忙著繼續打仗去了,因此在這隊伍當中沒有多少實際為金國之人。

於是玉痕就下馬佯裝是想跑的戰擄,不過可惜這契丹人對漢人略點痛恨,畢竟當初也簽訂好盟約,結果卻是漢人背盟與金國簽訂海上盟約,使得遼國才這樣完全抵抗不住的。

一把手就抓起玉痕的領子,「你知道俘虜逃走是死罪難逃嗎?」

用刀子抵住玉痕的頸部,不過玉痕雖喘息不止,但臉上卻絲毫沒有畏懼之色,這小傢伙並不怕死,死盯著這契丹人不放。

「大官爺呀!你們行行好!他也只不過是孩子而已,何必這麼較真?」

契丹人看了一下那些百姓們都紛紛皺緊眉頭,這是民族的團結,他自然也很識相地拿開了刀然後放了玉痕。

畢竟殺了玉痕唯恐這些百姓們驚恐萬分都紛紛逃亡,到時候可不是憑幾個契丹人就能管理得了的,弄不好自己都得掉頭也說不定,真划不來。

於是冷冷地繼續帶隊朝北,玉痕恐怕也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因此才敢就這樣大大方方地走入隊伍被人當作是想逃走。

於是玉痕就牽著馬,被規定誰一旦騎上馬就直接當場處決,畢竟一上馬只會被認為是想逃走,與其讓你逃走不如就殺了你,反正在這隊伍裡面也不缺一二個。

就這樣與其他北遷的漢民相處數日之久,但由於隊伍多是老弱婦孺,因此北上的速度可想而知,一天若能走上四、五里就真能偷笑了。

在途中也有不少因為水土不服而生病的,而這些人多是被丟棄放任於野外,使得玉痕越看越難過不已,但自己卻也不能怎麼辦。

後來又有一隊漢民群多是男丁,走的自然都是相當快,而兩位契丹人互見之後就稍微聊天了一下。

內容大概就是他們不想再北上,想反而去遼國前重臣張覺那處投靠,將百姓都押過去,好與天祚皇帝聯合興遼。

不過這押玉痕他們的契丹人似乎非常怕死,斷然就拒絕了繼續北上,而另一隊人馬卻全都往平州而去,至於玉痕這隊人馬則繼續前往北疆。

玉痕對旁邊一位男孩道:

「金國能興乃因為金太祖從劣勢轉為優勢奠定起良好的基業,因此現在舉旗謀反顯然不是好措施,金國現在正兵強氣盛,最終他們只會落得作死的宿命。」

不過是一句小小聲的話,深怕被他人知道,不過這也證明了玉痕雖年幼,但智力慧眼卻仍不輸過大人,日後的結局也正如玉痕所言毫不意外。

又過了不知幾日,金國主力軍正南下著,由完顏宗翰領隊而來,正與這民隊交錯,於是完顏宗翰眼看天色已昏,就下令暫且與這民隊混伍而住。

而玉痕並不知情眼前的這位大將正是殺自己父親的仇人之一,另一位則同樣也是金國名將的完顏宗望。

不過玉痕卻是十分懼怕這人,雖然臉上並沒有露出半絲懼色,但卻能從行為上表現出來。

完顏宗翰出帳於外看一下這波的民隊,而玉痕碰巧也出了民蓬,望眼看見完顏宗翰便趕忙繞到蓬後面躲起來。

宗翰早覺得貌似有一個人一直在躲他,而後看到此幕更加確信,只有真正的猛虎才能試得老虎之威。

其他百姓不懼怕宗翰是因為他們不是英雄,醉生夢死於此處,而在此處卻有不凡之人,能看出自己身上散發著那種只有老練在戰場上才能感受到的濃厚腥氣。

宗翰就故意暫且走入蓬旁躲起來,只待玉痕見得以為宗翰已走,於是玉痕就呆呆地走了出來鬆了一口氣。

「這人必是金國赫赫有名的虎將,好恐怖啊!」

然後就這樣走過去,只看到宗翰立刻走出來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接著逼至角落,並拔刀挾持在玉痕的頸上。

玉痕見狀大為吃驚,雖然心中有所畏懼,不過卻仍不敢露出半點懼色,只怕一有懼色就會被認為作賊心虛。

不過面對宗翰這位百戰名將這點卻反而無效,完全出乎玉痕意料,見得此孩兒面無懼色,料想這傢伙來歷不凡。

「你是哪位將軍的兒子?」

玉痕搖搖頭,急忙裝傻道:

「我……父親不過是種地的…………」

宗翰大笑一聲更是從上俯下瞪大雙眼施壓:

「少騙我!如果只是普通種地家的孩子,按理來說現在可是生死關頭,見此狀早就嚇尿了,你們這些漢人無膽的程度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除了南國(宋朝)將軍的兒子之外,什麼都不可能是。」

玉痕咬牙吃驚,沒想到他算錯步了,不應該裝得冷靜,應當要裝得倉皇才對,有些後悔但只怕有點來不及了。

現在宗翰認定玉痕必是將軍之子,確實眼前這位名將真有銳眼完全無誤,玉痕現在講什麼理由也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然而對眼前這位金朝名將只怕無法起半點作用。

「我是宋朝將軍姬尚的兒子,姬玉痕。」

宗翰一聽頓時大吃一驚,姬尚也許是他殺的將領裡頭唯一最對他印象深刻的,畢竟北宋將領多虛銜,引十萬大軍攻南京結果調度無方導致大敗而歸。

本來海上之盟要攻克的五京,三京應由金國攻,另外二京則是宋國攻,沒想到南京慘敗之後宋國就沒能調度軍隊了,因此五京全由金國全部拿下,而現在宋國卻還厚著臉皮要討當初所說好的南京和西京。

金國對宋國的態度略有不滿,怎麼覺得金國好像仍臣服於宋國之下,論實力:金國幾千騎就能攻克一京,而宋國十萬軍連攻克一京都失敗,可知北宋當時真只空有兵眾,卻無兵實。

畢竟那些大官們都把這些士兵們當作作工的員工看待,基本上也沒半點操練演習,更別高估那些官兵的戰鬥力了,一上馬就落馬、一拿槍桿就掉槍的官兵可是層出不窮,唯恐經過幾些業餘教練的民兵挺身抵抗都能打得比官兵好。

金國人早看出宋國人這樣的情況,自然許多金國將領都對宋國的態度有些高傲大感不滿,要知道宋國兵多以步兵為主,而金國人多以騎兵,從兵種上看來宋國人幾乎完全被克制住,宋金互打的話宋國並不討好。

正因宋國的態度有些氣傲凌人,所以金國人才這樣把燕雲十六州本該是西京、南京附近的居民全數都遷於北境,不留半點人煙給宋國。

而金太祖完顏阿骨打雖然有時候也會對宋國這樣反反覆覆大感不滿,但可說他確實恨遼不恨宋,因此才在遼國境內起於不臣,以少勝多最終才能建立這麼大片的金國。

從這樣的背景推測,對宋國戰鬥力百般不信任,所以幾乎金國人上上下下都認為漢人簡單來說就是“怕死”,然而眼前卻有一位漢人小孩竟不懼死色,自然認為必是將軍的兒子相當合理。

而這位不怕死的孩子正有一位同樣不怕死的父親,這不怕死的父親真給宗翰記下了,自然相當驚訝不已,沒想到這姬尚的孩子還真頗與姬尚有著一種英氣從眼神上噴發的模樣。

宗翰雖然很佩服姬尚這位南國英雄,但對待他的兒子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總不能放虎歸山,沒準兒他將來長大之後會成為殺自己的仇人也說不定。

瞪大雙眼道:

「那我更不能留你了。」

玉痕則急忙道:

「等等!我什麼也沒打算,只想去你們金國的上京見陛下。」

畢竟已入金國國境,在宋國稱呼金國皇帝自然不必稱陛下,但在這裡就真需要了,不然眼前這位女真名將一旦動怒只怕自己的身首將異。

玉痕並非怕死,而是怕死的時候沒能完成自己的抱負,因此玉痕現在還不能死,至少去過上京見過父親的屍體再死,就算只完成一半也無憾。

宗翰看著眼前這位少年,問道:

「你要見陛下做什麼?」

玉痕道:

「請求陛下放我父親的屍身,好讓我回到家鄉安葬,也給我已亡故的母親一個交代。」

不過玉痕其實並不知情太祖完顏阿骨打已亡故了,以為他現在要去見的是太祖完顏阿骨打,卻沒想到王位已轉由其弟弟太宗完顏吳乞買繼位。

而當初阿骨打在位期間就說了關於海上之盟在他還在位時不可與宋國反目,如果他逝去之後就自己看著辦吧!

於是完顏吳乞買躍躍欲試想要攻伐宋國,不過名義上仍然必須親宋,因為背盟總得要個好藉口。

因此當初完顏吳乞買聽說完顏宗翰討伐姬尚整個身子就涼了,這樣擅自背盟民心何在?因此就懲罰了宗翰並小降了爵,但仍不失其大將之實。

宗翰冷道:

「我如何相信你?」

玉痕挺胸保證道:

「就憑我是姬尚的兒子,我賭上姬家的名譽來對天發誓,除此之外絕無二心。」

宗翰似乎早打聽姬尚為人,父子真是一個模子,總這樣在患難之中總稱自己是姬家之子、是周公的後裔絕不背德,因此宗翰真相信了。

放下了刀,玉痕以為宗翰放過他了,卻沒想到下一個動作來得太突然,玉痕根本來不及反應。

宗翰竟用刀柄後的鐵環將玉痕敲暈,而後就這樣把四肢都捆起來丟上馬車親自直接將他入金國上京會寧府。

而自己也隨後跟上,仗是不打了,反正遼國之滅已是無法憾覆的宿命,因此就委任給完顏宗弼。

就這樣完顏宗翰分領了一百騎護衛著馬車將玉痕運回上京,讓新任皇帝太宗完顏吳乞買來決定是殺是留。

宗翰這麼做無非只是借刀殺人罷了,宗翰確實也無法對這十三歲的少年痛下毒手,在別人眼裡肯定會被認為金人野蠻竟對手無寸鐵的孩子下手。

給太宗去訂吧!反正自己也是仁至義盡了,玉痕拜託他去面見金朝皇帝,宗翰也做到了,然而是活是死基本上也與宗翰毫無關係,就論這一點宗翰可說是相當心機。























































第十二章、軼聞王完顏智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被宗翰捆住四肢丟上了馬車運送至金國首都上京,在路上玉痕整個人自然好不舒服,連翻個身都只能扭動身軀來翻一下,然後吃飯還得有名士兵替他餵。

玉痕的四肢完全被麻繩給捆住了,而且異常地緊,讓玉痕的手腕和腳腕疼得只想現在能鬆綁。

幸好餵養玉痕的士兵是漢人,看到一同身為是漢人的小孩自然也是心生憐憫,不久後就替玉痕另綁鬆結,讓玉痕才勉強能手腳稍微抖動一下還不至於麻痺。

在馬車裡頭露出半絲憂愁神色,是讓他如願以償了,但他卻仍然感到憂心不已,之後的事兒又該怎麼辦呢?

迷茫之際只好提詞來對自己精神喊話,吟曰:
「霜霜眩霧滿秋江。
墜英黃,落何方?
壯志空求,往事嘆悲傷。
醉酒消魂撈月淚,花已落,不留香。

滄滄細雨問迷茫。
入聲昂,震高揚。
壯志空悠,往事斷肝腸。
泣涕滴流乾玉露,千載過,志堅罡。」
【宋詞《江城子》】



不過在馬車裡待著整日整夜真也累了,無聊到發慌,畢竟不用手動就可以吃飯,不用跨步就可以行走,簡直就像廢人一樣,只要睡就能到了。

就這樣玉痕一醒來,只不過大半中午,然後又閉上眼睛繼續睡,又醒來三更半夜,那又繼續閉起眼睛再睡。

反正玉痕這人真有睡福,人家說好吃是口福,那麼好睡不就是睡福,這少年倒是有點再享受自己的晚年那樣專心睡就好了,或許還能睡出長壽也說不定。

不知就這樣虛度了多少日,不過這速度也遠比在民俘隊當中快上許多,畢竟是一堆騎兵押送的,至少馬的速度絕對比人的速度快上許多,更別談那些老弱婦孺隊了。

目前已是秋季時分,樹上枝頭都紛紛寒冷結霜,又是一次那種熟悉的感覺,有如當初的萬里孤行。

不過這次並不相同,那位每日都照顧玉痕的漢兵卻給他一件厚衣厚被好讓他不受寒凍,後來就被押了下車,只因為來到了上京會寧府了,直接當場被押入大殿之內。

吳乞買此時正於早朝,正與諸多大將議論決策,卻被宗翰這麼硬入不得不問個所以然。

宗翰立刻半跪於前,說道:

「此人乃南國姬尚將軍的兒子,因臣不知如何處理,所以就把他押送回來請陛下明斷。」

一群大臣們都開始在議論,明明都是女真族在外馳騁的武將,說什麼不知如何處理未免也太唬爛人了,將在外君命不授,就是讓你們這些武將好好在外面施展自己的決斷能力,難道連殺個小孩都不敢嗎?

當然這許多都是那些女真大臣們的想法,並不知道這件事應當謹慎處理,畢竟現在正準備暗中謀劃宋國的時候,如果不得漢族的民心,將來如何統治漢土。

吳乞買不過是點頭道:

「不錯!卿做得十分謹慎,先退下吧!待朕好好一番審問後再作處置。」

玉痕眼見眼前的彪形大漢,果然與漢人的體型有所不同,體格可都比現在朝廷重文輕武下的文弱書生們大上兩倍左右,若眼前的這位皇帝自稱可拉百石之弓,玉痕肯定都會相信。

然而這位皇帝的桌案上也不忘放幾本冊子,已表示他不僅會軍事也懂得治國,可說是文武雙全,使得玉痕頓時寒了心吞起口水,全被吳乞買那種霸氣所震懾的不知該講什麼話。

「你南國人特地來到這裡要做什麼?」

玉痕閉起眼睛屏住呼吸以及被吳乞買霸氣制著的顫抖,然後露出一絲豪爽之氣對答如流:

「特地懇請陛下能還我父親的遺體,使我能如願以償能完成對母親的承諾。」

「就這樣?」

玉痕微微點了點頭,然後也不再回應,就這樣朝中突然安靜無比,只聽到吳乞買說道:

「來人!將此人拖出去砍了。」

這時許多人大感吃驚,就這點事而已有必要殺人嗎?大不了就還回屍體放走他就好了。

玉痕閉起眼睛自然也明白這本來就是很有風險的,就這樣被架了起來閉起眼睛一句話也沒說。

此時吳乞買卻又秉退了來抓玉痕的士兵在旁邊待命,問道:

「這樣你也不說真話嗎?」

玉痕則是笑意勾起:

「這就是我的真話,我專程不遠千萬里從河陽城北上入上京就是為了父親的屍首而來,如果此地容不下我,把我拖出去斬了也毫無怨懟,但這樣只會使想要歸附你們的漢人各個心寒,就連一位漢人小孩都容不下了,如何安定漢民之心、治理漢民國土?」

吳乞買一聽大為吃驚,原以為眼前這個小孩只是普通的將軍之子,沒想到他還有才幹,一語就說中了吳乞買的野心,且吳乞買也認為玉痕很清楚吳乞買不會真殺了他,否則必寒漢人賢才的心,佔據漢土就會難以據為己有。

玉痕不待眾臣思索又繼續說著:

「我國過去有一位偉大的軍事家、政治家,後人都尊稱他為姜太公,他曾對他的主君周文王說過:“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若要殺人或賞人,不宜以己心己欲而施,賞罰不僅要使人心服更要使天下都能心服,而今我又犯了何罪當足以遭到殺頭之禍?」

吳乞買大感驚訝不已,確實吳乞買真沒什麼理由,眼前這個小孩真非同一般,衣說到漢人,現在金人總喜歡這樣用他們怕死且懦弱來調侃,而眼前的這少年竟非與常人。

他在當下被下了死刑,以為能看到這位漢人嚇得尿褲子,沒想到玉痕並不驚懼反而應對如流,使得吳乞買有些不敢輕覷這些,也對日後女真人學習漢典打下了基礎。

沒想到吳乞買卻是站了起身下了皇座這樣看著玉痕的雙瞳,玉痕的眼神炯炯,他也毫不造作。

又道:

「陛下無須懷疑,我族有儒家教化勸人:“人之行,莫大於孝。”,如今父親的屍骨未安,為人子,孝為先,孝順兩字緊相聯。身為父親的兒子對於父親死於異鄉理當是心頭難安,整日愧疚著自己的無能不孝,甚至連作夢都不敢忘念父身在外,子豈敢心頭嚮內?」

整殿的大臣們瞬間都張大嘴巴了,在這樣危機四伏如戰場那般有臨場感的環境下,玉痕仍能對答如流,且不似照本宣科那樣早已備好,而確確實實是真材實料。

吳乞買一聽之後閉起眼睛仔細想了,然後叫原本在旁邊隨時斬殺玉痕的士兵們帶回房內並囑咐以賓客伺候,這才讓玉痕脫離死劫。

而後宗翰聽聞吳乞買放過玉痕,自然他當初也本來就打算借刀殺人,宗翰本人果然還是希望這個幼虎能早早除去。

不過吳乞買卻質疑問了:

「既然卿想殺他,為何當初還要押來上京呢?」

使得宗翰整個人都呆了,沒想到吳乞買不吃這招,於是就沒有招了,就這樣率了些兵離開了上京打算給遼國最後痛擊。

而玉痕得以在會寧府頭暫且待著,說實在任哪位金臣都看得出來這傢伙在這麼年少的時候就才氣凌人,若是長大了必有更非凡的才能。

因此也有不少人都看出吳乞買的真意,虛則是留著是怕天下漢人心寒,實則是希望玉痕能留在金國不回宋土,使他樂不思宋。

因此將一些從遼國上京搜來的一些珍物給了玉痕,玉痕他拒絕了一次,不過使臣又再一次給玉痕,玉痕又拒絕了一次,到了第三次玉痕答應,但卻如拒絕一樣,收了放在桌上完全不動分毫。

並表明說了:

「要是我要回去的時候,一定會將陛下所給的全部珍寶留在桌上,什麼東西都不會拿回去。」

而玉痕雖然將珍寶放在桌上,不過久了會生灰,玉痕倒成了金朝的寶物保養官,拿著布每天早上都來擦這些銀碗金器,擦完後又放回原位就是堅持不動分毫,不留任何恩德機會給人。

而吳乞買也聽信大臣建議強迫把玉痕灌醉觀其情,沒準兒第一天所講的都是虛偽之情,不過玉痕是喝了數大杯醉了,醉了立馬倒頭就睡,挖也挖不醒。

不過玉痕在睡夢之中卻是夢見父親,因而流淚而作,口裡還喃喃語:

「父親…………父親…………………」

因此吳乞買不再質疑玉痕了,甚至常在暗地裡對大臣讚道:

「如果朕有這麼個兒子,該有多好!就算死了能被自己的兒子像這樣百般思念,就算作鬼也能笑。」

吳乞買更不遺餘力待玉痕如親子,而玉痕也感受到金朝皇帝的這般恩情,其實頗受感動的,只奈何自己生於宋土,玉痕仍然思念著家鄉。

吳乞買對玉痕的優厚是第一個漢人對他如此優渥,也或許是最後一個。

金朝名將之一完顏宗幹,有一個孩子名為完顏智,其母為大氏,身性聰敏無比,且對漢文化相當崇尚,一聽說有一位漢人小孩來到府中作客自然是趕快就去認識一番。

因此玉痕在金國上京處也不是閒著只在擦杯碗而已,更多的就是他的心中覺得女真人並沒有朝廷主戰派想像的那樣無理可講,因此在內部開始實施漢化政策。

但玉痕只是小孩子,能力有限,所以所寄託的就是眼前這位比自己小大概三、四歲的年輕小王公完顏智。

完顏智的漢語流利,在他這時候應該也算是少數幾人腔調最為像漢人的,因此與他溝通相當容易。

而兩人的初次見面就更是奇特無比,是完顏智於晚上聽他母親說有漢人小孩子來到府中當客人,完顏智立馬就從床上跳起來了,然後衝入玉痕所居的客房中。

此時玉痕正在作詩中:

「仰星塵封………」

突然間聽到外邊騷動便停下了筆,也少了那分情調,使得這首詩完成的時間卻又延長更遠,但那種感情卻更是加深不少。

玉痕秉燭開門,卻看到活蹦亂跳的完顏智,問著:

「這麼晚了,不知道小弟弟你有什麼事嗎?」

完顏智故意裝作聽不懂,使玉痕撇過頭嘆了口氣:

「看來不會漢語呀!罷了,先讓你進來吧!」

然而完顏智裝傻後趁機發出一口流利的漢語:

「誰說我不會的?」

玉痕整個人就驚呆了,畢竟女真人雖會漢語,但聽吳乞買和宗翰的漢語都差點快聽不懂了,沒想到這人講得倒是清晰不已。

玉痕被完顏智這樣一坑不怒反笑,道:

「年紀這麼小就這麼有計略,這可是三十六計之一的“假癡不癲”呀!看來!你將來必立非凡之業。」

而完顏智有一個很大的缺點就是看到喜歡的人不管是有無血緣就隨便拜哥認弟,在完顏世族裡面可被人認為異端。

甚至連剛出生不久的完顏褎,他也立馬去招認,連人都沒法回話就直接去招了這麼個弟弟。

後來在府中看到玉痕拔起刀來正在練揮刀舞,使得完顏智感到相當亢奮不已,且玉痕的輕功驚覺一踏牆壁卻直上屋頂,讓完顏智更是喜得又認玉痕為哥。

從此之後玉痕在會寧府的時光,完顏智總愛這樣形影不離,好似玉痕身後的小跟班。

玉痕讀書時,完顏智也讀書;然後玉痕一朗朗上口,完顏智也跟隨著玉痕左搖右擺開始朗誦一口流利的漢語。

完顏智卻做到了每事問,畢竟他是女真人,對漢字的那些文言自然有許多不懂之處,就這樣問道:

「痕哥!這邊我不懂,這個字該怎麼解釋?」

玉痕一看也樂此不疲,心想如此太平之夢也許能實現,亂世的英雄都有著清平盛世的理想,哪怕只有幾歲而已都渴望懷有壯心,不想再看到又有人因為亂世而顛沛流離。

哪怕影響多麼渺小,玉痕也想抓住這道光線不放,於是就刻意讀了許多儒經,讓完顏智懂得太平盛世的美好。

不可不說玉痕的志向早已從成為像父親那樣的英雄轉成了能讓亂世轉為盛世的能臣,畢竟經過了姬家抄沒、萬里孤行等等諸多苦難,玉痕也已經學會了“現實”二字。

突然完顏智問到相當嚴肅的問題:

「痕哥!你會不會想家?」

玉痕一聽沒有對此抗體,竟是潸然而淚下,他早思念著故鄉了,不知已經過了多少個月了,自然是想念南方了。

玉痕知道這樣身為哥哥的自己卻是突然掉淚必會讓完顏智相當震驚且錯愕,恐讓他多擔心,但又不想這樣騙人,於是就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

「遠有故國,近有異親。難割難捨,不知所思。」

在遠處長存掛念著故國,雖然朝廷待姬氏如此殘酷,但使玉痕想念。而在眼前則有個異族親人,雖無血緣關係卻情同兄弟,更使玉痕罣礙,使玉痕真的難以割捨到底是該在這裡與完顏智一起呢?還是回到沒親人的故土?也顯示出玉痕的猶豫,簡單來說就是連自己都不知道。

完顏智一聽,他身性聰敏,不只聰明也十分敏感,一看到玉痕一聽當下而流淚,自知玉痕身在金府心在宋,說道:

「沒關係的!如果痕哥想回去的話,不要眷思於我,回去你自己該回到的地方。」

完顏智一言不知咋地眼眶稍點濕潤,不過玉痕卻是止住眼淚拍著完顏智的頭。

「放心吧!如果緣分深的話,就算地如宇宙浩瀚無際,咱們有緣必能再相見。」























































第十三章、三騎三下駕血侯(上) 加入書籤


今天顯然有些不同,太宗吳乞買卻已經處理完政務之後召見玉痕入殿,於是玉痕立刻就換起比較正式的服裝走出了房外。

一見太宗,玉痕自然也得跪下寒暖幾句,這在宮廷禮節裡也是非常嚴謹的,一旦失了禮只怕會掉腦袋。

不過太宗對玉痕從第一印象開始就特別好,且從一開始待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人看出有任何破綻,幾乎可稱是完人,所以深得太宗喜愛。

太宗呵呵一笑,原本第一次見面的那種霸氣凌人的模樣瞬間變得相當祥和不已,因為太宗也認為這傢伙不太可能成為敵人,既然不是敵人就有機會成為自個兒人。

太宗其實也偷偷派使臣打聽在宋國姬家的那些傳聞,一聽到姬家被抄沒了心中也有點慚愧,哪裡不知道是太宗為保護完顏宗翰而下的最下策,沒想到卻害得姬尚的這一脈的遭遇變得如此慘。

然而更讓太宗敬佩不已的就是,既然宋國人如此對他,但他卻仍心懷故都,其忠使得太宗漸漸嚮往起漢族文化了,對此深刻感到十分好奇。

女真人原以為宋國只有器物、經濟先進值得效法而已,想不到就連文化都如此厚重,也促使日後女真人漢化一大動力。

簡而言之太宗是愛玉痕的,但此愛非情愛,而是那種英雄好英雄的愛戴,玉痕自然也感受得到太宗那種能夠引領女真、渤海、契丹以及漢人四族的人格魅力,也使自己心中感化。

太宗便是直接戳破主題:

「先帝(阿骨打)有寶馬,名曰血侯,自太祖奔戎沙場以來此馬就一直伴其左右,甚至連吃飯和睡覺都跟隨在後,然而太祖駕崩之後,此馬就不讓人而駕,性情變得十分掘強,朕看此馬的貞烈實在不忍心,每招烈士乘上駕馭,但都沒有人能真正安撫這匹馬的心,如果誰能徹底安撫這匹寶馬的心誰就可以得到這匹馬,不知你要不要試一試?」

玉痕一聽大喜而望,畢竟他現在正愁著自己如果領到父屍的話該怎麼回去,現在機會來了自然就是想要把握住這樣的機會,這機會可說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棄之可惜呀!

玉痕十分豪爽直接一口答應了,讓太宗更看到玉痕那種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勇氣,而太宗不知為何卻也堅信著這匹血侯馬恐怕是在等著眼前這位小英雄馴服,而眼前這位小英雄並不是單純的初生之犢,而是歷經許多困難而仍能保持像這樣擁有初生之犢勇氣的志士。

不過完顏大臣們可是相當反對的,竟然要讓一位漢族少年去試試,沒准兒真被血侯看上了,這血侯可就會跟著這位漢族小弟而去,且這位漢族小弟誰不曉得只要領到父屍就會拍拍屁股離開了,更不能讓他去試。

但太宗是愛馬心切,且是按著阿骨打秘密交代讓血侯移主,就連病前都不忘血侯,可見人馬之情早已達到這樣的地步了,讓太宗佩服不已,因此豁然大度希望玉痕能試試。

因此試馬大會開始,眾人圍觀於外,而場地就是這些金人喜好打馬球的場地,挺寬闊的能夠任憑施展自己的騎術。

而許多大臣完顏們自然也是紛紛優先登台駕馬,只看著眼前的這匹血侯果然讓玉痕震懾不已,怪不得有這麼多人想來試馬,這匹馬與其他鐵浮圖座下的馬完全不同層次。

整個體型比普通的馬大上一點五倍,且那粗壯的四肢可以知道這匹馬到底跑了幾萬、幾億里才能變得如此強力。

然後更讓玉痕看上眼的就是那血色的毛配上暗棕色的細鬃更是每一根十分清晰分明,從遠處看入就能看出這鬃肯定相當柔滑,使玉痕的手不禁癢了起來好想輕撫一下。

血侯一越前蹄,整匹馬就直接高過一個成人的身高,甚至再加上半個人也都沒辦法與血侯相比。

這匹血侯竟能幾乎像人一樣暫時雙蹄站立於沙土上,一撐就是五秒之久,基本上這樣一撐許多騎術本來就不好的人就直接從馬背上落下,接著撐過去的人還必須忍受這匹馬的脾氣,開始瘋狂亂跳亂衝,就算拉韁繩也不會聽你使喚。

血侯馬過關斬將就這樣刷掉了完顏氏宗族的人,然而這次的試馭大會卻多了一位算是不速之客,正是近來深受太宗喜愛的漢人少年姬玉痕。

玉痕一開始走近馬兒就展現了不同與其他完顏的駕馭法,那就是“攻心為上”。

玉痕輕輕地撥開那匹馬因為怒刷那些完顏宗族的人們,搞得面上也有些狼狽,本來很順的毛都弄得差點打結起來,因此玉痕便是輕輕撥開這匹馬的毛。

而這匹馬則安靜地給他摸了一下側頰,使得全場許多觀眾以及在旁因為失敗而有些垂頭喪氣的完顏們大為吃驚。

玉痕含笑一下,說著:

「血侯哥!可否與我結交為朋友?」

自然也只說了這麼一句,也沒打算歹戲拖棚,語畢後就直接跨上了馬,但是玉痕的攻心法顯然毫無作用。

血侯反而是更氣在當頭,貌似覺得這人是想耍他,於是剛開始完全不像其他人的節奏,對待其他完顏氏們節奏無非就是從緩而驟,然而對抗玉痕一開始卻是瞬間就急驟起來。

一上了馬剛做好馬鞍上就感覺到這匹馬就失靈了,玉痕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猛拉韁繩喝止這匹馬的胡亂行為,反而是連拉都沒拉,只緊抓著就是不肯拉。

這是玉痕的“欲擒故縱”之際,在其他人看來則覺得玉痕這樣的駕馬方式有些異端,不過對聰明的太宗眼裡卻是看到了一絲過去太祖的雄風。

“計略”以及“膽識”完全都不是他們凡人能比得及的,總覺得眼前的這傢伙根本不怕死,任憑這匹馬在胯下亂竄亂衝,但玉痕的下盤卻是相當穩固,竟然達到不動如山的境界。

玉痕咬緊牙根,終究還是小孩,沒辦法像其他完顏們一樣擁有不錯的體力,玉痕的臉上也冒起了許多汗水,光是震就震得玉痕頭昏眼花了,更別說還要支撐著自己的下盤得耗多大的勁。

觀眾們以及其他金臣們頓時看得目瞪口呆,這傢伙雖然並沒有比其他試乘的完顏氏還來得大,也看不出他的體格有什麼過人之處,但他卻撐得比前者還來得久。

「喝喝喝…………」

玉痕開始喘氣著,整個人也從本來的泰然變得憔悴許多,手都緊抓著繩子不放且腳都一直緊貼著蹬帶,身體只怕也快到了極限了。

而這匹血侯卻並沒有累的感覺反而越跳越起勁,接著又奔馳繞圓了數圈,又自轉、又跑去撞馬球的門杆,把玉痕撞得手肘疼得都腫了起來。

太宗越看越驚訝,甚至還入了戲整個人都從王位上站起來了,深怕看不到完全駕馭血侯的那一瞬間。

玉痕閉起眼睛汗水已經從額頭上滴進了眼睛,當場被汗鹽吸乾了眼水使得玉痕的眼睛乾澀不止,且感覺隨時都會把血抽出似的十分疼。

終究還是被甩下了馬,畢竟玉痕也已經渾身虛脫了,已經盡力了卻仍沒有辦法駕馭,那麼只能先放棄一次,這次的放棄不是完全放棄,畢竟玉痕的攻心之計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起作用的。

玉痕整個人身子從馬背上被甩了出來,眾人都大吃一驚原以為玉痕會這樣墜馬重傷,不過玉痕則是急忙翻滾了一下身子著地後才後退數步就這樣用屁股跌坐跟前,不算什麼重傷。

「哎呀!可惜!!」

太宗都忍不住而大叫,他真沒看錯人,也許血侯真是再等這眼前的小傢伙也說不定。

這又讓金人大開眼界了,眾人都知道宋人缺馬,因此對於騎術來說肯定不在行,但眼前的這個人卻是騎術出眾,差點就讓玉痕真的把血侯騎回家。

原以為最後一個壓軸只是來純屬當餘興節目的,沒想到這傢伙最後一齣卻眼得如此精彩,許多人還真以為玉痕有機會一次就把血侯駕馭,讓人看得熱血沸騰。

大會結束,眾人也都回去歇息了,玉痕卻仍獨留在此處觀摩著場地,甚至蹲身看了一下草地上的凹凸之處,甚至還親手去摸著這土的鬆軟,可知道玉痕他遠比任何人都想得到血侯。

血侯可是千里寶馬,而且對玉痕而言血侯的獲得是必要的,畢竟他雖在金土相當安樂,心卻仍然掛念著贖回父屍,雖然對愛戴他的許多人感到不好意思,但玉痕的回去是必然的。

回到了客房,玉痕的情緒卻是有些受到夜晚的陰風多情了,畢竟現在念念仍掛著父母的事情,卻又對未來相當迷茫,回到河陽之後自己又剩下什麼?

看到自己客房內有一把斷弦之弓,總覺得自己的身軀最後也會像這樣沒人需要之後就將會被人遺忘於此處,於是提起筆來,寫:
「生壽山頭立,死似斷弦弓。
千年歸客,多少情份亂如風?
黃鶴樓臺依舊,遍待飄雲千載,夕照映悲瞳。
癡夢人長醉,淚眼染迷濛。

晝愚待,昏輾轉,對行空。
人生苦樂,明月笑我竟多窮。
滾水長江難盡,伏望天恩延壽,羨煞月無終。
哀嘆心如墑,無語對蒼穹。」
【宋詞《水調歌頭》】




















第十四章、三騎三下駕血侯(中) 加入書籤


一次大臣向太宗進諫說讓玉痕搭弓射箭來娛樂一下,因此太宗准了,金臣們存心想看玉痕當眾出糗。

故意給了一把百石之弓,但沒想到玉痕卻輕易就拉動了,拉開之後距離箭靶八十多步左右,一箭就正中靶心,讓那些想看笑話的金臣們瞬間都啞口無言,不敢提議什麼要讓玉痕出糗的事,反而變得讓玉痕出盡風頭,更加慚愧。

且玉痕對人也是畢恭畢敬,自然也沒人會說出對玉痕不利的傳言,反而在金國中的漢人都紛紛讚嘆不止,到夜裡喝酒都了聽到許多談笑聲不斷。

完顏智聽到府裡許多有關痕哥的消息,越來越對痕哥抱持著仰慕拜神的眼光,這痕哥原來不是完人啊!根本就是神人。

於是更加喜歡與玉痕黏來黏去,然後完顏智又問了一個很深奧的問題。

「如果咱們女真人實施徹底漢化,痕哥你覺得如何?」

玉痕一聽卻是立即放下了書,轉過身子嚴肅地正視著完顏智:

「先祖遺風不忘乎源,乃大孝。」

完顏智一聽聰明的腦袋立刻就通了,於是笑應道:

「徹底漢化而忘乎本,乃背德。」

玉痕一聽便是笑了笑,教這位小弟還真輕鬆,畢竟眼前的完顏智舉一能反三,只需要提點一句就能知道三個道理。

許多人肯定會疑惑身為漢人的他卻反對女真人完全漢化,女真人如果完全漢化對漢人可是有很大的益處的,那就是民族徹底融合為漢族,之後就不容易再種族之間起爭執。

不過玉痕雖然志在平天下,但他卻早已有宏觀的理想,不是將所有民族統一融合後一匡天下,而是能像諸葛亮平南中時那樣,雖然漢化但仍保有自己的良好風俗,也就成了似漢族卻又不似漢族的獨創民族。

玉痕的回答顯然很高端,他並沒說反對徹底漢化,只提不忘本是大孝,後句就閉口不談,如果下一句話是由自己說的,只怕會惹來本來就討厭他的人在太宗耳旁說玉痕打算干涉政治,到時候可就明哲而不能保身了。

說來自駕血侯大會之後,玉痕更受太宗信賴,甚至連有些治國的理論都問著這位年僅十三,不過可能已十四歲的漢族少年。

「一個國家的興衰是如何產生的?一個人的禍福又是怎麼出現的?」

玉痕聞得又是那樣老套的笑容,一點兒也不緊張,又是這樣直接說道:

「一個國家的興衰在君不在時,一個人的禍福由人不由天。」

太宗就吃了一驚,在這時代無論哪個部族都很信仰鬼神,害怕鬼神干涉自己的命運招致災禍,自然對玉痕的話感到不解。

「這感覺就很奇怪,首先是第一句話。」

玉痕笑了一下道:

「陛下不用擔心,我自然也會徐徐道來,首先是第一句,觀得我族歷史數千年,興盛之君及亡國之君都各有一定的特質。」

「什麼特質?且繼續說下去。」

「興盛之君勤於公義,以內德為先,生活儉約純樸不從事傷財傷民的工事,使人民心中感念恩德,所以能興盛。而亡國之君重於私利,以外物為重,生活糜爛奢華好傷財傷德之工,使人民心中滿是憎怒,所以能亡國。」

又繼續侃侃而談:

「故太公云:“道之所在,天下歸之。”而孫子更以“道”為五事之首。道者,乃民君之交利,乃天下之交心也。」

「好啊!說得太好了!那後一句呢?怎麼說禍福由人不由天,那麼天災又是怎麼出現的?」

玉痕說:

「陛下別急!這就得引用我族古代有一位明君的典故,他的名字叫商湯,有一次正逢旱災,而商湯則苦於救災工作,於是這位明君就設了祭壇對天懺悔了多條自己所看見自己的細微罪狀並予以改善,最後旱災不救而自解。所以天災無他,為人心所招。人有情、天亦有情;人之善,能動人、亦可動天。」

太宗一聽卻是十分喜歡,搖頭讚嘆不已,「你說的這些值得我回寢室思索一晚。」

太宗對玉痕更加愛不釋手,反而認為眼前的這少年將來絕對比姬尚更有驚人非凡的才能,而就這麼個擁有驚人才能的他竟被宋國趙氏拒之千里之外,使得太宗更是對此大笑。

既然你不要他的話,那我就要定了。既然他不能作宋官,但我讓他幹金相還不行嗎?

太宗早就清楚玉痕的遭遇,也得聞姬家在宋國不能當官,不過說實在這樣反而讓太宗輕鬆不少,如果玉痕當宋官成為自己的敵人就真的麻煩了,以玉痕的智略再配上姬家本有的實踐家精神,必會成為日後實力雄厚的敵人。

當然這些都只是支線的逸聞,緊接而來的就是玉痕二駕血侯,當初被人完全不看好的玉痕這次一登台瞬間就有許多喝采。

漢人、契丹人甚至連一些渤海人都為他興奮不已,畢竟在這大會當中只有女真皇族,而代表外族的人也只有玉痕一個,所以玉痕不僅代表漢族而已,也代表女真以外的民族。

自然玉痕又被排在最後壓軸,前面是由完顏氏優先登台,不過大家只覺得他們根本不是這匹血侯的“命定情人”,自然一開始就沒看好這些完顏氏了,果然不出所料的全都被甩下了馬,只剩下玉痕一人。

玉痕一跨出又展現出與上一場一模一樣的場面,又是撫著馬的側臉對馬講了一句:

「上次被你甩下來了,不過沒關係!我這次也會盡力而為,好好讓你接納我!」

於是玉痕又跨上去了,這匹血侯也聰明,玉痕半跨之際血侯卻是急忙地開始飛騰,玉痕整隻腳卻是瞬間懸空。

這樣的意外還是頭一遭,太宗也是大感吃驚,下令趕忙終止,畢竟太危險了,玉痕連腳都沒能跨上去單腳踩在蹬上不停地被甩著。

玉痕卻是鼓起相當大的腔聲,高喊道:

「我可以的────!!!!」

血侯過去都輕覷著每個挑戰者,因此都會讓他上了馬鞍後再慢慢地折騰他一把甩他下馬去,所以通常一上去的挑戰者都以為自己可以,沒想到卻高估了自己,然而這次血侯卻不同,不等玉痕準備好就開始甩了。

但也某種意義上血侯認同這個小傢伙十分厲害,正兵不行、奇勝難道不能嗎?因此也失了當初自己的原則,把玉痕甩得只能用一腳跨在蹬上,而兩手緊抓著鞍勉強撐著。

太宗一聽如此高亢且熱血的聲音自然是靜下了心暫且相信玉痕秉退那些士兵們繼續看著這場人與馬之間的比賽。

過了不知多久,玉痕才勉強整個人跨上了馬,不過他的手似乎也開始有些麻痺,畢竟從一開始到現在手臂施力支撐提早超過負荷。

太宗自然也看到玉痕的狀況不如前一場,畢竟誰也沒料想到血侯居然會出這麼陰的絕招,玉痕剛坐到馬鞍上就已經面露疲色。

但這樣仍不失玉痕的厲害,畢竟完顏氏們也自知自己如果在這樣的狀況肯定撐不了多久就落馬了,而玉痕卻仍然能堅持上了馬鞍。

但是他並沒能熬得過,畢竟這次駕馬的前期就消耗太多體力了,玉痕卻是當場被甩了出去。

但這次沒能這麼幸運,完全沒體力做好翻身就這樣後背直接撞了球門的桿子「鏮」的一聲響亮跌坐在沙地上整個人難以動彈。

玉痕當場暈厥,是太宗急忙遣人將玉痕送回客房並派人去醫治他的傷勢,經過醫治後並無大礙,不過他的腿也傷到了,手骨也略有斷裂,暫且沒辦法動彈。

玉痕醒來之際看著自己在床上安養著,而旁邊只有完顏智一人,他雙手握著玉痕的右手,不停地哭著。

「痕哥………痕哥………………」

玉痕一聽雖然疼得有些無力,但卻仍是笑了出來:

「智弟!你痕哥可還沒死,怎麼哭得好像有死人似的。」

完顏智則是抬著頭流著眼淚看著玉痕,「可是痕哥你受傷了,聽說傷得很嚴重。」

玉痕笑了一聲:

「誰說我傷得很嚴重的?」

完顏智說道:

「御醫說的。」

玉痕大笑一聲:

「御醫的話怎麼可以隨便就相信呢?你看我現在還能爬起來。」

玉痕忍痛而起,讓完顏智真徹底放心,但其實實際上他連動都相當困難,也可以知道玉痕那強大的意志力促使自己有病而裝沒病,而玉痕的演技不知是真的逼真無比還是早看出玉痕的破綻而裝作不知道,竟然就真打發走完顏智了。

這讓玉痕一人靜靜地躺在床上繼續靜養著,若說他沒有半點失意是不太可能的,玉痕的眼神充滿著不知是怎樣的難色,大概是愧疚吧?辜負了期待自己的人,也辜負了自己的父母。

玉痕用手遮眼,但眼淚卻是從眼眶順著臉頰而下滴入床墊上,猜想方才讓完顏智信以為真的那份意志力,玉痕大概也不是因為身痛而哭的,而是因為心痛而哭的。

一個人孤零零在外面,一片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已經過了這麼久,不熟的地方也有點熟了、不熟的人好像也這麼點熟了,然而對待這麼多異族陌生人都已經熟了,卻始終對自己父親的容貌還不熟,到金國這麼久竟始終沒看到父親的屍體。

而現在他卡關了,他知道拿血侯一事是勢在必行的,但他想也沒想到血侯居然如此蠻橫,只怕一時半刻都難以馴服,使得玉痕真的不知道往後的路該怎麼走,沒準自己就會在這裡虛度餘生也說不定。

玉痕自然心也急著,從秋天來到會寧府,現在都已經冬季下起了雪,也說明玉痕在會寧府待了數月之久,雖贏得了太宗的信任,但卻始終看不到任何出路。

馬未得,父未見,諸事尚迷濛。

想了想玉痕就這樣昏睡了,畢竟不知不覺對這等心痛事漸漸麻痺了,自母親死後輾轉難眠到現在怎麼想怎麼睡,也能知道玉痕也漸漸適應了這樣的狀態。

「罷了!真的是罷了!也許就這樣醉生夢死,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幸福…………」

然而一講起卻不知咋地眼淚更止不住,雖然他言語講出如此沒出息的話,但內心卻仍不甘願自己仍被命運捉弄,他可不想承認。

內心卻是看著窗外的枝頭,花已然墜地不再開出,畢竟已經是冬天了,只有梅花那些耐寒的花才可能高掛枝頭。

玉痕這腦間一熱,心想著如果自己醉生夢死終究只會像這樣瞬間凋零,畢竟凋零本來就是人一生當中的宿命,不過換念一想卻好像也不是這麼悲傷的樣子。

雖然身子十分疼痛卻仍然壓抑不住心上的激昂,亢吟:
「天地長生千載變,
江山歲月夢暄寒。
花開花落暫開世,
流藻流徽亙古觀。」
















































第十五章、三騎三下駕血侯(下) 加入書籤

玉痕躺在床上的時間也過了幾陣子,果然早被完顏智給識破了,因此完顏智時常又是這樣跑過來照顧玉痕。

無論吃飯還是睡覺變得形影不離了,尤其是完顏智明明年紀尚輕,正該是好動且好奇的年紀,但他卻肯在無趣的室內細心照顧著玉痕,端起碗來就提起湯匙來餵他。

玉痕嚮著窗外的景色逐漸已有回暖的氣象,於是就這樣發呆了,嘴角略是勾起來,說道:

「我看最近再試一次吧!」

完顏智愣了一下,皺緊眉頭問道:

「試什麼?該不會又要試駕血侯了?」

玉痕微笑點頭這次的決心也算是玉痕豁出去了,要知道憑著玉痕現在的身體狀態,只怕再重傷一次可能就會命歸黃泉了。

完顏智急忙搖頭:

「不行!痕哥的身體沒能康復,暫且先休息吧!至少再一個禮拜……」

玉痕一聽之後這才發覺到自己的個性原來跟自己的母親一個樣,畢竟當初在舅舅家玉痕就勸過母親姚氏還是多歇會兒吧!但母親卻是不允許自己繼續病臥在床上。

而玉痕的內心卻也有點感同身受當時母親的心情,這也意味著玉痕實際上也固執了,不想聽完顏智的勸諫,明知道休養生息這是必要的,卻仍想著自己窮兵黷武操勞自己的身體。

玉痕輕拍著完顏智的肩膀:

「這事智弟還是從我的吧!我意已決,想要趁現在來一場奇勝,我想這次應該能真的駕馭血侯。」

玉痕其實內心也是茫然,但這樣的茫然也不是第一次了,沒把握能成功的茫然早在萬里孤行當時就如泉水那般湧出淹過自己那毫無自信的內心。

而這次單騎贖父之初自然也是如此,只覺得這次可能是真的回不去了,但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輸給自己的身體,想靠意志力戰勝自己的懦弱以及命運。

完顏智明明才與玉痕相處幾個月,卻已經熟知了玉痕,露出一抹笑意:

「好吧!但是痕哥要答應我,千萬不可亂來喔!」

玉痕微微一笑點頭,而完顏智卻是背過身子,而玉痕也知完顏智,這背著臉肯定又再哭了,要知道這次一去只怕真有萬一,實在也捨不得卻也無可奈何。

在第三次駕血侯的時候,玉痕的身體狀況已經很差了,腿甚至也沒能輕易走路,手腕則略有感覺到疼痛,不過他仍想著走去府邸馬廄處親自去看一下血侯。

拐著很大根的樹木條又加上完顏智的扶助使玉痕總算能走過去,然後走到了血侯的面前。

血侯對玉痕的態度仍然是衝動無比,但是玉痕卻也是唯一能讓血侯如此震怒的存在,對於其他人則是冷漠傲然。

玉痕也知道對血侯來說自己是特殊存在的,如果不趁此機會駕馭他的話,如果等到牠的心情平復,到時候可就沒機會了。

玉痕也不是有勇無謀提議第三次的駕血侯,畢竟在兵法之道奇勝總是能成為名將的一大利器。

尤其是趁現在血侯的心情很可能也有些矛盾,且正是情緒壓制理智的時候,這是最好的反擊時機。

血侯的情緒現在已到了極端的時候,他氣得卻是衝撞攔腰,任小孩和大人肯定都會被血侯的衝撞嚇得癱倒在地,但玉痕卻沒有半點驚嚇之色,甚至連皺眉都沒有。

玉痕則是冷冷緊盯著血侯一看,血侯似乎自覺無趣就這樣縮起身子睡了,但玉痕仍舊站在此前一發不語。

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大約又半個時辰過了,血侯這才站起來回首看向那位大概被血侯認為是傻逼的少年,結果卻還看到他的身影讓血侯又轉過身來正視著他。

以為玉痕大概又不會說些什麼,又會沉默好一陣子,沒想到玉痕卻走上了前,絲毫沒有怪罪血侯弄傷他的怒意,反而露出無比的笑意說著相當令人鼻酸的話:

「孤月獨月同是月,何不相璧一個朋?」

意思就是說你和我相似都受盡人世滄桑所迫各感到自己十分孤獨,為什麼你我之間無法互不包容彼此成為朋友呢?

血侯一聽並無有什麼激動,牠也知道玉痕是打算將自己看作是朋友,不過礙於牠那千里馬的面子上牠可卸不下來,因此牠的眼神完全沒有半點被情所感化的樣子,冷冷地死盯著玉痕。

玉痕不以為意輕輕撫摸了血侯的側頰,一摸之後就這樣與完顏智一同回到客房。

緊接著就是玉痕準備著自己的裝備,這次由玉痕主動提出打算親自上陣,太宗額外破例允諾了,不然這場試駕的大會通常都會週期性舉辦。

這次的參賽者只有玉痕一人而已,而玉痕一登場在場所有人都不由得有些慚愧,玉痕也許是全場當中最愛馬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如此又怎麼可能憑著這副已經快不行的身軀再來一次呢?

眾人卻是為他而祈禱著,就連完顏氏許多人也無不例外,看著這位漢族少年完全是忘了自己的身體,這可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忘身。

他為了不讓別人擔心,捨棄掉他的枴杖,一步一腳印跛著走進場,多少人看得這樣的情況不由得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深怕這次一駕就永不復返了。

女真大漢雖然看起來剛毅卻許多都相當多情不已,不由得眼上開始濕潤,到底是什麼樣的環境才促使一位漢族少年如此賣命,這種情感甚至已經超越了種族使人感動。

而玉痕這次卻完全與前兩次不同,前兩次玉痕總會在初前與血侯溝通一番,但第三次玉痕並沒有而是直接就這樣上馬了。

大家都真心為玉痕祈福著,玉痕一駕起了馬,這次血侯也沒再耍陰招,反而變得與跟其他人對決一樣有緩至快。

血侯看來也很清楚玉痕身上有傷,所以這次牠放水了,不!應該是說牠知道不須全力就可以戰勝這位少年。

血侯開始蹦跳,頓時之間眾人閉起眼睛不敢看,以為玉痕肯定這樣就會被甩下來,沒想到玉痕卻是勉強緊抓住,他是靠雙手緊抓的。

玉痕的一腿仍有傷,不可能用夾的,就算強迫用雙腿夾也不會緊,完全靠手的力量支撐住全身的下盤重心。

而在旁的完顏智越看淚卻越流更多,玉痕的身體狀況完顏智十分清楚,要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服自己這殘破不堪的身軀。

玉痕死撐了不知不覺也許久了,每一刻都讓人看得驚心膽顫,但是大家都看得出來血侯有放水。

但就算放水,憑玉痕的身體狀況也很難維持。

玉痕整個人總算力竭了身體直接趴在馬背上仍然死抓不放,玉痕的喘息聲越來越倉促且微弱,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而玉痕也只能用這樣軟弱的聲音講道:

「…你我之間明明如此相似,卻沒辦法互伴左右,對不起,是我無能………」

語畢之後玉痕整個人完全沒了支撐就這樣從血侯的頸上滑落而下墜到黃沙上,血侯頓時整匹馬卻是雙眼睜大。

觀眾看到這樣的情況自然咬牙不忍,但是最終的結局卻也沒他們想像的這麼糟,因為血侯至玉痕墜地之後就被馴服了。

血侯馬坐了下來用自己的舌頭舔著玉痕那一動也不動的臉頰,而眼眶上卻看到牠的馬兒淚水,且這淚水不是小哭而是大哭,完全在百步之外清晰可見,全場觀眾瞬間大驚。

就連太宗在上更是如此,驚道:

「血侯從未對人哭過,除了先兄之外再也沒有過了。」

然而玉痕卻是毫無意識了就這樣被送回客房休養,至於血侯卻是跟隨至房外的院子處坐著靜靜地等待,在等的途中卻是毫不發一鳴,更別說走一步了。

而玉痕的情況不甚樂觀,曾有一度失去心跳及呼吸,使得完顏智大哭在旁,但後來又逐漸恢復,暈了大約一個禮拜之後才勉強甦醒。

玉痕聽說自己已經馴服了血侯而也聽到血侯仍在外頭等待著自己,二話不說不顧身子就這樣爬了起來,一走出外面這一人一馬卻不知是怎樣的情緒。

玉痕卻是先喜得先含淚而哭抱住血侯,說道:

「謝謝你!能認同我!」

而血侯則是眼角濕潤不已,但不像前次大哭不止,當然這匹馬也看起來喜得無比,認為眼前的這位少年與其他人不同,是個真心誠意值得拿出忠誠的主子。

玉痕不待自己的傷勢便忍痛跨馬而上,然後在庭內輕輕駕馬逛了好多圈,這才勉強能收回原本喜泣之意,說道:

「血侯!這名字說起來一點也不親人。瞧你之前如此蠻威的樣子,就改稱你叫“蠻哥”吧!」

玉痕便將血侯這名字改成了蠻哥,從此之後蠻哥就成了玉痕的愛馬,玉痕也成了蠻哥的主子,一人一馬之間情同非凡,常有人說如同伯樂與千里馬之間。

「等我完全康復之後,我們在奔馳千里,你覺得如何?蠻哥。」

蠻哥大喜不止,卻是前蹄抬起害得玉痕差點摔馬,幸虧反應快趕忙抱住牠的馬頸才勉強沒墜落。

玉痕氣死了,訓道:

「真是嚇死我了!高興歸高興,反應不要這麼大好嗎?」

蠻哥這時候卻是樂得左搖右晃,讓玉痕雖然氣但也生不起氣來,就這樣哈哈而笑帶過。

而後又過了半個多月,玉痕整個人也康復了,也被允許能出府外駕著蠻哥奔馳在御園當中。

而太宗看得自然也歡喜,難得血侯居然真聽命於這位少年,也證明自己的眼力不凡,果然沒看錯,慧眼識得英雄。

然後就給玉痕嘗試打馬球看看,果然玉痕駕起蠻哥卻是相當流暢,蠻哥身為千里馬的速度迅速就激發而出,任誰看來都只能看卻也抓不著。

看著球一進又一進,玉痕隊的分數可是不停地上升,讓太宗更是大喜不止,不過卻也有很多擔憂的地方。

那就是玉痕一走了,是不是會成為敵人了?如果太宗真放了玉痕,不就成了放虎歸山了?

而玉痕其實也十分清楚太宗的心思,也很清楚如果轉換角度及身分來想,肯定不會把自己放了,於是在夜裡寫信上去。

信中用詞誠懇無比,寫著自己對太宗的恩情實在難以忘懷,就算回了宋土仍舊沒法當宋官宋將,而他也不想與金國為敵,於是立誓了在他此生永不與完顏氏為敵。

太宗看信之後潸然淚下,畢竟當年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也曾這樣說過在他位上永不與宋國為敵,如今看著此信也明白這個玉痕真頗有金太祖完顏阿骨打之風的,於是咬牙忍著這份憂愁決定放了玉痕。

今年正值初春時刻,玉痕的願望總算能如願以償了,當初太宗看著完顏宗翰拿著姬尚的屍體回來領賞嚇得太宗急忙厚葬,因此能知道姬尚死後在金國國土上可是有專屬墳地的,只要一找就找得到了。

然而更有奇怪的現象出現了,正當玉痕打開姬尚的棺材之時,姬尚的遺體過了不知多少個月了竟然毫無被歲月腐蝕成枯骨,竟是整個人宛若在睡夢中笑著等待著玉痕來臨。

瞬間姬尚七孔流血整個人十分安祥,流乾之後瞬間看著姬尚的肉體化為灰土只剩骨頭,使得玉痕抱棺痛哭。

「父親!我來了,您總算可以回家了。」

看得不知如何卻是令人鼻酸,如此多情的才子卻不得不與自己的父親訣別,這般相見不知對玉痕到底是好還是壞。

「母親還再等著我們,大概也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於是就把棺材整副都放在馬車上暫且先運回府裡,路途中玉痕低歌哭吟:
「春高柳宴,獨酒離觴,何時鄉客歸來?
遠近長牽情摯,盡意天涯。
多年奔波燕雀,遂難知,故里花開。
凝風寂冷,醉芬含淚,整日聽差。

追煙浮雲華夢,何曾幾?虛榮一切煙霾。
更到此時無有,莫忘恩懷。
相離縱然訣別,斷腸深刻永無崖。
交離雖早,恨來遲,甚是哀。」
【宋詞《聲聲慢》】



到府裡給玉痕一些時間整理一下行囊後,然後就是要與金府告別的時刻。

在告別時,看到許多金官們甚至連太宗都親自送別,當然裡頭也包含完顏智,只看著玉痕駕著蠻哥,身前則是用很多粗麻繩捆著層層以免掉落。

完顏智含淚看著玉痕卻不知該怎麼說,心頭果然還是十分不捨玉痕離開,對完顏智來說玉痕不僅僅只是朋友而已更是家人,血雖沒有濃得能與玉痕的血交織,但這情感卻一定可以互相糾纏。

玉痕自然只是含笑看著完顏智,笑道:

「智弟,之前也說了,有緣自然能再相會的,所以別哭了好嗎?我們命中若各有一角,那也無可奈何。」

完顏智只能含淚點頭,然後玉痕韁繩一拉,而蠻哥快馬奔騰,完顏智則哭著滿懷不捨竟是徒步追了上來,但是以他的腳程根本不可能比得過千里馬,慢慢地看著玉痕的背影即將遠去,也或許這一別將成訣別也說不定。

完顏智含淚咬牙痛下心來,暗下發誓:我將來一定會成為不得了的大人物,一定能與痕哥並駕齊驅。

完顏智始終堅信著玉痕一定會成為英雄,而要能與玉痕相見首先自己也要先成為英雄再說。

於是完顏智在幾年之後就開始將玉痕所教過的許多漢族深奧的學問全都交給他所認的乾弟──完顏褎,也就是未來的金世宗完顏雍。



































































第十六章、萬軍襲來箭齊發 加入書籤

且說太宗成功放了玉痕,使玉痕終於如願以償拿著父屍準備歸鄉,整在踏著這樣漫長的旅途之途,玉痕卻是仰著蒼穹大淚而流。

「蠻哥!剛才說得如此好聽,說什麼有緣還能再見的,但我卻擅自先抵不住這份離別之痛了。」

玉痕的腦間一回憶起與完顏智的時光,這段肯定不可能是愛,但至少是情,回憶起完顏智的笑容以及那段看似無味卻足以讓現在的玉痕回憶無窮的往事。

玉痕的眼淚瞬間就不止而落,而蠻哥並沒有這樣嘲笑著玉痕,牠的心情大概也能與玉痕感同身受吧!畢竟他也是離開了多年所居的金府離開前往南方,自然也相當不捨。

而玉痕既然稱自己是大哥的話,那麼自己也不能先表示自己的思鄉之痛,於是更加賣力地向南邊奔馳著。

但玉痕仍然沉溺於這段往事,在金府之中念念著故里,然而正當準備歸鄉之刻卻是後悔自己應當多珍惜點那段待留在那邊的時光,這就是人之矛盾更是人之常情。

現在玉痕的腦間就是許多都是與完顏智一同念書朗誦的時光,不知咋地好懷念著,在姬家被顛覆之後就不可能會有這樣的時光了,然而在金府卻又重現了。

不知不覺從完顏智卻變成想念起碧兒,而碧兒的人影已不在河陽了,她並沒有遵照母親以及玉痕的意思留在張老師家工作,她貌似也多情得不敢留在河陽,只怕觸景傷情已經自個自地不告而別。

沒人知曉她往何方,更沒人在意她到底去了哪裡,讓玉痕心頭更是疼得永無止盡,他心中所想的理想:與父親與母親再與碧兒,然後秋鳳等等所有人都同在姬院的時光,從父親戰死開始之後就已經全然破滅了,所留下來的就宛如理想那般不知求這些又能圖些什麼?

玉痕果然心悸大作疼得什麼話都講不出來了,整個人就是愴然而涕下,然而到底又有誰會為他以及姬家的遭遇而憐憫且哭呢?大概也只剩這幾些倖存的自個人了。

面對這樣讓玉痕恨得牙癢癢且認為已經沒救的朝廷,玉痕卻是又哭了又擔心,不知咋地要這麼作,恐怕只因為自己是忠臣的兒子吧?就算被人笑作愚忠也不怕,自己就想一生忠到底。

哭吟:
「治世安邦錯,人政冷淒涼。
眼觀烽火,征煙高瞰夜飛揚。
紛事何時卻了,只待江山社稷,崩亂再難匡。
日月已無力,正氣貫何方?

是非難,莫知此,守愚茫。
人心千萬,欲想識透滿荒唐。
堂下忠奸難辨,面上滿顏虛笑,縱使世狂猖。
揮灑壯情志,毅力振朝綱。」
【宋詞《水調歌頭》】



然後又繼續奔馳著,卻沒料到經過一處黃沙高平之處,竟有許多騎兵從旁側追來,且分兩路。

不知多少人,各個駕著兇悍的馬匹以及手持著相當精良的弓弩,使得玉痕大吃一驚。

說起來玉痕其實就有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事情也有點太順利了太不符合科學,果然這樣才是人生的常態樣,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耳。

不難想像肯定有諸侯不符太宗的決定,放玉痕離開如同放虎歸山,畢竟玉痕只說服太宗,並沒有辦法寫太多信說服各個諸侯王,且寫太多信反而會讓人看得狗腿,更易使人看出破綻。

領兵之將自己可認識,就是當時在民帳中把玉痕脅持的完顏宗翰,然後另一路大概則是完顏宗望。

兩人動起殺心,但也玉痕大概也猜得出來,不可能是自己的才幹使人嫉妒,真正使人嫉妒得應該是自己跨下的那匹血侯馬。

宗翰及宗望二路領兵似乎早有準備,看來兩位名將真早就看出太宗的心,早晚肯定會放了玉痕,於是就私自追殺。

玉痕深覺太宗待自己如此優厚放出去肯定不可能叫人來殺,如果要殺的話早在第一次見面就會下殺心了,因此大概就是這兩人將在外君命不授。

「留下血侯,饒你不死!!!」

完顏宗望高喊著說著,果然與玉痕猜想得一模一樣,就是為了跨下的這匹馬而來,但玉痕好歹也是英雄,怎麼可能捨棄寶馬而只管自己的生命存留呢?

自然是是毫不停息,蠻哥也深知玉痕的決心,因此不必玉痕拉疆便是加快馬步想盡辦法來甩開這兩隊,只怕也有一萬多兵。

雖說以蠻哥的腳程一定隨便都能甩開這群人,但因為馬背上有姬尚的棺木,卻只能與普通的馬並駕齊驅,或是更慢了些。

宗望高喊又警告:

「再說一次:留下血侯,饒你不死!否則休怪我們無情。」

但宗翰可懶得與敵人講道理,卻是一把弓張起射去,使得玉痕大吃一驚,原以為金兵不敢張弓,怕傷了血侯,這就是玉痕所想得能擺脫的好條件,沒想到宗翰可不把血侯當一回事。

宗望則急忙喝道:

「敵人座下可是騎著先祖的寶馬,你竟敢……」

宗翰冷笑一聲:

「是曾是先祖的寶馬吧?如今已落在敵人的手上,那就是敵馬,理當射殺!」

宗望聽得大怒不已,而宗翰則是冷嘲地看著宗望的捨不下愛馬之心。

宗翰說道:

「若被他奪去就成了敵人的座騎了,如果他將來成為你我的敵人,到時候如果真被他殺了,反倒因為這時的心軟而禍害自己,更禍害我族。」

宗望一聽總覺得不無道理,只能咬牙切齒,於是高喝道:

「盡量避免射馬,如果射到馬的話也不會有任何軍令懲罰,而如果能不傷及馬射殺敵人的話,每個人都封官加賞。」

宗翰一聽嘆了一口氣:

「放箭吧!」

只看著金騎卻是拉弓射起,反正隨便往上一瞄都能使玉痕難以招架,瞬間箭如雨下,使得黃沙之上各個全都是金兵的箭矢,這樣的地獄對初出茅廬的玉痕真的太過刺激了。

這才發現以前在萬里孤行被流寇所追那還真是小危機,但現在這可是大危機,稍有一閃失就會立刻中箭墜馬,墜馬之後然後等著一群金兵提戈湧上,肯定自己的肉及血必會在眨眼間分開,自己身上所留的父親及母親唯一的骨肉將會在此被肢解。

玉痕一想之後含起眼淚卻是趴在棺材上,幸好蠻哥是老馬,沒有主子的指令就擅自判斷閃避,使得箭矢無一能中。

蠻哥並不怪罪自己的主子無能,因為這個狀態下就算是普通的馬也會大吃一驚胡亂奔跑,而蠻哥身為駿馬可不能像普通的馬一樣被嚇退。

玉痕看著蠻哥如此賣命自己也急忙甩過了頭,從父親的棺材縫裡抽出銀槍,然後瞬間從一個膽小鬼成了一位真正名副其實的小戰神。

玉痕銀槍閃起迅速箭矢被劈落不少,一轉起槍又有許多箭矢被玉痕給擊落。

「蠻哥專心地跑吧,後面的攻擊你不用操心,我來處理。」

蠻哥聽得之後更是賣力而騰,而玉痕也是賣力地演出了這相當精彩的橋段,瞬間無論千萬箭矢都不能傷得玉痕及蠻哥分毫。

不過宗翰以及宗望本來也不認為簡單的箭雨就能把玉痕射死,因此兩人已經漸漸地靠近,玉痕以及蠻哥顯然被箭雨牽制得很難盡情奔馳。

宗翰及宗望兩戈其下,以為以玉痕的力量肯定扛不住,卻沒想到玉痕卻是怒拋銀槍於上空,然後雙刀出鞘直接擋住兩人的攻擊。

玉痕的眼角雖然淚痕深刻,但他卻瞪大雙眼完全不知到底是害怕還是憤恨了,只知道他已經不知死活了。

「我既然是大英雄姬尚唯一的遺孤,我又怎麼能死在這片什麼都沒有的黃沙上呢?」

玉痕眼神大瞪,瞬間一刀竟是直接用力將兩人的長戈彈開使得二位名將都大吃一驚,眼前的這位年紀輕輕看起來就是毫無實戰經驗的少年竟是神功護體一樣竟然直接扛下了兩位力大山河名將的攻擊。

這時候敵人的將領接近所以就沒了箭雨,玉痕也毫無顧忌地站在馬鞍上並平衡住自己的身子。

然後雙刀收鞘跳起來接起了銀槍,先是往下刺向宗望的身軀,當然未能得逞被宗望給擋住了,而後玉痕翻了個身跳在空中硬踩了宗望的戈柄上又來個空翻,直接飛到了宗翰的頭頂之上。

宗翰看著玉痕的身影,卻看到日照正午只能瞇瞇眼來反應,正因如此反而給玉痕得逞了,玉痕一槍而下直接刺在完顏宗翰的馬頸上,馬死而宗翰瞬間從馬上跳起來,深怕馬身加上猛烈的撞擊壓死自己。

宗翰於黃沙上翻滾幾圈卻不忍痛又站起來搶了一位士卒的馬又追騰而不放。

而宗望看到身為金國名將的宗翰竟被一位初入戰場的少年給擊倒都大感吃驚,不知眼前的這位少年到底是何方神聖,竟能擊敗身經百戰的宗翰。

但宗望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知道正面衝突擋不住氣勢正盛的玉痕,於是就暫且拉開了距離拿起弓箭開始射了數發。

當然也沒有任何效果,在黃沙之上後方滾滾沙塵飛揚當空,而玉痕卻獨自一人血戰著,這次玉痕並不是要破陣斬將,只需要考慮如何逃走就行了。

緊張緊張緊張!只看著宗望的馬貌似也累了漸漸地追不及,這時箭雨又再次騰空而下,頓然之間玉痕也不怕自己站在馬鞍之上,一槍便是轉著然後以這銀槍將所有箭矢全部刺摺。

大軍的滾塵未止,玉痕雖覺得累卻也不敢真感覺到累,只要一覺得有任何疲憊那就真的完了,父屍未安可不能擅自就死在這裡。

而箭雨當下之後果然又使宗翰及宗望接近了,這次玉痕仍舊靠著相當驚人的輕功迎擊,而這次兩人都有抗體了,大概知道如何應付不是槍下就是腳踢。

但是玉痕又變化了攻擊,竟又多了拋槍拔雙刀之後刀齊下,又這樣奪了宗望的弓之後,接著接起被玉痕拋起的銀槍收起刀鞘,然後又再次拋了起來。

玉痕整個人變得宛若雜耍一樣,可是卻又不似雜耍的那般胡鬧,這次拋槍而起,卻瞬間把自己偷偷收集來的箭矢遞出近距離卻是射了一箭往宗望。

宗望一看大吃一驚卻是趕忙棄馬而去,卻發現玉痕並沒有瞄準宗望的要害,實際上他只瞄準宗望的右肩而已。

也足以看出玉痕不致人於死地,他現在只想逃而已了,沒有打算殺敵,且當初也答應過太宗說不與完顏氏為敵。

接著玉痕翻身回到自己的馬背上近距離張弓往宗翰瞄準,宗翰深知不妙便趕忙拉遠距離,但這麼一拉遠之後卻很難再追上。

頓時間聽到溪水聲臨近,深知有斷崖了,蠻哥也趕忙鳴著似乎叫玉痕準備抓緊了,玉痕則趕忙從站便坐著迎來眼前的這個谷崖。

谷崖之下萬丈深淵,且旁有瀑布能推測摔下去就算不是摔死也會是溺死,這可是危機的時刻。

玉痕卻是含笑著對蠻哥說道:

「蠻哥,一起化為騰龍翱翔吧!」

“幽谷溝”是玉痕所瀕臨的很大的溝崖,寬約八丈之遠,對蠻哥來說這距離只怕有些沒辦法應對。

但前有谷溝後有金兵,無論如何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比起被千軍萬馬凌辱不如自己摔死或溺死好了。

蠻哥可不感到畏懼,連話都沒說就直接開始登上小坡之後助跑而飛,使得宗翰大吃一驚,深怕真給他們飛過去,於是早已張弓瞄準了。

蠻哥果然有如化為了騰龍飛翔於谷間,瞬間玉痕的眼裡卻是宛若慢動作那般,簾瀑布噴過來的細水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玉痕往頭後,則看著宗翰的箭矢一放,頓時之間玉痕也感覺到一陣陰涼之氣瞬間從自己的身上擴散而開,讓玉痕整個心瞬間凝滯停止,嚇得冷汗直流。

這箭矢之準將會直接刺在自己的頸上或頭上,使得玉痕整個人都愣了,不知該如何閃避。

宗翰的箭矢之快,但在玉痕的眼裡整個時間全都相當緩慢,就算看得如此清楚也依然沒辦法輕易閃過,只因為自己的身體也無法輕易動彈,眼睜睜地看著這把箭矢準備成功將自己射殺。

被射中了肯定會很疼,且很可能會這樣被射入萬丈深淵當中摔死溺死或在跌落的過程中直接就被射死了。

玉痕咬牙切齒準備接受著自己可能回不去的宿命,沒想到就在一半當中卻有烏雲籠罩於自己的頭上。

「劈啪──────!!!」

一聲轟雷貫耳,使得玉痕整個耳朵都有些聽不到了,畢竟這雷竟然落在自己不到十步的距離瞬間就這樣毫無預兆地打下了。

而玉痕又回看了方才的箭矢,竟然被雷直接給電燒了失去了那股力勁飛入了谷中,竟有一道怒雷天行直接由上而下救了玉痕一命,將宗翰的箭矢直接電毀了,如果沒有這怒雷的話玉痕可說是必死無疑。

宗翰以及宗望看得大為吃驚,只能在崖的那一側眼睜睜看著另一側的玉痕揚長而去,然後天已然降了大雨將眼前的景色遮得白茫一片,在張弓射擊真只是再白忙一場。

這時二位名將卻是如此嚇得冷汗直流,首先是宗望驚問:

「彼…莫非是天之子也……?」

宗翰則是整個人都傻了,搖頭道:

「不!此人乃龍的化身。」

而正在倉皇逃生的玉痕也不可能樂的,整個人心都涼成死灰那般,甚至冷汗及現在的大雨淋得都分不清哪些是汗、哪些是雨、哪些更是淚?

只能含淚地仰著蒼穹任憑雨水滴入眼睛裡頭,哭而笑道:

「可真是天眷………呵呵呵……」

後有人云:“萬軍襲來箭齊發,天眷驕子亦無傷。”

更有一說後來金朝熙宗年間所使用的“天眷”年號出處於此,當然這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歸回正題,玉痕逃亡後趕忙避雨於一座城的閣樓,但他仍驚魂未定腿軟跌下馬來滾了一圈才勉強爬起,後登高到樓頂看往北方害怕著金兵再次來到。

哭吟:
「綠遍滿原無路去,寒梅孤芽勝萬里。
花首向晚問春朝,泣血干戈苦萬黎。
哀將北入贖父身,英雄刻苦志難棄。
鏡庭修花月無垠,淚水濕襟盡染衣。
邊境遙遠且慎行,過關斬將只單騎。
龍膽消悲激奮慨,鳳眼堅心克身疲。
長樓聳立高眺遠,清水煙波映深底。
赤子至孝天眷侍,捨身至仁猶古稀。」















































第十七章、單騎贖父(終)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完顏宗翰以及完顏宗望上演一齣十分精采的好戲,萬軍襲來之後卻是沒能傷得玉痕一人,且怒雷天行使得本來能擊中玉痕的箭矢瞬間被擊毀,故被人稱是龍的化身。

玉痕來到了長樓之上等待著停雨,看似悠閒實際上玉痕的內心十分焦急,深怕追兵趕上來死死不放。

不過玉痕顯然多心了,因為自怒雷而下之後就算是金人也認為天命在此不得放肆,所以兩位名將掉頭就撤,不再追擊。

但也很顯然看得出玉痕真是驚魂未定,什麼都不想多想,只想著雨能趕快一停好讓他能夠逐奔回中原故土。

不等雨停,只待到細雨之刻,玉痕也已經沒了耐心急忙就這樣再次駕起蠻哥淋雨奔走,反正無論如何走就對了,不管金兵是否追上來,不走的話無以向已故的母親覆命。

踩在一片泥濘之上,把玉痕的一身衣服染得完全烏漆媽黑,只覺得他那俊俏的臉龐也宛若成了熊貓一樣黑水撲於臉頰,而玉痕正倉皇逃生著。

此時卻有一百騎的輕騎從另一側直奔而來,使得玉痕大吃一驚趕忙一拉韁繩就跑,但這時率領的金將,高喊:

「姬玉痕!不要走!微臣乃奉陛下之命而來。」

玉痕回頭一望,乃是完顏宗堯,此人為人寬恕且誠實,不像前面的完顏宗翰以及完顏宗望就是那大將之威毫不領情。

玉痕看到完顏宗堯便願意暫且停下馬兒看著宗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手仍持著父親遺留下來的銀槍,甚至握緊不敢鬆下萬分。

「陛下認為你這旅途上必然沒什麼盤纏,特地帶來些珠寶給你一路平安歸去。」

玉痕不下馬接禮,畢竟他們好歹也有一百騎,只要亂軍踩踏玉痕必是瞬間粉身碎骨,因此根本不敢下馬去接,於是言道:

「恕我無理,不能雙手奉接。」

玉痕手持銀槍伸前讓宗堯好掛在槍尖上,然後這樣舉起接收了這樣的禮物,玉痕的眼兒卻不知如何又再次流下眼淚。

只看著完顏宗堯含笑而點頭,說道:

「保重!」

玉痕也是含淚直流點頭強笑,道:

「將軍也是,請多保重!」

於是兩邊掉頭就走,玉痕繼續往南,而完顏宗堯領軍北返,兩人並沒有真的開戰起來。

然後拿著這些珠寶一路平安地就這樣渡過了黃河回歸了祖國的懷抱,然後不知咋地玉痕整個人卻是大哭不止,一邊快馬奔馳一邊卻是淚流滿面,整個人的面上卻是顯得十分不捨卻也無可奈何。

真覺得人情冷暖在南北卻有如此大的區別,玉痕在南邊受盡心愴,而自個人卻都無從諒解,反而在什麼人都不認識的北國上認識得好多人,受到時分優渥的待遇,使得玉痕有些愧疚,自己這麼做到底真的是對還是錯?玉痕也無從得知什麼才是真理。

也許這件事本來就無關是非了,既不是對也是錯,本來堅持自己的本願就會傷了某人的期待,這真也只是在所難免。

玉痕輕輕地撫摸著蠻哥的頭,說道:

「蠻哥!要是我們回去之後,就不要在一起奔馳沙場了,一起過我們應該過的日子,互相陪伴、互相依靠,不必再冒著生死的風險繼續馳騁了。」

蠻哥本是戰馬之一,一聽到此很有可能會反對,畢竟他出生的意義大概就是為了戰爭,但蠻哥一聽卻非但不怒反而高鳴一聲表示贊同。

就這樣一路上只覺得離故鄉越來越近,又這樣渡過了淮河和長江,在長江的舟船上卻是夕陽西下,本該是斷腸人在天涯的時段,卻使得玉痕充滿著志氣看著眼前的夕陽。

有一位船夫看著這小鬼眼神非凡,不像普通的小鬼那樣胡來,自然就是過去問候一下:

「小兄弟!是要回家嗎?」

玉痕一聽便轉過頭去微笑點頭:

「是呀!正要回家,就像葉子壯年奔馳夢想,晚年終究也要歸根。」

船夫便倚著船欄上笑道:

「回家可好了!哈哈哈!年紀輕輕沒想到你就懂了。」

玉痕的眼神可說已是歷盡滄桑了,這可不是裝老熟、裝老練,而確實是已經覺醒了,畢竟在千方百計好多人都要他的命的時候,都以為自己將會無法順利回到自己該回到的地方,所以在絕境之中才可說懂得真正的珍惜。

玉痕也是含笑默應,一心歸心似箭,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後自己又能剩什麼,假設玉痕是個虛榮之人的話,大不了就留在了金朝能做個大官也說不定,但他所選擇卻不是這樣的虛名,而是讓自己能夠真正問心無愧。

贖回父屍,完成當時萬里孤行對母親的諾言,這些全都完成了,總覺得自己的使命已將完成,已該像歸隱的英雄那般回到田園之中自圖自樂,不再管理世事。

玉痕仰天一看著雲彩,無論過去那擁有強大風雨的烏雲如何,下過之後卻毫無留下半點痕跡,在江水之上最終漣漪也無法留下自己的容身之處。

天下孤君之眾,不知多少人與漣漪那般貌似可有可無,不會有人憐憫他們、不會有人關心他們,更不會有人幫助他們,處在這樣的亂世中終究也只能自認倒楣。

弱者只能這樣輕生圖個下輩子,強者則是像玉痕那樣不相信命運的安排一味地堅強自我的本性。

也許天下毫無容身之處,惟有家才容得下自己、惟有家人才能包容下如犯滔天大罪的自己。

但是如今自己也少了家人了,目前還留在人世間最親的親人大概只剩碧兒了,卻也不知道她往何方去了。

明明要下船了,玉痕卻仍然迷茫著自己,然後快馬飛騰而出,不管如何自己還是要將父屍帶回去,雖來腦間迷茫著自己之後的打算,但是仍不影響玉痕那堅強的本我。

又這樣翻了無數個山丘之後總算已經看到了河陽城的城牆了,就算他腦間怎樣迷茫憂愁,一看到此情此景自然不由得也安下了那顆迷茫的心。

「回來了!父親!我們終於回來了!!」

一走到城下卻看到了城上一群士兵瞬間都大為吃驚,手持著棺材回來了。

玉痕則對城上的士兵們高喊著:

「姬尚將軍的屍首已經被我贖回來了!!」

更使得士兵們許多人急忙下城來見,這些武夫們地位本來就差,而姬將軍待他們良好,自然不信姬將軍謀反,於是就這樣下了城後,眾人無不對姬尚痛哭失聲。

就這樣目送著這位小英雄駕著馬將棺材扛進城裡,年僅十三歲的小孩北上金朝單騎贖父卻是成功得返,在史上卻也是十分罕見的壯舉。

玉痕之所以能平安歸來,更多的就是因為他的“情”不分異族足以感動任何人,因此才是他能創大業的生機。

玉痕下馬緩步拉著蠻哥來到了張老師家,這時張老師還在私塾裡上課,一看到外面那位熟悉的少年便是丟下了書簡趕忙走上前去。

就連師娘也是如此,使得玉痕也不知怎麼面對現在正對養父養母們,真是有些對不起他們,讓他們白操心了。

張老師一見玉痕馬上有一副棺材,似乎也知道了玉痕又一次完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壯舉,誰不知道他領的是姬尚姬將軍的屍首?

「張老師,對不起!」

張老師含淚地看著玉痕哭道:

「能回來就好………」

多少人在旁圍觀,雖然不承認姬尚,但也得承認玉痕,畢竟他們當初以為玉痕離開河陽城是大不孝的事,沒想到竟是冒著生命一人北上最終贖回了父屍。

讓原本還嘲笑玉痕果然是偽君子的人全都臉無顏面,不知該怎麼應對這位少年,他所完成的甚至是連大人都完成不了的事情。

「父親也回來了…………」

張老師含淚地點頭,卻看到玉痕的眼淚直流無比,雖然感覺對世事已經冷淡到無孔不入的模樣,卻仍舊不忘自己多情的本性,竟是與張老師相擁而哭。

路途上不知歷經多少劫難,上次在這裡的時候還是對此番行程有所猶豫且畏懼,然而今次回來卻真給玉痕成功了。

玉痕一身泥濘,任誰都看得出這次北上的辛苦,眾人就算輕視姬家也很難不對玉痕感到佩服,也成了姬家在河陽城地位的一線轉機。

然後不待玉痕洗完澡後乘著現在就趕忙將父親的屍首安葬於河陽山上與母親一同,接著就在墓碑上刻了姬尚的名字。

突然間總覺得天上的光暈卻是十分迷人,讓玉痕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在這塊墓碑的背後則刻了當初在姬家院因幻覺所見的那四個字:「谷神不死」

在此也為單騎贖父這一齣劃下也許並不完美但至少卻很圓滿的句點。















































第十八章、禮運大同之夢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從金國上京會寧府回歸河陽,完成了史絕無人後的壯舉,然後玉痕這人就從罪人之後不知咋地就變成了小英雄了。

而玉痕也嚮往著這樣平凡的生活,不知不覺玉痕也招得許多小孩的喜愛,尤其是眾人都想聽玉痕萬里孤行以及單騎贖父的故事,且他講的故事也是十分精采讓一堆小孩聽得都十分高興。

只不過玉痕每講一次對自己都是一種自我傷害,不由得使玉痕真有些不想講那些了,他現在只想忘了過去、追求現在,沒想到就一堆人死纏著自己不放要求一定要講這些。

玉痕又捨不得拒絕,只好一而再、再而三不停地講著這段自己親身經歷的故事,這兩段故事也使得玉痕得以與私塾的孩子們混熟。

到了晚上自多情,玉痕也在自己的房間裡立了父母的小墓碑,以供自己能日日夜夜不忘父母對自己的期待。

就這樣自單騎贖父之後過了不知多少個夜了,玉痕自然是一下喜又一下悲,偶爾觸景之後無故流淚的次數卻是數不勝數。

許多人總笑著玉痕愛哭,但卻沒人真正能體會到玉痕那心情激盪如海的多情,一時之間瞬間痛失自己家的興盛,然後父母相繼離世,接下來就是找碧兒也找不到,讓玉痕真是時常難以不哭。

然後玉痕就成了張老師的小助手在私塾裡面便是備了許多講義,不過有時候玉痕看到一篇文章見得此文瞬間使玉痕心有所感,寫曰: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禮記•禮運》大同章】

玉痕頓時感同身受,不是他的理想宏壯,真是因為他對自己的遭遇也真是受夠了,而更不想有人如他一樣早年就歷盡滄桑。

「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

當然若論這句話的出處肯定不是玉痕原創的,玉痕不過是腦間有所啟發而想到了這段話,不知不覺就這樣沉思許久。

不久後卻聽聞了一件奇妙的事情,那就是玉痕竟然被受封官爵了,並非是金廷那邊,自然是宋廷。

徽宗聽聞玉痕從金朝歸返,而最近已經整備與金國打仗,徽宗出於求和的意思直接任命玉痕為官,看似給玉痕好處實際上是以這誘餌來誘使玉痕與金國談和。

而玉痕聽聞之後卻是謝絕了官爵,並說道:

「陛下下詔:“我姬氏永不得為官。”,草民也堅持奉詔而行,陛下又豈能出爾反爾?」

許多人有些覺得很可惜,這是玉痕唯一翻身的機會卻被玉痕自己給回絕,但眾人卻沒有玉痕這樣的高端思想,早已知道這葫蘆裡賣了什麼藥,就連張老師也有說“這官定要推辭”。

也正因這樣的推辭使北宋滅亡,當然這些都是馬後之說,怪罪玉痕拒絕官爵間接致使靖康之禍的來臨,這些真都只是打死不承認的荒謬理由,追根究柢來說還是因為徽宗視外交為兒戲、把金人當作白癡所導致的結果。

無論是玉痕是對是錯,可是有一點是明白的,玉痕表明說不恨宋朝但仍恨著徽宗,如果沒有徽宗誣陷姬尚,也許玉痕還樂意奉官出使金國,但如果沒有誣陷姬尚的話,徽宗大概也不可能認識姬玉痕。

簡單來說,靖康之禍的來臨正是早晚的事情,也是命之所歸自作自受。

玉痕也很清楚就算是他也怕是無法阻止得了太宗的霸王之業,太宗雖對自己和善,但對其他漢人卻也不一定是這麼回事。

玉痕清楚這命勢已是無能為力,就算是玉痕接收官爵去勸金太宗只怕反而惹來殺機,所以玉痕為了明哲保身而回絕了。

然後朝廷又是下旨數次,玉痕則以喪三年守孝為由又是來幾次拒絕幾次,眼看著大戰即將一觸即發,徽宗也對玉痕死心了改以不同的方式乞於求和。

不過徽宗也對玉痕懷著仇恨,暗想著:竟然一再違抗朕的旨意,就讓你沒有好日子過。

於是弄了些理由,牽連到了張老師,以張老師教人行惡為由直接收掉他的私塾,並不准讓他在教書。

果然旨意一下,今日的課卻成了張老師的最後一堂課,張老師得聞之後本來正悠哉悠哉上著論語瞬間就急忙地變成直接翻開禮運大同開始改上這門課來做最後的結束。

張老師自然也是悲從中來,他也清楚大概是玉痕的一再拒絕招惹到陛下了,不過並不怨懟,因為他怕玉痕這一當官一去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人命關天區區私塾而已又怎能衡量呢?

且大不了換作他其他的優秀學生去開設私塾就好了,到時候自己也能享受晚年的安祥時光,一生投入教育說實在他也累了,想要難得有個度假時光。

在這忙中就這樣把禮運大同篇講解了,然後結語就是說著:

「但願你們能夠抱道奉行、秉持如一,那麼你們就是為師我最好的學生,永永遠遠都別忘記,亂世的終結你我都有責任,不論你是武將也好、老師也好還是一般百姓也好,千萬不能忘懷國家大任。」

「你們所忠的不僅僅只是天子而已,而是奉天之道!民為天,民意即是天道。一個國家的興盛始於百姓,不富民無以建仁邦,不仁邦無以平天下。各位如果有朝一日當了官千萬也別忘了君臣皆以百姓為本,皆以民為天。」

許多人聽得並不深感為意,只是憑憑點頭裝懂,然而玉痕卻是暗自在後面聽得痛哭不止,整個淚流滿面。

他在想如果當今皇帝聽了這一席話、如果真能改善,那麼國家百姓還會有生靈塗炭的時候嗎?

張老師自然也知道玉痕雖非他私塾的弟子,張老師教他都是在姬家院裡教的,但在眾學生之中只有玉痕學到所謂的精髓,所以聽到這一席話才會如此痛哭不止。

張老師含笑將自己手上那篇竹簡捲了起來就這樣遞給了玉痕,眾人都以為這只是要玉痕收起老師手上的竹簡的意思,卻沒想得如此深奧。

玉痕十分清楚這一接就代表準備繼承老師的願望,玉痕便是含淚地跪了下來雙手奉接,使得在下的學生都不知道現在在演哪一齣。

張老師悲笑道:

「至此之後,這份天下大任就交給你來實行,我們因為師生而聚,不可能永遠聚在一起研讀,當學“渙卦”,孔子曾說過:“渙,大美也。”,渙散就是將河水主流分散為支流廣福天下,如此一來為師就毫無遺憾了。」

眾學生們齊聲高喝道:

「願遵老師教誨終生不忘。」

張老師呵呵一笑之後道:

「如今桃李遍佈天下,我終於可以歸隱了。」

等到最後一堂課結束之後所有學生離去,張老師讓玉痕留下來,然後說了:

「我的學生之中只有你最能感受得到我的心境,也許將來的人生會苦一點,但我仍希望你能比他們更加努力。」

玉痕點頭,只不過他真的不清楚自己又能怎麼作才能幫到天下萬黎,但是他卻緊記於心不敢有一絲怠慢。

其後張老師的私塾也正是關閉,那些學生們又紛紛跑去另一間私塾去了,至於玉痕並沒有跑過去,反而是在張老師的書房內拿了幾些書來勤讀。

《老子》,玉痕對這本書並不熟識,不知咋地就是想翻了些翻,就算第一次看不懂也不打緊。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玉痕一見這一段瞬間瞪大雙眼,原來那時候在姬家院所見的“谷神不死”四字就是源自於此經,於是更是勤讀《老子》。

而玉痕的腦間卻是不停地細思著許多點點滴滴,突然被師娘一席話給喊醒了。

「玉痕啊!替師娘跑個腿好嗎?」

玉痕聽聞之後自然也就站起來了趕忙過去,畢竟師娘年紀也大,所以行動起來絕對比自己不方便許多。

於是玉痕拿了竹籃之後就到院內馬廄處駕起蠻哥一起去街上逛街。

「哎呀!這位不是小英雄嗎?這麼晚了還出去啊?」

玉痕笑說:

「王叔好!我要去替師娘跑個腿。」

王叔笑道:

「真好啊!哪像我們家兒子成天都不幫忙一下,還是你最乖了。」

玉痕苦道:

「哪兒話,你家公子相貌堂堂,將來必成一番大業也說不定,而我與他相比就差遠了。」

王叔揮揮手:

「怯!那小鬼!成天就只愛念書。」

玉痕笑道:

「念書好啊!」

王叔苦道:

「念到他媽喊破喉嚨都還裝作沒聽到,你說這好嗎?」

玉痕「呃」的一聲苦道:

「還是請他不要走火入魔,念書固然重要,但生活也是要幫忙顧的。」

王叔哈哈大笑:

「好啊!我回去就這樣訓他一頓。」

然後玉痕又看著一位老婦,便又很恭敬地行禮:

「楊嬸好!」

「呵呵!聽說張老師的私塾關了,張老師最近可好?」

玉痕點頭笑道:

「看起來心情平復許多,我想應該沒問題。」

楊嬸便遞了幾些桃子、李子給了玉痕說道:

「這些是平日教我那些小孩的心意,雖然不算什麼厚禮,還請笑納。」

玉痕苦道:

「哪兒話!只要能有一點心意就滿足了,沒有說一定要什麼厚禮啦!」

幸好蠻哥的臀後也掛著幾些包包,能將這些水果裝進裡面,然後帶回去。

玉痕輕拍著蠻哥的頭,說道:

「蠻哥!你看!這就是我的故鄉。」

蠻哥輕聲一叫似乎十分高興,然後就順道去買了菜後回來,菜販也給玉痕折了點便宜,也算是對張老師平日恭敬對人的敬意。

回到家後便將這些東西全交給師娘,自己則拿著毛刷,然後提著一桶開始替蠻哥洗澡。

蠻哥最近真挺喜歡在黃沙上翻滾的,讓玉痕好不氣死,訓了蠻哥一頓:

「瞧蠻哥你這麼喜歡在地上打滾,害得我夠累的,你還真夠麻煩。」

蠻哥聽得並沒有愧疚之色反而歡舞地笑著,讓玉痕也自討沒趣,苦道:

「罷了!反正講了你也不聽,就隨你滾個夠吧!」

刷了刷總覺得這真的有些不現實,自己卻得來這樣的寶馬,讓玉痕卻是一摸再摸他那柔順的毛。

「多虧你,能讓我平安回到這裡,謝謝你,蠻哥。」

蠻哥一聽總覺得眼前這個主子又想多情泛淚了,於是趁著整身都濕的便是甩一甩把毛上的小細珠滴了玉痕一身,讓玉痕差點氣死了。

蠻哥故意闖禍,早有未遂後就跑的準備,竟與玉痕玩起鬼抓人來,玉痕理當根本追不上,完全被甩到後面。

玉痕氣得直接堵在馬廄門口,蠻哥自知沒辦法於是只好去自首了,不過這一人一馬情感濃厚,玉痕便是抱著蠻哥的頸部,然後蠻哥則是用舌頭舔著玉痕的側頰。

「哈哈哈!蠻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啊!」

















第十九章、河陽慘案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回歸河陽之後,但順遂的日子總不長久,張老師的私塾被強制關閉,不過張老師也趁最後一堂課將自己的志向交付給自己的學生。

玉痕瞅著許快就是母親的忌日了,離母親離開人世的時光很快就已經一年了,讓玉痕大為傷感不已。

就算已經一年了,玉痕的腦中卻仍覺得那時候的大雪漫天之日卻好像昨天發生的事情那樣,不由得讓玉痕在凌晨之刻卻是哭醒了。

然後就這樣打包著祭祀的水果及甜點之類的,然後準備登上河陽山上進行一整天的祭祀。

玉痕就這樣出了城,更是淚如湧泉難以根止,駕著蠻哥一同走上了河陽山上,哭笑道:

「蠻哥!我果然是愛哭的人,時不時沒陣子就哭一下才甘心,你肯定也覺得我這主子可真軟弱啊!」

不過蠻哥並沒有半點回應,人各有自己的往事,而哭也未必是壞事,有時候哭卻也是流露出真情的一種方式,也致使讓玉痕在金府中化險為夷。

玉痕到了中午的時刻才到了墓前,然後就這樣將自己拿的這些供品祭祀天地再祭祀山神,最後才祭祀父母,這順序是不能踰越的。

將供品放在了兩人的墓前,接著玉痕就開始進行長跪且悼父母之恩德,不知不覺就這樣玉痕有如石頭那般長跪且一動也不動,任憑蠻哥在後方隨便啃些野草,甚至都無聊得在山野上翻滾了好幾圈,然後又這樣仰著馬肚睡了個午覺。

玉痕完全沒有搭理,他的心思卻又沉澱著那些往事,明白自己能有這一天都歸功於太多太多人了,母親如果當時沒有捨棄自己的性命毅然決然離開的話,只怕那時候死的將是自己。

玉痕之所以長跪並非再裝孝順,然後使得自己能芳名百出而使皇帝看上眼,畢竟玉痕的周圍除了一隻不懂事的蠻哥之外誰都沒有,且玉痕真心是為了這段過往的情長而沉思。

玉痕的眼角濕潤不已卻仍一動也不動,不久後果然淚水又再次滴下任憑怎麼流,不停地滴在大熱天的草地之上,瞬間被沙土吸收殆盡。

玉痕自知無論怎麼哭總不可能將已故的爹娘們哭回來,但是不哭的話卻也無能撫平自己胸中的疼痛以及繼承兩人遺志的激昂。

過了好一大段時間,日照早以斜過中午了,這才靜靜地到了樹邊乘涼吃飯。

這時一看到眼前有兩位身穿白袍的男女,看起來就覺得絕非普通的凡人,而這兩位男女也看到玉痕則走過來。

首先是那位師姐講話了:

「小弟弟!您好!請問一下可否問一下路?」

玉痕皺緊眉頭,畢竟自己好歹也是地主,於是便看著師姐道:

「請問吧!這裡我挺熟的。」

師姐一聽便笑了一下:

「請問一下你們最近有什麼奇聞異事?」

玉痕一聽愣了一下,暗道:不是說要問路嗎?問到哪兒去了?

搖搖頭說道:

「沒什麼奇聞異事喔!這座城市相當正常。」

師姐嘆了一口氣喃道:

「果然蒼龍星也不在這裡啊…………」

玉痕擺了一下頭看著這位美麗的師姐,長像倒也不錯,年貌約十八歲左右的師姐,然後袖香從風中萃取而出惹得玉痕都有些動情且臉紅了。

然後這位師姐就回到另一位師兄的身旁,說道:

「看來也不是這裡呢!」

那位師兄則講道:

「也是!如果蒼龍這麼好被找到的話就真的枉被稱為蒼龍了。」

玉痕一聽突然驚了一跳,怪不得對“蒼龍星”這名詞如此耳熟,原來是師之南曾對自己這樣講的,自己是蒼龍星。

當然這也只不過是一女之言,玉痕並沒有在意,也不想承認,也不知道眼前的這位男女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反正現在裝傻應為優先選項。

幸好他們也沒質疑玉痕所說的,就這樣下山走人了,只留下玉痕獨自用餐著,看著懶洋洋的蠻哥正熟睡打呼著,讓玉痕真是好氣又好笑。

「原來名駒也是會出洋相的。」

不過後來所發生的事卻讓玉痕真的笑不起來了,突然「轟」的一聲大為震動,讓原本懶洋洋休息的玉痕卻是震得跳了起來。

「發生什麼事了?」

玉痕便是急忙地將自己的午餐拋下趕忙翻過了後坡來到了前山處,卻看到自己所居的故鄉竟冒出了黑煙,讓玉痕卻是十分焦急。

蠻哥也被這樣的震動給嚇醒了,看著玉痕自然有了兩人間的默契,趕忙拋下所有行囊,然後快馬奔騰下山。

但是這樣下山也至少得花上半個時辰左右,但蠻哥仍快馬飛騰盡力縮短時間,一回到河陽城卻看到了一切都難以抹滅的心愴。

河陽城城牆上的士兵們全都被殺,而村莊裡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慘死在街頭,血泊流於街道上差點成了血河。

玉痕難以相信眼前的景色,房屋全都被擊垮,且人都躺在街頭一動也不動,而血泊卻是順流而下染浸了玉痕的心頭差點使他窒息。

玉痕嚇得整個人面色瞬間慘白了,他每一步走在街道上卻是負擔。

不久前與玉痕打招呼的王叔,卻被槍戟刺在胸口上躺在牆邊一動也不動,而楊嬸則是頭直接斷在街道上而身體卻趴在木桌上任憑血流從桌案上流下。

而老人及小孩也無一倖免,老人有些甚至還被釘刺刺著,然後被繩子高掛於樹上,而小孩更是頭顱或是整個人被腰斬。

婦女什麼的也都是難逃死劫,明明有懷孕大約八個月大的,結果卻有一根鐵條穿腹,當場母兒兩命喪了,還有一些年輕的少女竟是胸前被砍了一大條血痕,血染在少女的玉膚上面,只讓玉痕感到胃疼不已。

玉痕的眼神並不眨一眼,猶如喪屍一般漫走在河陽死城上,整個人都淚流滿面,可比哭爸哭媽還哭得更是徹底。

轉到街口處,只看到一位婦女長像倒有姿色,但卻露出一種驚恐的面貌,死不瞑目地瞪著前方,然後整個人的身軀被耙子刺在牆上還掛著懸空。

玉痕咬牙切齒拉著蠻哥一同走入其中,明明已經忍不下去悲痛以及噁心卻仍堅持地想要就這樣走到張老師家。

走到了張老師家只看到張老師家的府邸早已經垮了,而庭院內的侍女及護衛們全都躺在院子的各個地方,還有一位侍女頭被砍了然後放血至池塘邊染成血川。

連魚都不得倖免,看來丟了毒藥將池塘內的鯉魚全數毒死,讓玉痕才感到難道這才是人情嗎?原以為人情如此美好,然而這樣的事件卻也使得玉痕發現人情亦有殘酷。

而玉痕看著師娘躺在那邊早已經閉眼不動了,腹部被插了一把大劍就這樣嘴含血絲而死,至於張老師呢?目前屍體還未見著。

玉痕痛苦萬分、心如萬剮,但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就這樣放棄,卻看到磚瓦裡頭有一隻手再動。

玉痕急忙地含淚過去,看著這隻手找到了張老師,張老師仍有著氣息,不過被磚瓦及木條所壓完全被困在裡頭,且大概氣息也快沒了。

張老師看到玉痕過來卻從悲痛轉而微笑,似乎卸下了心中的大石了。

玉痕含淚地看著張老師:

「老師!學生我立刻救您出來,請再忍一下。」

老師卻是含笑搖頭,他也自知自己活不過這次的死劫了,發出虛弱的聲音:

「玉痕………切莫忘記最後一堂課所上的……………」

玉痕一聽點頭,但是無論如何都想救老師出來,能救一個算一個,然而磚瓦及木條之重卻已讓玉痕根本抬不起來。

玉痕越推越是哭泣,整個心卻越來越死了且也慌忙了,跟當時萬里孤行一樣卻是無能為力。

張老師慘白著臉笑道:

「不用了,玉痕!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完成為師我的遺願,這樣為師我也死而無憾了…………………」

玉痕含起眼淚哭道:

「不會的!老師不會死的!絕對不會!!等一下,我拿點工具來,找點人手幫忙。」

大淚直流整顆心瞬間沉寂在這死城裡頭已經完全忘了什麼才是歡樂,他拿起一根木條想用軸心翹起木條及磚瓦,卻仍然沒有辦法移動半尺。

只看著張老師就在自己的眼前閉上眼睛含笑歸去,這叫玉痕情何以堪,淚流滿面仰天對蒼穹。

「上天又何忍奪走他們的性命?」

人悲了、天也悲了,頓時下起了滂沱大雨掩蓋了眼前一切景物,那些血跡瞬間被名為歲月的水流給沖淡而去,千百年後不知有誰還記得他們曾經存在過?

玉痕整個人徹底地倒臥在地上怒搥地板,他真的沒辦法才扛得住這樣的悲痛了,亂世對他來說包袱太大了,使得玉痕沒能來得及扛動就先垮了。

玉痕立刻拔刀而起,怒瞪雙眼不再選擇哭泣來迴避,卻是拔刀宛若瘋子那般卻是駕起蠻哥奔跑而起,打算只要有是疑是兇手的人一律殺無赦。

只看到來到中市中有一對白袍男女正在街頭正中央,玉痕看著這兩人正是當時問路的那兩位師姐師兄,玉痕大瞪雙眼不管是誰就直接駕馬拔刀砍去。

那位師兄反應夠快立刻拔劍而起瞬間就把玉痕的刀擊偏,使得玉痕咬牙怒瞪,整個人怒髮衝冠已經沒了理智了。

「是你們………殺了他們……………」

師姐一聽愣了一下,苦道:

「等等!小弟弟!你好像有什麼誤會,我們可沒動手。」

玉痕早已沒了理智又是駕馬而來,但是玉痕卻沒想到師兄的武功高強,他瞬間跳起然後就抓起玉痕的手,然後一個扳倒就讓玉痕摔馬並使玉痕被制在地上無法動彈。

「可惡!可惡!!!」

師兄講道:

「師妹!別過來!他很危險。」

但這位師姐並不聽還是硬要接近玉痕,說道:

「放了他吧!只是誤會,不然他不會有想傷我們的意思。」

師兄則只能嘆了口氣,只能放了玉痕,而玉痕一被放開之後仍如同掙脫牢籠的牛那般直衝而來,想要一拳攻擊眼前的那位師姐。

而那位師姐一把手抓住玉痕的手腕,另一把手則將玉痕擁入了自己的胸口中,悲道:

「對不起!是我們來晚了一步才會導致這樣的悲劇發生。」

玉痕整顆頭塞進了這位師姐的胸口處,頓時香氣噴人使得玉痕整個人的理智也恢復了,眼神從憤怒轉成悲傷的模樣大哭一場。

玉痕也判斷出眼前的這對師兄師姐們也不會對河陽出手,畢竟那時候兩位師兄師姐們都還在河陽山上,距離他們離開後到河陽城被攻擊的時間真的太少了,不可能會是他們。

師兄嘆了一口氣道:

「師妹!可別忘了我們來的目的,可不是為了當這個男孩的保母而來的。」

而那位師姐一聽皺緊眉頭氣道:

「小弟弟!你看!這位師兄真壞!他說不要理你,咱們乾脆先不要理他好嗎?」

當然玉痕正流淚著可不管這兩人鬧,不過玉痕總覺得這位師姐好溫柔且溫暖,整個人不知哭了幾陣子就沒哭了。

師兄道:

「我們可沒有力氣邊找人邊照顧他,就放任他在這裡就好了,反正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師姐道:

「你看這師兄真是人嗎?竟敢說這種話。」

師兄嘆道:

「所以妳想怎樣?」

師姐笑道:

「就養他唄!把他帶回三清山。」

師兄一聽差點氣昏,但也拿這位任性的女人沒辦法,於是講道:

「罷了!不過先說好,如果被尊上罵的話,我可不負責。」







































第二十章、慘絕人寰的悲痛之間 加入書籤


不知不覺玉痕駕著蠻哥一個人露出半點悲催的神情流淚著,卻是黯然成傷,整個人不知咋地完全沒半點精神。

想來也是,經歷過這樣的情景怎麼可能毫不受傷的?他唯一的故鄉也沒了,到底他前輩子造了什麼孽,老天爺分明就與玉痕作對。

而蠻哥身後則是拉著小車子,由那位師姐坐在後頭指路,而這位師姐名叫許青芙,乃正教星月的弟子之一,而玉痕正式進入了他從未想過的修真界。

青芙師姐也很清楚現在是給玉痕沉澱心緒的時刻,玉痕肯定也不想走,即使已成了死城仍想留在那邊,但卻又不得不走,因此給玉痕好好思量一下將來的打算,不是理想面的而是實際面的,不可能在待在已亡的故地。

到了晚上,玉痕甚至都能在馬上聽到河陽城那邊的鬼哭怒嚎聲,彷彿哭訴著自己已經成為亡靈了,斷手斷腳,甚至是斷頭的痛楚,含起血淚就是痛吼幾聲。

使得玉痕整個人都摀起耳朵含淚躲起,青芙雖聽不到那些,不過也很明白這是玉痕心中的創傷也是一種罪業,於是將玉痕從馬上抱了進來好好地安慰玉痕。

玉痕這才含起眼淚,雖然眼前的這位只是個陌生人,但她的笑意卻好像毫無心機的樣子,露出一絲憐憫的神色好好給玉痕一個依靠。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要死?」

青芙師姐真的也愛莫能助,且現在勸說什麼活人應當活在當下,這恐怕真有點不負責任了,這種神傷應當是由當事人自己了脫,就算是傻子也懂得活在當下的道理,但問題就是所陷入的情感深不深能不能容易就從此脫出。

顯然玉痕屬於後者,答案就是不能,畢竟玉痕真的太多情了,沒辦法忘懷腦中的所有往事,然而這些甜蜜的往事卻也將成為玉痕日後的負擔,就算故事還沒發展過去,但很明顯都能看出這樣的往事必然會造成玉痕日後的影響。

某種意義上,玉痕真的是衰到不能再衰了,人總說禍不單行,但玉痕的禍似乎也太多了,而他的禍卻都是大禍。

先是姬家傾覆徹底改變玉痕的一生,然後萬里孤行的母親之死又再次改變了玉痕,而後單騎贖父,現如今卻又是河陽慘案,使得堅強的玉痕怎可能不崩潰呢?

幸虧青芙師姐身為女子就是敏感,能夠體會得到眼前的這位少年的痛楚,就給她一個溫柔的擁抱讓他暫且忘了那些疼痛。

睡了確實是忘了,但一醒來卻又是再次的創傷襲來,直接又惹得玉痕含淚地在一路上就是流淚而走駕馬往三清山。

不知離河陽慘案又過了幾天,玉痕到了半夜之刻總算是失眠了,就算有青芙師姐的懷抱有終於不管用了,偷偷摸摸地就走到了車外看著星斗含著眼淚不知該說什麼。

看著自己口袋裡的那份書簡“禮運大同”使得玉痕又再次沒出息地淚流滿面,哭吟:
「流離世間似飄雲,千秋大業入骨深。
先人遺志世代新,精忠日月貫英魂。
大難緊迫燃眉焚,天降大任淬煉身。
留得青山不對人,江水難盡少忠臣。」



簡單來說這首詩直接三個字就能概括:“留錯人”。

上天啊!您找錯人當忠臣了,錯殺了真正的忠臣反而還來淬鍊我,使我痛徹心扉呀!

玉痕總是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的生死,不知已經看過了多少人對死的苦痛,且看著冷冰冰的遺體從希望化為抹滅,讓玉痕真的扛不住了。

而他也發覺到了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好像厄運就會跟到哪裡,有些人喜愛玉痕卻有更多人一心想殺了玉痕,最後玉痕沒死卻使玉痕身旁的人遭殃。

而青芙師姐完全沒對玉痕半點說詞,並沒有直接揭露河陽慘案的禍首,總覺得眼前的這位師姐必然清楚,但卻沒有提半句。

青芙師姐說實在也不希望玉痕為了復仇而殺人,這在修真界來說是一大禁忌,仇恨乃心中的極端,與道家提倡的清靜無為顯然格格不入。

確實也格格不入,清靜能使人不爭,仇恨卻正巧與清靜相反必使人爭,且不是簡單地爭,而是死命地爭,爭得你死我活才肯甘願。

玉痕如果沒有河陽慘案也不會進入修真界,也不會對修真界有所了解,很可能繼續在河陽城醉生夢死,抱負卻沒能施展。

不過玉痕顯然看著眼前北望無盡之夜,不知如何卻是悲從中來難以斷絕,只因為他所嚮往的北辰星卻被黑雲給遮蓋住,有如亡靈想魂歸天際卻被雲朵蒙蔽無法歸天。

河陽慘案眾人的死法畢竟與自己的父母不同,自己的父母臉上都帶有微微一絲微笑安祥歸去,但他們的死狀卻是各個慘樣,哪一個不是懷著不甘這樣死去的神色就這樣接收了死的宿命?

想到此時玉痕又再次悲從又從悲上生來,人總說錢滾錢將會越滾越大,但悲滾悲何不也如此越滾越深呢?使得玉痕整個心思始終掛念著河陽城。

就算河陽城大概已經離他們數十里了,但從河陽城的悲風卻仍撲面向玉痕的臉上,順帶連玉痕的眼淚給吹跑而去。

他整個人徹底心死了,伸出手來往北方想把烏雲撥走,要不然就把北辰奪下來自個兒賞,但卻沒能這麼做,只因為星辰及雲都如河陽亡靈那般距離得遙遠。

再悲吟:
「仰星塵封北不留,
清光十色漫優柔。
獨吹涼意鐵情勾,
隨風擺任莫哀愁。」



儘管詩詞的字句看來如此堅強,但他的神貌以及眼淚卻仍出賣著他那些詞句,顯然覺得可笑卻又可悲。

曾有詞人吟過:“為賦新詞強說愁。”意思就是說為了填詞可以將不愁強說是愁,但從玉痕詩中卻說著莫愁又是什麼意思?不正恰好相反過來,為復悲情強說莫愁嗎?

無論如何這無疑地成了玉痕心中最大的創傷,疼得玉痕卻是拔刀挾頸,含淚地總覺得自己無顏對河陽父老。

明明被人稱作是小英雄,卻連點像英雄反擊的餘地都沒有,使得玉痕悲痛之際只想以斷頸來代替斷腸。

幸好青芙師姐其實沒熟睡,早就觀察著玉痕在車外嘆吟,一見不對勁立馬衝下車將玉痕撲倒在地,這時玉痕卻仍然還再掙扎。

「不要阻止我,如今我已經什麼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何意義可言?」

青芙師姐咬牙怒斥,怒斥之餘順帶搶了玉痕的刀賞了玉痕一記耳光,道:

「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什麼事情都完成不了,死了不能成志豈不悲哉?」

玉痕一聽青芙的話其實十分中立,她並不懂得玉痕自己心中的志向,但這一說卻又正好切中了玉痕的心懷。

玉痕只能舉起手臂掩著自己的眼睛又再次淚流滿面不止,確實他懦弱且愛哭,在許多男人眼裡他肯定是男人中的異端,而在英雄的眼裡更是英雄的異類。

但他的淚到底是為什麼而哭?為了自己、為了天下以及為了他人,他雖愛哭卻絕非只光是顧著哭的弱者,他在哭泣之餘屢成大事,可說是天下奇者之一,真是以哭來成大事啊!玉痕可說是當之無愧。

在他單獨一人含淚的時候孤獨困苦地背著母屍看著希望歸回城池、然後在駕馬歸鄉看得花坡的雙蝶飛舞又是哭了、再來就是單騎贖父之時萬箭齊發玉痕哭而怒擊。

不久之後,凌晨一早玉痕又是駕馬而走,整個人又是平靜了不少,只是那眼眶上仍明白著他心頭的傷痕並沒有就此撫平也沒有就此增加,仍舊是無法抹滅。

靜靜地就這樣登上了眼前的三清山,到了三叉路口後就往玉華峰方向而去,從今以後星月教玉華殿就成了玉痕的新家了。

星月教玉華峰的首尊名為鄭鞏,整個人霸氣凜然站於殿堂前,似乎早聽聞了玉痕的來到。

而說到星月教其共有三脈,玉京元、玉虛宮及玉華殿,其中以玉京元最為大,玉虛宮的特色則是僅招女弟子沒有任何男弟子,且禁令甚嚴不得放肆,至於玉華殿人數最少,就只有玉痕眼下的這幾位。

玉痕整個人待在鄭鞏的跟前卻發了愣,青芙師姐已叫玉痕跪下了,叫了幾聲之後才驚了一跳左搖右晃看見青芙師姐跪著呢!於是就照跪無誤。

鄭鞏一看眼前這傢伙,就連第一印象的禮節倒是發了愣,果然也引起了些反感,但礙著面子只是嘆了口氣。

問道:

「那妳的白大師兄呢?怎沒跟妳一起回來?」

青芙師姐低頭說道:

「白大師兄仍再找著蒼龍星。」

鄭鞏聽得氣得卻是將桌上的酒鼎摔得一地,氣都氣死了:

「都已經幾年了還再找?一個人就真的這麼難找嗎?」

這時在旁邊有一位老婦「咳」一聲:

「大堂之上豈容放肆?」

鄭鞏一聽嚇得卻趕忙坐下收斂許多,這讓玉痕真對鄭鞏這老人樹立了威嚴恐怖的形象,讓玉痕真的不敢往上看。

鄭鞏細細打量了一下玉痕,一個靈氣啟動了鄭鞏的火眼金睛,看著眼前的少年鄭鞏卻是徹底無語了,又不敢當面斥責,深怕被旁邊那老婦給斥責得要命。

冷哼一聲:

「沒找著蒼龍星卻找到了一個廢物,妳還真有臉敢回來見老子啊?」

青芙師姐咬牙也露出十分惶恐的神色:

「但河陽城屬於星月教的領地,如今這位小弟無家可歸,我身為星月教的弟子也不能這樣坐視不管。」

鄭鞏一聽冷道:

「河陽城的事關妳屁事!交代的事辦了沒?還沒!妳存心是想把我活活氣死是吧?」

青芙師姐搖頭低頭不敢瞅著這位老者:

「不,弟子豈敢!」

鄭鞏看了一下玉痕冷道:

「不要說老子無情,我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在這裡一輩子永遠當雜工,第二個就是自己下山隨便你去。」

玉痕一聽整個人都徹底猶豫了起來,使得玉痕都有點徬徨無措,他好想報仇、好想完成先人交代給他的遺願,但是現在任哪個選項都不是很好,使玉痕真心難以一時之間就能決定好的。

青芙師姐悲道:

「尊上!他現在才十幾歲而已,不要給他這麼大的壓力。」

鄭鞏哼道:

「在我眼裡只有兩種人,第一種就是天才,第二種就是廢物,其餘都沒有了,年紀什麼的老子才不管呢!」

玉痕閉起眼睛思忖了幾陣兒,然後已經顯然有了答案,他指了一說道:

「既然我已身無分文,內不能安家,外不能定國,不如就在這裡老死也是一種幸福。」

鄭鞏深知事情就這樣決定了,也不想再多見眼前這個廢物,鄭鞏的火眼金睛是絕對的,這寶具能瞬間看透他的修真資質,已經看出玉痕的修真本質屬於“凡人”。

在星月教中沒有凡人加入教派的,也只有玉華殿例外,本來玉華殿就人少,要抽出人手打雜真的不夠了,因此只有玉華一脈有再招凡人雜工。

某種意義上能在河陽慘案之時碰上青芙師姐也算是種幸運,但同時也又是另一種的不幸,因為鄭鞏顯然沒把自己當作一回事。

到了三清山的當晚,玉痕認床而睡因此睡不著,且越閉眼越能感受到腦中的萬念俱集卻是難以一時之間就抹除。

因此整夜卻是輾轉難眠,邊閉眼邊憶起河陽往事又是這樣含淚哭泣,這次沒有了青芙師姐的懷抱,也只能單獨這樣能睡一時算一時了。
































































第二十一章、初入星月 加入書籤


凌晨一醒,玉痕則是沒睡個半刻,就這樣坐了起身之後瞅著窗外,只看著枝頭上面有麻雀正叫著。

現在正值初夏之際,但山上難免有些寒冷,早晚溫差很大,而玉痕所居的這棟樓卻是毫無任何完整的模樣,窗破門爛甚至連階梯都長青苔容易打滑。

凌晨多水氣,且就算是夏季也是冷颼颼,凌晨的陰涼氣息瞬間瀰漫在自己的房間,水氣也這樣直接從破掉的窗邊飄進來。

而玉痕的棉被卻是麻繩所織,且裡面並沒有塞任何東西,就只是空皮一塊,讓玉痕凌晨就冷得跳了起來真不是給人住的。

節儉也不是節儉到這回事啊!看著遠方的玉華殿,這才體會到什麼叫貧富差距,玉華殿有如官邸那般聳著,然而這棟樓卻似貧民窟一樣。

這棟樓因無其名,所以大家都稱為“無名樓”,而鄭鞏幾乎就將此安排為雜工的宿舍,故而又稱為“凡人樓”,至少有名字,因此“凡人樓”這名字就取代了“無名樓”。

雖說是樓也不過是一二兩層,而兩層樓各只有一間小破房,論大小大概也不超過兩坪,當然當時的技術也沒有這麼精確的儀器計算,大約一坪多左右。

放了一張小破床之後也沒有什麼空間能活動,完全與過去自己所住的姬家完全有天壤之別。

站了起來打量一下房間,說真的這間房間恐怕以前是拿來當倉庫用的,連地上的茅草都沒能清理乾淨,黃黑色的甚至還長了許多黑色的汙垢,如果是赤腳踩起來的話只覺得一陣滑潤,且感到噁心不舒服。

而牆邊及地板的交接處卻有幾些都已經破了保持著空氣流通,就算窗戶修好了也不可能使房間保暖,只因為冷風還是會從這兒灌進來。

玉痕看了一下,而眼前的地板處也沒有什麼椅子,只能席地而坐,而地上也有一塊座墊,但那與棉被好像也差不了哪去。

而木桌子卻是四腳缺了一腳,勉強還能站卻也搖搖晃晃,這讓玉痕整體住起來相當不舒服,但總比在外面露宿街頭總好多了。

這間房間就只有這樣,然後走出去外面,這門破爛得大概一腳就能踹破了,剛走出去就是走廊的轉角,然後就是腐木的階梯。

許多層都因為長期的潮濕長滿了青苔,走路都得慢慢地扶著欄杆緩緩下樓,否則一滑空大概就整個人翻下樓來。

玉痕緩緩下樓,便是因為睡不著,而且聽到樓下略有磨刀聲於是就知道樓下貌似有著跟他一樣的人。

一位彪形大漢便是坐在那兒開始拿起磨刀石磨著菜刀,玉痕一見這位大漢右眼下卻有一道刀疤,下意識就覺得眼前這位大漢肯定是痞子。

玉痕嚇得退後不知多少步,而眼前的那位彪形大漢則是轉移注意力放在這位少年身上。

玉痕變得宛若小女生一樣躲到了好遠之處,他手中沒任何武器要是被眼前的痞子鬧事的話肯定扛不住。

而這位大漢其實也看起來沒有玉痕想的這麼兇狠,不過面容看起來好像有點這麼一回事,但看到這樣的狀況卻毫無動怒。

突然一名師姐走過去讓壯漢盯著這位柔弱的師姐,這位師姐正是青芙師姐。

青芙師姐道:

「尤虎師弟!你竟敢欺負小師弟。」

壯漢一聽大吃一驚,急忙道:

「冤枉啊!我才沒有!」

青芙師姐氣得便是捏住了那位壯漢的耳朵,讓壯漢發疼地掙扎,卻沒想到越掙扎越疼。

「沒有的話為什麼小師弟會這麼怕你?」

壯漢苦道:

「我真沒幹什麼,他也才剛下來而已,也沒必要剛下來就欺負他吧?」

青芙師姐這才放了大漢的耳朵,然後冷冷盯著這位壯漢:

「真的嗎?」

壯漢苦道:

「真的啦!師姐,不要這麼不講理,難怪妳會嫁不出去………」

青芙師姐瞬間面貌青筋,整個人笑裡藏刀起來,那殺氣卻是從神情上直刺而來。

「喔!好像有人皮癢了唷!」

壯漢急忙摀住嘴,貌似觸起青芙師姐的一大痛處,不過玉痕感到相當疑惑。

青芙師姐看來芳齡約十八左右,而大漢看起來卻大約三十有餘,大漢卻要喊青芙師姐一聲師姐而不是師妹,讓玉痕感到相當疑惑。

「痛痛痛痛………對不起啊!師姐,為什麼妳老整我啊?」

青芙師姐冷盯著壯漢說道:

「在整片玉華殿中就師弟你最不乖,不嚴看管你怕你出去傷了我玉華殿的面子。」

壯漢則是撇過頭喃道:

「明明就是對我的肌肉感到噁心,少再那邊亂說………」

青芙師姐貌似也聽到了,不過現在趁此機會給玉痕了解一下日後的夥伴應該會比較好一些。

不過也不忘虧壯漢一下:

「師姐我懂了!原來是你這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到了小師弟,確實你的這副模樣長得太對不起人了。」

壯漢苦道:

「師姐說得也太過分了,這長相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青芙師姐點頭:

「長成這樣不是你的錯,但長成這樣還出來嚇人就確確實實是你的問題了。」

壯漢苦了一聲,然後搔了搔頭有些無奈,明明長得如此凶神惡煞,沒想到卻搞不定眼前這嬌弱的女子。

「所以他是誰?我昨天可沒見過。」

青芙師姐就招了手讓玉痕過來,然後說道:

「這位就是昨天才剛來的玉痕小師弟,就給他自我介紹吧!」

而這位壯漢卻是露出相當恐怖的氣息瞪了過來,眼神好像有些猙獰,讓玉痕嚇了一大跳,但既是英雄之後也得鼓起勇氣。

「我叫姬玉痕,昨天才剛來,不懂的地方還請師兄多多指教。」

壯漢打算開口卻被青芙打趣地介紹。

「這位呆頭師兄叫尤虎,別看他很兇的模樣,實際上他可弱得很,今後你就要跟他好好相處吧!」

這位名叫尤虎的師兄苦笑地看著青芙師姐:

「哪有人這麼介紹的?這樣要怎麼樹立起作師兄的威嚴呀!」

青芙師姐呵呵一笑:

「怎了?難道想樹立師兄的威嚴來欺負小師弟?信不信第一個就拿你來血祭?」

尤虎師兄一聽渾身顫麻,道:

「不敢!不敢!」

青芙師姐說:

「就這樣,今後小師弟就成為尤虎師弟你的小助手,不過膽敢欺負他的話立馬將你的頭砍下來放血。」

尤虎師兄搔了搔頭苦笑幾聲就這樣看著青芙師姐離開,接著就這樣小聲地跟玉痕說青芙師姐的壞話:

「青芙師姐真沒有淑女的樣子是不是,難怪這麼久都還嫁不出去。」

玉痕聽得整個毛骨悚然,眼前這位師兄可真不怕死,不過這也破冰了使得玉痕對眼前的尤虎師兄產生了些親和力,感覺能合得來。

然後就這樣玉痕果然就跟著他一同打著一些雜事,連馬廄的餵養及照顧都需要,後來就是作飯前的準備以及飯後的洗碗,基本上雜工所作的就是修真者不作卻由凡人作的一切雜務。

當然玉痕年紀仍然小,且又是剛來的新師弟,因此也沒法適應這麼繁重的工作,而尤虎師兄給他相當重大的任務那就是………

在玉華殿內有一位著名的頑皮鬼,這傢伙仗著自己爺爺是本殿的首尊就這樣欺負人,尤其是尤虎師兄被整得最慘,於是玉痕就這樣被尤虎師兄毫不猶豫地給丟了過去。

這傢伙的名字叫做鄭曉芙,聽名字也知道是個女孩,玉痕一聽整個人都愣了,原以為他是多麼壞的人,不過就是女孩娃兒嘛怕什麼?

然後一見面之後玉痕就後悔了,從沒見過如此過動的女孩,一見到玉痕就趕忙一個輕功飛上了前一把手握住玉痕的手。

想不到修真者的身體素質都比正常人強得數倍,這麼一捏疼得讓玉痕不停地掙扎卻反而被這位曉芙師姐握得更死緊。

「嘿嘿!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弟啊!來!咱們一起出門玩去。」

一上來連個自我介紹都不問一聲,立刻就這樣被抓過去玩了,這時玉痕想到青芙師姐和眼前的這位曉芙師姐真都是一個樣,毫無淑女的模樣。

玉痕在內心苦道:難道這裡就沒點正常的師姐嗎?

曉芙一拉就這樣走入了樹林,玉痕整個人完全不想被拖著走,只奈何力量不夠竟完全不足以抗拒。

「來玩捉迷藏。」

玉痕整個人聽得下巴都掉下來了,暗道:都幾歲人了還玩這個?

曉芙便笑道:

「那麼就由小師弟你當鬼,你第一次玩就給你數到十,要好好抓我喔!」

曉芙得意洋洋一踏輕功就飛到了樹枝上就這樣一動不動,她等著看玉痕爬不上樹的笑話。

「小師弟!快來抓我啊!」

沒想到曉芙的如意算盤卻完全被打翻了,因為玉痕也算是習武之人,輕功雖沒比修真人強得許多,但基礎輕功卻還是會的。

一數完,玉痕深知自己被小看了,於是衝刺後一步就踏上了樹幹竟然如從大海掙脫的蛟龍那般直衝天際,瞬間就被玉痕抓了個著。

曉芙當場傻在那頭,苦道:

「你………怎麼會輕功?」

玉痕說道:

「以前有學過。」

曉芙腹中一股悶氣,甚至都有些不高興了:

「小師弟!你竟敢存心讓師姐難堪!!真是的!你這小師弟真是失格。」

玉痕驚了一跳,真不知做錯了什麼,他也是照著規則玩,完全沒有犯規的說,苦道:

「要怎麼做才不會失格?」

曉芙氣道:

「你就算會也要裝作不會!我可是你的師姐耶,怎麼容許身為師姐的我比你還差呢?」

這讓玉痕情何以堪,可從來沒聽過玩遊戲要放水的,這樣多失公平性啊!何況這樣一直都是長輩贏會好玩嗎?

但現在的玉痕才剛入門,還不知眼前的這位師姐的性情如何,暫且先躬揖道:

「對不起!下次我會注意的。」

曉芙聽得更是氣笑:

「才沒有下次了呢!」

然後嘆了一口氣,略是平靜下來,不過仍是不滿:

「真是的!你這小師弟真的一點兒都不可愛!!」

玉痕只是默默低頭,感覺是自己壞事了一般,完全不認為是曉芙在無理取鬧的樣子,當然自然也看得曉芙不知咋地心中愧疚,這種感覺就完全像是被一隻小狗露出無辜的神情看著,完全讓本來發怒的曉芙靜了下來大感慚愧。

曉芙氣指道:

「作為懲罰,你以後都要陪師姐玩你知道嗎?」

玉痕整個人都呆了,下巴可都差點掉下來了,眼前的這個傢伙真是讓玉痕整個人好難待下去,眼前的這師姐可說是蠻橫無理且相當任性,讓玉痕真不知該怎麼相處。

「什麼啊!嘴張這麼大幹嘛?不願意嗎?要知道你能陪師姐我玩可是你天大的榮幸啊!!」

玉痕心中有苦暗道:可是我不覺得啊!

無奈之餘也只能這樣答應了,真不知道未來的日子又會變成什麼樣了,讓玉痕有些苦惱,只怕會被眼前的這位師姐給整死也說不定。






































































第二十二章、多情者難忘多情處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初入星月認識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青芙師姐、尤虎師兄以及曉芙,這三人也是日後玉痕常常接觸的人。

星月有一個傳統就是每個禮拜的星期一會進行持戒敬天,這時候修真者不得出殿,除非有什麼特別理由,因此沒有被曉芙拉著跑去。

尤虎師兄扛著大斧頭,然後露出一絲和善的笑意找了玉痕一起上山劈柴。

「走吧!小師弟!趁這個機會給小弟晃一下整座山。」

眼瞅著那條綠色小徑,就在主幹道的一頭樹叢內相當隱密,不愧是對這座山最熟悉的男人,竟然能發現這條小徑。

這條小道被泥地延伸著,且周圍多是竹林且大樹混參雜著,陽光照射下來透過了上空的綠葉照映成綠色小徑。

周邊則是同樣一片的樹林及竹林,然後還有一片小水池,這時尤虎師兄走到一半並不再沿著泥地走,反而卻是走到了綠地上來到一處池塘前。

玉痕則是像個好奇的小孩一樣就這樣湊了過去蹲下身來,看著池塘裡的鯉魚正吃著青苔吃的十分高興。

玉痕不知咋地有些神傷,畢竟這種池塘姬家曾經擁有過,自己也曾經像這樣蹲在池塘邊觀察生態,不過現在卻有些不同了,身分完全不同了。

只看到池塘下方還有一條相當大的魚,此鯉魚之大幾乎是普通小鯉魚的五倍之多,讓玉痕嚇得跌得踉蹌。

尤虎師兄哈哈大笑:

「怎麼樣?令人吃驚吧!」

玉痕露出半點笑意看著尤虎師兄點點頭:

「比我家以前養的大好多,要怎麼才能養得這麼大啊?」

尤虎師兄不過聳了聳肩:

「天知道!也不是師兄我養的。」

也就是野生的,玉痕輕輕地伸出指尖浸入了池面下,只看著那條神鯉卻是湊了過去看見奇怪的東西便開使用嘴巴吸吮著,且吸得不亦樂乎,讓玉痕整個神貌都有些不同了,與先前的黯傷成了對比。

玉痕的笑意便是展現而出,雖然剛開始被這條龐然大物給嚇著了,不過越看越覺得可愛,真想把這條神鯉帶回家,當然不是把它吃掉,只是想養它。

尤虎師兄問道:

「來這裡應該沒什麼不適應吧?」

玉痕苦笑道:

「有一點不適應。」

尤虎師兄皺緊眉頭:

「還有什麼能不適應?」

玉痕笑道:

「床舖啊!」

尤虎師兄一聽哈哈大笑:

「也對!肯定不適應吧!床又硬又爛,師兄剛來的時候可是整整花了一個禮拜才適應,不然可失眠慘了。」

玉痕及尤虎師兄兩人同甘共苦,都同住同一棟樓,只有彼此才懂得彼此的心酸,且工作又相同,自然話題多得是。

賞完鯉魚完畢之後,卻又沒有回頭到泥地道上,反而一直穿過綠坡。

「這座山是三清山的一座小峰,名叫玉華峰,所以我們那邊就稱為玉華殿,而這座峰上寶藏可多著,跟著師兄保你能一探究竟。」

只看著玉痕及尤虎師兄便走出了樹林叢中,然後看著眼前卻有幾些枯樹,枯樹上並沒有任何樹葉,但讓人最感震驚的卻是雖沒樹葉卻有果實,是桃子。

且這桃子十分大顆,跟山上的大石頭差不多大顆,而其柄卻粗如藤蔓繫在那顆神樹上。

玉痕愣了一下指著那巨桃,問道:

「那顆是什麼?」

尤虎師兄笑道:

「很驚奇吧!那顆就是仙桃。」

玉痕苦道:

「把這顆摘下來不知能吃幾天啊!」

尤虎師兄笑道:

「那不是給人吃的。」

一說完,就看到一隻手臂過膝的巨猿走近,那巨猿的體格竟比尤虎師兄還大上三倍左右,能知道這頭巨猿真的讓人大感震驚。

玉痕嚇得都有些跳了起來,瞬間心頭蒼涼,這龐然大物才真的是龐然大物,讓玉痕整個人神色驚慌。

尤虎師兄笑道:

「放心啦!靈猴是這裡的主人,不會害人的,他們只是想吃點仙桃才來的。」

果然看到這隻好像巨猿的靈猴瞬間就直接跳到了高大的神樹上,接著一把手就把巨桃摘下開始啃食,讓玉痕整個人驚得不知該說些什麼。

玉痕突然往地下而望去,只看到腳跟前有一隻身高大概只到小腿的猴子在那邊露出豆丁的眼神看著玉痕。

玉痕頓時整個人都軟了,當然不是嚇得全身都軟,而是這眼前的小猴子太可愛了,讓有點小女子情意的玉痕蹲下身來抱著這隻小猴子。

「這隻應該是不同種吧?哈哈!真的好小隻。」

尤虎師兄笑了笑搖頭,指著後面正吃巨桃的靈猴,說道:

「牠長大之後就會變那樣了。」

玉痕整個人都呆了,看著眼前可愛的小猴子,再看著後面那恐怖的巨猿,怎麼想都不相信這隻小猴子長大會變成那副德性。

「吱吱吱吱………」

小靈猴貌似很喜歡玉痕,然後就掙脫開來爬到了玉痕的頭頂上坐著。

「吱吱吱吱…………」

尤虎師兄感到不解:

「對耶!太奇怪了。」

玉痕皺緊眉頭問道:

「怎麼奇怪?」

尤虎師兄道:

「正常來說小靈猴比較怕人,不會與人這麼親,看到人不是拿果實砸人就是跑,不可能會這樣啊!」

玉痕愣了一下,苦笑道:

「喔!大概是……我有招動物喜愛的體質吧?」

尤虎師兄這才恍然大悟大吃一驚,神鯉之所以會這樣吸著玉痕的手指不放也有可能是這麼原因,動物們都很喜歡玉痕。

看著玉痕從頭上把小靈猴抱下,小靈猴剛開始還有點慌忙且掙扎,但又被玉痕碰觸之後就又靜下了心被玉痕給抓著。

玉痕苦道:

「不行隨便跑到別人的頭上喔!」

突然看到這隻小靈猴卻開始滴出黃色的腥臭液,讓玉痕吃了一驚,小靈猴尿了,幸好玉痕把牠抓下來,不然就淋著頭上了。

差點被牠給氣死了:

「你還真頑皮!差一點就被你害了。」

小靈猴「吱吱吱吱」看起來十分高興,然後就這樣掙脫開來後往巨猿方向去,這讓玉痕才發現到原來那隻大靈猴是小靈猴的母親,就算小靈猴喜歡玉痕也終究不及喜歡母親的懷抱,果然還是愛母心切啊!

玉痕頓時百感交集,小靈猴的母親猶在,自己的母親卻已不在人世,讓他看到眼前的溫馨景象卻是觸景傷情,讓玉痕真不知該說些什麼。

然後兩人邊走,玉痕卻不時回頭望去露出羨慕的神色,看著巨猿將小靈猴整隻抱了起來往天放去,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高,而小靈猴卻是十分高興地歡著叫著。

玉痕整個人的神色顯然變得黯淡不少,他真的是太過多情了又太過戀舊了,難以一時之間撫平這樣的傷痛,這道傷疤將無時無刻伴隨著玉痕一輩子,也許要到了生命的終結這份詛咒才會被削除。

緊接下來就要伐木,當伐木工人時間。

「咱們一天至少要砍下一顆樹下來。」

玉痕愣了一下,暗道:才一顆!太容易了吧?

結果尤虎師兄施起蠻力拿起巨拿起巨斧真有點像戰神的模樣,開始怒砍眼前的這顆神樹,結果神樹卻是只有一口小裂縫,讓玉痕大吃一驚。

尤虎師兄笑道:

「神樹不好砍啊!不過只要砍下一棵就足夠兩個禮拜的用火了。」

玉痕愣了一下看著自己手上的小斧,尤虎師兄拿這麼大的巨斧都這麼難砍了,而他拿這麼小的斧頭真能砍得動嗎?

玉痕好歹曾經也在舅舅家劈過柴,且那環境更加苛刻,如果是面對普通的樹木的話玉痕倒有自信,但面對眼前未知名的樹種可就沒勝利的把握了。

玉痕也甩了頭甩掉那些消極的念頭,暗道:管他的!砍就對了。

結果玉痕一小斧下去,卻覺得這棵真是神樹,怎麼砍起來跟普通的樹木沒兩樣?

尤虎師兄看了過來當場呆了,師兄這麼用力且這麼多下才砍這麼一小口,結果玉痕輕輕一砍就出現了比尤虎師兄還大口的。

尤虎師兄吃了一驚:

「等一下!是不是你的樹比較好砍?」

玉痕也愣了一下微微點頭:

「應該是吧!」

尤虎師兄便提著大斧去砍玉痕的那棵,結果與他原本砍的一樣的結果,讓尤虎師兄十分納悶。

「為什麼?」

尤虎師兄正有些無法振作之時,忽然看著玉痕那把小斧便拿了過來試著砍,反而也沒個結果,不知為何玉痕砍得如此輕鬆,而尤虎師兄卻砍得如此吃力。

不過尤虎師兄稍微沮喪之後就轉念一想,玉痕如果能輕鬆砍的話不是很好嗎?只要砍一棵樹回家,那麼其餘時間就可以休息了。

果然很快玉痕就把這棵神樹解決下來,然後就分了段後把拿不回去的木柴都收集在一處,然後就扛了兩根下山。

「哎呀!真輕鬆啊!!有小師弟在真是太好了。」

玉痕被誇獎得有些臉紅,只敢摸著自己的頭後不知該如何應對,最不會應付這樣的場合。

然後二人緊接二來就是要下山採購些食材,然後就上山到溪水處好好地洗菜,眼瞅菜籃裡的菜堆得有快一小山高,讓玉痕都有些詫異,難道每天尤虎師兄都要一人處理這些嗎?

兩人捲起袖子就這樣把菜按在心裡頭,接著還有一籃竹籃裝以洗好的菜,就這樣玉痕與尤虎師兄一起共苦著。

在灶房升起火,緊接著整個房間就是悶氣沖天,瞬間兩人都被燻得熱汗直流,額頭上也滴了不少汗水,只怕沒脫水在其室。

「鹽!」

尤虎師兄一伸手,玉痕就馬上找來了東西,這小助手倒是做得挺稱職的,讓尤虎師兄覺得:哎呀!這個小師弟好啊!

然後就這樣從白天忙到傍晚,替各位師兄姐們燒洗澡水,一樣是尤虎負責控制火勢,然後玉痕則遞柴。

晚餐也是依然是由這些雜工們來處理,一整天下來真的可說是累得虛脫,可真說是分身乏術啊!幾乎也沒什麼多餘的時間,也漸漸地見識到了這位師兄雖然看似平凡卻也有過人之處。

尤虎師兄並不埋怨,而是每天這樣含樂的工作,只要是殿內的東西一壞立刻工具一拿又從廚師轉職成了工匠。

茅廁滿了且塞了,尤虎師兄則是親自下糞洞清理,那時候可沒有手套徒手就抓了好多把糞屎上來,然後將這些糞屎運出去到山腰邊尤虎師兄種的菜園施肥。

尤虎師兄並沒有仗勢著自己是師兄就叫玉痕下去,反而是連點話都沒講,迅雷不及掩耳就這樣跳了下糞坑,還擔心這點味道會讓玉痕不適不讓玉痕靠近。

這也顯示成了最低層的悲歌,無論是這裡也好,社會也罷都是如此,最低層就必須染臭自己的雙手來辛苦度日,且即使埋怨也不得而知。

屎腥味飄在跟前,換作以前的玉痕早就不堪負荷就閃人去了,就跟其他的修真師兄師姐們一樣可不關我的事,但玉痕也總不能丟下眼前的這位師兄,於是也拿起鏟子挖起了糞屎幫忙施肥。

小人物的奮鬥史總是如此處處充滿辛酸,不過卻也處處充滿溫情,尤其是不過五日玉痕就與尤虎師兄感情變得相當不錯,玉痕甚至都把尤虎師兄當作自己的乾哥哥看待。

尤虎師兄也時常趁著夜際之刻偷偷拿著油燈出門去賞星星,就這樣躺在湖畔的草皮上也別有一番風味,與白天忙碌不同的悠閒,使得玉痕真的也即將快忘了河陽城的那段時光。

尤虎並沒有像其他人所想的一直勸玉痕忘了往事,他這人看起來不良好像也不識幾個字,但是他在很多道理上卻比讀過書的士儒懂上許多。

以歡樂的當下來忘懷悲痛的往事,相似於偷樑換柱,但這樣的手法卻一點不惡劣,反而更高明。

玉痕雖是讀過書的人,卻反而相當敬佩眼前這位八成也沒讀過幾本書的尤虎師兄。

論知識玉痕肯定佔據上風,好歹曾是少爺受過張老師的指導。但論經驗的話,尤虎師兄怎麼可能會輸過玉痕呢?因此玉痕的眼神充分露出景仰眼前這位大哥的模樣。

尤虎師兄躺在旁邊,然後指著星斗,說道:

「小師弟!這些星星你認得多少?」

玉痕一聽之後便含笑指了許多星都分別說出星名,讓尤虎師兄一聽哈哈拍著腦袋。

「原來這些星星還真有名字啊!還以為他們都是一樣的。」

玉痕笑道:

「星雖是星,但自然也有不同之處,就跟人是一樣的道理,我與師兄同是人,但也有分,師兄是師兄,我就是我,更不論每個人各有不同,因此在同中亦可求出個異來,而異中亦可求出同。」

尤虎師兄傻笑,似懂又沒辦法完全懂:

「真恨當初沒讀半點書,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你呢!肯定被小師弟你看笑話了呢!」

玉痕搖頭苦道:

「哪裡!我只不過是多讀幾點書,論資歷來說還太淺了,哪比得過師兄?」

玉痕又嚴肅道:

「論知識之談,師兄不如我。但論經驗之談,我則不如師兄。人無完人,如果我與師兄兩人同心協力,不就既有知識又有知識了?這就是兵法常言的“眾欲一”。」

尤虎師兄聽得哈哈大笑:

「好!好啊!」

而玉痕的說法其實最簡單就是“分工合作”,取其所長來避其所短,每個人總有自己的長處,如果使用每個人各式各樣的長處,一個國家哪有不會安定的道理?

不知不覺過了多久,在夜晚之下兩人卻歡樂夜遊則別有一種風韻,也瞅著月亮似乎也高起來了,便趕忙站了起來。

玉痕這時有些腿麻了,尤虎師兄含笑地便伸出手來把他扶起,然後兩人一同秉著油燈歸回凡人樓。

「小師弟晚安啦!」

「尤虎師兄!晚安!」

今天就算是這麼過了一天了,不知咋地玉痕歡樂之餘卻硬被夜晚多情的風吹得淚流滿面,不知咋地還是難以忘懷河陽慘案的悲劇。

含起眼淚坐在破窗旁的窗檯上從凡人樓遠眺向河陽的那頭,憶起當年河陽成的興盛,不由得再次獨愴然而涕下,吟:
「城中孤燈照星辰,
夜來多情悲哀人。
往昔佳景應何在?
惟見華榮似煙雲。」





























第二十三章、有權就是草頭王 加入書籤


吟畢之後,玉痕含淚將雙手握緊,然後放於自己的胸口處閉起眼睛默哀著。心血難止,泣涕未乾,浪兒自有亂腸處。

月色縱使迷人,卻彷彿訴說著自己與河陽城民們的訣別,只因為若有天府地府處,亡鬼幽魂必與玉痕看著同樣一片佳景。

玉痕覺得迷人,但他們必覺得嚮往且渴望,這在天下大亂的亂世之中可說是數不勝數,被屠城的痛可不是玉痕一人的專利,早在古往就有了,更別說來者是否還會如此。

玉痕正為著天下人而禱告,只因為他禱告自己能幸福是不可能的:“夫天下之孤君者,余一人足矣!”

不知不覺含淚倚靠著窗欄而睡,玉痕的眼角含淚而落,滴濕了自己的麻褲,他在夢裡也許與他這一生所見過的人夢裡相會,無論是死的或是現世尚存的都是如此。

夢境刻畫著玉痕所思,夢到這樣的夢肯定是心中無時無刻充滿著思念,父母們、老師、河陽臣民、太宗皇帝、完顏智等等,總覺得在夢裡不如比現實活得開心許多。

本該是樂觀天真年紀的他卻也少了一分樂觀多了幾分愁悵,卻也少了一分天真多了幾分成熟。

然兒醒來之後,他的夢境又是一片結束,真如夢幻泡影、黃粱一夢,使得玉痕剛睜開眼睛又是淚流如小溪而下,心中的舊傷卻仍無法撫平。

手從衣襟裡掏出張老師曾給他的“禮運大同”,老師的學生如今倖存者全無,也只剩玉痕一人,本來這志向是要玉痕多努力一點,卻沒想到全死了玉痕就得完全努力一番,所有責任全往玉痕身上裡扛。

「我………到底該怎麼辦?」

玉痕的心中自然倍感壓力,對一位年十四歲的男孩來說大概負擔也太重了點,使得玉痕只能緊抓著這卷軸放在自己的心胸處,不知所志而哭。

然後又這麼一睡直至天明,今天凌晨沒像昨日那樣清晨降雨,於是就少了點濕氣,總算沒冷醒了。

玉痕略略從窗檯旁站了起來,總覺得昨晚至少睡得比前晚好多了,稍微動了動筋骨想來個清晨運動一番,墊個腳尖手都還沒往上抬著來打起哈欠將昨天的濁氣給排除就被打擾了。

「啪───!!!」

只看到曉芙立刻就闖入了玉痕的房間裡面把玉痕一把就抓走了,讓玉痕都沒來得及準備就給人綁票去了。

「尤虎師兄!小師弟就借我去囉!」

玉痕聽得差點沒昏倒,原來自己是物品啊!還需要借啊!真完全沒把人看。

儒家倡導著“男女授受不親”,但對曉芙來說可沒這樣的觀念,只覺得這裡也太開放了,完全沒把這樣的禮儀看在心上。不行不行!我是個讀書人,絕對要說清楚。

不過看著眼前的曉芙,玉痕本來下定決心又放棄了,總覺得跟她講什麼也都是白講,只能紅著臉暫且就繼續被他抓著手吧。

然後曉芙就撿起很粗的樹枝與玉痕的樹枝比賽看誰能打中對方,而玉痕經過上次曉芙的無理取鬧,雖然玉痕善用刀,但也不能贏過曉芙,於是放水許多,不像當年單騎贖父的小英雄兩位完顏將雙槍其下,他卻是雙刀抽起奮勇當先。

「哈哈哈!小師弟你好弱喔!」

玉痕完全放水當然弱,現在也只能討得曉芙的歡心,如果讓曉芙不高興那麼就離災禍不遠了。

對玉痕來說眼前的師姐就是個“大麻煩”,大麻煩真想惹麻煩就真的麻煩了,而大麻煩不想惹麻煩未必能脫離得了麻煩,所以才稱是大麻煩。

「哎呀!師姐!別欺負我了啊!很疼耶!」

而玉痕是故意一直被曉芙打的,憑他的技術要被曉芙打何處都能控制得了,且讓曉芙完全看不出來玉痕再放水,這就是玉痕的演技逼真得嚇人。

曉芙玩累了便又抓玉痕進山泉處,然後兩人就一同用手捧水來喝。

不錯!正是山林!孤男寡女且周圍沒人,且曉芙的顏值倒也不差,雙瞳剪水、亭亭玉立,雖沒法與師之南、若秋鳳等這樣的大人物級角色相比,但姑且也稱得上是中上品的美貌。

內在稍微調皮了點感覺就只是還沒長大的小女孩,不過沒關係!是男人就肯定都有讓她直接晉升為女人的雄心霸業,猜想或許能讓她學會安分了些。

玉痕怎說也對女人太菜了,一下子就被挑起邪心,但玉痕隨即克己甩了頭可不敢多有非分之想,要是玉痕這麼做別忘了眼前這位師姐身後有誰靠山,讓玉痕瞬間收起瞬發的邪心之後便也捧水喝了幾口。

鄭曉芙為玉華殿首尊鄭鞏的孫女,鄭鞏對自己可是毫無半點好感,如果玉痕敢這樣做的話怕是死無葬生之地,玉痕也不是傻子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如果不計後果而做的話那不是果斷速決,純粹只是有勇而無謀。

不過男人嘛!難免色心大起,且心中也有些調皮想小報復一番,當然這報復自然不是報仇那種非得要誓夷敵人九族這麼過分,既然是要報復曉芙的頑皮自然也只能反用頑皮報復,這所謂“以彼之道還治其身”。

於是玉痕故意就用雙手捧起水來就這麼一潑直接潑向曉芙的身子上,曉芙當場被氣死。

這小師弟真有他的,沒幾天前是我欺負他,現在倒好竟然反咬回來了。

「好你個小師弟,竟敢想整你師姐。」

於是曉芙渾身是氣,然後不管自己怎樣竟是主動跳進了溪水當中,然後一把抓起玉痕的手腕就這樣拉下來做水鬼。

玉痕整個人則濕得不能再濕了,整個人都算是泡進水裡了,而玉痕也反抓曉芙一把整個人也癱了一下都全濕了,在場的人沒一處不濕的。

然後兩人不覺就這樣兩面對視,玉痕更是愣了一下眼看著曉芙師姐身穿的白袍卻已經透進去見得她那白皙的肌膚,使玉痕真不知將臉往哪兒擱。

且曉芙那渾身狼狽模樣,頭髮濕潤地緊貼在她的肌膚上纏綿不分,玉痕便臉紅著又想像水一樣貼在曉芙的肌膚上,又覺得自己可不能這樣幹。

玉痕明白曉芙穿的是星月白袍,雖然是寬袖垮裙,但夏季服裝都會相當輕薄,只要一有水進去立刻透光,曉芙渾身上下除了衣袍內的抹胸遮的肌膚外,其餘的真給玉痕一覽無遺。

通常一名女子濕身的時候,被透成這樣肯定都會遮遮掩掩的一下,但曉芙卻非常女,一點害羞的模樣都沒有,怎反倒是看的人會覺得害羞不止。

曉芙說氣也是氣,不過並不氣玉痕的城府深,小滿足點對看異性的欲望,而是氣得玉痕反坑了她一把讓她也如此狼狽,沒準兒這傢伙腦袋不靈,完全不知道玉痕其實有意讓她濕的。

玉痕其實也略知自己的意圖明顯,換作別的女子應當早就發現了,肯定大賞玉痕一技耳光從此拒絕往來戶,但沒想到曉芙卻不是氣在這個份上。

玉痕也總結了眼前這位師姐的個性:“人傻”、“好騙”,但他畢竟不是重利之人,通常重利之人往往看到這等人就是流著口水等著宰著這匹羔羊。

玉痕是個重義之人,否則也不會出了萬里孤行和單騎贖父的故事,先小人而後君子,明記曉芙這項缺點,於以保護起來,以免真被一些來路不明且意圖不明的賊子騙了。

而且玉華殿上上下下與玉痕年齡最近的女孩也只有眼前的這麼一位,初入玉華殿就知道玉華殿內除了師娘之外,就只有三位姑娘。

青芙師姐,雖然看起來年貌十八,但總覺得感覺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雖有稚氣卻又有熟韻的感覺,其中只怕藏著許多祕密,不然尤虎師兄怎稱青芙為師姐。

而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師姐,年約三十多了,怎麼想也沒可能去找她吧!

而這位鄭曉芙年紀十五,只比玉痕大上一歲,當然玉痕也有千萬思緒,沒准眼前的這女孩將來成為自己的夫人也說不定,所以當然要保護啦!

當然玉痕的心情也沒法猜測,但凡成大器者必有深刻的城府,所以玉痕所想的也許真有這麼一回事。

無論怎講,玉痕相處的名單就是尤虎師兄以及曉芙二人,偶爾青芙師姐過來湊數,基本上就不離這三人,難免也會想著終身大事了。

當時醫療不好,平均壽命理當就不是這麼高,所以在他們這年紀想婚都是十分正常的事,不然誰知到下一刻就沒了呼吸。

儒者所倡導的五倫以夫婦為首,這才能由此開始確定出上下的關係,然後才有父子、兄弟等其他四倫產生,因此結婚生子、傳宗接代就是一種行孝的方式,避免我脈的香火斷絕,確保能繼續延續下去。

玉痕如今孤身一人,姬尚一脈目前僅剩他一人,他隨時都有可能受到亂世的災難所迫害而亡,因此他就算有這樣的遐思其實也是十分正常的,如果他現在就在此使這一脈斷絕了,死後真無顏面對自己的父母了。

不過玉痕也不可能毫無自知之明,現在玉痕是什麼人,說是星月教其中的弟子也不過是說得好聽一點,難聽一點就是寄居於籬下且只不過是小雜工。

簡單來說就是幹苦活的子弟,既沒有顯赫的家世給撐腰,也沒有足夠的財產養活自己,更沒有揚名天下的才俊憑什麼使一姑娘嫁過來。

就論玉痕而言確實他現在什麼都還沒有,不過現在沒有並不代表將來並沒有,人們只能被當下所遮蔽無法預測到一個人的成敗,所以使弱而能者辛苦一輩子卻也攀不上檯面,強而無能者卻能直接憑著顯赫的家世興起。

玉痕現在自然就是為了終身打算,上以無堂下也無親兄弟姐妹,哥也指望一人活著,一人算定之後就果決行事,反正就算後果夷誅三族也無所謂,反正還是只我一人受罰而已。

玉痕沉思許久便是抬起頭來,結果曉芙人卻消失不見了,讓玉痕大吃一驚,不過其實也不咋地擔心,玉華峰說來是她的地盤且也少外人,基本上女孩子單獨一人也還好。

倒是擔心這大麻煩又會給人怎麼找碴,於是就趕忙開始協尋,往上游一走便看到曉芙鬼鬼祟祟的身影繞到了一名壯漢的身後。

那位壯漢正自個兒地唱歌,然後邊哼歌邊洗著菜,看也知道除了尤虎師兄還有哪位。

結果曉芙一把就從尤虎師兄的背後推進了溪水裡頭,害得師兄夠狼狽的,看了一下曉芙,果然又是這傢伙,怎麼還來啊!

尤虎師兄氣道:

「臭小鬼!又是這招,就沒點別的嗎?」

曉芙嘿嘿一笑:

「光這一招就夠師兄吃的,我也沒必要多想其他招。」

尤虎師兄問道:

「那小師弟呢?該不會真被妳欺負了啊?」

曉芙氣道:

「我才沒有欺負他呢!師兄就這麼不信任我?」

尤虎師兄呵呵一笑:

「豈止不信任妳而已,根本妳說的話從沒半句是真的。」

曉芙怒道:

「師兄!這講得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尤虎師兄也耐不了曉芙,畢竟眼前可是首尊的孫女,有首尊給她撐腰誰敢得罪她,簡單來說就像社會的官二代一樣,這些勞動階層的只敢怒而不敢言。

尤虎師兄也很難更直白地教導曉芙,畢竟這是家教的事,你與她什麼關係?沒關係!那就用不著妳教。

導致曉芙已經活到了十五歲了仍舊還是女孩一位,一點兒成熟的味道都沒有,畢竟沒人管她,她就會得意起來爬在長輩們的頭上,所以難怪會如此任性且無禮。

尤虎師兄苦笑道:

「好啦!師兄錯了行吧?」

曉芙一聽這才得意起來,這才像個樣子嗎?只要有權勢在這裡就是草頭王,曉芙得意洋洋地含笑點點頭,笑道:

「這才像話嘛!」





































































第二十四章、幽靈谷之禍 加入書籤


星月之中曉芙最大,只因為曉芙是玉華殿首尊鄭鞏的孫女,當然這卻也不是絕對的,儘管曉芙對其他師姐師兄們得意洋洋卻始終不敢對二位放肆。

一則是大師兄白真桓,另一則是二師姐許青芙,所以她的這一身得意對這兩人卻完全不管用。

尤其是白真桓歸來的時候連曉芙都怕,看到白大師兄歸來,也就是當初在河陽城與玉痕相見的一師兄一師姐的那位師兄。

顏貌俊然、神采英韻,若說人中龍鳳眼前的這位大師兄肯定佔在龍之首端,那樣貌再加上斯文且優雅,手持長劍卻又有種才子風流能文善武的感覺,果然可稱是人之俊傑。

但他冷峻嚴酷的神貌使得眾人都給眼前的大師兄有了嚴法剛直的象徵,一看到他無人不肅然起敬的,又加上白真桓的武功確實高過眾人一大截,深受鄭鞏喜愛,鄭鞏喜愛白真桓只怕是高過曉芙,怪不得曉芙如此懼怕,是怕官二代的虛名敵不過實力派的。

若說星月八俊,只怕白真桓真能排上了邊,且天下人有所不知,修真界多俊男美女。

那俊男可說是樣貌非凡,武的有如神兵仙將般的氣勢嚴韻,文的則像仙君文帝般的道貌清秀。

至於女的無不都與天上宮女差不多,感覺既有文韜亦有武略,完全就是天上生來的才女那般。

就連當今皇上不停地修道觀且支持眾人修真勤修道法也有一說是為了修真的美女而大肆興建發揚的,當然這些都也無從考證到底是真是假。

由此可知白真桓真是神貌翩翩,如果是才女看了恐怕又得寫上了另類的《洛神賦》,肯定會為此感嘆佳人難尋急盼獲取這位佳人的歡心。

不過白真桓的臉上卻無有一絲喜色,剛一走進來就有種氣場衝了過來使大家退了好幾步不敢直接迎上。

走入了玉華殿內,白真桓立刻就如實奏報:

「尊上!抱歉!弟子沒能找到蒼龍星。」

鄭鞏一聽下去態度顯然與對青芙師姐不同,說來鄭鞏其實一向認為紅顏禍水,畢竟自己一直被自己的妻子看管嚴嚴,下意識就討厭女人。

而對白真桓卻百般疼愛有如親兒那般,聽到這樣的講法卻不是勃然大怒說他廢物,而是皺緊眉頭感嘆道:

「唉!蒼龍星呀蒼龍星!您純粹是想跟我們作對呀!如今天下正要您,您卻遲遲不出現。」

白真桓自然也沒有因為這些消息就回來了,自然還有些乾貨當作這次回來的戰利品。

「不過弟子還聽說河陽城裡出奇人,年紀輕輕就有人單騎北上與外族交涉且成功回來,在附近甚至人人都知道。」

鄭鞏一聽自然眼睛一閃:

「真的嗎?」

白真桓說道:

「如果問河陽城的唯一倖存者的話,也許能知道半點風聲也說不定。」

白真桓自然知道玉痕就在這裡,也知道玉痕就是河陽城唯一的倖存者,但卻沒人知道他就是那些周圍都傳說中的那位奇異少年。

鄭鞏立馬點頭:

「好呀!這件事趕快去問呀!」

白真桓立刻跪著躬揖道:

「弟子遵命!」

然後白真桓一走,鄭鞏立刻就讚美白真桓向師娘表示道:

「老伴!妳看!這才叫辦事呀!像許青芙這樣的女人根本沒辦法坐在這個位置上,之後果然還是要將掌門之位給真桓繼統。」

師娘則是默默無語,師娘則是挺喜愛青芙師姐的,這點就與師父鄭鞏完全不同,鄭鞏親真桓、師娘親青芙。

這就好像男人總支持男人繼承高位而繼續以男尊女卑的觀念打壓女人,而女人則支持著女人來繼承高位以兩性平等為號召來反壓制男人。

自然師娘是不高興,她確實也無話可說,雖然真桓沒帶蒼龍星回來,至少把關鍵的訊息給帶回來了,不像青芙師姐那樣只帶回玉痕小雜工一枚,論功的話這差別真太大了,讓師娘也不好反駁。

而白真桓二話不說就已經來到玉痕面前找著玉痕了,依照自己的辦事方式以效率為先就直接切入重點了。

「你既然曾經居住在河陽城,一定知道曾有一位少年北上外族之後順利回歸的事情吧?那位少年是誰?什麼來歷?」

玉痕聽得吃驚,其實白真桓所說的這人就是眼前這位少年,不過玉痕很清楚自己承認的話只會被人笑話,且這種家醜之事也不想外揚。

玉痕卻是點頭一下道:

「他名叫匡併,原本是我朋友的,因為某些緣故所以就單騎去找父親的屍體贖回,可惜!他在河陽慘案當時就被慘殺了,死無全屍,死得太慘了!!」

玉痕當下機伶心生一計,如果在這裡堅稱說不知道的話只怕還會被質問,會被人知道他是知道的卻裝作不知道,不如反過來裝作知道以誠懇的神情來騙人,反而能度過這一關。

於是就在當下開始亂拚湊,反正後面的事情就講真的,前邊的名字就隨便編一個這麼一編腦間就想到匡貉這少年,然後就以匡為姓,名就隨便取,反正河陽都滅了也沒人知道河陽城裡真有沒有叫這名字的人。

玉痕可說是慧眼識得泰山,眼前的白真桓可不是一般人忽悠一下就過去了,非常之人當行非常之計,使得無法看出任何破綻。

而河陽城裡的倖存者也只剩他一人,就算說信也難以質疑,就算說不信更也難以質疑,畢竟怎麼說人證也只剩一人,他說的是就是,那他堅決不說實話,那真相將永遠被埋沒。

玉痕就是希望讓白真桓有著“想要找的人不是我且那個人已死你也找不著”的錯覺,反正就算承認也不會得到重用,瞧玉痕這副衰樣誰相信他就是當年那位不凡的少年,只會被認為是將別人的事蹟移挪過來為己用,反而不是很好的舉動。

玉痕這人就是多敏感,正因如此敏感才能在許多關鍵時刻明哲保身,尤其是自己的演技又是頂尖,“假癡不癲”之計最缺的就是這樣逼真的演技才能真騙得上人,否則連自己人都騙不了了還騙得了那些已經資歷老練的敵人嗎?

玉痕知道這樣不足以瞞天,於是就這樣揉起雙眼觸起幾些痛徹心扉的往事,竟然無愴然而悌下,掉點鱷魚眼淚博取別人的信任。

白真桓一看大概也真信了,畢竟這傢伙是真哭了,卻沒料到玉痕本就多情且淚點低,簡單一下就掉淚了,人家說翻臉比翻書快,而玉痕掉淚則比釣魚還快。

不過白真桓大概也沒真相信蒼龍星已被殺死的消息,只認為被殺死的只是傳說中的奇異少年,也許這位奇異少年跟蒼龍星根本毫無關聯,因此也不心痛,就把蒼龍星的事轉出了河陽城,不再有所質疑。

更不可能懷疑玉痕是蒼龍星,因為眼前的少年就是窩囊且懦弱的象徵,在人面前哭了對身為男人的人可是相當恥辱的事,男兒有淚不輕彈啊!你哭啥哭!就算回憶起往事也沒必要在人前哭吧!就算還哭了竟還哭得如此不要臉,整個俊容全給哭塌了。

白真桓一走,玉痕隨即又袖子擦乾了淚,完全也沒流了,說來玉痕不知咋地白真桓這一來就有不祥的預感。

瞧得玉痕這樣的城府也不難想像為什麼當時萬里孤行的時候那個盲人算命師給玉痕摸面貌就給了玉痕一張紙條寫著:“亂世之奸賊,清平之英雄。”

這也算是一種與眾不同的命格,就算是真是假至少玉痕這樣收放自如的確實也與常人不同,正因他這樣的個性才能在亂世之中仍然存活著,雖說一半是歸功於運氣,但卻也有一半也歸功於自己這樣的個性使人毫不猜疑。

玉痕打死可不承認,然後又是這樣與曉芙一起玩樂起來,在湖畔上曉芙展現了屬於修真者不凡的輕功,竟直接踩在一曠無際的湖面上,竟有如站在實地之上那樣直挺,半點下陷於水面都沒有。

曉芙便在湖中起舞,踩在湖面上只掀起一小點漣漪,而踩在湖面之上曉芙竟是如此華美,讓玉痕不禁都有些才子情來,便在湖畔邊自己也裝模作樣好似在彈琴那般伴個家家酒彈個空琴。

曉芙一見高興極了,真有這麼覺得自己就像個舞者,而旁邊則有一位奏師,兩人一同譜出像模像樣的舞章。

舞畢之後,卻有一隻小靈猴呆呆地在玉痕旁邊看著玉痕不知在做什麼,玉痕一見果然覺得十分可愛,於是就站了起來把小靈猴一把就抱了起來。

曉芙一見如此可愛的生物自然也是小女子心切,心中有些癢癢的感覺,也渴望著能抱著這隻小靈猴,於是就走過來了伸出手來想要去抱小靈猴。

想不到小靈猴卻是急忙掙脫了玉痕,趕忙爬到了樹上丟了果子,擺明了不想被曉芙抱。

「唉唷!疼啊!」

玉痕苦笑著看著喊疼的曉芙,趕忙走到樹下伸出手來表示善意,小靈猴又是這樣撲了過來磨蹭著玉痕的胸口,讓玉痕癢得呵呵一笑。

曉芙並不死心靠了過去笑道:

「小猴子!乖!給我抱抱好嗎?」

小猴子毫不搭理,看過去後就故意撇過頭去刻意不理曉芙,就是不想曉芙過來。

曉芙看著小靈猴不對自己親反對眼前這位衰樣小師弟親成這樣,難免會有些抱怨幾聲,氣道:

「這小猴子肯定是母猴,不然怎麼可能會對你發情?」

玉痕看了一下小靈猴的私處苦笑幾下,然後就這樣讓小靈猴正對著曉芙抱了過去,苦道:

「可惜他是公的唷!」

曉芙一見這猴子的私處,毫無遮掩的模樣,雖然只是隻小猴子,但對天真地曉芙來說還是有點刺激了點,臉紅道:

「小師弟!你到底給我看了什麼東西?」

而小靈猴看著曉芙嬌羞的模樣自然也知道是自己害她變得如此狼狽的感覺,不停地「吱吱吱吱…」十分得意,然後就這樣掙脫了玉痕的懷抱爬到了樹上在那而胡亂搖尾巴,完全就是來挑釁著曉芙。

前邊也講了,玉痕已認為曉芙的特點就是「人傻」、「好騙」,面對眼前小靈猴的激將,這位師姐果然就這樣甘願地中計了。

「死猴子!你給我等著,今天老娘一定要抱到你!」

小靈猴一跳走,只看到曉芙則趕忙跳到了枝頭上開始與小靈猴展開一場追逐好戲,至於玉痕的輕功並沒有如此厲害,沒辦法如此靈巧輕功一踏就上天,只能在地上仰看著曉芙的飛影在草地上追逐。

不過玉痕在地上的輕功也不是蓋的,若說修真界的輕功強於由地奔月,而武家的輕功必是重視地上行走的速度。

現在的曉芙有如飛燕那般輕盈,而現在的玉痕卻如飛豹,眼見著樹木不停地在自己的旁邊掠過,自然也知道玉痕可著急了,不知曉芙又會幹出什麼傻事。

著急之餘便是發揮了超越原本的速度,幾乎竟能與曉芙並駕齊驅了,不過不同的是一個在樹上,玉痕則在綠地上。

不知跑了幾里了,貌似從玉華峰前坡來到了後邊,而眼前有一處斷崖,玉痕一接近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一股來自冥界的寒風從底下吹襲上來,竟若來自亡魂的怨恨,使得玉痕毛骨沁寒不已,實在不再敢往下一探。

這可是三清山著名的“幽靈谷”,壁岩陡峭便是自然,畢竟屬於花岩地形,然而這些花岩卻充滿著靈魂,跳下去就無法飛簷走壁上來,只因為那靈魂便會抵消修真者身上的靈氣,其實這裡也算是玉華峰禁止進入的地方。

然而這隻小靈猴卻是爬上了生長在崖壁上的奇樹上,這棵奇樹說來也怪,其他樹卻是垂直生長,唯獨這棵樹竟是平行生長,硬生生地招出手來往谷內探去。

不僅不會摔落,甚至還長得相當茂密,這還真是奇景之一,然而小靈猴卻爬到了這棵橫樹的末端,下面幾乎已是幽靈谷的峽央,摔下去必是死無葬生之地。

若說小靈猴不怕死那就算了,但妳曉芙卻也不怕死,竟做出了愚蠢的動作,緩緩地趴在樹幹上慢慢移動過去,伸出手來就是不死心地想要抓住小靈猴。

玉痕看得也是著急,再看看底下那黑暗深淵,宛若是跳下去就會馬上墜入地獄那般,不知道有多少鬼兵魔將在下面等著烹肉煮鍋了,更不知道下面是否有所謂的十八地獄,就算有也不知已經等了幾萬年。

總之,掉下去絕對沒有好事,正如方才所說的一樣,必然是死無葬生之地,恐怕連完屍都不可能,掉到谷底大概只剩下一灘血水罷了。

「小猴子!乖!快過來!!」

小靈猴露出得意地笑容「吱吱吱」的叫著,然而那曉芙似乎也感受到來自冥界的冷風從下吹襲而上,宛若是多少萬年來的亡魂們永不超生,就是期待著有人摔下去血祭他們那樣,使得曉芙心中也是寒冷,連面上都冒出冷汗。

縱然想抓小靈猴,但也不要做出這麼危險的舉動,這種處境宛若是兩人想要擦肩而過卻是處在獨木橋上那般,看著都替曉芙捏了一把冷汗。

玉痕在崖邊喊道:

「曉芙師姐!快回來!太危險了。」

曉芙可不管,氣道:

「才不要!今天我就是要抱到牠,你又能拿我奈何?」

玉痕的心都顫抖著,他真的很害怕萬一,畢竟他所看到的悲劇可好多次了,真的害怕!下意識就想到曉芙會掉下去的情景,但玉痕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勸不動曉芙,若自己不行動的話或許曉芙就真的會死在這裡也說不定。

於是玉痕鼓起勇氣也是趴在了樹幹上緩緩爬了過來,然而看得那隻小靈猴倒是悠閒,居然拿著方才趁亂逃開而順手牽羊拿到的樹果開始食用,嚼一嚼後便將籽吐入深淵當中,還真是悠哉,好不讓玉痕給氣死,玉痕這邊可是急死了。

暗道:你這隻小靈猴趕快回來!不然萬一曉芙師姐真的掉下去了,可真算是你的罪過了。

曉芙的身子略已經接觸到了小靈猴,而玉痕卻與曉芙的距離還有四步之差,但玉痕也得趕快。

反正自己摔下去就算了,有多少亡魂都想索玉痕的性命,就給他們取吧!但這個小女孩卻是不同,她仍然還有充滿希望的明天,至少死也要救出這位小師姐。

然而小靈猴卻是得意地笑了一聲,居然往前跳了起來,一腳直接踩在曉芙的頭上,然後再跳一次便飛到玉痕身後的樹幹上,然後就很迅速地離開了。

曉芙情急之下,竟手滑了一下,重心不穩整個身子都跌了下去,只剩下一隻手勉強抓著那旁枝。

曉芙當然嚇壞了,後悔不聽玉痕所言,嚇得流下眼淚道:

「對不起!玉痕。」

玉痕著急了,本來謹慎地趴在上面學狗一般踏著四肢每一步,想不到竟一瞬間玉痕化作獵豹馬上衝上前來。

玉痕伸出手,喝道:

「左手抓過來。」

曉芙卻是痛哭不已,搖頭道:

「我沒力氣了!」

眼看著她的右手指漸漸一鬆,畢竟是女孩子,縱然是成年人單手也很難撐起自己的體重,自然可以知道曉芙的身體正逐漸下滑,雙腳懸空,將要掉落入深淵。

玉痕趕忙伸出手想抓曉芙的右手腕,既然左手伸不上來也只能抓右手腕了,但沒想到卻也來不及,一個滑聲只聽到女孩子的慘叫聲摔入了深淵。

玉痕的內心一寒,暗道:難道我……真的連人都救不了嗎?

但玉痕當下並非發呆,擅自從樹幹上一起跳入了深淵,覺得面頰與身子宛若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拉得將要變形,但玉痕仍不管這些,一心一意就是想抓住曉芙。

緩緩地接近並迅速的落下,玉痕墜落的速度相當快,畢竟是自己跳入深淵當中的,自然比本來靜止的曉芙摔落谷裡的速度還快許多。

玉痕在黑暗之中明確地看到曉芙的淚容,曉芙卻也是看到了玉痕,她伸手想抓住玉痕,只是面前迎來的卻是一陣絕望,縱然玉痕跳下來了又可以如何?

玉痕伸出手來緩緩地以指尖接近,慢慢地果然真抓住了曉芙的手,而後十指緊扣,一把便把曉芙拉入了自己的懷裡。

曉芙卻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然而這深淵確實深,過了數秒鐘都還沒落地,卻又加上腦內的跑馬燈使得速度變得更加漫長。

曉芙悲笑道:

「對不起!玉痕,這是師姐欠你的!若有來世的話,縱使是為你做牛做馬,我也願意!」

畢竟曉芙也知道是自己的一時固執害得兩人都一起跌落深淵,眼看著地面接近,充滿著岩石地板,可以知道縱然平安著地也會使腳直接碎裂,最慘的恐怕是連腰身和頭骨都會直接受到衝擊,絕對不可能平安無事,仍是逃不出「死」的宿命。

曉芙閉上眼睛含淚一笑,似乎讓人覺得曉芙已經知足了,感覺像在說:能死在你的懷裡也算幸福了,至少還有人陪著我。

曉芙不爭氣地就這樣昏了過去,畢竟在這片絕望當中任誰都會選擇昏過去來逃避現實,但玉痕豈能如此?身為英雄之子,怎麼能容許自己在此一死?

不知如何,玉痕卻是反射性地身子迴旋了一圈,喝道:

「踏雲奔月!」

居然在將著地之際,迴旋一圈硬生生地緩衝了兩人的如泰山般的重力,就在離地的一寸高上宛若以著地那般飄在空中,身子原本的衝擊力卻已化為湖面那般的靜止。

卻也嚇得玉痕渾身是汗,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可以施展出這一招,若被師父看到恐怕反而能得到重用也說不定。

不管如何,暫且沒死,他緩緩地以腳飄下著地,然後又緩緩地將昏迷的曉芙放下,而玉痕的腿一陣癱軟,縱然擁有著無懼之勇,但當真化險為夷的時候也難免會搞得自己渾身癱軟。

不過玉痕卻略是看著山谷的四面,一眼過去四周都是峭壁,果然跟上面看得一樣,縱然有修得萬世的輕功也實在擋不住這峭壁的防護,我們出不去呀!

暗嘆:終究只能逃得過一時啊!


























































第二十五章、相擁取暖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及曉芙受困於幽靈谷山峽下,從剛下來時玉痕就不斷地考量著:該如何出去?

眼看著四周無路,且峭壁之高,玉痕也試過使用輕功走壁,只踏上了岩壁之後根本沒辦法往上爬去,乾眼羨慕著天上的太陽能從天上眺望到原本的玉華峰上。

羨慕歸羨慕,但玉痕也不是就這樣坐以待斃的人,靜下心來好好想著,最後想出了一個結論:自救不能,須得外緣。

簡單來說果然也是坐以待斃,畢竟輕功飛不上,曉芙也擁有修真的絕妙輕功,卻奈何這兒的地磁水土竟是使得曉芙的靈氣沒法子順利施展,因此輕功不得能施。

如果輕功可以從這兒飛上天際的話,自然他們也不用這樣在那邊待著,甚至還羨慕著天上的飛鴿擁有一對翅膀能夠升騰而起。

曉芙問道:

「你有什麼打算?」

玉痕半言不語,其實內心也想得夠多也煩惱得夠久了,但結論還是先躺下來吧!

曉芙看到玉痕這樣消極的態度上真是心中一氣,但自己也不好發作,就是因為她才使玉痕也一起跳下來的,如今不知為何沒事,反正曉芙當時是暈了,不知後來玉痕卻施展了一計高級輕功。

總之是活下來了,至少也想掙扎到最後,而玉痕竟是直接躺下來一點也不掙扎,問道:

「你躺著幹什麼?」

玉痕伸了一下懶腰,雖然心中且是著急卻仍故作鎮定且泰然自若,說道:

「躺著不要講話,避免多餘的力量喪失,等外緣吧!」

竟然已是陷入死地,這可不像兵法所說的那種垓心死地,那種是人為死地還尚能脫離,但這片天然死地則如何脫離?

上又不能攀岩只能仰望,下也不能休養生息只能慢慢地受凍受寒受盡疲憊,而且往上一探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太陽的,只有正午太陽從上直射才望得見,其餘都像個晚上那般黑暗。

幸好玉痕早就算計好每次求生,都已習慣性的帶著幾塊打火石,摺了幾根枯枝之後就這樣生了火來。

「我們還有救嗎?」

玉痕不過是躺在地上看著曉芙的臉微微一笑:

「相信其他師兄師姐他們肯定很快就能找上來,曉芙師姐請放心吧!絕對有救的。」

曉芙整個人含起眼淚只能強笑點頭暫且臥在地上,在這片雖然頂著天的地方卻毫無任何光線,除了正午會有一些許的陽光直射進來,其他時刻幾乎就是像這樣必須要以火來生光。

孤男寡女處在一處,且火光遠比日光昏暗許多,這種絕妙時刻玉痕卻沒有生半點邪思,因為那是只有飽暖的時候才會思淫欲,現在連吃飽都有問題了,也沒空管這些欲望了。

玉痕整個人好像成了大哥一樣要照顧的眼前這位雖然年紀比她大但卻仍像個妹妹一樣的師姐,畢竟眼前的這位師姐可不靠譜,如果靠譜的話怎麼可能不明白玉痕的好心勸諫?還落得現在這樣兩人困於死地的地步。

幸好玉痕有下來,假如現在以在古峽下存活為條件只剩曉芙一人,恐怕沒多久就先活活給凍死了,畢竟這些修真者雖會修真,但在外的生存能力可是幾乎為零。

而玉痕已經歷了萬里孤行和單騎贖身,這點小技巧對玉痕來說太簡單了,升起火來好溫暖。

且曉芙空有恐懼卻沒有勇氣面對,一個人到這裡必然不知所措沒有方向,最後枉圖思想準備,結果當然只怕是空消耗多餘的體力反而更早就先虛脫而死。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看似消極的策略實際上卻是把目光放遠後的積極,這走、這裝窩囊真不是給人當龜孫子坐以待斃,而是隱隱不發、待時而動以延續自己的持久。

玉痕的消極並非是純粹的消極,因為早已打量過了許多逃生的可能性,就是因為全無才只能倒下來就這樣先呼呼大睡,多想也無益,且時間過得越久肚子越餓可就越睡不著,不如現在先睡場好覺養足精神好等過年。

曉芙的內心焦急,眼角上卻淚流滿面,很想要趕緊回家,不知道這一受困會被困到什麼時候,很有可能被困死了大家都沒發現,因此就算躺著心思卻亂如麻哪能像玉痕睡得如此安祥,甚至還打了個呼。

一聽到玉痕倒頭就呼呼大睡,真讓曉芙氣死了,這傢伙為什麼能在臨危之間如此悠哉悠哉地睡著,以為這小鬼真是個傻子,根本不會煩惱這麼多。

事實上他早已受盡了生死交關許多回了,說他傻大概也不是,哪裡不知道現在正式困境當頭,但煩惱又何用?玉痕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景色了,滄桑無常不停地逼迫玉痕,使得玉痕學會了從容。

他一生當中到底經歷了幾回了,大者就是單騎贖身被萬箭齊發,小者就如現在這樣雖有危機感但好像又似有似無的感覺,反正玉痕也習慣了這些,因此除非悲傷過度能使玉痕下意識拒絕入眠外,基本上玉痕都能睡得如此香甜,真可說真有睡福。

玉痕睡飽之後伸了個懶腰看了一下天上,果然還是烏黑一片,不過也大概猜想得到睡了不少時辰了,整個精神就充足不少。

反觀看著曉芙,她肯定都沒睡著,黑眼圈相當濃厚且眼神帶著疲憊的感覺,很想睡卻又因生死的煩惱睡不著,使她覺得十分痛苦。

玉痕一見這樣的情況,於是就伸出手來握住曉芙的手,說道:

「沒關係的!我一定會讓我們都能出去的,相信我!」

曉芙這才勉強敞開了心思安祥地閉起眼睛,也無法怪罪曉芙在這種為難之間最該睡足充飽體力時失眠,畢竟她的心思有一半就是因為害怕著死而煩惱,更有一半就是害怕牽連玉痕死而煩惱。

玉痕本該不用下來受苦的,且這是自己的決定理當由自己遭受這樣的報應,卻沒想到玉痕也跳下來連坐了,讓曉芙感到慚愧不已。

玉痕等到曉芙睡覺之後,眾人肯定想不到他想幹嘛,其實很簡單,又繼續躺下閉上眼睛繼續睡了,反正玉痕就是如此有睡福之人,睡飽一起來看著別人睡,頓時睡意而生,再繼續睡去。

但曉芙可沒有這樣過人的睡覺體質,一睡飽之後眼睛睜開,凡是曉芙眼睛睜開的每一次都看到玉痕又是倒頭躺在那邊睡著,讓曉芙整個人不知該說些什麼,怎麼每次醒來玉痕都在睡,真能把一天給睡完了。

「咕嚕咕嚕……………」

曉芙的肚子早已餓得沒辦法負荷了,都開始侵蝕著自己的胃,讓曉芙疼得無法忍受,畢竟她好歹也算富二代的千金,哪裡忍受得了這種飢餓之苦。

面露苦色就搖醒了玉痕,玉痕隨碰即眼睛睜開,真不知道剛才的睡覺是否是裝的,而玉痕就是如此,在睡夢中仍然很敏感,只怕一有點動靜可能就會被吵醒了。

玉痕看著曉芙癱軟坐在面前,就問著:

「怎麼了?師姐。」

「肚子餓了。」

玉痕就這樣頂著睡眼走到周圍,撿起一塊石頭濕濕的,而上頭有點綠色。

「青苔啊!現在大概也只能吃這些了。」

於是就把這塊石頭拿了回去,讓曉芙整個人都大吃一驚。

「小師弟!你該不會要師姐吃這些玩意兒?」

玉痕苦笑幾聲:

「沒辦法,只能把青苔拿去烤乾食用了,不然在這裡也沒什麼果實能吃的。」

曉芙一聽頓時之間真變成了小女孩那般放聲大哭,就在那邊搥地滾地,明明身為姑娘人家竟毫無淑女的形象,只像個無知的小孩那般無理取鬧。

「不管!我想吃羊肉、我想吃魚,我什麼都想吃,就算是我討厭吃的青菜都可以,就是不想吃這種噁心的東西。」

玉痕自然也心中不高興,都什麼時候了還能挑這些,掉頭就返,冷道:

「那妳就等著活活被餓死吧!」

接著就回到了對面,然後緩緩地將石頭上的青苔皮扒了下來,這時都有些被烤乾了,且略焦略焦,怕吃生的會吃壞肚子,畢竟也很清楚青苔能長時間在這裡的話也表示這裡沒多乾淨。

玉痕輕輕撥了一下塵土之後就這樣真吃了,為了生存也沒得辦法,反正對玉痕來說有得吃就不錯了。

曉芙瞅著玉痕好像吃得美味,肚子餓了實在也沒法任性,該接受現實面吧!這裡沒肉也沒魚更沒青菜,放眼望去就是潮濕的泥濘還有滿地的青苔,除了吃這個之外也只能枯枝能吃了。

曉芙也只能含起眼淚把這些東西塞進嘴巴裡頭,然後嚼了幾下也不想感受它的口味,就這樣吞下去了,勉強稍微果腹了一下。

「咳咳………」

曉芙吃完後就躺下去,只是四肢真稍微有點冷,整個人都只能縮起來,就算旁邊有火,但因為枯枝數量有限,玉痕也再控制火勢,不可能一直給火燒得旺盛。

曉芙真冷了縮起身子正在發抖著,玉痕見狀之後就有些捨不得。

「曉芙師姐!師弟有一個方案,是個比較好的保暖方法,但只怕得先徵得師姐的同意。」

曉芙便翻了身翻了過來微微點頭:

「什麼方法?我什麼都同意。」

玉痕說道:

「相擁取暖,這是現在最上上之計。」

曉芙一聽震驚了,怪不得還得徵得自己同意,說真的如果是男男的話倒還可以,但孤男寡女的話卻對女人來說還有一個前提就是先得信得過眼前的這個男人。

曉芙初認識玉痕不算太深,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傢伙會不會趁火打劫趁機強吃豆腐也說不定,這時曉芙難免也發覺自己好歹也是女生,臉上都有些皺眉了。

「這………我先考慮一下。」

玉痕一聽也沒失望,其實這也能看出他到底是出什麼意出策的,在患難之中趁火打劫顯然不是君子該做的事情,玉痕不過以現在兩人彼此的事為著想,能這樣相擁取暖自然能多活幾天,熱量也能充足而不受寒冷的侵襲。

直到一段時間曉芙稍微睡著卻被瞬間降驟的低溫給冷醒了,整個人蜷曲都還不能得解,這才搖醒了玉痕說道:

「快!相擁取暖,冷…………」

兩人便將外袍全部卸下,當然只有外袍而已,那些該遮蔽的地方還是遮蔽,否則這不是相擁取暖,而變得像是洞房之夜。

兩人就在火邊抱在一起,然後將所脫下來的衣物都給曉芙包著,至於玉痕其實也受過這等寒冷了,不像曉芙那樣身虛。

玉痕的鼻尖瞬間被曉芙身上的香氣給惹得整顆心都相當掙扎,不過香氣中參雜土氣,好歹也幾天沒洗澡了,在這患難之中在所難免,就連玉痕身上也滿是這種土濘味。

抱得一位年輕的女孩在懷裡,使得玉痕整個人真很難對此收放自如,明明真想救出眼前的這女孩絕無二心,現在二心真被曉芙的嬌軀給硬生生地逼起了。

「你…別頂我………」

曉芙大叫了一聲,當然這不是玉痕主動吃曉芙的豆腐,而是下意識的,讓玉痕整個臉都黑了。

「不要叫得這麼騷,會害我忍不住的。」

且玉痕的臉可是緊貼在曉芙的秀項旁,看著那鮮美可口的肌膚真很難對這位少年不動情,他可敵過萬軍襲來,能夠咬牙忍過一切困境,卻仍然難過美人關。

曉芙卻是瞪了玉痕一眼,含起眼淚這樣看著他,讓玉痕整個人都苦了,事實上他真什麼都沒做。

「娘說得對!男人真只會用下半身來思考。」

「別用這種被侵犯的模樣看我呀!這個我真控制不住啊!」

「回去一定要叫我爺爺閹了你。」

「饒命啊!師姐!」

不過後來曉芙轉念一想,不正是自己害得玉痕這樣的嗎?後來也就不在意了,應該說也沒體力在意了,雖然有吃青苔果腹,但終究沒吃飽就這樣體力耗損嚴重。

曉芙首先倒了,畢竟許多晚她都沒能睡好,體力耗竭以及精神疲憊讓她比玉痕先倒下,就這樣連站起來的體力都沒有。

「玉痕!我好想要………洗澡啊!」

玉痕便答應了,將曉芙的身體抱了起來然後就放在水塘,雖然稍有點泥濘還有許多青苔,但總比自己的身體乾淨許多了。

曉芙含笑看著玉痕道:

「幫我洗澡!不然全身好不舒服。」

玉痕愣了一下,這也意味著玉痕也要幫她脫衣,且不像相擁取暖那樣,這可會是一絲不掛。

「真可以嗎?」

曉芙整個面色慘白微微點頭,「沒關係!我後背真的好癢。」

玉痕也無奈了,只能就真的不顧外人的眼光,當然這時候也沒有外人,看起來就像是個癡漢幫嬌弱的女子扒了衣服,然後幫曉芙搓背,而胸前的肌膚大概救水沖一沖,玉痕可不敢伸手幫忙撥。

只是玉痕不知咋地卻是含起眼淚,總覺得曉芙的身體狀況日漸趨下,而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才在適中範圍,這樣的狀況預估來看八成曉芙會比玉痕先死,使得玉痕的眼淚直流不已。

不是以小人的眼光看著曉芙的裸身,而是那種感到悲傷之際,玉痕的眼淚甚至直流而下,哭悔道:

「對不起!曉芙師姐!只怪我無能。」

曉芙也是含著眼淚伸出玉手輕輕碰著玉痕的側頰,搖頭道:

「是我才該說對不起,如果當初聽你的話就不致於有今日,如果我先撐不住了的話,就把我的肉拿去吃了吧!至少還能再果腹幾天。」

常言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玉痕卻是搖頭道:

「縱使會餓死也想守節,我姬玉痕堅決不食人肉,食同族之肉唯禽獸也。」

玉痕的眼神堅定不已,而只看著曉芙癱軟昏過去,玉痕則也幫她穿回了衣服白袍之後又這樣抱回了火旁。

然後曉芙又再次醒來雙手抱住玉痕的頸,然後一口嘴就在玉痕的耳旁,輕聲道:

「如果我們都能活著出去的話,我們可都要永遠在一起。」

玉痕一聽心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十分激動,他如此身孤卻有人願意陪在自己左右,當然是想要盡著辦法來維持曉芙的生命。

卻看到曉芙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唯恐她身虛體弱沒辦法在這險要的環境下再生存了,玉痕痛哭失聲只得難過。

「鄭曉芙又犯了何罪?天為什麼要把她從我的身邊擅自給奪走呢?」

突然「咚……」的一聲,玉痕看著一顆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當然這哪是從天上掉下來,肯定是從玉華峰頂上丟下來的。

玉痕一望竟是玉華峰上仙桃,而玉痕並看不到頂上有多少隻靈猴每隻各拿許多仙桃往谷裡投擲。

於是仙桃雨而降,「咚咚咚咚………」不停地從天上掉下來,玉痕這才激動得感動不已。

「天不亡我們!我們有救了。」

玉痕急忙撿起仙桃,就往曉芙嘴裡塞,但曉芙哪有力量咬動稍微堅硬的桃子,於是玉痕便是一口放在嘴巴裡嚼接著與跟他以前餵食母親的方式餵食曉芙,嘴對嘴將仙桃送入曉芙的腹中。

曉芙頓然間也有如起死回生,本來呼吸倉促不止卻受仙桃所感,瞬間又恢復了好多氣色回歸本來落難前第一天的良好狀況。

玉痕看著曉芙大喜而泣,說著:

「我們有救了,這麼多仙桃,至少還能撐上一個月之久。」

一顆仙桃與一般桃子不同,這仙桃一顆就足以抵擋一天的吃飯量還有水量,且體力能充足也能起禦寒的效果,而上邊的靈猴至少丟了五六十顆下來,讓玉痕從絕望之中又生出熊熊的希望。

曉芙差點經歷鬼門關,當然也是抱著玉痕大哭大泣。

「太好了!!」


















































第二十六章、哀侯悲憤填心胸 加入書籤


不知又過了幾日,總之玉痕的心中卻始終記著曉芙所說的“永遠在一起”,也成了曉芙施加給玉痕的一個詛咒。

就連夢裡都感覺到內心一陣甜美,總覺得出谷就在一瞬之間,只要能有食物能撐得過自然就覺得離脫困不遠了,出谷之後可就要與曉芙永遠一起。

但其實玉痕大概也有點對此話有誤解,這“永遠在一起”並不一定就等於是曉芙對玉痕告白了,而玉痕卻是暗自裡大喜紅著臉不知該怎麼抒發這樣的感覺。

某種意義上玉痕卻是對這件事做了思想準備,但貌似也太早了,他的主觀已經抑制了玉痕的客觀完全對曉芙這人誤判了。

當然他仍想沉溺於這樣的幻想當中,就像個普通的男人一樣對女人也會充滿著好奇,對愛情也充滿著憧憬。

以為肌膚相親,然後還嘴對嘴接觸了一下,甚至看光了曉芙的一切,就以為能得到曉芙的真心,顯然玉痕這時的心卻變得有些幼稚天真起來。

曉芙的模樣看起來壓根兒就沒把他當作男人看待,而是個男孩,也把自己當作是個女孩,男女孩之間是不可能會有關係的,除非真把一人想作已經成人了才可能。

因此曉芙總算恢復了元氣之後與玉痕還是一樣如此豪爽著,邊談著邊等待著外邊到來。

不久之後果然聽得見動靜了,卻看到青芙師姐乘著一匹天馬飛了過來,玉痕及曉芙一見大喜,事實上玉華峰的師兄姐們早就開始驚覺不對開始進行搜索計畫。

經過了一連串的搜索,首先有敏感的青芙師姐察覺到不可能兩人會離家出走在外邊,所以就請師父召喚了天馬尋了幽靈谷底邊,果然覓得了兩人,這才結束了兩人的幽靈谷困境。

曉芙的困境是結束了,因此笑的自然相當正常,但即將面臨給玉痕的考驗卻是更為巨大,畢竟他還不懂,不知道鄭鞏將此事完完全全推給了玉痕。

曉芙回房休息之後,玉痕卻沒能回房,單獨留下來。

「姬玉痕!該當何罪?」

玉痕一聽鄭鞏勃然大怒頓實嚇了一大跳,完全不知現在是怎麼回事,自己只是好心陪著曉芙跳入山谷,自己無罪可言啊!

玉痕問道:

「報告尊上!弟……弟子…………何罪之有?」

鄭鞏瞪大雙眼就背著曉芙而在其他師兄姐們面前數落了罪狀:

「還跟老子說你沒罪,你罪可大了,公然騙走我家的芙兒,然後帶她去幽靈谷底下,不知道有什麼用意,若不殺你,無法明星月的紀律。」

玉痕含淚而搖頭,整個人面如死灰,完全就是公然給編了個故事,然後就是強迫讓他一死。

但師娘則怒拍椅的扶手,道:

「且慢!事情的真相尚未查明,怎麼可以一味地就直接指責是小師弟犯的錯。」

鄭鞏說道:

「芙兒這麼乖怎麼可能會犯錯,錯的肯定就是姬玉痕這個帶頭的,絕對就是他來勾引芙兒過去的。」

師娘氣得大拍站了起來,眼前的這老頭就是如此固執,說實在鄭鞏說自己的孫女乖也太偏袒自己人了,讓師娘大感震怒,師娘可比他還更了解曉芙,憑什麼他這樣說就能治人罪。

鄭鞏說這個孫女很乖,恐怕師娘一聽都差點昏倒,都被人說是“搗蛋鬼”哪裡乖了,要知道外邊的風聲基本上就是客觀公認的一切,可不是你一人說得算。

「鄭鞏!你存心與老娘作對,我說這件事等一下就是等一下!。」

鄭鞏聽得氣勢完全輸給師娘,只能閉起嘴巴不敢說,其實他內心也十分清楚自己理虧,畢竟鄭鞏只是單純看玉痕不爽而已,沒想到這傢伙與自己孫女好就得意忘形了,我來弄死他。

師娘揮了手,「就先把他關在獄中吧!待察明之後再做法辦。」

而這麼一關就是被關了一個月,整日玉痕在牢中吃的都是那些吃剩下來的食物,且只有一丁點讓玉痕挨餓不已,這年齡的少年正值長大的時刻,卻硬給玉痕幾口飯吃,真是折騰人。

而外邊看守他的師兄名叫仇書竹,常會說他現在的處境,現在玉痕自己的處境越來越糟,鄭鞏執意想直接殺了玉痕,然而師娘則不允。

再這樣下去,也沒法還自己的清白,只會在這理一直被關著,明明當時賣力地在幽靈谷為曉芙做這麼多事,甚至還不惜犧牲自己的性命竟成了臭棋。

玉痕在獄中回顧起一些往事,似乎也曾有不少人不想讓自己活著,比如說最一開始的舅媽,一心就只想害死玉痕,然後再有完顏宗翰及完顏宗望二人,現在更有鄭鞏。

玉痕真不知招誰惹誰了,怎麼會有人想害死他,而且還不少呢!現在再加鄭鞏一人,想到此時頓時含淚痛心。

玉痕不過只是想成為普通的凡人而已,曾經幼年的英雄夢早在這幾年間就破滅了,只不過是想要活個安安靜靜的日子,這樣的願望難道奢侈嗎?

玉痕想到此時大淚直流,不知咋地就是顧著哭泣:

「蒼天呀!我姬玉痕何時負過您了?為什麼您始終這般百般刁難我?」

玉痕一低頭卻想起自己那些深刻的往事,若沒有母親的死怎麼可能會有玉痕的今天,若沒有河陽城的亡滅怎麼會來到星月呢?

玉痕本是怨天尤人頓然也知了多少,這被栽贓的痛,自己卻也只能吸收了,沒有人看見玉痕當時在幽靈谷對曉芙百般的照護,雖難免生出半點邪思,但他想讓曉芙活卻也是真心的。

賣力賣力卻成了自己將賣命,只不過他的命卻是由多少人的性命換得而來的,為了自己的性命,在他人世間看過太多災禍了,且這些災禍眼看好像全都是繞著自己聚著。

於是在當下得到了結論:

「余真乃滅子也!」

當得出這樣的結論的時候,想著玉痕當時是抱持著多麼痛徹心扉,甚至千刀穿心萬剮削骨這樣含淚而下,泣涕如雨,頓然悲愴中再滾出悲痛。

命運的作祟,上蒼對他的不公平,使他在這十四年的生涯當中卻早已經歷了種種超越凡人負擔的悲痛,整個人的眼神也充滿著既老而悲,不知當求大志還是求生,就連自己都十分迷茫。

但望眼放去,這些種種的遭遇好像又是因為自己而產生,而自己存活著只怕又會害了多少,自己也是正受著鬼神的詛咒,前輩子沒造太多福導致今生有如死神那般,來到哪裡便將厄運以及死亡帶到哪裡。

玉痕不忍心,但他又不想就這樣去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整個人正在猶豫之刻,卻聽到了悲雨以及雷鳴正震動著。

蒼天也許正為自己的遭遇而悲,玉痕的眼角從內而外無不滴流淚水,可見整顆心都受傷了,但看到這樣的景況卻有點內心所動,想著父親姬尚為國捐軀的忠義,而自己也終究該步入後塵才是。

玉痕終究是毅然決然地走上了這條路,便懇求外邊的仇書竹師兄提起筆墨,好讓玉痕至少在這人生的最後寫下最後一首詩詞已表明自己的心意,寫:

  春夜悲雨初更下,落英繽紛風若狂。
  浪子在世寒梅夢,夢魘常至空渡江。
  筆墨難述坎坷泣,萬里奔騰只空忙。
  問誰曾言蒼龍氏,翱翔天際僅無常。
  閃鳴轟雷震后土,莫驚世人使徬徨。
  不使罪業誰之手,哀兒自歸故家鄉。





頓然之間雷震九天,玉痕含起眼淚之後以及那樣悲傷及憤怒自己此生的那種感情,且視死如歸。

看著牢裡地板上,因為有許多茅草覆蓋,所以仇書竹師兄並沒看見,藏有一把短鐵片,於是玉痕便是一腳將此刀片踢起,然後淪落到了彷彿是作為一代忠臣應有的報應,自刎於牢中。

玉痕一刀劃去就這樣鮮血直流在牢中,他既悲而歡、既笑而哭,不知他的感情矛盾。

既然君要臣死,臣定要去死,不如就不等君要臣死,這他人昏庸的罪名便用自己不孝的罵名來取而代之,“不使罪業誰之手,哀兒自歸故家鄉”就是這麼個意思。

玉痕在腦間不停地想著許多往事,多少年前無知的自己一心想成為英雄匡正天下,到如今自己卻無可奈何自殺了。

玉痕何等痛心?是人、是生物、是萬物都有著求生之心,可沒有人願意求死,但這些壯烈犧牲的義士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態赴死的,再回歸到正題,玉痕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思在他這時候血流之際。

疼!想來必是很疼,脖子都開口笑了難道不疼嗎?但他卻沒半點痛苦的神情,反而是邊哭邊哈哈大笑,這種情緒感覺就是一種真不知已經如何絕望到絕望的境界了才會有如此百感矛盾的交集。

然後在他眼前模糊之際,有許多人都趕忙過來了好像是專程來為自己送最後一程的,玉痕的腦中突然出現一句話:“如果我們都能活著出去的話,我們可都要永遠在一起。”

心中感傷,也許將會成為自己最後的遺憾:對不起!曉芙師姐,痕終究再也沒有辦法陪妳走到最後,將來還是請妳好自為之。

一點淚、一抹血,雖然在外人看起來就是生死場面,亂世也見多了,但在玉痕體內卻是內心早已絕望得即將破碎,使得玉痕最後才這般決定著。

玉痕的笑容一抹明明心中並不滿足卻露出已經知足的笑意了,暗道:我的人生雖然美中不足,但至少也算圓滿了。

他不知道青芙師姐一看到這樣的場面心中有多不捨,立刻把牢門給一掌打破,然後抱起玉痕都痛哭了起來。

「要是我當初沒帶他回來就好了…………」

青芙師姐以為帶回星月這個男孩就能得到應有的情感,且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結果在這些日子以來玉痕卻是受盡了苦難。

消息一傳出,就算鄭鞏有鐵打的心一聽到這事瞬間都感到慚愧不已,一心想要害死的那個男孩如今竟然在獄中悲痛自殺還在牆上留了一首詩詞已表明自己內心的無奈以及寂寞。

頓時玉華殿上上下下全體總動員,而師娘在第一時刻也明白,其他弟子都在悲痛且愧疚之餘,只有師娘是第一時間實際處理場面的。

來到地牢立刻將玉痕抱到房間,然後開始進行止血,而這鐵刃說來也不利,不像真正拿刀自刎那樣必會當場死亡,表示玉痕還有救。

於是師娘親自進行傷口縫合,而在場的青芙師姐看得師娘如此鎮定真難以置信,且師娘也親自拿出自己珍藏煉久的仙藥塗抹了玉痕的傷口一番,然後讓他服用藥物暫且使他呈現假死狀態凍結他的生命。

就這樣青芙師姐含著眼淚看著師娘妙手回春,過了不知多少個時辰,從傍晚一弄卻是弄到了第二天的一早才弄完。

青芙師姐都在打盹了,而師娘卻毫無半點疲憊的模樣,雙眼就是直如電完全不敢有一絲怠慢,這手術之大稍有失手恐怕就真沒法把玉痕給救回來了。

尤虎師兄聽聞玉痕自殺也不顧玉華殿的法令,說凡人是不允進殿的,就這樣跑進了地牢以為玉痕還在裡面,尤虎師兄自然也是含淚不止,真以為玉痕已化為了冰冷的屍體。

因為師娘也還沒放出消息說玉痕還有救,不過就是私自開始搶救,師娘很清楚玉痕算是曉芙的救命恩人,結果這樣的救命恩人竟然被迫害入牢,使得師娘竭盡全力都想保著玉痕出獄,沒想到卻發生了這樣的狀況。

至於尤虎師兄走進一看,只看著仇書竹當場含起眼淚腿染在地上,到了這裡無人不痛哭的,明知道玉痕是無辜的卻還為了自己的保命沒人願意真正出面,看著牆上的詩詞。

那字抖得多麼厲害,在專業的評鑑家看來這寫的字絕對很醜且很爛,但要知道玉痕是雙手被綁在一起拿著筆勉強寫的,且他的真情卻是直接流露在一字一句。

墨字越到後面越是淡,淡得甚至與香灰的灰差不多淺白,墨水完全與玉痕掉的眼淚混淡了,也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到愧疚。

尤虎雖不識字,但也很清楚玉痕到底是懷著什麼樣複雜的心思在牢中的,自然也是掩不住悲傷了靠著牆邊悲痛萬分。

不過後來就聽聞風聲,玉痕並沒有死,經過搶救成功把玉痕給拉回來了,只是現在卻仍昏迷不醒,叫他也毫無動靜。

鄭鞏聽到這消息雖然極其討厭他,但也終究是心軟了過去探望一番,結果一看到他那安祥的笑容卻不敢再看下去,一面就走人。

至於曉芙卻是哭得握著玉痕的手,體溫雖然還有,卻有些冰冷,且玉痕的笑容雖然看起來已經對此生毫無怨悔了,但不知咋地越看越令人鼻酸。

玉痕並不打算回來,只因為現實太過殘酷了而逃避,人仍沉溺在夢境當中不想再次睜開眼睛,貌似真希望他就真的死了就這樣結束,自己再也不想招來厄運了。

可謂是:“哀侯悲憤填心胸,恨不早斬己喉首。”
























































第二十七章、山不欲高,海不欲深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已經成了一具活死人了,整個人除了呼吸及心跳之外,就真的什麼都沒了,閉著眼睛露出遺笑仍然就這樣,連半點打呼都沒有。

而各位師兄師姐們除了白真桓又出外去找蒼龍星外,就被鄭鞏安排輪流照顧這具活死人,免得讓他渾身長蛆。

而曉芙卻自告奮勇地天天都來到玉痕房間幫忙,好像就成了兩人一組,曉芙成了每天的助手,而到輪到曉芙之時就變成自己一人完成。

曉芙到了傍晚的時候眼看也差不多要入睡了便走下樓梯,尤虎師兄則是在樓下待坐著看了一下曉芙,眼神交遞必是問著:玉痕醒來了沒?

曉芙也只能悲傷地搖搖頭,就這樣玉痕真的毫無動靜,無論颳風且下雪,曉芙就是整日在玉痕房間裡,看著玉痕房間的桌子那些的都髒順便打理一下,而桌子也拜託尤虎師兄去修。

尤虎師兄一看到這桌子早已破得不行就搖頭,說道:

「我去造點新的吧!等小師弟一醒來一定會大吃一驚。」

曉芙也知道尤虎師兄大概是最難受的一個,畢竟就是尤虎師兄一直帶著玉痕、教著玉痕,有如親弟弟那般看待著他,然而他如今卻是昏迷不醒,在夜裡肯定哭過好幾回,不然怎麼可能每次一早尤虎師兄的眼睛好像一天比一天腫呢!

「玉痕到底犯了什麼錯以至於要變成這樣呢?」

尤虎師兄則是搖頭無奈道:

「小師弟並沒有做錯,也許是整個世道都錯了。」

曉芙聽得自然就臉色更加黯淡不止,邊思忖邊走著離開,而尤虎師兄的眼淚果然禁不起來地掉了,他很清楚玉痕只不過是看起來好像有點這麼老熟卻又帶點天真的男孩,卻遭受這等待遇也使尤虎師兄心中十分不捨。

「整個世道都錯了………」

他就這樣走上了樓看著那睡著仍香甜的玉痕,坐在他旁邊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只能這樣握著他的手,如果沒有工作的話,他恐怕真想一直待在這裡。

輕輕地露出點笑意強笑著,說道:

「小師弟!快回來喔!師兄請客帶你去吃點好料的,好不好?」

說到這裡不覺就已經揮淚灑地了,鼻頭已經酸得不像話了,玉痕終究還是動也不動,玉痕也昏睡了一兩個月了仍不見動靜。

尤虎師兄往回一探,只看到青芙師姐這麼晚了還在外頭,整個臉就是相當黯沉,似乎把一切的罪過都往自己身上一揹。

尤虎師兄深知青芙師姐其實很想過來看看他,只可惜不知道自己有何顏面。

尤虎師兄則走出去,道:

「二師姐!妳要進去就趕緊進去吧!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青芙師姐搖頭打算就這樣離開,這時尤虎師兄嘆了口氣,眼前的這女人真麻煩,看起來如此樂觀的她沒想到在這時都樂觀不起來。

氣得拍了青芙師姐的肩給抓回來了。

「少在那邊鬧彆扭了,囉囉嗦嗦,要進去快進去啦!這時候還在那邊裝淑女幹嘛?早就已經不女人了別亂裝。」

按正常的青芙師姐來說聽得肯定會氣死,但青芙師姐並不氣只能硬著頭皮進房了,看著玉痕一動不動整個人心頭上相當激動不已。

這位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少年正是當時自己在河陽城不過一時興起帶回來的那位小弟,但她想都沒想到自己卻因為如此害他遭受這麼多罪,也許當初不理他的話肯定能活得很好。

青芙師姐自玉痕昏迷之後就一直心煩意亂,這種慚愧的感覺真讓她痛得不知所措,如今終於鼓起勇氣見面了,雖然玉痕昏迷不醒,但也許有萬分之一的機率她說的話能讓正睡夢中的玉痕聽得見。

青芙師姐用手輕輕撫著玉痕的那英俊的側頰,不知咋地越摸越傷感,於是青芙師姐便是含起眼淚直接滴落。

按照許多小說的常理,通常昏迷的人被某人思念的眼淚滴起就會醒來,不過玉痕並沒有就這樣醒來,仍是繼續入睡著。

青芙師姐便是拿起玉痕床邊他常拿的刀,便就這樣放在背後,悲痛之際將自己的髮髻給割了,從此就留下短髮,可惜了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青芙師姐割完髮後就把刀放回原位走出去了,尤虎師兄在樓下看到愣了一下,青芙師姐換造型了,本來的髮髻竟被自己給割了,要知道平時的她可護著自己這頭長髮的。

由此也可知道青芙師姐心中的變化,到底有多麼疼,疼到把自己原本也在意的東西給割捨了,不過這下子青芙師姐反而更加清秀不少,配上那臉蛋實在絕美。

隔天一早眾師弟看見割髮的青芙師姐頓時都臉紅了不少,暗道:咦!這姑娘是哪位?咱玉華殿可有這號人物?

不過後來看了半晌後才恍然大悟,青芙師姐竟換髮型了,還真讓人看不出來,連身為師父的鄭鞏看到也當場吃呆了一陣,暗道:老子可有這麼一位弟子?

不過也只有師娘一眼就能認出,師娘其實第二擔心的就是青芙師姐,不過割髮後的青芙師姐臉上也沒了慚愧,變得至少看透了不少。

師娘笑了一下:

「這樣挺適合妳的,青芙。」

青芙師姐笑了一下點頭,「謝師娘。」

師娘道:

「真無愧為“天女族”。」

青芙微笑搖頭:

「不敢當!只是生的地方好而已。」

就這樣青芙師姐因為玉痕的緣故就保持成現在這模樣,且甚至相當堅持終生不變。

而歷經輾轉之後,從春天之後就是夏天、秋天再冬季,玉痕那副模樣卻是逐漸消瘦。

師娘也常去給他把把脈,本來師娘就好像拜於某醫學大師的門下,只不過沒學成就先與鄭鞏跑了。

師娘搖搖頭,道:

「不行!陰氣已經快逼心了,如此就會陰陽失衡,恐將有暴斃的可能,小師弟他只怕是撐不過來年,若不在此之前醒來就真的沒救了。」

曉芙一聽更是含淚地不顧形象撲在玉痕身上,開始狂搖著玉痕那虛弱的身軀,幸好尤虎師兄趕忙在後面制止。

「現在小師弟身虛,妳難道想害死他不成?」

曉芙含淚:

「可是……可是………他都已經昏了好久了,該怎麼辦?」

尤虎師兄也只能搖搖頭道:

「只能聽天由命了。」

曉芙哭道:

「我不要!我們要繼續玩在一起。」

突然玉痕的眼角流下眼淚出來,手指竟開始微微一動,竟然開始有反應了。

尤虎師兄也是心一激動過去,大喜道:

「小師弟!」

則無反應,然後曉芙便笑道:

「玉痕!快回來!!」

依然也沒任何反應,這時師娘貌似恍然大悟:

「曉芙,妳把剛才小師弟有反應的話重講一遍。」

曉芙只能照做了:

「我們要繼續玩在一起。」

玉痕的手又抽動了一下,就算在夢中始終不忘曉芙的那句話,這句話卻是成了唯一能讓玉痕解開夢境的鑰匙。

師娘一想這句話到底有什麼特別的,當然這關鍵字也很好抽離,“在一起”這三字是最重要的,畢竟玉痕這人至最後都是孤軍奮戰,沒人願意出來替他直接求情,因此絕望之際才自殺於獄中。

說道:

「曉芙!就是“在一起”這三字,他對妳有反應!繼續講,說不定他就回來了。」

曉芙一聽點點頭,握住玉痕的手,然後哭喊道:

「玉痕快回來!你醒來之後我們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玉痕一聽整個身軀都差點跳了起來,反應雖激烈,且眼角上也多了不少眼淚,卻仍還沒醒來。

師娘突然又恍然大悟,不知從哪裡就明白了,道:

「曉芙!妳就把妳在幽靈谷中所說的話想一遍,定有其中一句是小師弟最牽掛的。」

雖然她就是不太喜歡動腦筋,但為了玉痕的死活不得不費盡心思,耗了好大的勁終於想到了。

走上前去,哭道:

「玉痕!你醒來之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嗎?」

玉痕一聽之後卻是緩緩地睜開眼睛,整雙眼早已經如同流水那般流濕了整張床墊,然後緊緊握著曉芙。

哭而笑道:

「我的心中始終揮去不了師姐與我的承諾。」

玉痕卻是為了完成自己的信義起死回生,從一具活死人瞬間活了過來了,這讓這些真正等待著玉痕歸來的瞬間都哭了眼睛抱著玉痕不放。

「對不起………對不起………………」

曉芙大哭不止,但玉痕其實也不知道曉芙要對自己道歉,他也不想憎恨任何人,若要追究任何人害得他如此淒慘的模樣,那可真追究不完。

從朝廷開始,沒人站出來替自己的父親說話,整朝的人都要追究,然後就是其他許許多多,真要追究起來只怕自己也要應負點責任啊!

恨呀!玉痕早沒了,但並非是忘了,不是說玉痕真是一介聖人以德報怨,而是被太多悲傷給取而代之,想恨也恨上心頭,不如還是哭吧!

對玉痕這早年常讀兵法的人來說哪不知“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的道理,恨乃慍怒的極端,不知會以自己主觀的正義傷害別人客觀的價值。

哭總比恨好多了,且恨也算是種悶悲,把淚及痛憋在內心裡,久不知會如何,因此論心情調合來說,玉痕比起他人雖愛哭,卻也容易就這樣恢復平靜一切都回歸正常運作。

玉痕雖然剛醒來,情緒很快就穩住了,微笑看著尤虎師兄、曉芙以及師娘,也知道自己這一睡肯定許久了,但自己卻也從鬼門關又走了一回。

鬼差必然會覺得奇怪,明明這小子被抓了好幾十回,怎麼還是沒辦法把他抓進鬼城裡,可見這傢伙可真是常客,當然這也只是調侃上的講法,實際上這隱中的含意卻是訴說著亂世的無常以及無盡的悲歌。

玉痕的嘴角勾起,笑道:

「我回來了!」

玉痕的這一睡可真說久了,怪不得後人才說玉痕真有睡福,正常睡的時候都可以睡得比別人久,沒想到連昏睡就一睡能睡了大約七、八個月,真讓那些師兄姐們忙死了,修煉之餘還得照顧這具活死人。

鄭鞏本想難得探望一下玉痕,剛走上梯子差點兒滑倒,有些氣死了,不過卻聽到樓上正歡笑著,而鄭鞏也不敢接近,愛面子是假,但實際上心中難免還是羞愧。

不過鄭鞏也不是真鐵了心與玉痕翻臉,便跟仇書竹這位弟子講:

「唉!你看這階梯青苔這麼多,你師父走上去差點一跤沒摔死,如果見到尤虎就跟他說,看哪天就把梯子整理整理吧!該換的就換,別把這棟樓搞得這麼烏煙瘴氣的。」

就這樣鄭鞏也不說自己是對玉痕一片好心,礙於面子就說是自己差點滑倒嚇死他自己了,於是就換了個梯子給玉痕不會滑倒。

仇書竹一聽之後便遵命,而他也是面露慚色打算去探望玉痕,然而他一走階梯之後也感覺到這階梯確實滑,師父沒摔到自己也真差點給摔到了。

但是越走上去卻好像聽到玉痕的聲音,讓仇書竹有些卻步了,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就想這樣臨陣脫逃,但臨陣脫逃卻也損著自己身為師兄的尊嚴,成何體統?該道歉就好好道歉!

於是仇書竹也是鐵了心走了上來看著玉痕,然後很誠懇地鞠個躬,道歉:

「對不起!小師弟,假如那時候我也執意救你的話就不至於會讓你受苦了。」

玉痕一聽含笑搖搖頭:

「幾個月前的事情,咱早已忘了,實在不知道各位師兄師姐們一直向我道歉是為什麼。」

玉痕的態度明顯了,給了每位不救他的師兄姐一個台階下,無需他們道歉了,使得身為修真者的仇書竹更加羞愧,修真的目的本就是修心養氣,然而自己既然號稱修真者,那種涵養卻不如身為凡人的玉痕。

自己自然也原諒不起自己來,然後就說了:

「師兄我什麼都不多,就藏書最多,如果小師弟有興趣的話,可以多跟師兄借書來看。」

玉痕一聽大笑,仇書竹這麼一說真切中了玉痕好讀書的興趣,笑道:

「太好了!我正愁著修養的時候太過無聊,能否借師兄一本冊子來看?」

仇書竹問道:

「借什麼書?」

玉痕點頭道:

「就《老子》吧!」

《老子》此書乃是當老子西出函谷關時被尹喜強留下來,希望眼前這位不凡的老者能註點智慧保典來給世人們提點幾句,於是就註下了這部經書,日後也被人稱為《道德經》。

而這部書典,本來星月就說自己是道教的一派了,因此要這本《老子》真太容易了,幾乎道士都將這本當作是法典,就連徽宗也曾經拿來練筆過。

本來宋朝就愛道教了,因此現今社會道觀最不缺,道德經可更不缺,被奉為道家的寶典之一,怎可無《老子》一書呢?

仇書竹一聽哈哈一笑,自然自己就有了,無須尋遍天下書友去厚著臉皮借書,只需要走回去就能拿過來了,這部書要到手太簡單了。

其實玉痕也很清楚這點刻意不刁難仇書竹,知道自己說忘了或是不須道歉肯定仍沒法消除他內在的愧疚,那就借簡單的書讓他能滿足自己內心主觀性的對玉痕的愧疚,如此便好!

玉痕想讀的他哪裡找得到,首先就是《六韜》、《三略》、《管子》、《司馬法》、《孫子》、《吳子》等等,他早已練好許多書單了,這些書基本上是很難找的。

而《老子》一書曾在張老師家讀過幾篇,也覺得這本書應當讀一下,所以就趁這個機會借個來讀,算是一舉而兩得。

仇書竹很快就把一本冊子拿了過來,使玉痕有些不習慣,拿得書竟是如此輕薄,畢竟宋朝那時造紙術及印刷術發達,這種紙本書老早就取代了過去的竹簡。

不過玉痕讀書也稍微講究早拿慣了這種竹簡,雖然重但很有質量,讀起來就更覺得很有質感,這輕薄一冊真讓玉痕有點不習慣。

不過看著眼前的仇書竹大概也只有冊子也沒多嘴些,就這樣提著《老子》便是看著,此時師娘就把其他人都趕走了,讓玉痕好好休息,於是讓玉痕難得有如此清閒的時光靜靜地讀點書充實自我。

玉痕頓時露出一絲笑意,腦間不知咋地就想到曹操短歌行的末句:“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而玉痕想來也是心頭一癢,就擅自把這段詩句改了,也成了玉痕日後的座右銘,吟道:

「山不欲高,海不欲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第二十八章、所謂玉虛女 加入書籤
山並沒有一心想要求高,自然就高了。海並沒有一心想要求深,自然就深了。同樣周公也沒有想求“求賢若渴”的虛名及“天下歸心”的野望,而所有天下人的心竟紛紛都歸附他的德望之下。

所以這句話也是日後玉痕最貫徹始終的一句,看得玉痕曾經提的詩一句“平看濁塵千萬民,天下何時可歸心?”就清楚了。

玉痕也算是療養完畢了,終於能繼續做雜工的工作了,但他並不知道師娘卻在暗中幫他爭取玉痕的權力,為何師娘這麼做呢?

前邊也說了師娘知道玉痕是曉芙的救命恩人這是其一,其二就是鄭鞏竟對不起這個救命恩人還差點害死了他,其三就覺得玉痕的氣宇不凡,有點這樣的直覺不像凡人的料。

師娘算是個女人,總喜歡憑著第六感來驗證:且看他眼神觀其志,剛硬得不行的宛若有龍的壯志。且在患難中觀其性,曉芙並沒有說幽靈谷下有被玉痕非禮怎著的。

而師娘幫他爭取的就是讓玉痕修真看看也無妨,反正學不成也不會對社會有害,學成了那就表示他真有修真的料,給他學不學對玉華殿也不少塊肉。

總之師娘是這樣幫助玉痕的,也讓人知道玉痕現在在玉華殿不再是孤立無援,已經有人紛紛開始幫助起玉痕了,就連當初在監獄看守他的仇書竹也是如此。

而玉痕醒來之後,師娘就召集了殿會,專門就來檢討著這辦案執法的過失,畢竟正是這時候最好,然後順便討論怎樣做才能表明玉華殿對不住玉痕的賠禮,提出給玉痕修真使他試試看。

當然玉痕目前還只是凡人,沒有上殿的權利,因此也沒在場,這時的玉痕則聽到曉芙在殿裡開會,於是就陪著尤虎師兄好好做雜事。

兩人又是一如八個月前一樣有說有笑的,然後眼瞅著那邊有片景色優美的瀑布,使玉痕實在好奇著,然後名叫尤虎的好哥哥就這樣領著玉痕過去。

果然可說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真覺得眼前的瀑布往天上放去卻是完全看不到源頭,總覺得就是從天上流下來的神水那般。

「嘩啦嘩啦」仰望而上卻是看到了清晰的彩虹,就算有沒有下雨就是永遠都會有這條彩虹,雖然這彩虹之小,但清晰卻也漂亮。

「這邊我把它稱為“長虹瀑布”,你知道彩虹怎麼出現的嗎?」

玉痕笑了一下:

「我覺得比較像是太陽受水氣所擾產生的現象。」

尤虎師兄也不過是一介民夫自然也不是科學家也沒科學家精神,聽一聽覺得“嗯,小師弟果然聰明” 就這樣,至於是真不真不是他能推求的。

尤虎師兄笑道:

「師兄可真希望在瀑布下能碰上美人兒,來個美好的邂逅。」

曉芙卻從後面補一句:

「被我抓到了齁!我要跟音淑師姐講,好讓她甩掉你。」

尤虎師兄一聽都急了,苦道:

「對不起!我開玩笑的!千千萬萬別跟她講。」

玉痕愣了一下斜過頭皺緊眉頭:音淑師姐?

玉華殿內有三位女弟子,其一就是以青芙師姐為首,而曉芙則排行第三,至於中間那一位就是他們所說的音淑師姐,人就如其名擅彈琴,而她的仙具正是一把琵琶琴。

玉痕還不知情,這可就是個玉華誹聞了,尤虎師兄及音淑師姐兩情相悅,雖然尤虎師兄是凡人,但音淑師姐也自知自己雖是修真者但也沒強到哪去,因此兩人之間就相當纏綿了。

當然尤虎師兄老早就對音淑師姐曖昧了,不過在玉痕眼前並沒有表現得怎樣露出破綻來,現在總算被玉痕給知道了。

「可惡!本來不想給小師弟知道的。」

玉痕愣了一下問道:

「為什麼?」

尤虎師兄苦道:

「怕又多一人威脅師兄我呀!你看就像曉芙這樣,多可惡呀!」

玉痕苦笑道:

「我哪敢會威脅師兄呀?」

曉芙呵呵一笑:

「小師弟可沒我聰明,怎麼會威脅你呢?」

玉痕苦笑幾聲,怎麼覺得好像被笨蛋罵笨蛋了,這不是智商的問題,純粹只是品行的問題,要拿別人的弱點威脅別人這誰不會,但這可是犯罪且是不義之舉。

突然曉芙就這樣衝過來抓著玉痕的手腕,說道:

「封口費就是小師弟了,借用一下囉!」

玉痕又是一如往常被當作物品使,不過他在昏迷中卻始終能聽得見曉芙的哭聲,總覺得這樣纏綿的狀況玉痕並不討厭。

然後兩人躲在樹叢裡,玉痕納悶問道:

「曉芙師姐,我們躲在這裡到底是要堵誰啊?到底有誰會欠師姐錢。」

曉芙聽得差點氣昏,看起來有這麼像不良嗎?

「噓!今天可要召開三脈會議,當然師姐是為了看帥哥來的呀!你就躲在這裡看美女,你看!跟著師姐來,咱們互不相虧。」

玉痕一聽心裡嘀咕一下,暗道:其實曉芙師姐就可以了,沒必要再另找其他人嘛!

果然有一老者旁邊跟著兩位大弟子,而身後則有數百小弟子一同上了山。

兩位大弟子一男一女:

男的背有大約一把比一般人還大兩三倍的大劍,膚色黝黑,左眼上還有巨大的刀疤使他睜不開眼睛,就只有單眼,而他面貌宛若棕熊,體魄壯碩,一把大劍就使他整個霸氣十足,使得人看了都相當震撼。

女的則背有瑤琴,身穿著白袍卻與星月袍稍有不同,她的裙子改為長裙,長到甚至身後都還拖著地,而她肌膚冰雪,面貌有如雲遮的月更有那種朦朧的美感,丹唇鵲眼、月眉鳳釵,果然也可稱是美女之一。

玉痕看得都被那位女子的這樣的美感所吸引,所吸引的不僅僅只有美貌,更多的是那優雅的氣質。

曉芙便指著兩大弟子介紹道:

「那位師兄就是我們星月教赫赫有名的劍神,而那位師姐同樣也是我們星月教赫赫有名的音師。」

但曉芙也不只介紹兩大弟子,又介紹後面說:

「別看玉京元全權由兩大弟子率領,而後面的小弟子也有出眾的,尤其是那第一排的第一位就相當厲害,名叫尹興辰,接著就是…………」

玉京元的陣容完全不是玉華殿這三流的派系能比得上的,瞧得人家的陣容,來到這裡臉上都帶著莊嚴凝重的模樣,使得玉痕不得不對最前面的老者肅然起敬。

曉芙這才想起來忘了介紹玉京元長老:

「啊!對了!現在玉京元的首座歐陽洐。」

玉痕總覺得眼前的老者白髮蒼蒼雖年過古稀,不過卻仍道貌岸然,給人的感覺就有如那種他好像就是王者師那般有如姜尚一樣。

玉京元大隊人馬過去了,然後曉芙笑道:

「小師弟!你接下來可有眼福囉!」

即將上山的正是只有女弟子的玉虛宮,而玉虛宮的人馬卻不像前邊的玉京元大陣仗,就人僅三人。

前面是一中年婦女,領著兩個少女一同駕馬前來,左護法是一位年紀比自己大上至少五歲以上的師姐,而右護法則是年與玉痕差不多的師姐。

尤其是右護法最使玉痕看得上心,眼前的這位少女淨面雪肌、梅眉燕眼,瞧那端正中庸的秀鼻,瞧那黑白鮮明的瞳眸、瞧那遮蔽如蟬的嬌軀、瞧那粉嫩水亮的丹唇。

玉痕看得如此美人兒瞬間都吞起口水來了,這女人好!這麼小年紀就有這般絕妙的美色,而她的美麗並非像是秋鳳有妖有豔,卻是無妖且無豔。

這女人並沒有像一般女人那樣濃妝打扮,能看得出她的面上幾乎都沒粉樣,眉毛、眼瞳、鼻尖、丹唇全都是造物者的鬼斧神工啊!全都是素顏,根本不屑這些粉黛來粉飾。

唐有一詩讚美女“六宮粉黛無顏色”,但看到她這才發現這句話若說是絕妙美人絕對是錯的,重點還是有粉黛才使別人覺得其他美女的美貌都沒什麼,而這位女子的美貌卻是如此驚為天人,一張姣好如月的美貌就勝過了天下多少女人。

玉痕從沒這般看一個女人如此入迷像個痴漢的,就算瞄玉痕也會像這樣偷看美人,但可不會這樣痴痴呆呆地好像很渴望又流著口水似的,頂多偷瞄好吧!可沒這麼光明正大的。

當然若說眼前這位美麗的右護法唯一美中不足之處就是她的雙瞳的神色,有種空洞的感覺,完全對任何事物都沒任何興趣,且能略感受得到眼前的這個女人雖漂亮卻也不一般,眼神上卻時刻地露出殺氣逼得別人窒息似的。

玉痕雖欣賞著她絕倫的美貌,但也有一半有點可惜了這女人竟是如此冰冷,且這冰冷的眼瞳也不只這美女有,連那中年婦女以及另一位師姐也全有,大概玉痕就懂了,大概就是個極端的洗腦吧!

曉芙看得卻是露出厭惡反感的神色,說道:

「瞧那些玉虛女,個個都目中無人自以為很厲害的樣子,真討厭!她們這些玉虛女也空有長相卻毫無內在可言,所以玉痕!你也別被騙了,看歸看,但千萬可別動心去接觸,否則你將吃不完兜著走。」

三人駕馬經過之後,只看到右護法卻是停了下來望了過去,貌似早察覺到了玉痕及曉芙躲在樹叢裡偷看她們,當然一下子就被發現了,誰叫兩人的偷窺技術之爛,只怕玉京元的人早發現了,只是沒計較罷了。

那個右護法看了一下那位中年婦女,問道:

「娘!那邊有孽徒在偷看我們,能殺了他們嗎?」

而中年婦女卻是搖搖頭,含笑道:

「可不行!今天咱們是客人,是來開會的,他們要看就給他們看吧!」

右護法只能點點頭就這樣乘馬離去,讓在玉痕旁邊的曉芙看得又是一氣。

「你看那個林玉香,這什麼眼神?一種好像很了不起的模樣,確實她年紀輕輕就能學到星月的大法術“萬雷昭陽”是很厲害沒錯,但也沒必要擺得這麼高傲的模樣吧!真氣死人了。」

玉痕愣了一下,原來那位與他們年紀差不多且美貌堪稱絕倫的女子叫做“林玉香”,曉芙一說出立刻就被玉痕給記下了,不是因為美人兒好記名,更多的就是與玉痕卻有同樣的“玉”字。

玉痕問了一下,道:

「剛才那些師姐是叫什麼。」

曉芙光是不爽著玉虛宮倒也忘了替玉痕介紹,說道:

「前頭就是玉虛宮的沈宮主,而那兩位全是沈宮主的養女,比較年長的師姐叫沈薇娟,至於比較小的那位叫做林玉香。」

“林玉香”,人真如其名的美,確實總覺得詩意盎然呀!尤其是那個“香”字更讓玉痕暗中絕讚著真有這麼個真實的芬芳,名副其實且實副有名,真是太棒了,真不枉這次特地埋伏看妹。

曉芙則是死盯著玉痕不放,瞧得玉痕這副癡漢樣哪看不出玉痕在打什麼如意算盤,說道:

「我勸你還是死心吧!玉虛女可是出名的討厭,目中無人不說最重要的就是十分痛恨男人,凡是男人或是與男人交集過的女人都稱是“孽徒”,且這些玉虛女個個武藝高強,你想反吃她們簡直是癡人說夢,還是務實一點吧!」

玉痕就問了:

「既然是沈宮主的養女,為什麼林玉香不姓沈呢?」

曉芙顯得相當不耐煩:

「那是別人的家務事,我哪會知道啊?她姓林姓沈都不關我的事,反正我就討厭她,所以你懂了嗎?她的事可不要問我,既然有興趣的話你去問青芙師姐比較快,她以前也是玉虛女,一定認識這樣的大人物。」

玉痕點頭至少有了方向,反正就是個好奇自然就是想問問那位名叫“林玉香”的師姐,人竟美到了連被稱為一介君子、一介英雄的姬玉痕都難免生起了渴望想求的心,真可知道這個林玉香的美貌絕對很不一般。

就在這時候則看到青芙師姐親自接待著三女,但這三女卻毫不給青芙師姐面子讓青芙師姐只能苦笑加傻笑,整個人十分尷尬。

果然青芙師姐與這些玉虛女曾有些瓜葛,導致現在被這些玉虛女給冷落歧視了,只不過玉痕始終有些不相信這麼活潑外向的師姐竟然曾是那種孤僻且驕傲的玉虛女。

皺緊眉頭問道:

「青芙師姐曾經是玉虛女?真難想像。」

曉芙搖頭笑著:

「這你就不懂了,以前的青芙師姐不是這樣的,眼神以及言語也與她們差不多。」









































第二十九章、刀劍何須忌紅妝 加入書籤

“玉虛女”乃是星月教中的專有名詞,當然這聽起來就知道絕對不是褒揚而是貶低。

玉虛女的內在大概就只有一個模子,除了外表不同內在真感覺差不多,她們十分憎恨男人,認為男人膚淺只靠下半身思考,跟他們一起準沒好處絕對吃虧就在眼前,因此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法就是殺。

她們也看不慣那些與男交流渴望愛情甜美的女人,總覺得她們也膚淺,與男人同流合汙,她們的貞潔完全被狗啃了,被人利用了還笑得這麼開心再說“還想再來”,處理她們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殺!

然後也要讓那些低俗的孽徒們知道玉虛宮的偉大,雖然她們個個都是女人被世人認為是弱勢民族,但要讓其他人都知道出於玉虛宮是值得驕傲的,不僅能在亂世中單獨保命,女人雖被認為是陰柔的象徵,但應以陽剛之氣嚇跑這些自以為陽剛的男人,因此一定要對玉虛這名字感到驕傲,越驕傲越好。

也怪不得星月教的人不喜歡玉虛女,甚至還把“玉虛女”當作貶義詞,簡單來說就是內在思想十分極端的一群女瘋子差不多。

青芙師姐所說的玉虛宮的弟子大概就差不多被這樣洗腦,要知道青芙師姐層也是玉虛女,竟然被曾是玉虛女的人這樣講,甚至師姐的臉色都感到有些丟臉的樣子,可以知道好像真的挺糟糕的。

「總之玉虛宮的弟子是十分反對嫁娶的,正因如此師姐當時就逃出來了,完全不想陪她們胡鬧。」

玉痕看著青芙師姐,難得能與青芙師姐單獨一起,並非是這種孤男寡女的渴望,只是很好奇青芙師姐的許多事情,問道:

「師姐!玉虛宮的事就放一邊吧!想問妳為什麼尤虎師兄會叫妳師姐?這我從一開始就很不懂了,明明青芙師姐還這麼年輕。」

青芙師姐一聽馬上臉都呆了反射性地一把手抓起玉痕的雙手,感動得好像都快哭了:

「小師弟!你真是好人!」

玉痕愣了一下完全不知所措,暗道:怎了?為什麼師姐這麼激動呀?

不過青芙師姐嘆了一口氣,貌似也看開了,早晚也得說真相的,說道:

「好啦!其實師姐也沒想騙你,我實際年齡大概二十八歲了。」

玉痕吃了一驚,這時候曉芙卻在旁邊補了一句:

「師姐騙人!明明就已經三十八歲了。」

青芙師姐一聽都氣死了,少個十歲難道不好嗎?給個師姐台階下這可是禮貌呀!這該死的丫頭。

玉痕皺眉問道:

「那麼為什麼師姐仍然能如此貌美呢?實際上看起來也大概才十幾歲的人而已。」

青芙師姐點頭道:

「因為師姐我是天女族人,天女族到了十八歲之後容貌就定型了,就算老了也會維持在十八歲的模樣。」

玉痕一聽不覺驚嘆不已,世間可有這種人,年華而不衰去,但是聽到這裡整個人就心中有所嚮往。

男人嘛!如果自己未來的愛妻年華能不老的話,難道不好嗎?因此當時就有這麼一句話:“天女,眾君之所慕也!”

「不過天女族已在十五年前就被滅族了,柳屏屠村案,天女族幾乎是沒了,但至少還有少部分的天女族流亡在外,而師弟剛才問的那位林師妹,她正是柳屏屠村案唯一的倖存者。」

玉痕愣了一下,怎麼會與她如此相近,玉痕也歷經了河陽慘案而過來的,但大家始終沒把他的仇人告訴他。

「那她會恨嗎?」

青芙師姐笑道:

「怎麼可能她會恨,她當時也還是小嬰兒而已,如果沒有人刻意提起,她肯定不知道她曾經還經歷過這樣的苦難呢。」

果然還是不一樣,林玉香經歷的柳屏屠村乃是她不懂事前,而玉痕的河陽慘案卻已經十多歲了,自然是傷心欲絕了。

不久之後,玉痕便到了玉華殿院外,看見對面的湖畔邊,林玉香正撥著琴弦彈音,玉痕一接近一聽到她的琴音就是如癡如醉。

一頭秀髮垂在琴弦上,纖指玉手撫弄著弦歌,一裳白衣有如仙宮所穿的天衣那般隨音飄起,陽光照映在她美麗而動人的側頰上清楚看見她面上的玉汗猶如露珠般緩緩流下。

玉痕頓時整個眼神真被林玉香這女人所佔了,就算面對師之南這種美女也能克制,但面對林玉香卻不知咋地無法克制住這份情欲。

風飄而過,林玉香體內噴出相當龐大的清香,就連玉痕於百步之外都能聞著瞬間被逼得臉都紅潤起來了,進入鼻尖瞬間使他頭裡充血,還差點充到快暈了。

林玉香是柳屏屠村案的倖存者,而柳屏村卻是天女族的地盤,這也意味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就是眾君所夢寐以求的天女。

而林玉香的彈琴造詣很高,即使是內行評音恐怕也都會認為完美無瑕,一點瑕疵都沒有的曲子,配上好像毫無瑕疵的美女,再加上毫無瑕疵的太陽光影,真是美如畫那般,且這副畫更是極其細緻。

那肌膚肯定是造物者最精心創作的地方,看著都感覺得摸下去肯定很舒服且柔軟,不像男人的皮膚摸起來粗糙無比,而就是因為男人有粗糙的皮膚才渴望著摸在女人細緻的玉肌上享受著那樣的滑順柔嫩。

此美感玉痕不由得提吟:
「柳樹畫波倒影,客觀湖海思愁。
仙女漣漪傾婉曲,亭上風花颳噪柔。
朱顏映水羞。

白鶴鴛鴦歡逸,情長深谷回眸。
纖手擾弦孤奏宴,千古何人能意投。
尋音隔幾秋。」
【宋詞《破陣子》】




玉痕看著湖面上倒影的林玉香,一點漣漪隨風舞動著,然後更有那種朦朧的美感,使人敢觀而不敢求的女子更是給那種毫無懼色的君子所求的窈窕淑女。

林玉香就如同白鶴那般騰雲駕空,看起來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尋得且求得的女子,且又如鴛鴦那般一旦讓君子生出情來就很難收斂。

好個“朱顏映水羞”,就是一句給林玉香的美貌深深的讚許,真讓自己臉紅不止,都讓湖面照映出來自己的害羞的臉樣,可見這害羞有多明顯。

而林玉香的抒情曲彈完之後,瞬間卻是“千軍破陣勳”的氣慨,正猶如當時玉痕在單騎贖父“龍膽消悲激奮慨”的激昂,瞬間又讓玉痕觸起共鳴。

不過林玉香突然就停下了纖指,冷道:

「看夠了沒有?孽徒。」

果然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這口吻,瞬間從玉痕的幻想破滅而開,不過說來也是,人家可是傳說中的玉虛女,不這樣才覺得奇怪。

而林玉香早發現玉痕才偷看著她了,畢竟在玉痕與曉芙窺視之中能第一時間就能察覺到他們在偷窺的人怎可能不知道。

林玉香放下琴來,只看著她從腰間上抽出了一把白亮亮的長劍,這把劍也算是樸實無華卻有那種氣偉,真是美!

「璇璣呀璇璣!就把眼前的孽徒給殺了吧!」

林玉香一指尖卻是一碰她的那把劍,既然她這樣講的話,應該是叫“璇璣劍”。

劍與指尖互相碰觸之後,頓時只看到湖面晃晃的龐大震動,產生相當巨大的漣漪,林玉香竟瞬時之間貼近在玉痕身前,雙眼瞪大一把劍就直來。

玉痕好歹也是練武之人,也擁有一雙雪亮的眼睛,雖然疾如風,但卻仍能看得一清二楚,立刻退後數百步之後都還驚恐不止。

玉痕根本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有差點看不見的劍,可知道林玉香的身手不凡,使他為之驚恐不已。

「稍等一下!我真什麼壞事都沒做。」

但林玉香並沒有聽也沒回應,再次預備準備一次接觸玉痕大砍下他的首級,使玉痕不得不拔刀抵抗。

不過第二次之後林玉香的絕招就被識破了,畢竟第一次是真沒防備,一旦第一下不行之後後面的幾下自然也都會被擋住。

「鏗鏮鏗鏮……………」

玉痕與林玉香就這樣接觸了幾回合,貼近一看果然林玉香的面上散發著濃濃的悲哀,她的眼瞳卻是如此空洞無比,使得玉痕難過不止。

「玉香!!」

喊的人正是當初與林玉香同來的另一位師姐沈薇娟,不過林玉香還在攻擊途中當然收不了手。

玉痕本來打算也打的,沒想到卻看到薇娟師姐一個輕功飛來,用力地將玉痕推到了後面,然後一瞬間好似準備空手接白刃。

不!是銀絲,薇娟師姐的手指上都有銀絲纏繞著,瞬間竟是拉住了林玉香的攻擊架勢把她徹底給纏住了,阻止這一攻擊。

「娘說了在別人的地盤上不可鬧事。」

薇娟師姐則是轉過頭來,不過她的眼神也跟玉香一樣十分空洞,雖然是恭恭敬敬地道歉卻又感覺到這些女人沒有心,沒有自我意識,也不知道自我的價值。

薇娟師姐一看玉痕,看著玉痕的粗布麻衣看也知道是雜工,就有些驚愕不已,既然是雜工的話竟然能拔刀擋住林玉香的疾劍。

驚愕歸驚愕,但玉虛女可沒打算與男人打交道,所以薇娟師姐就這樣把林玉香帶走了。

這讓玉痕學到了些教訓,果然看妹不能如此正大光明,小心會被殺的。

然後玉痕就這樣獨自晃悠,想去找曉芙玩,畢竟碰上那些事總得找舊歡來安慰,而玉痕在院裡尋找曉芙一段時間就去向仇書竹打聽。

仇書竹皺眉道:

「師妹的話剛才又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然後又是一段周折之後,還是沒能找到,就聽道瀑布的聲音,這瀑布聲玉痕可熟悉,就是“長虹瀑布”那邊。

玉痕心想也覺得曉芙大概就在那兒,於是就跑了過去,只看到有一女外袍脫下身穿著遮胸等內衣,竟打坐在瀑布下用這種老方法修行磨練精神。

當然曉芙是不可能這麼認真的,這個女子並非是曉芙,竟是差點就把玉痕砍了的林玉香,這讓玉痕整個臉都黑了,他懂如果被發現的話肯定又會被這女瘋子亂砍一通。

畢竟那時候連人都不敢看,更別說現在外袍一脫露出好大一片玉肌的狀態,肯定只會被殺沒別得。

玉痕腦間突然想起當時尤虎師兄無聊的願望,就是在這兒與某女邂逅之類。

暗道:師兄!師弟確實與一位姑娘在長虹瀑布下邂逅了,但師弟卻完全沒有任何開心甜美的感覺。

幸好林玉香閉眼著沉思,沒發現玉痕,玉痕則緩步地一直再退,但他卻沒想到山林多雨、土地多濕滑,竟然就這樣滑了個跤摔慘了。

林玉香一聽見自然就睜開了眼睛,一個輕功就從瀑布邊跳到畔邊撿起自己的外袍努力遮住自己所露的那些多餘的肌膚,至於右手早已提劍指向玉痕。

「又是你!!孽徒。」

玉痕整個人驚恐無比,怎又被這女瘋子給纏上了,今天真是倒楣到家了,明明只是要找曉芙,結果找著找著怎麼反而又找上了林玉香。

「等等!有話好好講。」

林玉香冷道:

「多說無益,死吧!」

果然又是那樣的架勢,疾劍即將打來,使玉痕立刻就拔刀應付,一瞬間林玉香整個人都消失了,卻也不在自己的跟前出現。

玉痕大吃一驚但當下憑藉著殺氣尋找到林玉香的身影,轉過身來一個退後,然後橫劍一檔使林玉香的刺擊偏移。

玉痕好歹也是在戰場上求生的老手,如果沒三兩三的話又怎麼可能在這些困境活過來。

玉痕的面容雖是含笑,但卻有點帶苦,確實挺得意擋住了林玉香突如其來的刺擊,不過也認為眼前的這位女子真十分棘手,真這麼不好對付。

又看到林玉香一個移步再次展開攻勢,一劍刺去,玉痕其實也在被攻擊的時候打量過林玉香的體格,手臂上略有肌肉,且力大的並非正常的女性,巧妙運用自己的靈巧完全讓這力量靈活運用到最大。

擋住林玉香攻擊的時候,玉痕的手臂會真有些震麻,真的遠比想像得沉重,所以玉痕自然也知道硬拚不行。

於是玉痕反用之前對付匡貉的柔劍法,左手赤手朝前,右手彎刀朝後,又是這種奇特的劍法。

林玉香一見冷中帶怒道:

「這是什麼意思?小瞧我嗎?」

玉痕露出自信的笑意搖搖頭:

「師姐劍法真是流暢且犀利,所以我也不得不發招了,哪敢小瞧師姐?」

林玉香也不再回應,一把劍前衝打算直取玉痕喉尖,反正現在玉痕左手在前,前邊也算是手無寸鐵,因此必然能得逞。

但林玉香卻大意了,玉痕的手竟是如此巧妙輕拍了林玉香的劍身使她刺偏,接著同樣的手抓住了林玉香的手腕,然後借力使力竟是直接將林玉香壓倒在地上,然後一把刀以刀背挾持她的前頸。

「師姐!妳輸了。」

兩人確實算是決鬥而最後是由玉痕贏了,但外人是怎樣看這件事的,玉痕壓在林玉香身上,而林玉香外袍灑落在旁邊地上只剩內衣,這樣的姿態被看到了可不好。

不巧真被外人看到,曉芙見狀之後兩隻手捂住嘴巴大吃一驚,說道:

「你們孤男寡女在幹什麼?」

玉痕大吃一驚,立即爬起來想做解釋,卻看到曉芙老跑了,玉痕則趕緊去追上前解釋,不然可就跳到黃河裡也洗不清了。

只留下一個林玉香,她的眼角流著眼淚,對她來說被男人壓在身上簡直是恥辱,於是撿起掉在旁邊的她的外袍換上去之後,拔劍就追。

曉芙頓時之間心中不知咋地有些疼,眼角也不知咋地帶著眼淚,她來到樹邊卻是哭著坐倚樹邊,哭道:

「不是說好要永遠一起的嗎?為什麼?」

玉痕很快就追上了,看著已哭的曉芙。

曉芙哭著看著玉痕怒道:

「騙子!不是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嗎?而你卻想要在外邊搞女人,而且偏偏別的女人不搞反而去找林玉香,妳存心要跟師姐作對是嗎?」

玉痕的心當場瞬間破碎,心都涼了,他真沒這樣打算,只是想找她兒已卻不料反而先找到了林玉香,後來兩人就大打出手了,可沒有曉芙想得那樣,玉痕可不敢與曉芙作對。

眼神也露出許多感傷的神色,自己昏睡了八個月來就是因為眼前的這位師姐才醒來了,念念著當初在幽靈谷時曉芙說的那幾個字。

面上自然也無光,雖然實際上玉痕與林玉香真沒什麼,但卻無意之中傷了曉芙的心。

「對不起!曉芙師姐,我真沒有這個打算。」

玉痕卻是將腰帶解了下來,將刀及刀鞘取出,然後半跪下來遞給了正哭著的曉芙。

「是師弟我錯了,我認妳處置。」

曉芙一見更是尷尬,這意思就是生命交給曉芙,如果真不想這樣的話就拔刀抽出殺了玉痕,但曉芙就一女人家子,哪敢真拿刀砍人?恐怕連殺雞都不敢。

不過玉痕突然大眼一瞪,貌似感受到身後一股寒氣逼人,馬上站起轉身也來不及抽出刀鞘直接拿起未出鞘的擋之。

林玉香真追來了,不同的是她已然穿好了外袍這次可真要拿真本事了,前幾次恐怕都沒發揮全力。

林玉香瞪著玉痕指道:

「今天就要你死!納命來吧!」

玉痕咬牙幾聲,讓曉芙當場不知所措,這下子她總知道了自己是誤會了,假如真是玉痕與林玉香有情綿的話可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真煩人啊!」

雖然眼前確實是長得不錯的姑娘,但被這樣不停地追殺可也受不了,如果是求愛的話可熱烈歡迎,但如果是求殺的話那可就拒絕往來戶。

玉痕看著林玉香沒有像第一次的冷靜,且揮劍刺擊顯得沒有第一擊這麼刁鑽,主觀的怒氣即將達到頂點,完全失去了客觀的判斷。

玉痕冷笑道:

「師姐!且容師弟諫言一句。」

林玉香自然並不搭理玉痕的話,又是一擊刺出,沒想到玉痕的柔劍法的那隻左手即使對抗劍也應對自如,完全把林玉香耍得團團轉。

「劍可不是妳的玩具。」

林玉香聽得整個臉都脹紅了,聽也知道玉痕再嘲笑她女人拿劍拿武器有如同玩扮家家酒那樣,使得這一句話瞬間使林玉香握緊璇璣劍,真想一劍砍掉這討人厭的少年的腦袋。

「我會讓你後悔講出這種話的!孽徒。」

林玉香的憤怒已達到頂點,那劍跡原本的刁鑽也頓時全失,只空有力道以及速度罷了。

玉痕便得游刃有餘地也懶得去擋劍,閃就對了,甚至玉痕用柔軟的身子原地閃避都綽綽有餘。

林玉香哪不知道玉痕越來越輕視的感覺,自然已經忍無極限了,於是收劍架勢,嘴裡開始喃喃:

「………天地玄氣,氣煞成風。以風引雷,雷動萬千。」

曉芙則在旁邊聽到這咒語吃了一驚:

「不會吧!是萬雷昭陽,快逃啊!玉痕。」

玉痕一聽大吃一驚,只看到自己的腳下出現了相當龐大的咒陣,而天上卻是瞬逝出現烏雲,玉痕能確切感受到天地的陰陽氣息正在急合,使得玉痕都嚇得有些冷汗直流。

「你逃不掉的!去死吧!」

曉芙喊道:

「林玉香!在三清山上是不能放這等強大的咒術的,這可是會殺頭的。」

林玉香整個臉色驚呆了,完全被怒氣所蒙蔽完全忘了這可是最大禁忌,已經有叛教嫌疑了,畢竟在三清山動用這麼強大的咒術哪怕萬一就真波及到其他師兄師姐。

林玉香現在的神色早已對後果嚇得花容失色了,不再有當時的冰冷,但是咒語已念,已經來不及了。

玉痕咬牙切齒看著林玉香,暗道:難道就沒辦法了嗎?為了這無聊的事就這樣大家一起死。

玉痕也沒料到林玉香有大絕招,後悔使用激將法激怒她,但現在儘管後悔應當要有實質的動作來迴避,不然三人必死無疑。

林玉香本人是施術者,基本上這等上等咒術會受到上等的護庇不會被自己的這咒術給劈死,但她還是無法赦免會遭受星月的制裁。

玉痕絕望之刻,頓時之間玉痕的手背上閃出了八個字:“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玉痕腳下突然又冒出一個奇怪的咒陣在地上發光,然後慢慢擴大竟與原本“萬雷昭陽”的咒陣反轉而消失,直接當場就這樣破除了。

原本玉痕所感受到天上的陰陽迅速交合即將降雷的感覺也瞬間沒了,真完全沒搞懂怎麼回事,林玉香的萬雷昭陽卻被抵觸消失了。

林玉香當場已經花容失色腿軟地跪了下來整個人呈現驚呆模樣,真是千鈞一髮,大家全都得救了。

玉痕不待林玉香回神,趕忙一把抓住曉芙先閃人了,可不想被這女瘋子給追上,不然可就麻煩了。

林玉香一抬起頭來,正想問剛才的破解是怎麼一回事,就不料兩人全都化為了空氣,腳抹了超滑的潤滑油早先跑了。

林玉香咬牙一氣,想要站起來去追人,卻沒料到自己的雙腿卻早已如此沒出息,氣得林玉香還提起手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實在太恨了。

「孽徒!下次不要再讓我見到你!!!」



































第三十章、收服慕雪 加入書籤


人常說:“福不雙至,禍不單行。”

玉痕現在拿著筷子正吃飯著,雖說在玉華殿內規矩就是雜工不能先吃飯,煮完之後還得等其他修真者吃完才能再吃。

但今天不知為什麼就難得請了外包做菜的,然後玉痕就與其他修真者同吃,而這所謂其他修真者裡頭正包含著林玉香。

林玉香的眼神真是只要一沒人看見就馬上動劍的感覺,讓玉痕吃飯吃得壓力很大,而她就坐在對面,真不安好人心。

玉痕嘆了一口氣,那時候一溜煙跑了還以為今生今世就可以再也不用見到這個女瘋子了,沒想到這“今生今世”過得倒也快,才剛回來又重逢了。

幸好,曉芙知道這林玉香不安好人心,且早對她極其討厭,深怕玉痕會受到欺負,因此坐在玉痕的隔壁。

玉痕苦笑著,暗道:這什麼氣氛?請饒了我吧!我錯了我道歉,還不行嗎?

曉芙貌似也施壓著林玉香,吃個飯緊緊死盯著她,真怕她吃了玉痕似的,玉痕突然放下筷子忍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抱歉!師姐!先上個方便。」

曉芙卻是緊抓住玉痕的手,感覺就像在說著“怕什麼?逃的話我們玉華殿可就輸了。”

於是玉痕可就死心了,繼續吃著飯菜,總覺得在這樣壓力大的場合下飯菜吃得即使是絕品也瞬間感覺索然無味,現在可沒心情這樣了。

結束之後,玉痕與尤虎師兄打理飯局,只看著許多廚餘就在眼前,讓玉痕真有些捨不得,曾經挨過餓的他想到如果這些都能給那些餓民吃該有多好。

而尤虎師兄也算是節儉的人,只能勉強拿了一些出來包點飯糰當下午的點心,然後就這樣繼續工作了。

兩人手各提著一大鍋碗盆,然後來到了溪水處,開始洗著這些碗盤,總覺得這些悠閒的日子真不錯,即使沒有完成自己內心的什麼志向,但至少能夠與最想陪伴在一起的人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看著溪流中的石頭上有一隻青蛙,尤虎師兄便笑著指著那隻青蛙,說道:

「小師弟!那邊有青蛙。」

玉痕一見看著青蛙倒也挺可愛的,一臉就是呆呆的蹲在石頭上不知在等什麼,於是就有些注意在那邊。

「呱呱……」

青蛙卻還不知道有兩位不速之客正看著牠,就是一味地待在原地偷懶,惹得兩人呵呵一笑,反正日常生活嘛!總是一連串的無趣串起來才會覺得有趣。

洗完碗後,兩人便將碗放著暫且先跑去別的地方學青蛙偷懶那樣,來到了玉華峰的峰頂處。

一片白雲繚繞,天邊的雲彩捨不得照映得太少靛藍,蒼穹中的太陽卻也賣力辛勤著造福著大地,而這高峰之處卻有一曠碧綠如綠玉且乾淨的大草地,看得人忍不得都想一覺躺在上面。

玉痕便躺著,而那斜度卻仍能看到萬里之遠的天涯,至於尤虎師兄則是走到前面的石崖邊。

「啊────!!!!」、「啊─!」(回音)

尤虎師兄大叫一聲,喊得可是十分賣力,卻感覺到他喊得很爽,把自己內心難免會有的鬱悶什麼的全都一次激發。

尤虎師兄回過頭來看著玉痕,然後說道:

「快過來試試!」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在這玉華殿也沒什麼稀奇的東西可玩,能玩的就是這些東西,於是玉痕也興奮得像個小孩子那樣跑了過來。

玉痕頓時大喊一聲:

「曉芙師姐是笨蛋────!!!!」、「笨蛋─!!」

尤虎師兄一聽可就樂了,這玉痕到底忍了曉芙這搗蛋鬼多久了才想來抒發情緒的。

「你還真敢啊!就不怕她突然過來?」

玉痕嘿嘿一笑:

「曉芙師姐應該也沒這麼巧來到這裡吧!」

尤虎師兄轉頭一看,頓時間都愣了,說曹操曹操就到,有時候太鐵齒也不好,結果上帝就故意偏偏這樣安排,你又這麼著。

曉芙氣笑一聲道:

「玉痕!剛才好像有聽到你在罵師姐我呢!是不是我聽錯了?」

玉痕轉過頭去臉瞬間僵直尷尬了,說道:

「師姐好!怎麼………這麼巧啊?辛苦您了。」

當然曉芙雖然天真容易騙,但這次可沒這麼好唬弄,馬上就被曉芙踩在上頭,玉痕整個人則躺平在草地上。

曉芙氣道:

「所以玉痕你剛才是什麼意思?」

玉痕苦道:

「沒有啦!不過是開玩笑的,別當真。」

曉芙指著崖邊:

「假如底下有人聽到的話,那我真不就真被認為是笨蛋了。」

玉痕苦道:

「好啦!換你罵我啦!!」

曉芙就吸了口氣,大喊道:

「林玉香是個醜八怪──!!!」、「八怪─!」

玉痕大吃一驚:我叫妳罵回來不是再叫妳提名,什麼人都不提,偏提她幹嘛?如果等一下真人出現了那可就真不是鬧著玩的。

然而玉痕趕忙看著周圍,幸好沒有再像剛才罵曉芙的時候曉芙出現,讓玉痕鬆了一口氣,才怪!

林玉香卻從另一邊的小徑走了出來,幸好貌似沒聽到。

玉痕一見馬上已經腳底先抹上了油,準備已經先逃了,卻沒想到林玉香一見玉痕就是拔劍就來,馬上就把玉痕撲倒在地上,接著一劍刺在玉痕的頸旁約不到一尺處。

林玉香冷道:

「方才阻止我使用“萬雷昭陽”的事,我姑且在這裡道謝,但你可別忘了你對我做了什麼事,這次算我大發慈悲暫且先饒過你了,下不為例!」

玉痕愣了一下,這哪是道謝的方式,把玉痕直接壓倒在地,然後還把劍放在自己頸邊幾尺處而已,只要頸一扭就怕碰到了。

但林玉香講完之後就是把劍拔起收鞘站起,然後擦肩與曉芙,卻是轉過頭來特地瞪了曉芙一眼,而曉芙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瞪回去,甚至還吐了舌頭擺鬼臉。

「別再過來找我們的麻煩了!我們玉華殿的人可不是拿來給妳欺負的。」

林玉香冰冷不應,回過頭來轉直就這樣走了回去,真有種女俠客的感覺,給人就是個女強人剛強不屈的模樣,且也不對世事毫無任何好感。

突然玉痕感覺到一陣暈眩,從剛剛開始耳尖的風聲好像就夾帶著什麼怒嚎以及恨意,讓玉痕感覺到不舒服,且這種感覺與他漸漸共鳴更近不少。

「人類─!!!」、「人類─!!!」

玉痕扶著額頭冷汗直流,而玉痕這模樣自然旁邊的尤虎師兄和曉芙都急了。

「沒事吧?玉痕。」

「小師弟,怎麼了?」

玉痕的腦內又聽到:「都給我滾開──!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人類!!!我慕雪定要殺了你們。」

很強大的恨意就在這片土地附近,玉痕看著旁邊二位貌似都沒聽到,看來這是自己的使命了,於是就勉強挺直說道:

「沒事!師兄師姐們不必擔心,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先一個人靜一靜。」

突然兩人互看彼此感到疑惑,到底又碰上什麼傷心事了要讓自己靜一靜來安慰自己,但也算了!

所以尤虎師兄便領著曉芙一同回去,只留下玉痕一人,玉痕則高喊道:

「他們回去了,總該現身了吧!」

只看到那山崖上有一顆巨大的石頭,上面貼上了一塊符咒,而有一位女孩則躺在石頭底下被壓著,甚至鮮血直流沒有半點意識。

玉痕就這樣走過去皺緊眉頭,不知眼前這被壓的女孩到底犯了何罪使得她壓在這個石頭底下。

於是就閉起眼睛想一下,他清楚這位少女恨意很重,如果撕掉的話只怕是有危險,但不撕掉的話這因果恩怨又當以如何斷除。

玉痕便將這符咒撕開,只看到那塊石頭頓時瞬間迸裂,而那位少女就這樣張開眼睛,這眼睛有如蛇那般,而他身後也出現血色的靈氣有如蛇那般共有八條。

「撕掉了!撕掉了!哈哈!愚蠢!!!」

少女一現身只看到一身白袍,但這又不是星月現在的白袍,實際上卻是百年之前蕭天時代的星月法袍。

少女伸手,只看到八條血蛇齊去打算將玉痕化作為她殺戮人類的第一個犧牲品,但卻看到玉痕的體內發出一片青光。

「砰──!!!」

少女竟被反彈退了一步之後只得吐血,而玉痕的手背上出現了“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少女口吐三升血,按正常人來說的話早就死了,不過如果是正常人的話也不可能被壓在這塊仙石底下鎮壓。

「是天劍訣嘛!沒用的。」

接著喃喃語句:

「………九虛榮華,氣天飛昇。明攪山河,不動雷震。」

然而這咒語卻是現在星月老早就失傳的遠比萬雷昭陽更強大的咒術,甚至以達到禁術的等級:《萬雷重爻陣》。

瞬間玉痕感受到相當強烈的陰陽劇集又劇散,這磨蹭得甚至都能出火花,就如同兩邊都是砂紙互相磨蹭那般使得玉痕內心感受得十分難受。

而玉痕的體內卻是青光閃起,不知咋地玉痕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了,看到玉痕的胸口卻出現了一捆大卷軸,其長約萬丈樓臺高,有如騰蛇一般飛騰於世。

這捆如蛇一般騰出,瞬間少女的禁咒卻瞬間被破解,這讓她大吃一驚。

「那廝……難道已經把封神榜成功複製了嗎?」

卷軸最後又收起,果然在上頭寫著“擬封神榜”,最後又回歸入玉痕的體內,至於那個少女卻是再次被不知名的咒術,是由擬封神榜的神物放出了奇怪的術式將少女的四肢全都束縛一動也不動。

使少女無可動彈,而這是玉痕也回過意識了,對他來說就在轉眼間,原本少女多麼囂張地大放絕招,後一秒卻突然就看到少女被纏住了。

少女自然也是死心了,「呵」的一聲看著玉痕,道:

「你要殺就殺吧!反正都已經被關了五十年,慕雪也不想再繼續被關著,不如一劍痛快吧!」

玉痕卻是蹲了下來露出一絲悲憫的神色,只有悲傷哀怨的人才懂得這樣的眼神,她的眼神裡除了絕望就是憎恨,肯定有著被背叛的感覺,被自己嚮往的人所背叛變得不得不痛恨他。

「妳叫慕雪?」

少女一聽微微點頭,不過看著玉痕的眼神如此悲憫,卻也平靜了心緒了,也許一切真如那位蕭天掌門所安排的一模一樣。

玉痕體內有“擬封神榜”也就表示了一切恐怕仍還在蕭天掌門的計算之中,且擬封神榜現身的話通常往往所伴隨著就將是真正的封神榜也即將傳世。

天上神器何為大?封神榜為大。天下神器何為大?天劍為大。

玉痕問道:

「妳為什麼會被關起來呢?」

慕雪道:

「上次修真大戰之後,就被蕭天那個負心人叫到玉華峰上的七彩原,以為自己大概即將被任命為新任掌門,所以就興高采烈地來了,結果就被他的戮魂幡給震得頭昏眼花,然後就被鎮壓在五色石下。」

玉痕一聽還真是在歷史上見怪不怪的事了,亂世盡功臣絕,基本上歷來朝廷除了宋朝的杯酒釋兵權外都是如此,一等到亂世平定之後,功臣就成了主子的敵人,直接被殘殺殆盡。

但其實玉痕也清楚蕭天先掌門為何要這麼做,真的就是慕雪太強了,但是又覺得奇怪,如果是真要過河拆橋的話有必要把慕雪鎮壓至此嗎?直接殺了她不就更好了嗎?

玉痕一聽之後就將慕雪的咒術不知咋地一碰就消失了,慕雪瞬間恢復自由之後,卻是立刻抽出他的仙劍直指玉痕的喉間。

「笨蛋!不解開我就沒事了,你偏想作死,我就成全你吧!」

玉痕問道:

「殺了我,然後呢?」

慕雪道:

「滅了星月。」

玉痕點頭又問:

「然後呢?」

慕雪笑道:

「滅了天下所有人。」

玉痕點頭又問:

「然後呢?」

慕雪一聽更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然後………然後………………」

然後慕雪的劍就已經迷茫得掉了,自己其實也沒想這麼多,不過是恨意的流露使她變得膚淺。

玉痕卻是伸出手摸著慕雪的頭,說道:

「對不起!是我們人類的膚淺害妳受苦了,我代表那些曾經負過妳的人道歉。」

慕雪瞬間露出絕望的神情仰天看著:

「罷了!罷了!往事難堪,肝腸寸斷誰知?」

慕雪已經不挾持玉痕了獨自走上了七彩原上,然後也不知該怎麼辦,既然是五十年前被封印的,那麼如今的人應該真沒多少認識過。

慕雪一閉起眼睛之後,頓時之間原本那種氣場壓過來的感覺瞬間全沒了,她原本憤恨的眼神也瞬間全沒了,整個人猶如換了個人似的,卻露出呆萌的模樣。

「奇怪!這裡是哪裡?慕雪怎麼會在這裡呢?」

玉痕也覺得怪異,原本那種氣魄山河的感覺瞬間全無,也不像是慕雪裝的,真是換了個性格那般。

玉痕便走過去,而慕雪跳了起來趕忙躲到樹後。

「你這怪人是誰呀?慕雪才不認識你!別靠近慕雪。」

玉痕就往前一步,卻看到慕雪十分著急,真的完全換了個人似的成了一位天真的小女孩。

「吼!!吼!!」

慕雪裝虎嚎打算嚇走玉痕,玉痕一聽整個人都軟了,這傢伙還真是傻得可愛呀!

玉痕又走了一步,慕雪立刻就迴避,含起眼淚看著眼前的玉痕。

「慕雪這次又沒惹事,你幹嘛要追我呀?」

玉痕只能搔了搔頭,看來沒辦法這樣簡單就接近了,突然玉痕腦中想到辦法了。

「慕雪想吃糖嗎?」

慕雪一聽瞬間整個人就從樹幹後又伸出頭來,「有糖嗎?真的嗎?可別騙慕雪喔!」

玉痕暗道:哇!這傢伙大概也比曉芙師姐更傻更天真。











































































第三十一章、慕雪的趣事 加入書籤


且說蛇仙慕雪,也正是本篇的序章所出現的那位慕雪,因為大戰一過而被處理掉封印在七彩原的五色石下,但卻被玉痕所解開封印。

而玉痕悲憫之餘,深知如果不介入的話這慕雪只怕將永遠被關在此處,但慕雪與玉痕大打之後,玉痕自然沒能打過這昔日的戰神,但玉痕卻被自己體內所擁有的“擬封神榜”所救,然後慕雪整個人就突然變了樣不再有殺意。

玉痕也懷疑是不是慕雪再裝,但是無論怎樣觀察都毫無破綻,真就如同一位無知的小女孩那般。

有時候慕雪一不高興就會變身成原樣,只看到一條擁有潔白鱗片的蛇就在眼前,大概捆起來就跟人類差不多大小,且似乎可以像個金箍棒一樣縮小變成好像蚯蚓那般大小。

然後今天的慕雪就蹲在玉華院內的池塘邊不停地看著水波,十分好奇就這樣看著擺出一絲狐疑的模樣。

曉芙走了過來看著慕雪,慕雪所變的人樣確實小巧且可愛,那頭清秀的短髮真讓人感覺得出一絲的天真。

曉芙問道:

「小妹妹!妳是誰呀?怎麼會在這裡?」

慕雪一聽氣道:

「慕雪才不是小妹妹呢!」

一口吻尖銳的女孩聲音這樣說著,聽得也覺得挺討喜的,曉芙對慕雪初次的印象倒也不錯。

而看到慕雪的小巧的模樣,不覺得就想著果然是個小女孩,然後問道:

「想吃糖嗎?」

慕雪一聽整個臉就如看到食物的狗一樣在那邊吐著舌頭流著口水,急忙點頭深怕她反悔似的。

「想!能不能跟妳回家呀?」

玉痕則在旁邊暗中觀察,一聽慕雪這樣講差點就昏倒了,只要有糖就跟人回家,這傢伙到底是多好騙呀!

曉芙一聽自然是搏得呵呵一笑,果然是個相當可愛且天真的小女孩,於是就撫摸了慕雪的頭,笑道:

「好呀!姐姐房間裡可多著呢!愛吃多少就吃多少。」

慕雪一聽更是高興得跳來跳去:

「謝謝姐姐!慕雪超愛姐姐唷!!」

於是這隻像狗那樣的蛇仙小妹就陪著一位陌生姐姐回家了,兩人才初次見面就陪人回家,真叫玉痕擔心不已。

而這位蛇仙小妹可比曉芙更麻煩,基本上她的蹤跡都猜不到,不喜歡被拘束在玉華殿內,然後不知又跑到哪去,玉痕想找慕雪確認她的安危有時還見不著,有一天慕雪卻真的突然消失了。

當然慕雪這遊山玩水的心態,真讓玉痕猜不透,心中有些忐忑,但又覺得自己是否想多了,真不知慕雪去哪了。

慕雪就這樣走著走著,看著眼前的三叉路,然後告示牌指著一個箭頭往另一頭山上。

「慕雪好像沒去過那裡唷!走囉!!」

慕雪高高興興地甚至是邊跳邊上山,哪知道她所爬的山乃是玉虛峰,正是玉虛宮的所在地。

只看著前邊有兩位身穿白袍的女護衛,手都持著長劍配在腰上,一臉嚴肅盯著前方。

玉虛宮可是戒備森嚴,男人是絕不允許入宮的,而且外來的人沒有宮主的允許也不得入訪,因此慕雪一走上前之後立刻就被擋下。

「站住!此地玉虛宮,外人非經允許不得進入。」

慕雪一聽之後整個人十分失望就走下山了,然後頑皮地往後一看,「嘿嘿」一聲:

「妳說不能進去,慕雪偏想進去。」

然後將自己化作小蛇,如蚯蚓那般的大小躲在草叢裡直接繞過守衛,接著就順利入侵了玉虛宮。

慕雪趁著廳堂四下無人之際,然後變身回人形,然而這時卻聽到自己肚子早已「咕嚕咕嚕」叫著,摸著一下肚子。

「好餓喔!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些糖能吃?糖就是慕雪的糧食來源。」

於是慕雪就開始翻箱倒櫃找食物,整個人直接蹲在地上往前一輕將半個身子整個塞在櫃子裡頭尋找著裡面有沒有食物。

碰巧有一女走了下樓看到這樣的情況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一臉清秀無比,且那秀麗的長髮以及有貴氣的髮髻。

明眸皓齒、清眉丹唇,身材卻也是感覺相當成熟前後分明,那稚嫩的雪膚再配上那對明丹耳環,且噴出一股迷人的秀香,這個人正是玉虛宮內也算少有名氣的韓千玉。

千玉師姐的模樣看似二十五歲,那美貌就與其他人不同,青芙師姐雖年紀不小但卻有著天女族的十八容貌,自然看起來還是有像年輕姑娘人家,而千玉師姐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一位成熟的大姐姐。

穿著繡涼高靴,就用這靴子的尖頭稍微碰了一下慕雪的臀部好讓她識相一點趕快跳出來認罪,結果卻沒發現。

千玉師姐皺了一下那秀眉,然後又輕輕踢了一下,仍沒發現,於是就想著:事不過三,第三次我可就不會客氣了。

眼見慕雪完全沒有反應,於是千玉師姐就用力踢了一下慕雪的屁股,害的慕雪疼得都跳了起來,含起眼淚瞪了過來。

「是誰呀?竟敢踢慕雪這可愛高貴的臀部。」

千玉師姐面露嚴肅看著她,說道:

「此地可是玉虛宮的地盤,非外人允許是不得入內的,妳是怎麼進來的?」

慕雪「哼」一聲撇過頭去生氣氣地說道:

「才不告訴妳勒!臭八婆。」

千玉一聽頓時臉冒青筋,玉虛女通常都比較剛直,一生氣就會拔劍都算很常態,果然千玉師姐抽出腰間細著的紙傘傘柄,竟然出現了一把細劍。

慕雪一見嚇都嚇哭了:

「沒帶這樣的吧!」

千玉師姐冷道:

「玉虛宮的法令本來就是只要看到擅闖者就能夠直接制裁不論生死。」

慕雪都嚇死了趕忙躲回到櫃子裡面,哪知道還是只有上半身進去,屁股仍露出外頭。

千玉師姐就一把就把慕雪給抓出來,一劍就挾在她頸上:

「說!妳是誰派來的間諜?」

慕雪嚇都嚇死了,整個短褲都嚇出一身尿來,讓千玉師姐聞得腥臭味自然是一把推開了慕雪。

「臭……臭死了!!妳這傢伙竟然真嚇尿了。」

慕雪痛哭道:

「慕雪不想死,只是肚子餓了才進來的,慕雪什麼都沒想,就只想好好吃一頓而已。」

千玉師姐瞬間整個臉都呆住了,貌似也少了一點戒心,如果是間諜的話這樣的間諜也太弱了,這麼一點就嚇出尿來,要知道可不是嚇出一身冷汗是嚇到直接尿了,讓千玉師姐看到這副慘狀,宮內飄出一股尿的惡臭。

嘆了一口氣,暗道:等一下得整理一下吧!

不過現在先解決慕雪的事,千玉師姐看著這小女孩,自己也沒想殺了她,殺小女孩多傷自己的名聲,於是就這樣暫且把慕雪帶進自己的房間裡了,之後出房擦乾慕雪嚇出的尿來。

花了好多時辰才把尿味給掩蓋住,然後就回到了房間看著慕雪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滾著,讓千玉師姐差點沒氣死。

「臭八婆!本慕雪餓了,快送上東西孝敬慕雪。」

千玉師姐一聽怎麼是她爬在自己的頭上,於是瞪著她默默拔劍,讓慕雪急忙低頭認錯。

「對不起!慕雪太得意忘形了。」

千玉師姐這才收劍嘆了口氣:

「怎麼把這麼麻煩的小妹妹領了回來。」

慕雪一聽氣死了:

「慕雪才不是小妹妹呢!」

千玉師姐手又押著傘,明顯又要拔劍了,讓慕雪只能低頭說道:

「沒人這樣的啦!」

然後千玉師姐就端來了一大堆餅,看得慕雪都差點暈了。

「臭八婆,慕雪喜歡吃糖,拿這麼多餅要幹嘛。」

千玉師姐一聽又是站起身來按在傘身上,慕雪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笑道:

「哼!臭八婆!妳以為慕雪就只有這樣的話妳就錯了,告訴妳喔!!」

慕雪突然變成了白蛇現在千玉師姐的面前,理當來說對付普通的女人應該會看到就嚇得跑了或暈倒,但玉虛女顯然不是正常的女人。

「咦?臭八婆,妳怎麼不怕慕雪的樣子?」

看到並不跑,反而拔起劍來準備要斬蛇。

「妖孽!看劍!!」

慕雪哭著變回人形卻仍被追殺,最後縮在角落裡發抖著。

「嗚嗚嗚嗚!對不起啦!慕雪下次不敢了,慕雪怕疼,不要殺我。」

千玉師姐本來鐵著心想把這隻妖孽除掉,但看到慕雪這副窩囊樣,看起來除了嚇人什麼都不會,無奈道:

「東西吃完,澡洗完,立刻給我滾蛋!滾回妳自己的老家去,這裡本來就不歡迎外人住宿。」

慕雪真有些不甘心,被眼前的這個女人欺負了自己卻要夾著尾巴逃離真有些不想要,於是打量了一下千玉師姐閨房內。

這哪是閨房,根本就比狗窩好不到哪堨h,眼前的這個女人懶得很,脫了外袍之後肯定就順手一丟,然後有些外袍都懶得洗就丟在地上踩來踩去。

慕雪摀起嘴巴偷笑一下,問道:

「要不要跟慕雪作個交易呀?」

千玉師姐並不以為意瞪著慕雪:

「我可不想聽妳這妖孽說的任何事情,堅決不要!」

慕雪笑道:

「別這麼說嘛!慕雪看妳房間倒也挺亂的,看來欠個打雜的,妳每天供給慕雪糖吃,也讓慕雪能住在這裡,然後慕雪每天就幫妳打點這些,如何?」

千玉師姐一聽,真有些心動了,自己也不想動手處理這些髒東西,有時候就是懶了一點不想洗衣,結果放久了就臭了,自己可不想動手摸這些。

千玉師姐“咳”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妳這個妖孽有什麼心機,但我姑且准許妳能留在這裡。」

慕雪高興地歡呼:

「太好了!臭八婆。」

千玉師姐氣死了:

「不要叫我臭八婆了,妳這個死小鬼。」

慕雪一聽果然也氣了,生平最討厭被說自己小、自己是妹妹:

「臭八婆、臭八婆、臭八婆………怎麼樣啊?怕了吧!!」

而千玉師姐也不幼稚,只接一把就把慕雪抓起拳頭一敲立刻哭聲大作就不須再耍嘴皮子了。

「嗚嗚嗚嗚!對不起!慕雪不敢了啦!」

於是就恭喜千玉師姐獲得私人雜工一枚,從此慕雪就住在這裡了,就是慕雪希望有朝一日能壓過這個臭八婆。















































第三十二章、九合劍 加入書籤


玉痕受到了招令特別額外讓這個凡人進殿,在大堂之下看著上座的鄭鞏閉著眼睛一語不發感覺相當嚴肅。

玉痕只敢低下頭來,曾經就是他使他無法進退而自刎於獄中,難免會有點怨恨,但更多的都是敬畏,誰敢在這裡放肆?

真不知道大白天就被召來是什麼事,該不會自己又做錯事了惹師父不高興吧?不過玉痕也知道看師父鄭鞏的臉色並不準確,因為他成天上下都是用這般臉色對待眾徒兒們,還是看一下師娘的臉色會比較準。

師娘露出微笑的樣子,讓玉痕姑且先鬆了口氣,看來不是自己無意間做錯事的樣子受到懲罰,但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事情值得被讚美。

玉痕成天就只幹雜工的活,要不就陪著曉芙玩耍就這樣!也沒有說特別做出對玉華殿有貢獻的事情。

師娘突然就從側座上喝碗茶後下了座,看著玉痕笑道:

「玉痕呀!不必如此拘謹,今日招來不為別的,就是前段日子也算冤枉過你了,算是我們師父師娘給您一點賠禮。」

玉痕一聽大致上也知道是之前把自己逼得自殺的那件事情,確實事關重大真差點害死他了,玉華殿方面沒點交待只怕也會讓下邊也會不滿。

師娘便將青芙師姐召來,她捧著一把白閃閃的長劍,青芙師姐甚至都不敢弄髒下邊都有一塊紫色的布墊在劍下捧著。

「因為你無修真的資質,所以沒有能力自行煉出仙具,而這把劍是你師父特地為你煉的仙具,這把仙劍從此就給你了,至於要叫什麼名字你自己決定。」

玉痕一見滿心歡喜,看著這把劍自然也知道這把劍雖非絕世,但也是相當出眾的一把好劍。

人總說“曲有誤,周郎顧”,那麼兵器有缺呢?玉痕就是十分內行的,畢竟習武之人也得需要整理兵甲,上戰場前要細膩得一點殘缺都不行,一定要保持在最好的時刻。

玉痕慧眼一識,自然就迫不急待地提起了這把劍,說道:

「就叫“九合劍”吧!」

取了這樣的名字也正符合玉痕這樣的英雄壯氣,圖著“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王業,這句正是春秋時期齊桓公多次會盟諸侯來保持周天子的王權落實,使天下政局穩定,並徹底實行了“尊王攘夷”、“奉天子以討不臣”,與後來的秦王嬴政的“六合諸王,一統霸業”並不實質相似,“王”“霸”也只在一念之間。

玉痕心中自然滿心樂著頓時有些忘我,正沉浸在喜悅及理想的自我之中,而這副呆樣讓鄭鞏看得果然還是有些不爽。

師娘笑道:

「玉痕!還不趕緊向師父道謝。」

玉痕一聽急忙就變得雙手奉接,然後樂道:

「謝師父!謝師娘!謝各位師兄師姐。」

在師娘眼裡確實覺得玉痕挺可愛的,但在師父的眼裡則是有些太過愚笨之類,自然兩邊對此人的看法竟是互不相同。

「從此之後你以修真為主,幫助尤虎做工為輔,可能會累了點,玉痕可以嗎?」

玉痕急忙點頭:

「沒問題!弟子遵命。」

後來退堂之後,玉痕就在院裡耍劍,拔起劍來總覺得自己有模有樣的,總算得到師父師娘的認同了,自然心中難免也會生起得意的模樣。

但這時有人就不滿了,這就是唯一比自己小卻比自己早進來的師兄魯洪寬,這個人對凡人都是以輕蔑的眼神瞪著他們,認為凡人打雜正符合他們還出無能的代價。

然而他一聽到師父師娘讓玉痕能修真,使他最為反感,到了院裡看到玉痕正歡心的揮劍,讓魯洪寬越看越覺得真是百世的不順眼。

「不過是沒用的凡人,居然還敢在那邊擅自玷汙仙具。」

玉痕一聽雖然有些不高興,但畢竟也不能以下犯上,只能收勢之後裝無辜,點頭道:

「師兄說得是………」

魯洪寬冷笑一聲指著玉痕,道:

「告訴你!修真可沒你想像得這麼簡單,你還是趁早把這把仙具丟了吧!凡人終究還是要有凡人的樣子,要自知身為凡人的本分。」

語畢之後就「哼」一聲走了離開了,不打算再搭理玉痕,反正他本來也不看好玉痕終於介入到了修真界,也在他人生當中是個相當重大的轉捩點,他總算能干涉進去了。

曉芙則在旁邊早聽到了,馬上就跑過來抱怨幾句,說道:

「這臭傢伙,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不過是靠著權勢與我爺爺攀關係才從後門進來的,還敢這麼說,真討厭!」

玉痕看了一下,眼前這個曉芙也算是魯洪寬的師姐,因此曉芙說他的壞話是正常因為他是長輩。

「玉痕!你等一下喔!我立刻就讓他安分一點。」

玉痕急忙苦笑搖頭,曉芙一出手那可就更會讓魯洪寬對自己懷恨在心,這可不是良策。

雖然曉芙也不是打算搞壞玉痕與他之間的關係,也是以善意出發,但所做的事終究還是玉痕得獨自承擔,於是就搖頭苦道:

「不用啦!不麻煩曉芙師姐出馬。」

曉芙皺緊眉頭道:

「玉痕!你就是這樣才容易被人爬到頭上,還是師姐替你打抱不平啦!」

玉痕急忙拉住了曉芙的手腕:

「師姐!真不要!這不是幫我,反而是害我。」

曉芙回過臉來問道:

「怎麼說?」

玉痕一聽,雖然他想解釋但奈何眼前這位師姐的這智商,要如何溝通才好呢?自然就懶得解釋:

「反正………就不要啦!!」

曉芙一聽也只好就此作罷,既然玉痕如此堅持的話也不好干涉他的事,突然想了一件事。

「你知道明天準備要舉辦星月五年一度的比武堂嗎?」

玉痕一聽愣了一下,「這……我沒聽說。」

「就是星月教內的大型賽事,三脈就是挑選各脈的菁英上台個個為自己爭奪自己的排名。」曉芙師姐又「嘿嘿」一聲,「聽我奶奶說,玉痕你也被安排出賽名單喔!才剛正式修真第一天就有這麼好的事,這可是前所未聞的事情呢!」

玉痕一聽不是歡喜的笑,反而只是苦笑外加傻笑,也才第一天就把人卡在槍口前,根本就是準備上台打醬油的。

現在只想說:抱歉!我腹痛!不能出賽。

根本就是準備上台丟人現眼,只怕連人都打不到反被人耍,然後就這樣令人鼻酸地被單方面壓制。

玉痕突然想了一下星月三脈合併的話必然會有“那傢伙”,正是林玉香,讓玉痕越想越緊張,且越想越恐懼,就跟深入虎穴一樣真的要隨時保持戰戰兢兢。

玉痕越想越開心不起來,要知道林玉香肯定還是打算取玉痕的小命,上次只不過是稍微答謝破解“萬雷昭陽”的謝禮就沒殺了,不過這次一去肯定會很慘。

回到房裡開始踱步,在那邊快要崩潰地說著:

「怎麼辦?怎麼辦?我才剛入修真還沒坐熱就面臨這麼大的考驗。」

整個人都急了起來了,只看到尤虎師兄大喊道:

「小師弟!怎麼啦?在樓下都聽得見你的聲音了。」

玉痕就走出外面靠著木欄說道:

「明天我要跟其他師兄師姐一樣參加比武堂,怎麼辦?」

尤虎師兄一聽笑著:

「小師弟,恭喜你呀!能參加這麼神聖的比賽,也算是你的榮幸,既然是這麼好的事怎麼會看起來沒有任何開心的感覺?」

玉痕道:

「為此煩惱啊!我上台可是代表玉華殿的,結果兩三下就被打下台只怕會給師父師娘還有各位師兄師姐們蒙羞。」

尤虎師兄聽得卻是哈哈大笑:

「這又什麼好擔心的?你也是新手,盡力就好,就算真是這樣,也不會有人怪你的,靜下心來!」

玉痕雖然明白這道理,但他的內心卻仍是自動拒聽:

「靜不下來。」

尤虎師兄一聽點頭:

「靜不下來的話,不如就陪師兄一起做點事情,包準你馬上就靜了。」

於是兩人就到了廚房,然後開始準備起午餐,在廚房的悶氣摧殘下玉痕也熱得流汗起來,而玉痕確實沒了煩惱了,專心想做好這每一道菜。

而尤虎也放心地讓他下鍋了,玉痕運用著他書中所學的知識融合了實用,混雜了陰陽兩儀進行調味,運用中庸然後權衡,甜鹹合度就如同一位女子正想要一個穠纖合度的身材而懂得節制。

鹽一下、糖一加,汗一揮、手一灑,這麼一炒看著原本凸的像山一樣的青菜瞬間都成了平地,整個都縮了起來,且菜色也熟得深了。

尤虎師兄一看到玉痕的身手已經進步得如此神速了,自然也是為之感到驕傲,畢竟玉痕也是他一手拉拔長大的,現在每個動作都毫無冗贅都以最快且最好的方式運作著。

尤虎師兄反而變成了以往玉痕的身分,就是幫忙拿盤子、拿鹽拿糖之類的任憑玉痕使喚,馬上正中午之後大家一用餐都感到不可思議。

這誰做的?怎麼比以往的好吃多了,這時大家卻是吃得津津有味,就連師父本來吃得都會剩下一點點,今天卻也特別不一樣都吃完了。

以往玉痕和尤虎師兄都是最後留下來吃剩的,現在倒好連剩的都沒有,然後尤虎師兄也知道玉痕認真這麼久肯定累了,於是就下了白麵來吃。

兩人之後來到了食廳,接著兩人就這樣看著彼此呵呵樂著,並沒有因為大家把他們的中餐吃光而哀怨,反而是覺得這是無上光榮的事情。

尤虎師兄問道:

「現在怎麼樣?還會緊張嗎?」

玉痕一聽之後頓時才恍然想到明天自己要出賽,但不知咋地已經少了方才的緊張,雖然現在也會緊張,但也只有心緊張而身沒牽動,就是一種麻麻的感覺而不像剛才好像有一個鎖鏈勾直接刺入心頭那般的無法平靜。

玉痕含笑搖頭:

「不會了!現在感覺相當平靜,總覺得我可能太抬高自己了,只想著為玉華殿爭個名次之類的,但實際上可能也只是想滿足自己的許多自私,想獲得更多人的讚賞與認同。」

尤虎師兄便是指著玉痕,笑道:

「傻師弟!無論如何師兄好歹也每天都與你陪在一起,我老早就認同你了,所以師兄在這裡也正式恭喜你突破了凡人的限制能順利修真了。」

玉痕突然急道:

「不然我去拜託師娘也讓尤虎師兄一起。」

尤虎師兄一聽抹笑而搖頭搖頭:

「我啊!就不了!大半歲數都幹這行,早已不想圖個所以然,只想要一片屬於自己的安寧天地,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度過餘生,感覺也不錯。」

玉痕一聽大喜:

「“苟富貴毋相忘”,等到我能幫助師兄的那一天,一定會替尤虎師兄打造一片相當美好的樂園。」

尤虎師兄大笑得拍起大腿:

「好呀!以後如果師弟功成時記得回來大擺宴席請請師兄一頓,當然少不了的就是一堆好酒囉!」

然後兩人就從山下偷偷買上來的酒就一起喝了。

「那麼我尤虎就為將來的這位大人物敬一杯啦!」

兩人便是舉起小杯子就這樣乾了個杯一乾飲盡,然後尤虎師兄就伸出手勾著玉痕的後頸搭在另一邊的肩上。

「哈哈!爽!!!太爽了!!!人生之樂莫過於與好兄弟們這樣忘懷過去共飲一杯!」

玉痕的臉上稍微紅潤,這種感情可是在河陽城都沒見識過的,就算是金府也是一樣,就算曾有類似兄弟的感情,但玉痕可是當哥的,是要護庇小弟,而現在尤虎就是哥,而自己就是受護庇的那一位。

玉痕便是偷灑了淚與酒混濁,但也不敢就這樣大喇喇地哭著而是憋了起來,實在感動不已又與尤虎師兄大乾一杯。

「今天可要不醉不歸呀!!」

只聽到一女音:

「真是的!現在也才大中午而已就帶著小師弟來喝酒,真有你的!教壞師弟你最行。」

尤虎師兄搖手搖手:

「啊!這妳們女人家不懂,這才叫好兄弟嘛!要能喝!也要能聊!任何事都要一起做,好事一起享受,壞事一起承擔,好好地就放手大飲,大家一起爽!我也就很爽!哈哈哈!」

尤虎師兄不知喝了幾大瓶了已然醉了,而玉痕則沒這麼豪飲,不過只小喝幾杯就沒再狂喝了。

眼前的這位女子正是玉痕不大熟識的音淑師姐,音淑師姐嘆了口氣看著尤虎師兄大趴在桌上,且他體型壯大絕不是一個女人家搬得動的。

雖說修真者的體魄比一般人強,但一個女人家如果扛得動如虎一樣的人那成何體統,於是只好講道:

「小師弟!幫你師兄抬回去好嗎?不然他在這裡醉著被尊上看到,他可就慘了。」

玉痕也沒理由拒絕,畢竟是好兄弟嘛!就這樣把尤虎師兄獨自背著回房去,然後還照顧他拿點水給他喝解解醉。

等到尤虎師兄呼呼大睡之後這才一個人把那些碗盤扛到溪邊去沖洗著,也發現這打雜的工作量龐大不是一個人能負荷得住的,而尤虎師兄這麼一做卻不知幾年了,果然玉痕還是打從心裡崇拜著這位大哥。









































第三十三章、神秘師姐 加入書籤


一大清晨就被青芙師姐叫醒來出門去了,畢竟比武堂絕非是二、三等大事,絕對是頭等的,使得眾人都紛紛磨戈霍霍等著自己嶄露身手。

玉痕則是身上配戴著好多兵器,他之前在山裡玩的時候就找來了一根彎樹條,然後又在山裡看到一種有彈性的藤繩,就這樣拉成了一彎弓,然後箭矢也就趁昨天準備了。

修真者基本上都只配著一把仙具而已,就這匹夫剛從麻布衣畢業穿了星月法炮,結果還是一個德性,背後一把弓還帶著箭,然後左右腰間一把劍一把刀,完全沒有修真者該有的素養。

這不是去比賽的,倒比較像去打仗,武器越多越好深怕還帶太少,不過眾人也知道這傢伙也才不過正式入門第二天,也不會什麼絕招,上去就專門打醬油的。

其實基本上玉華殿內的人都是打醬油的,真正強的人也只有白真桓及許青芙二人,其餘的根本不夠看,換到別的派老早就被埋沒了,哪有登板先發的機會。

而玉痕因不會最基本的御劍術,只能與仇書竹師兄共乘他的仙具飛去,他的仙具可想而知他既然是愛書的,仙具自然與書無不相關,就是一個大竹簡一攤開就像個飛毯那般飛上了星月重地三仙臺。

眼看三仙臺廣闊得無比,遠比河陽城還大一片的飛天大陸竟被天上的白雲長期遮避著,只有如同飛仙一樣飛到了雲上才看得見所謂的三仙臺。

而這三仙臺有一結界,就是只有在這重要時期的時候,那些本來遮避全臺的白雲瞬間散開,因此屢次有這種比武堂的時候,這時候才是凡人能見到三仙臺的時刻。

否則三仙臺可是終日被白雲罩著,即使風大雨下也不足以吹散這濃厚的雲層,而這三仙臺更是絕美之地,一大片一望無際的青草雖短小卻踩起來相當舒服,土地雖軟而卻不陷。

而一望無際的人海,明明已是清晨時刻就已經人潮眾多得像城裡的市場一樣,或者該說遠比夜市還熱鬧,瞬間喧嘩遍野,一下來瞬間就被人潮遮避了前方視野,只看得到頭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了。

突然玉痕背後有東西頂著他,一女音說道:

「別動!你敢動的話現在就殺了你這孽徒。」

玉痕一聽這聲音想也知道是跟誰有仇了,這語法、這聲音分明就是玉虛女林玉香,一在遠方看見玉痕著地就等著這一刻,當然現在人潮眾多大概也不會下手,純粹止事威嚇一聲。

「你可沒忘記你先前對我做了什麼事情吧?」

林玉香這樣再次提醒,擺明了就是要讓玉痕知道她殺自己是殺之有理,可不想讓眼前的這孽徒死得不明不白,且也要讓他在死前向自己道歉之類的。

玉痕苦笑一聲雙手急忙打直根本不敢反抗:

「我………時刻都不敢忘懷。」

林玉香一聽之後就收起架勢,就這樣離開了,離開前還冷道:

「現在人多我也不好動手,你這孽徒的小命就暫且先留著,我改天再取。」

玉痕都苦了心頭,被女人追是好事沒錯,但被女人追殺到底是什麼事,該用什麼心情看待這件事情才好?

不絕苦喃:

「真麻煩…………」

緊接著後來看到遠方一人在對自己這邊招手,玉痕仔細一看是曉芙也來到這裡順利著陸了,然後就招玉痕過來,反正這兩人常常就在一起,好像不在一起就很不習慣似的。

玉痕笑了一下就趕快過去,但人潮眾多難免會有人來來回回,卻就碰巧撞上了一個人。

玉痕一個踉蹌摔倒,而那個人卻也一屁股蹬到了地上,讓玉痕愣了一下,感到不好意思,不該在人潮眾多的地方跑步的。

然後就走過去看著這個人,沒想到是個女的,身穿的白色的星月法袍,當然這是廢話!沒有穿白色法袍來到這裡肯定被追殺,這裡可是星月重地,不是外來教派能擅自進入的場所。

玉痕就走了過去看著這位女子一眼,玉痕的眼色有些不一樣,整個人都癡迷了,真是驚絕的美人呀。

飄逸且秀麗的長髮,配上那金釵鳳髻,那對雙瞳卻是美如玉,眼暈如秋波點盪,面頰卻嫣紅似牡丹,一臉貴氣加秀氣又有股妖媚之氣息撲鼻而來,且那芳香味更讓玉痕如癡如醉。

嬌小的身軀讓人有著想要呵護這女人的慾望,芬芳的清香惹得玉痕整個人都被迷得瞬間連神識什麼的都不清不楚,甚至還差點連自己叫什麼名字都忘了,自己的宗旨都有些忘了。

玉痕完全沒說就這樣摸了女子一手,當下卻還不知道自己的失禮之處,甚至連張老師所教的儒學瞬間全被這女子的美貌迷得一蹋糊塗。

那秀髮更是隨風盪樣猶如柳條那樣每根分明無比,那鮮紅的丹唇更是玉痕眼中主要的焦點,總覺得心中一癢好想用自己的唇口來嚐鮮看看這禁忌的果實。

頓時玉痕被迷得半晌才回過了神:啊!原來我叫姬玉痕呀!

整個人看得都大吃一驚,自己都幹了什麼了,明明是打算要扶女子起身的,自己倒好反而也趴在女子的身前,臉都已經貼近無比了,唇都真給直接親下去了。

玉痕嚇得往後踉蹌倒地,完全難以置信自己卻會做出這等行為,苦道:

「對………對不起!!這位師姐。」

這位師姐貌似也看迷了看著玉痕,然後看到玉痕這樣誇張的模樣頓時摀嘴一笑。

「我沒事!倒是你沒受傷吧?」

玉痕頓時被這女子露出自信的笑意給迷暈了,趕忙點頭:

「沒事!謝師姐擔心,請問師姐叫什麼名字?該怎麼稱呼您才好。」

「妾身呢………」那位美麗的師姐突然摀起嘴來改口了:「小女子的名字是什麼並不重要,倒是君的名字叫什麼呢?」

玉痕一聽早被這美色迷昏了頭,笑道:

「我叫姬玉痕,目前在玉華殿也才在最近得以修煉的,請多指教!」

那位師姐一聽到玉痕說的名字的時候卻有些驚了一跳,突然一抹微笑之後就自行站了身。

「那小女子與君也算是有緣呀!不然也沒可能這麼湊巧這樣撞上。」

玉痕嘿嘿一笑搔著頭,反正妳愛怎麼說就怎麼說,這樣說更好!反正就說是天上有姻緣安排最好,反正男人就有三者最不嫌多:權位、錢財及美人。

「好了!小女子也差不多該離開了,相信這次與君別過,若真有緣分來日必能再見。」

於是這師姐就離開了,卻讓玉痕癡癡地望見她美麗的背影,很不得將眼前這片礙眼的“林”剷平,真是一群不識相的人,其他人的背影管他是男是女我全不要,就要看這位師姐的嬌影。

當然曉芙一直在招手玉痕沒理會反而癡癡地看女人,讓曉芙氣死了親自就走上前問罪於玉痕,讓還睡在夢中的玉痕瞬間大夢初醒晃過神來才想起曉芙有找。

「玉痕!你這是啥意思?招你來你不來,還在那邊發呆幹什麼?怎麼?翅膀硬了想飛了是嗎?」

曉芙氣得一把手就硬抓著玉痕離開,讓玉痕完全沒法主動。

而方才那位師姐卻是嘴角一陣詭異的笑意,然後回望著玉痕被抓著的那邊,其後就這樣混入了人群。

而林玉香這個人現在可時時注意著玉痕的一舉一動,畢竟是要殺之人一定要趁他破綻之時殺了他,但有點感覺方才撞著的女子真有問題,於是就跟了上去。

瞅著女子已經擠出了人庭外,而林玉香則急忙著就也要走出去,定要去跟這女人會會,因為即使是喜歡男人的女孽徒們眼神也不會發出這等不凡的氣場,而這氣場被林玉香判定為是戾氣也是殺氣。

林玉香才跟蹤上去,結果一到人庭外之後卻發現那位師姐消失了,讓林玉香十分錯愕還想不過來時,她卻出現於林玉香的身後。

「跟蹤真有這麼好玩嗎?」

林玉香聽得急忙回過身來,果然看著這不凡的師姐,問道:

「妳是何人?不像是我們星月教的弟子。」

女子冷笑一聲道:

「玉京元上下可有兩千三百多位弟子,妳如何判定出本宮不是星月教的弟子。」

林玉香冷道:

「氣場。」

林玉香一拔璇璣劍,但那位師姐卻是一柄合扇頂著林玉香的劍柄防止她出鞘。

「別鬧了!就憑妳這小人物是鬥不過本宮的。」

林玉香確實也拔不起劍來,自己的速度明明已經算快了卻被眼前的這位女子算計了,根本鬥不過她。

而這位師姐腰間也隨身配戴了一把劍,只憑一把合扇就阻止林玉香拔劍出鞘,如果左手拔劍一起林玉香必是人頭落地。

林玉香咬牙著冷汗直流不止,只看到那位師姐緩緩走上自己的面前撫著自己的側夾,然後好像把她當鋼管似的轉來轉去毛手毛腳。

「我來這兒的目的只為一個,就是要來搶回與本宮一同落難的夫君,僅此而已!」

她有如蛇一般將林玉香渾身全擁住,來到她的身後,嘴放在林玉香的嘴邊輕聲道:

「妳最好是識相一點!信不信妳馬上就會死在本宮的面前?」

林玉香雖然面容冰冷如霜,但碰到這樣的狀況也難免嚇得冷汗直流,怎麼看都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等著被獵人準備宰殺的羔羊,使林玉香感到十分懼怕,甚至四肢都有點發抖。

微微點頭連話都無法輕易說出,也能知道眼前這師姐到底給林玉香施了多大的壓力,讓林玉香這位剛直的姑娘完全都臣服了。

「妳……到底是何方神聖……………?」

勉強結巴擠出了這段話來,但這女子只是轉了個身從林玉香的身後離開,邪笑道:

「本宮是誰並不重要………」

林玉香看得女子走遠之後才正式腿軟癱坐下來,整個面上都已經低了好多冷汗,甚至心冷到大概都覆著雪,完全使她一時半刻都講不出話來,完全被壓制了。

呆在那邊看著女子離開的那頭,那身影早就已經消失已遠了,但她卻驚魂未定在視野裡好像還看得到這位女子的殘影。
























































第三十四章、比武堂第一場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在三仙臺上碰見一位貌美傾國的師姐,而這位師姐肯定身上以及心上有著許多難以挖掘的秘密。

林玉香就去挖掘了,結果反被施壓使得林玉香對這個女人感到驚恐無比,甚至就算離開都還看得到這女人的殘影,可說是揮之不去。

眼看著臺前越來越多人,時辰也越來越接近,大家的心頭都噗通噗通地狂跳著,面對大賽在即當然都會有緊張的神色一一暴露出。

玉痕死握著九合劍自然也是整個人都緊張兮兮起來,被這凝重的氣氛所掩蓋著自己那本該清靜的自我。

個個選手卻是摩拳擦掌早想切磋琢磨一番,至於初次登板的菜鳥無不與玉痕差不多緊張兮兮,畢竟人難免第一次就會害怕且恐懼,神色都難以悠然。

不過玉痕真是看起來遠比其他菜鳥修真者還菜還傻逼,身上扛至少三種武器,左一劍、右一刀、背後在背弓,人能傻到這等境界可是。

修真者比武可都比速度、靈巧,這些可都是輕功活,要不然他們幹嘛練輕功?然後幹嘛練御劍?玉痕畢竟是武將的名門,並不懂修真者的潛規則,帶越多武器的人只會越被認為傻。

且敵人都拿仙具,而一個人的仙具不可能超過三,一看也知道那破弓和破刀都不是仙具,真正也不過一把九合劍夠看。

魯洪寬一見自然是冷嘲一下就走了,反正比賽之後就見真章了,看他會不會後悔背這麼多武器上場。

接著就是進行各大掌門的講話,說舉辦比武堂的歷史、目的還有其深遠的意義,在旁的許多人聽得有些人都開始站著打盹了。

玉痕則聽到三位掌門的激昂演說頓時眼冒雄氣,整個人秉著龍膽緊握著右手,然後一眼看著九合劍,露出一抹笑意,好似大業即將完成似的那種歡舞。

其實他們主要講比武堂的意義大概就是培養未來的人才,然後追求實戰慢慢累積經驗,其後即可隨時對魔教總攻徹底消滅魔教。

接著就是抽靈球,這靈球可是雙雙成對的,一抽起來對的號碼就會跑出一絲光線與另一顆球纏著,而手持著另一顆與你對應的球即使你的本次對戰的對手。

使用的就是基本的淘汰賽規則,抽籤再淘汰賽,自每派各派出九人,共二十七位各脈的菁英登板,至於玉華殿能出賽的也正巧是九人,因此就全員上去了,其中會有一人會直接晉級第一場。

而前幾次玉華殿就常空缺數位,如今總算湊齊了,雖然是湊齊了該高興,不過青芙師姐以下的師弟師妹們全都是來打醬油的。

玉痕一抽所對應的就是千玉師姐,然後名字寫上去之後就特地編排次序,反正人數也不多,寫在了布帛上面第一次比賽的分組對手表。

千玉師姐看到自己對手“姬玉痕”這名字卻是冷笑一聲:

「姬玉痕!這孽徒誰呀?小妹們可有聽說過?」

然後旁邊的玉虛女也冷笑了一下回應:

「恭喜韓師姐第一場順利晉級。」

千玉師姐以及旁邊的玉虛女擺明知道玉痕就在旁邊,呆愣愣地看著這表,還想問這表怎麼看就被這樣給諷刺了,自然內心犯了些嘀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但也只得無奈地走了,畢竟自己確實經驗尚淺,沒有資格反駁這些師姐們的嘲諷,也只能到比賽場上好好地放手一搏,好讓大家都能對自己刮目相待。

林玉香也擠進了布帛前看了一下,而她手上的球正是所謂的幸運球,不戰而勝直接晉級,但她不以此自滿,現在只想關注著玉痕,自然想要在光大的場合當中一報那時候的恥辱。

而她心中卻莫名有種對玉痕的期待,認為玉痕應該能贏,而千玉師姐雖在前一場排行於十,但這次一登場明顯有點驕傲,只怕會跌了個踉蹌倒也說不定。

玉痕與千玉師姐一登場之後,大家都開始互相看著彼此談笑風聲,恐怕大家全都押著玉痕穩敗的,而千玉師姐必然能瞬間得勝。

畢竟玉痕來自最弱的玉華殿,玉華殿除了兩個人才之外其餘都是打醬油的,所以自然也沒看好玉痕。

尤其是看著玉痕裝逼裝得傻不啦嘰,你一個修真者還自以為是出征打戰的,身上配這麼多兵器幹嘛?一把仙劍就能打天下了,還配破刀加破弓。

一群人都是以看餘興節目的方式觀看著這場戲劇,而且大家全都擅自預言好了這戲劇的結局,緊接著亂哄哄一堂也隨著比賽開始也都沉靜下來。

玉痕知道自己身為新手,但新手自然也有新手奮鬥的方法,敵人肯定劍法贏過自己,論靈氣來說也必然勝過自己,自己雖介入了修真,但時間倉促根本沒有受過靈氣的修行。

玉痕一開始就雙持,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星月教的劍法,敵人既然擅長靈氣作戰,自己唯一的利器就是兵家作戰。

首先是“立於不敗之地”,然後敵人傲氣正盛且強氣逼人,不能正面直接衝突,以對林玉香之前的挑釁是無法的。

正奇相生,奇正相變。師貴奇,不貴正。兵貴勝,不貴久。

但如今卻是場子一面倒,整個氣勢還未交戰就覺得先輸一半了,實力相差只怕是一大截,不過玉痕知道自己的情勢也沒這麼糟,只因為敵人傲氣十足,就是能突破之點。

因此玉痕打破兵法常言:“兵貴勝,不貴久。”,反而先有了準備一拖再拖的心理準備,因為這兵法所言的兵乃是正合,而奇勝則反之,因此許多紙上談兵最會犯上大忌就是如此,正奇不通且難權。

玉痕沒了先前的顫抖,反而內心相當清靜無比,幸好沒有人對他有期望,不然期望越大壓力也就越大,於是玉痕冷著眼死盯著敵人的傘不放。

暗道:這把傘必有玄機,只怕不是普通的傘,應當是細劍才是。

所以對傘就有了戒心,不過玉痕也料想千玉師姐大意不可能剛開始就發揮全力,她不會拔劍會有傘攻擊。

果如玉痕所料,千玉師姐一把傘就直刺而來,接著傘上開花,傘上的刀片卻是飛騰劃開,而玉痕早料到了先閃過了。

一瞬間就貼近到千玉師姐的身前,千玉師姐左手一掌,玉痕急忙後撤步數十尺。

拋起了刀劍,緊接著蹲低身子一把弓射擊一箭,千玉師姐嘆了口氣拿著以開傘的紙傘轉了一圈就這樣把箭矢彈開。

但由於視線遮避,等她收傘之後卻發現玉痕消失了,千玉師姐吃了一驚,趕忙往上一看果然看到玉痕已跳起來接住刀劍雙武器而下。

千玉師姐急忙退後幾尺之後,而玉痕也不追擊也急忙後退,第一回合結束顯然震了千玉師姐一下。

兩人的距離已然拉開到無法輕易接近的範圍,暫且先冷戰一下,而玉痕與千玉師姐互相繞著圈子也不敢接近。

玉痕也知道現在正要破冰,所以玉痕帶弓箭就是要應付這場子,玉痕把刀劍直插在地上,然後蹲身拿弓一拉箭相當迅速。

千玉師姐大驚急忙張傘擋住,卻沒料到這事一發虛攻,玉痕並沒有拿箭矢出來不過只是空撥弦而已,瞬間收起了弓拔起刀劍貼近。

「鏗鏮鏗鏮…………」

玉痕雖然確實第一次出賽,但這比賽卻有著與戰爭極似的地方那就是全都是“打”,如果論打的話玉痕實戰經驗可豐富。

畢竟自己也是曾經逃過完顏宗翰和完顏宗望狼口的小英雄,自然有許多辦法能應對。

千玉師姐張大雙眼,暗道:這孽徒!很習慣戰鬥。

千玉師姐近戰真完全得不到半點便宜,論說只單憑武藝的話,玉痕大概不會輸給任何修真者,只可惜這裡面還有術法分數。

玉痕武藝強,但無術法。而千玉師姐武藝輸給玉痕,但卻擁有術法,這就是玉痕的致命點。

眼看兩邊打得真是毫無優劣勢可言,但聰明人看得出玉痕的武術精湛,千玉師姐真完全被壓著打,真沒辦法輕鬆應付。

玉痕又是蹲低身子,千玉師姐聰明反被聰明誤以為玉痕又要虛發,於是就一踏步一陣輕功衝上前。

緊盯著玉痕的手,卻發現中計了,玉痕這次可是真有箭矢一發擊來,使千玉師姐急忙踩不煞住之後斜身跳躍而閃避,但這箭矢劃破了千玉師姐的長裙。

「呵呵呵呵呵!!」

千玉師姐突然大笑幾聲,「沒想到居然會被你這孽徒耍得團團轉,好了!我要認真了,這場比賽要結束了。」

千玉師姐左手捏著傘現在心情可不是滋味,竟被這眼前無知的少年給壓著打,自然現在心頭一恨,直接右手拔劍而起。

“返元氣於洪荒,混天地於大塊。”頓時之間白霧從拔出的劍上噴散開來,白茫茫一片使玉痕有如重返到當時萬里孤行的雪景。

伸手一片五指的絕望場景,眼前除了白色之外不會再有多餘的什麼顏色了,只怕鬥起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自己的鼻樑了,就是這種樣子。

白霧一起瞬間旁邊的觀眾惋惜道:

「韓師姐竟然在第一場就使用了夢雲劍,看來這師弟確實也不一般。」

玉痕雖處在白霧的中心,這白霧有如千軍萬馬,畢竟任誰也不知道千玉師姐會從哪裡而起,隨時都得防範四周。

不過玉痕卻是毫無懼色反而是嘴勾笑意,並沒有打算在此認輸,反而堅信著自己能贏的樣子。

「嚓─!!!」

玉痕的右手臂上突然出現了一道傷痕,接著又在臉頰上出現一道血痕,然後再來就是腳上腰上,完全被砍得越來越狼狽。

「怎麼了?小師弟!方才的氣勢到哪兒了?」

玉痕也不慌忙答覆,這樣東張西望著,猝然蹲下身來將劍插在地上喘了幾口濁氣。

突然一抬頭斜身閃避,一把手卻相當精準地抓到了千玉師姐的手腕,使千玉師姐大吃一驚,然後腹部一疼被玉痕揍了一拳,接著沒完順勢靠她自己的衝力過肩摔。

「啊…………」

千玉師姐當場就倒在地上疼得不止,而夢雲劍也從千玉師姐的手上鬆落了,瞬間白霧消失,觀眾也沒看到怎回事,只看到玉痕站在那邊而千玉師姐卻躺了。

「為……為什麼你看得到我…………?」

玉痕苦笑道:

「即使師姐用霧來隱藏身影,但終究掩蓋不住這濃烈的殺氣,所以師姐在這霧陣裡的任何一舉一動都反被我監視得一清二楚。」

千玉師姐愣了一下躺在地上仰著玉痕:

「怎麼可能!你不是不清楚我的方位嗎?」

玉痕搖頭道:

「我只是故意讓妳砍些無關緊要的部位使妳更加大意以為我真在霧裡毫無招架之力,實際上就是為了引師姐自掘墳墓。」

千玉師姐大吃一驚突然笑了一聲:

「好吧!確實我該敗給你,輸了也毫無怨言。」

不過笑完之後不知咋地卻是含起眼淚,不是輸得不甘心,只是這麼一輸就又得等到五年後了,讓千玉師姐哪能不哭,用手臂掩著自己的眼睛靜靜地躺在地上哭著。

玉痕也知道這樣過關斬將也不好,但也是無可奈何,如果不認真的話反而只會陪上自己家的面子,也只能忍痛爭贏了。

「對不起!師姐!承讓了。」

玉痕深深地一鞠躬,千玉師姐卻是愣了一下露出哭眼看著玉痕,氣指道:

「你贏了就你贏了,道歉什麼!最好就給我贏到最後,這樣輸得也風光。」

玉痕微笑點頭回應,自己自然也想盡力爭到最後,就這樣走了下場等到下一場比賽的來臨。



























第三十五章、三仙臺之亂 加入書籤


幾經許多場次之後,果然挺多該晉級的都晉級了,譬如說玉京元的兩大弟子劍神與音師贏得可是相當輕鬆。

玉虛宮則有彭歸燕師姐、薇娟師姐、林玉香也都晉級了,至於玉華殿倒使人意外多了一人,白真桓師兄及許青芙師姐這都是晉級常客,不過其他師兄姐都輸了,倒是玉痕給晉級了。

如此一來,玉華殿整個氣氛自然就歡樂不少,指著玉痕:

「你看看!小師弟第一次上台就打贏了,我早就知道他這麼厲害了!」

當然後面那一句明顯是馬後炮,有誰想過玉痕真會贏,就連曉芙都認為玉痕應該輸慘了,等著準備在台下拍拍肩膀安慰他,結果現在倒好,反而是玉痕拍拍肩膀安慰自己說“下次再加把勁”。

做師兄師姐的面子情何以堪,該往哪兒去擺,其他人入門也已經數年了,結果居然輸給才第二天入門的小師弟。

魯洪寬看著眼前這些師兄師姐們正歡騰著,內心自然是十分不高興,冷哼一聲道:

「被晚輩超前了,各位師兄師姐們有什麼好高興的,而且看也知道姬玉痕也不過是對手大意而僥倖贏的,下一場可就不可能這麼幸運了。」

語畢之後就走了,曉芙一聽自然就很氣,氣得好想把這個屁孩一把抓回來痛打一頓,現在可是玉華殿該團結的時候,可不分你我他了,偏偏他還要對立分明。

「真討厭!那廝肯定是嫉妒玉痕你的才能才這樣講的,哼!第一場輸得這麼慘還敢說這些話,還有之前還說“凡人要有凡人的樣子”,結果勒?他還不是慘輸了,反而是玉痕贏了。」

玉痕苦笑道:

「人各懷異志,所以沒關係啦!我只做我自己,他的話就任他去吧!」

曉芙點頭道:

「也是!別理那隻喪家犬,聽說下一場你可能會對上林玉香唷!絕對要好好替師姐出口氣,狠狠賞她巴掌,越大力越好。」

玉痕苦笑幾聲,道:

「師姐到底與林師姐有什麼仇恨啊?何必做得這麼絕。」

曉芙哼了一聲道:

「那女人就是欠抽,看她那目中無人的模樣,真想多搧她幾巴掌好讓她知道咱們的厲害,還有如果能摸到她的身體的話,你就想辦法揉平她的胸,不然胸中真的無法解恨呀,明明年紀比我小,她居然比我還更有女人味,這點我堅決無法接受。」

玉痕搖搖頭這件事她可不敢做,他也只不過是把玉香壓倒在地而已就被玉香追殺了,如果這麼做的話只怕變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了,受罪的可是自己呀!

且這不只是只對林玉香不共戴天的恨,更是對所有玉虛女的宣戰,總覺得這樣做最終的後果肯定是作死,自己被大卸八塊也說不定。

而且林玉香好歹也是沈宮主的養女,女兒被欺負父母哪有不出面的道理?就連當初曉芙被困幽靈谷脫困後,自己也被這樣給溺愛孫女的鄭鞏給關死了,叫玉痕怎敢在林玉香面前放肆?

不久之後,林玉香就在玉痕的身邊,畢竟貌似也確定了下一場的對手,只看到自己手上的原本那顆球,本來是與千玉師姐手上的球聯繫著,現在竟與林玉香的球繫著,果然就是這樣了。

林玉香冰冷的容顏看著玉痕,並沒有特別的憤怒也沒有特別的期待,感覺心平氣和不已,冷道:

「上次被你騙了,抬起我的怒氣讓我沒辦法找回自我,但這次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林玉香果然也是聰明人,早知道那時候在玉華峰上玉痕與自己對決時是被抬起了怒氣,導致林玉香始終壓制不住玉痕,如果林玉香一冷靜的話必有比較多的取勝機會。

玉痕看著林玉香,果然比起其他敵人,例如劍神、音師、白真桓、彭歸燕等等這種擺明就比自己強上許多倍的對手,還是林玉香更讓玉痕感到棘手。

玉痕不想輸給她,其他人都能輸就唯獨她不能輸,不只是為了面子的問題,而是因為玉痕認為林玉香不適合這樣的冷顏,她的心如深入冰窟那般,一堆該有的情感卻已被凍結了。

玉痕就是想要藉此機會伸把手好讓林玉香脫困於冰窟中,讓她學會了真正的笑,那種笑絕不是林玉香常對自己掛在臉上的冷笑,而是像曉芙或是慕雪那樣最誠實卻也最燦爛的笑意。

玉痕將自己身上的所有剩餘的兵器放下了,只留下了一把九合劍繫於腰間,這讓許多人感到訝異。

上一場能贏多半就是因為玉痕的武器多且又加上千玉師姐大意所以贏的,沒想到這一場玉痕竟放棄了自己的優勢卸下了兩把看似無用卻有很大牽制作用的武器。

玉痕其實也沒多想,面對這樣的敵手,玉痕不想再用小聰明獲勝了,就用光明正大的手法來壓制林玉香。

林玉香則在旁邊看著,貌似也清楚待會兒一上場必會用玉痕所專屬的奇葩劍式──柔劍法,而林玉香確實難以破解這柔劍法,這柔劍法常以手巧妙的以柔剋剛,任何攻擊在玉痕前方好似就這麼無用。

林玉香冷笑一聲道:

「這樣才對!才有資格讓我徹徹底底去挑戰。」

然後兩人已到台前,玉痕果然一如往常柔劍法一出,頓時眾人吃驚皺緊眉頭,從沒看過如此大膽的劍式,人家往往都恨不得肉身躲在劍後不敢往前,而人家卻正好相反,劍擺在後面肉身擋前。

「來吧!林師姐。」

林玉香可沒打算與玉痕多交談,她早期盼這一天久了,畢竟林玉香連續多次竟被玉痕擊倒,如今卻有機會在眾人前公正較量,能夠好好讓她在眾人前出糗,打得他哭爹喊娘承認林玉香比玉痕還強。

林玉香也不算是空會戰鬥的二愣子,她也在腦子裡思考著如何突破看起來容易突破實際上卻很難突破的柔劍法,正在進行一次又一次腦內的較量。

前邊明顯不行,畢竟前次就是從前邊硬上反被後發制人,林玉香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好絕招,露出一絲冷笑道:

「看來你輸了,孽徒!你的劍法不過爾爾!太好破了。」

玉痕一聽不驚反笑一聲:

「被妳看穿了嗎?」

林玉香冷道:

「這一場就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一瞬間林玉香瞬間貼近,果然先以令人相當驚恐如閃雷的速度貼近了玉痕,然後一劍橫砍。

玉痕一掌稍微拖著林玉香的手腕一轉而砍偏,然後一劍玉痕就迎了上去。

「鏗鏮!」

一聲,林玉香則是轉了個身轉成刺擊,玉痕一見這攻擊好閃就沒手擋,稍微一個斜身就削過了頭髮。

林玉香劍式不止卻是一瞬間更如閃電那般來回刺擊使得玉痕大吃一驚,自己的袖子也稍被削了一塊下來。

「厲害!」

玉痕都驚了一跳,不是驚恐反倒是驚喜不已,讓玉痕更是戰意激昂。

林玉香冷笑道:

「好戲才剛剛開始!!」

林玉香又是將璇璣劍至於側腰橫著,然後右手手指輕輕一觸劍身,瞬間林玉香的身影化為了沙塵,不!是速度太快了,只看到她踩踏所揚起的沙塵。

「再見了!」

本以為林玉香是從前面襲來,卻反而是從後面攻擊,看起來要從玉痕面前進攻只是虛像的佯攻,實際上是與玉痕擦肩之後過了數步一個折返迴歸整個人已經貼近在玉痕的身前。

而在台下看的那位師姐,正是玉痕第一場的手下敗將,千玉師姐如今的神情相當冷靜,搖頭道:

「中計的是妳了,玉香師妹。」

玉痕冷笑一聲,早料到了這回事,一瞬間連臉都不必回,一個閃身便閃過之後,順勢抓住林玉香的手腕然後瞬間速度之快將林玉香壓倒在地。

千玉師姐其實一看到玉痕的劍式就大概料得這劍式沒這麼好猜,眾人都以為玉痕這劍法前虛而後實,所以林玉香第一場就吃鱉了,而這一場林玉香則認為是前實而後虛,結果林玉香又再次吃鱉了。

沒有一個劍法是能防守四面八方而如鐵壁的,自然有實之處必有虛處,要不如果四面戒備必是五技而窮,因此玉痕這招柔劍法就是前後實而左右虛,從左右進攻這就好攻了。

尤其是玉痕的腰可有點轉,稍微背身的左側就是最大的弱點,但即使林玉香猜到了,說來千玉師姐也不認為能鬥得過這身經百戰的小英雄,他必然還是有辦法變陣壓敵。

玉虛宮的在場所有觀眾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眼前這個黑馬竟在她們眼前擊倒了玉虛宮的兩位參賽者,完全就是再怒刷她們的資格。

林玉香整個眼睛都瞪大完全難以置信,這速度之快卻是完全反應不過來就被玉痕壓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頓時之間所有人都為這匹黑馬拍手著,沒想到完全不憑術式,單憑劍法就又壓倒了玉虛宮未來的矚目新星,讓她整個慘敗於此。

玉痕伸出手含笑問道:

「玉香!還站得起來嗎?」

玉香冷哼一聲撇過頭去自行就站了起來了。

「不需要你這個孽徒假惺惺地關心我,既然你贏了,我也無話可說。」

玉香轉過身準備下台,頓時之間玉香感受到相當龐大的殺氣看了過去,只看到人潮的遠方有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露出相當恐懼的笑意。

一瞬間那位女子卻是瞬間來到了台上,一來台上這白袍就已破碎,只看著這位姑娘身穿碧紅丹血連袍就在眼前。

玉痕一看吃驚,不正是那時候與他相撞的那位師姐,不過他現在卻也沒時間露出痴漢的表情,自然也感覺不太對勁。

瞬間大家都被一堆黑袍的人給包圍了,使得玉痕大吃一驚,然後看往眼前的那位漂亮女子。

玉痕也感覺到有些大事不妙了,一群黑袍人早已埋伏已久,從下方的山腳待命著一個御劍大軍也瞬間都上來。

在星月弟子眾多的情況下竟還敢如此,不!正因為人潮眾多才更敢這樣,畢竟在這片星月弟子當中不是每個人都有十足的戰鬥力能對抗魔教的。

自然許多人都開始害怕且恐懼,好歹也五十多年沒打修真大戰了,星月早已忘了黑王宗亂著世道的恨意,所以這些正教人踢正步扮家家酒倒還可以,但要正式打戰很多都不行。

瞬間群眾潰散,雖然仗恃著人多,但星月卻好像也沒有吃香,黑王宗個個全都是敢死隊也全都是精英,就連四天王兩位段雪及杜絕嚴全上前線,更別說眼前的那個女人。

「夫君!好久不見了,若不包括剛才撞見的話,至少也快兩年沒見了。」

玉痕一聽整個都愣了一下,當下心中一陣溫暖,露出驚愕的模樣看著眼前的這位師姐!不!這明顯就非同門了,是混進來的間諜。

但玉痕認得這口吻,然後配對眼神之後,玉痕真把她給忘了,如今她一來就觸起了回憶。

「若………秋鳳……………」

秋鳳一聽自然是滿心歡喜,雖然被夫君忘了沒關係,至少他現在回憶起來了,可見玉痕的心中還是有她的。

秋鳳一聽之後那麼微笑更是迷人,使得玉痕完全把旁邊的混亂都看作是空氣一樣不當一回事,而且也沒有黑袍的子弟去打擾他們重逢的時光。

玉痕問道:

「等一下,讓我先整理一下,河陽慘案的時候小鳳妳在哪裡,為什麼能逃過一劫?」

秋鳳呵呵一笑:

「黑王宗他們沒殺了妾身,因為妾身是星斗之才,所以被抓回去撫養到現在。」

玉痕一聽之後突然有些思緒整理完畢了,已經知道了殺死河陽城的仇人,不錯!正是黑王宗,若不是黑王宗的話怎麼可能會把秋鳳帶走呢?

玉痕問道:

「難道說黑王宗就是河陽慘案的兇手嗎?」

秋鳳冷了一下微微點頭。

玉痕道:

「那小鳳為何還要待在這裡面,應當與我裡應外合共滅黑王宗才是。」

秋鳳笑著搖頭:

「妾身來到此處目的不是為了這個,而是為了帶回夫君您一起離開星月教投奔黑王宗。」

玉痕一聽滿眼大瞪,難以想像若秋鳳竟然會這麼講,玉痕的眼裡可是無時無刻都很掛念著河陽城,河陽城民怎麼慘死的樣子甚至都被玉痕烙印在心頭。

他的憤怒,握緊拳頭甚至指甲都刺滲得差點流出血來,咬緊牙根瞪著秋鳳。

「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是妳的敵人了。」

玉痕拔出九合劍指向秋鳳,秋鳳的心頭自然也不是很好受,說來自從她被自己的父親帶離姬家院之後,並沒有像她父親說的那樣忘卻玉痕,反而牢牢記著。

秋鳳始終不忘著玉痕,一直都僅繫於心上,甚至連這場比賽前撞上玉痕的時候第一眼就認出是玉痕了,但玉痕卻忘了自己,讓秋鳳稍點灰心。

不過她的笑意卻仍舊與兩年前在姬家院差不多,一樣是露出十分自信的笑容看著玉痕。

秋鳳輕輕走上前來打算與他更進一步敘舊,明明看到玉痕殺氣奔騰,秋鳳卻毫無畏懼地走上前,根本不怕玉痕的殺意。

而玉痕哪可能殺了昔日的未婚妻,自然變得玉痕的眼色十分驚恐地顫抖著,他根本下不了手,反而是他自己緩緩地退了好多步,整個氣氛都被秋鳳給壓制。

「放心!妾身哪敢傷害夫君。」

緩緩地走上前來,早已貼近著不能再近了,這距離即使拔劍也很困難,而且若秋鳳那寬袖中如果藏著匕首,那也不好拿出。

秋鳳就這樣閉著眼睛含起眼淚抱著玉痕:

「終於又能緊緊地抱著你了。」

秋鳳的心頭十分激動,而玉痕原本憤恨的心也有些軟化了,總覺得小鳳過了幾年之後仍是小鳳,仍然露出對自己如此赤誠且癡迷的眼神。

林玉香突然在旁邊高喝道:

「姬玉痕!快離開她,這隻狐狸精擅長妖媚迷惑,然後趁你毫無防備之際再直接謀害你,若秋鳳可是黑王宗的副教主,殺人可是不眨眼的。」

玉痕一聽之後寧可信玉香,畢竟他也知道秋鳳是魔教徒,而玉香則是正教徒,理當來說必須相信正教得會比較好,而且這麼久不見了也無法區分若秋鳳到底是否還是若秋鳳。

玉痕卻是急忙地把秋鳳推了開,這可徹底傷了秋鳳的心,如雪覆蓋那般寒冷露出悲痛的眼神。

「難道這樣也不能接納妾身嗎?妾身到底何罪之有?」

林玉香則是急忙上前來到玉痕前面,抽出璇璣劍害怕眼前這個女人。

「夫君難道就寧可信這個女人嗎?」

若秋鳳露出一絲哀怨,接著仰天嘆了一口氣:

「罷了!真是罷了!段雪、杜絕嚴。」

「在!」、「在!」

秋鳳瞬間眼神充滿殺氣滿眼凶光瞪著玉香,指向她說道:

「本宮要這賤女人的屍體,讓她死無全屍。」

只看到段雪及杜絕嚴,段雪手持長泉劍身穿一大白袍,貌似這女人也曾是星月教的弟子,不知什麼原因竟投入了黑王宗。

而杜絕嚴整個體魄就如猛虎那般,手持著大鋼刀,看起來就是力勇三軍,那把大刀可比劍神的巨大至少三倍左右,一揮出現的劍氣瞬間就足以讓三仙臺天崩地裂。

杜絕嚴笑道:

「段雪!這小娘是俺的獵物,可別出手!」

段雪冷冷面容,看就有一種玉虛女的感覺,不過卻沒有那種傲氣,反而為人就是冰冷,但卻又有謹慎的感覺,要對付這傢伙可比對玉香還難上幾萬倍。

杜絕嚴一腳踏出卻變成飛虎竟一腳步就迎上前,從數十步外就迎上來了,玉香根本沒能反應得及,這攻速可比玉香還快數十倍。

玉香的視角瞬間開始走馬燈,整個人都呆滯了,連閃避都忘了,竟然就這樣準備等死。

而玉痕卻是迎上前來推開玉香一把,一把九合劍這樣死扛,若是正常的劍大概早先斷了,哪可能扛得住。

「鏗─────!!!!!!」

玉痕咬緊牙根瞪大雙眼真給玉痕扛住了這千斤墜落般的攻擊,讓杜絕嚴也大吃一驚。

「你呀!雖聽副教主說是個人才,沒想到居然真能扛得動,不簡單!」

玉痕咬緊牙根費盡所有體力竟將杜絕嚴的大刀硬生生地推開,使杜絕嚴吹了口哨:

「不錯!厲害厲害!」

然而卻看到杜絕嚴身後的段雪消失了,而玉痕卻是下意識地下了良好判斷,再次又推開了玉香,接著右手橫劍一擋,又擋住了。

玉香整個人都嚇得腿軟了,完全眼神就呆滯在那頭。

「妳在幹什麼?現在可不是讓妳發呆的時候。」

秋鳳一見玉痕大顯神威,露出悲懷的神色,問道:

「夫君!難道就這麼不願意隨妾身來嗎?」

玉痕瞪向秋鳳:

「閉嘴!爾非當年若小鳳矣!休要以妖言來賺我!」

杜絕嚴轉頭問道:

「副教主!他這麼說,所以該怎麼辦?」

秋鳳笑了一聲:

「你覺得還能怎辦,只能活捉啦!至於那個女人就一樣就把她殺了,大卸八塊更好。」

就算聽到玉痕如此剛猛的這樣回應,秋鳳的心仍然在玉痕這邊,現在就把玉痕所罵的這一切全都歸咎於眼前的這個女人林玉香,早就知道這女人肯定是未來的大敵,所以趁她勢弱殺了她就是最好的時機。

玉香咬緊牙根站了起來,她似乎也知道自己也廢了許久,恨得咬牙拿著璇璣劍貌似想要死戰。

玉痕道:

「現在敵人勢大,在這裡死嗑只會白白丟了性命,應當想辦法撤退才重要。」

玉香搖頭道:

「要退你退!我乃是玉虛宮宮主最引以為傲的弟子,怎可以在現在危急時刻只顧著自己的小命逃跑呢?」

玉痕冷道:

「喔!是嗎?那對不起了。」

然後玉痕作出讓杜絕嚴、段雪和若秋鳳都看得愣住的事情,玉痕直接把玉香當場打趴在地上,然後就把她抱起來跳開了。

等等!這兩人不是隊友嗎?

秋鳳一見玉痕從三仙臺跳走了,而看著杜絕嚴和段雪都呆了,氣都氣死了:

「還發呆什麼?快下去追呀!!!一群廢物!」















































































第三十六章、逃難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二話不說就擊倒了玉香,一把手就把她抱起來從三仙臺上逃離,不過玉痕下手也輕,玉香只被打得半暈過去馬上又恢復神識,看著現在的狀況,玉痕抱著玉香正在空中高速墜落著,但玉香卻是氣得開始用拳頭敲著玉痕。

「你幹什麼?我要回去,快放我下去。」

玉痕道:

「妳回去根本毫無意義,只是去送死而已。」

玉香冷笑道:

「你果然是孽徒,就這麼怕死嗎?死了就死了,還怕什麼?至少能進入在星月的忠烈祠裡面,永遠被供奉著。」

玉痕一聽瞪大雙眼瞪著玉香,你說玉痕怕死?玉痕可是三番兩次都是差點進入鬼城的人,還在獄中自殺差點就死了。

玉痕怒喝道:

「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妳知道嗎?只為圖個這樣的虛名而死,那妳的人生從出生到現在到底又有什麼意義呢?」

玉香一聽卻不得反駁,只能心裡悶著氣不說話,不久之後玉痕使用“踏雲奔月”著陸在三仙臺底下的森林裡頭。

剛一著陸,玉香早被這孽徒抱得渾身不舒服,急忙就從他懷裡跳了下來,看著這濃濃密密的森林裡頭,說道: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呢?既然要逃總得有個什麼計畫吧?在一片什麼都沒有的森林裡頭,運氣差死了。」

玉痕道:

「真幸運!幸好底下是森林,不然被追兵圍攻我們也防不住,至少在森林中能隱匿蹤跡。」

玉痕終究是求生老手與玉香這個從沒見過世面的女孩想法是徹底不同的,而玉痕第一件事情也與玉香不一樣,先找水源處補充一下水分,畢竟在悶熱的天氣以防脫水。

然後就找了一些果子來果腹,然後玉痕便在拿著石頭在沙子上畫了一張他剛才從三仙臺上跳下來所看的地形。

完全就是個盆地,而有兩路,一條是順路能直接回三清山,另一條卻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而順路的那條路真是狹口,兩旁山壁險峻,至於後路的話則比較寬廣,且後路隱匿若不是在上空看到的話大概還不知道還有後路的棧道。

玉香指著前面的順路說道:

「我們應該趕快回去,越快越好,重整星月所有弟子一舉攻回三仙臺。」

玉痕一看愣了一下搖頭嘆口氣:

「妳把黑王宗他們當白癡了啊!想也知道這狹口肯定戒備森嚴,妳走近路只是去找死,所以我的提案是從後路逃離包圍圈,只要能逃出這座死地基本上就成功了一半。」

玉香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你要往那邊的話你就自己過去了,你我各走一條路,誰對誰錯就見真章了。」

玉痕自然也不是很高興:

「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任性,這可是攸關性命的問題,你我應當齊心才是。」

玉香冷笑一聲:

「你覺得有可能嗎?我可不想與你這個孽徒同心協力,我本來就打算殺了敵人之後就自己一個人回去三清山,你又拿我奈何?」

玉痕搔了搔頭:

「好啦!暫且陪妳就往前走吧!不過如果看到敵人太多,妳就得認同我的方案。」

於是玉痕與玉香二人就走了順路那一條,但越近果然是敵人越多,甚至到了晚上看著狹口卻是火光四射,甚至跟白天差不多如此明亮,至少有千人或萬人在那邊守著。

玉痕一見說道:

「看吧!果然很多人。」

玉香一聽嘲笑了一聲:

「怕什麼!你可看好,我一人對付這些廢物綽綽有餘。」

玉痕一聽整個臉都癡呆了,就憑這傻蛋還能有辦法破陣,連能不能活過一秒都不知道了。

不覺有些無奈:

「早知如此,應該就把她丟在三仙臺的,這麼想死就在那邊死,可別拉我去陪葬。」

玉痕看著玉香竟真單槍匹馬上前迎戰,玉痕的心頭就真打算拋下玉香了,不過他內心卻又十分不安。

退出幾百尺之後又折返了,一回到那邊,果然玉香早已被按倒在地上,渾身滿是血跡,而這些黑王宗的弟子可沒有那種君子模樣,畢竟是魔教個個都是充滿著獸性。

故意不殺玉香按倒在地上,都紛紛解衣解褲準備凌辱她,玉痕立刻就是單槍匹馬上陣去劍攪垓心。

玉痕很清楚現在正是救玉香的時刻,因為這些人眼裡只有玉香這塊美玉想要玷汙,可沒想到竟還有其他敵人。

玉痕一個衝擊之後瞬間嚇到許多人趕忙退卻,而玉痕則帶著玉香急忙逃了。

玉香整個眼神都泛淚著已經不想抵抗了,被玉痕任憑當花枕給抱走,然而許多人駕著馬匹從大道襲來。

玉痕臉色並不驚恐,反而更嚮往這種混戰,一瞬間無論是誰真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來一個就殺一個,搶了馬匹之後快馬飛馳。

手奪長槍,一手摟美人保護著,血染征袍透甲紅,頗有當陽趙子龍救阿斗的英姿的。

玉痕單手持槍瞬間又撂倒了一人,接著看著眼前火光四射,玉香現在看到一堆火光就怕。

而玉痕卻是拉馬跳進垓心,單槍匹馬瞬間又砍下數十人,接著玉痕哈哈大笑:

「黑王宗不過烏合之眾。」

接著玉痕又駕馬而去,然後玉痕就與玉香來到瀑布下的一個水洞內,將玉香放著看著她的傷勢,很多都是皮外傷,因為這些黑王宗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先殺了玉香,而是先打殘後玷污後再殺。

幸虧玉痕折返,否則玉香早就已經被眾人所污染了,包紮完她的傷口之後,玉痕倚著長槍坐在另一處的岩壁角落閉起眼睛暫且養神。

玉痕忽然問道:

「所以妳現在想死了嗎?」

玉香的臉色仍然嚇得慘白搖搖頭:

「不想!」

玉痕聽得自然也勾起嘴角開心了,這下子兩人總算能戮力同心殺出一條血路,不過也多虧玉香這一鬧讓玉痕與玉香的蹤跡也讓這些黑王宗弟子全知道了,更派一群人以三人為一伍搜索。

而經過昨晚的事情,玉香差點在千軍萬馬之下被所有人玷污,現在她可安分不好,只要聽到是玉痕的計畫就連忙點頭,不敢再講任何話。

玉痕看著眼前山壁,仰頭看去突然拉著玉香躲進草叢裡,山壁之上有黑王宗的偵查隊,玉痕一看著這樣的山壁就猜疑著大概有敵人在上面看著。

「怎………怎麼辦?」

玉痕笑了一下看著慌忙地玉香。

「看好了!」

玉痕立刻拉弓瞄準,幸好他帶了好多武器,沒想到竟真派上用場了。

狙擊!百步穿楊,瞬間看到山上的人竟真被玉痕在底下射下來了,而這些黑王宗兵都以三人一伍,一人中箭必有兩人來找敵人。

玉痕也知道在躲著很容易就被發現了,於是就上了馬讓玉香坐後座,接著就這樣駕馬而出來到森林較稀疏的地方引敵人發現。

而玉痕的弓騎卻也不差,邊駕馬邊射擊,雙腿緊夾著馬的雙背不放,可見玉痕雙腿的夾力十分不凡,這招就是他在金府學過的騎射合一。

一伍不出眨眼間就全撂倒,然後就奔馳入森林中繼續打游擊戰外加跑代打,也就是逃跑為主、擊殺為輔。

玉香整個人看著玉痕的背影都吃了一驚,這到底是經歷過怎樣的遭遇才能練得這滿身武藝,且不說那弓騎百發百中,更說那萬人敵所向披靡。

「來者何人?站住!啊───!!!」

玉痕冷了一下連話都不講,一瞬間就是長槍直穿過敵人的胸口刺下了馬,屍體還在長槍上面。

不過玉痕也順手拿著方才那黑王宗兵的長戈,這下子比長槍好用多了,槍只能用刺的,戈至少能能刺能割。

一路上就算有阻礙,但面對萬人敵的玉痕卻是完全如入無人之境,沒人能抵得過這位本應該只是星月教資歷最淺的小菜鳥。

而後方則有兩騎提弓而出,玉痕則讓玉香暫且趴著身子,兩箭一射顯然是射馬而來,但玉痕卻是長戈一劃箭矢全無。

接著順手拋起長戈,瞬間拿弓張起好個二連矢,兩人完全被玉痕拋起的長戈愣了一下,所有注意力都看著飛在空中轉來轉去的這長兵器,卻不知道玉痕以提弓將兩人瞬間射下馬來。

然後將弓往回揹之後接回長戈,接著又出現了三伍聯攻。

玉香道:

「轉彎吧!硬上只怕是沒辦法。」

玉痕含笑搖搖頭:

「不!這時候只能硬拚了,要是轉彎的話可就中計了,這些人就是為了故意引我們進入包圍圈所安排的。」

玉痕所下的判斷卻也是對的,另一邊秋鳳早已調好了陣勢準備甕中捉鱉,但卻沒想到玉痕真拚了完全使人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因此這計策卻徹底失敗。

瞬間玉痕與玉香兩人共駕一馬就從盆地的最前端驅馳至最後方,幾乎是直切一線,完全不顧敵人所在直接衝陣破敵,使得黑王宗至少損失上百人卻仍找不到玉痕的蹤跡。

玉痕雖然也有打不過的,但也是一樣就是想辦法突破後就閃,然後以弓箭牽制之後就又消失了,完全把黑王宗耍得團團轉。

然後找到了一處山洞,這山洞就是通往後路棧道的唯一一條路線,其實玉痕也就已經先想了,棧道上很有可能也會有敵人,到目前為止貌似都還沒看到任何像樣的敵人。

段雪!這位女子美若冰霜,整個人就如同理智的象徵,他很想像面對這樣宛若泰山壓下來卻也不露出半點情緒的強敵要該如何戰勝?

繞過了山洞裡邊的鐘乳石以及岩柱之後見了光線,果然面前有著一隊人馬,與玉痕猜得不錯,正是段雪早在這裡等候已久了。

玉痕一見,便是嘆道:

「果然經驗老道,很清楚我們一定會經過這裡早就事先埋伏了。」

玉香這時候已經懼怕得躲在玉痕後面,而玉痕卻仍是駕著馬匹不停地往前走。

就只有兩人,這兩人居然如此大膽看到幾十個人在這裡摩拳擦掌準備開打,但他們卻毫不畏懼繼續前走。

段雪皺緊眉頭道:

「站住!」

玉痕這才停下了馬兒正視著段雪,問道:

「怎麼了?」

段雪問道:

「公子莫非沒看到我引兵兩百早已堵滿了路口嗎?」

玉痕點頭:

「看是看到了!又如何?」

段雪道:

「就不怕再往前一步被我們剁成肉醬。」

玉痕一聽不知咋地卻是哈哈大笑一聲:

「生死也不過在一線之間,確實我一人要想殲滅妳這一隊確實很難,但如果要憑我一個人開道的話,這可就簡單了。」

段雪一聽她那冷冷的面色卻是笑了一下,這不是嘲笑,而是稍微有點欣賞了:

「不錯!那小生倒想見識見識你如何一人開道?」

玉痕點點頭: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放過一個人。」

段雪說道:

「誰?」

不過想也知道這裡除了玉香還有誰,玉痕就指著玉香說道:

「就讓她駕馬過去,答應我不要追她,我就讓妳見識我怎麼在百人之中開道。」

段雪一聽這可就是玉痕的心機了,讓玉香一個人駕馬先走,而玉痕卻是徒步開道,怎麼想也是打算在此犧牲的,段雪自然也明白這少年的打算。

「好吧!反正本來我就沒想殺她,只想抓你一人而已,就放她走吧!全軍開道。」

玉香愣了一下看著已經跳下馬的玉痕,玉痕則笑道:

「妳先走一步,我隨後就跟上。」

玉香想說話,但卻已經害怕得不知該說什麼了,而玉痕卻是輕拍著馬兒的屁股,說道:

「去吧!」

然後玉香就乘馬而去,然而這時段雪以為這很可能是玉痕要唬她,可能趁她的兵士開道的時候趁機就跑,所以老早就戒備了,全沒看見玉痕仍有一絲動靜。

玉痕一抹微笑,貌似也知道段雪所想:

「我說話算話,可不想玩什麼詭詐。」

玉痕一把長戈,另一把則抽出九合劍,含起笑意道:

「這下子我可就要破陣了,可別擋不住了。」

玉痕一把輕功,只看到他渾身發出壯膽,一發霸氣瞬間就是如同彗星那般直入垓心之中然後就是萬般俱滅。

「鏗鏮鏗鏮!!!」

瞬間玉痕就是這樣殺出血路,重重包圍之際,一刀一戈竟是使人無懈可擊,尤其是玉痕有如跳舞那般的迴旋舞步更是前後通吃。

整個軍隊潰散不已,而他們卻是急忙撤回去重整之後,第一回合可算是結束了,玉痕整個人雖然全身已有數十道血痕,卻仍站著沒半點懼怕的感覺。

段雪總覺得眼前的這少年真已經無人能擋了,且也只有身為修真老手的她認得玉痕渾上冒出的氣息,哪不知道是萬夫莫當的“霸王功體”。

就算被砍被刺雖有損傷,但絕不會受到致命的一擊,就如同金鐘罩那般刀槍不入,所以玉痕才能如此所向披靡。

而今段雪一見這樣的狀況自然也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是敵不過的,而後面那些兵們全都是凡人,基本上就是來打醬油的,根本鬥不過這種強者。

「你去吧!再打下去也只會徒增無意義的損失。」

玉痕愣了一下,問道:

「那麼小鳳那邊妳會如何交代?」

段雪冷笑道:

「就說我打輸了,反正頂多被罵幾句就沒了。」

段雪的眼神卻清楚露出對玉痕充滿期待的眼神,貌似老早就對這主不爽了,動不動就被秋鳳罵,當然也會很不高興。

看得出她其實根本不想幹,只是礙於自己也算是部下,於是才勉強就來這裡佈個小陣。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定也難以保命,被打敗也要裝得像一點吧!」

玉痕突然指著段雪的白馬說道:

「給我這匹馬,然後妳就多抹點灰土,這樣就能保命了。」

段雪一聽,暗道:好你個傢伙!放你走還不忘討價還價,竟想把我的寶馬帶走。

不過段雪確實閉起眼睛一想,想也知道玉痕不可能乖乖束手就擒,所以秋鳳要抓玉痕的命令可是相當困難,要面對這種猛獸除非使計才能生擒,但碰巧玉痕這頭猛獸又是那種很聰明的猛獸,根本生擒不住。

如果在打戰中殺了他,自己肯定也會被殺,且以秋鳳那殘暴的個性一定也會牽連到整隊人馬。

所以段雪就接受了玉痕的提議,好端端地就把白馬奉送給他,然後自己也就下令讓大家都抹一土灰,這樣才真像被打敗的模樣,不然全身潔白馬還在那像戰敗。

果如玉痕所料,段雪這樣做之後,秋鳳就只是大罵幾句而已,隨後也就沒了。

在外人眼裡確實說段雪真被打掉了,打得渾身狼狽灰頭土臉,然後連自己最得意的寶馬也被搶了。

所以說其實是玉痕借了段雪的愛馬,但卻有借無回,從此還成了玉香的愛馬,取名為潔雨。
























































第三十七章、香鳳之間 加入書籤


且說玉香手握著韁繩卻仍顫抖著,邊走卻是邊流著眼淚,完全失了原本冷若冰霜的顏面。

畢竟玉香本就從玉虛宮這溫室長大,即使好像泰山崩下來都面不懼色的模樣,但卻也只是給人迴避的錯覺。

不像段雪的冷是真材實料,玉香與段雪之間給人的感覺就真的差遠了,且段雪的身上發著相當威武的氣魄,這可是初次上戰場的玉香都遙不可及的。

他快馬疾如電深怕會被人追上似的,不過後邊一想到自己卻是拋下了玉痕而走,雖然心中對他並沒有任何好感,但難免也有些愧疚。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如此無能?」

在決鬥場上玉香絕對是一位相當強大的戰士,但決鬥場畢竟與戰場相差太遠,玉香也無法挺起胸襟真劍實打。

而玉痕雖然在決鬥場好像沒有什麼耀眼的光芒,但沒想到他一闖垓心瞬間閃如太陽那般耀眼,破陣斬將竟是易如反掌。

玉香整個人胸口卻是相當自恨自己無法在真正場合中發揮出真正的能耐,不知跑了幾十里了就這樣含淚地痛著心頭下馬還腿軟跌了下來,接著緩緩地走到路邊,只想坐一下歇息。

不料後邊卻聽到馬蹄聲十分迅速,讓玉香急得花容失色,拔起璇璣劍打算迎擊,一出場卻是玉痕駕著白馬疾速奔趕,渾身血染著雖有受傷,但全都不是致命傷害。

玉香這才手軟地鬆開了劍揚嘆了一口氣,而玉痕來到玉香面前就下了馬。

「怎麼了?狼狽成這樣?」

玉香也沒說半句話,總算兩人是會合了,玉香其實從一開始也就認識到了自己一個人壓根兒就回不去三清山,自己根本沒有與玉痕那樣老練的生存能力,基本上如果玉痕一死自己也就完了。

玉香急忙地想站起來卻又一腿軟趴倒在地,原本那身潔亮的白袍早就已經黑得還以為是黑王宗袍了呢!

玉痕則道:

「剛試駕這馬是匹好馬,估計可日行千里,這匹馬就給妳了。」

說玉痕好不吝嗇,其實不是這樣的,他心頭有蠻哥,若是把這匹馬駕回去會叫蠻哥情何以堪,於是就讓給玉香了,反正玉香大概也沒什麼好馬可騎。

於是兩人就換了馬騎了,由玉香駕著這匹白色的千里馬潔雨,而玉痕則駕著黃馬再次奔馳。

然後大約傍晚時刻,就急忙從山道邊移開進入林中以免太過顯眼馬上就被找到了。

玉痕這時也才放下了戒心找到了附近的瀑布處,脫下了衣袍,而整件星月袍已經全毀了,基本上都已經被血染得不可能再白了。

就這樣走入水池中洗了點澡,閉上眼睛好好感受著現在這自然的空氣以及氣氛,果然還是喜歡現在這種時刻,寧靜安詳毫無爭鬥。

玉香突然走上前來,看到這一景象,對這年未滿十六的少女根本沒法抵抗,瞬間就是臉一紅趕忙轉過身來不敢看。

「啊─!!」

發出一聲嬌聲,果然還是有點小女生的感覺。

玉痕一聽自然也知道玉香在自己旁邊,不過現在的他也沒什麼害羞可言,反正現在是生死交關之刻也沒心情理這些私情了。

但玉痕也不想如此無情,就呵呵一笑:

「這樣妳我可就互不相欠啦!」

要知道玉痕與玉香認識就是因為在瀑布邊,玉香不知再修行什麼,把外袍都脫下只剩遮胸布這些內衣,結果被玉痕看個正著。

現在倒好!玉痕全身一絲不掛被玉香看到了一眼,所以才這樣說。

玉香哪不知是這樣,氣道:

「不要以為這樣就不欠了,告訴你,你這又欠我新的仇了,竟敢讓我看到如此不雅的一面。」

玉痕苦笑道:

「這不是妳主動看的嗎?」

玉香一聽真有些不好意思,確實也沒錯啦!不過玉香可不想示弱:

「吵死了!我說這樣就是這樣,你還敢有多的怨言嗎?要不然就把你一劍變成串燒。」

玉痕苦道:

「是!謹遵玉香師姐的教誨。」

不久之後,火光升起來取暖,反正周圍樹林滿遍生火方便,且雖有火光也不至於明顯到一下子就被找到。

玉痕與玉香二人就緊緊盯著火光不放,反正周圍都是黑的看不到。

玉痕突然開始提了話題了:

「妳將來有什麼打算?」

玉香一聽有聽沒有懂露出疑惑地看著玉痕:

「什麼意思?」

玉痕道:

「有什麼志向嗎?」

玉香道:

「成為像娘一樣或是歸燕師姐這樣強大的存在,然後能夠以我的劍稱霸所有人。」

玉痕一聽點頭笑道:

「加油囉!妳的話應該沒問題。」

玉香聽得大吃一驚,臉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玉痕憑什麼這樣說,自己明明一路上就只會出嘴,結果都是出逃的份,反而是玉痕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謀畫出許多很好的策略才逃到現在的。

「那……你呢?」

玉痕一聽之後頓時從笑轉成靜,沒有半點嬉皮笑臉的模樣:

「我啊!沒什麼?只覺得世道如此慌亂也想盡一分心力,也許之後我會想當遊俠,樂善好施,能幫多少人就多少人。」

玉香一聽之後整個臉都洩了,怎覺得很不現實:

「就憑你這個孽徒只想當遊俠?你擁有這般武藝,然而志向卻是如此渺小,算我看錯人了!」

玉痕苦笑一聲也不理玉香到底認不認同,就說:

「晚年就住在一間小小間的破茅廬與佳人攜手度過,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願望了。」

玉香一聽反而比之前更渺小更鄙視著玉痕,還以為玉痕有這種不凡的武藝肯定有什麼英雄大志,結果竟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如螻蟻那般使人輕蔑。

但她並不知道玉痕確實有大志,曾立志想成為英雄,但是他這幾年當英雄當太多了,凡人總嚮往著成為英雄的夢想,但是真正的英雄卻往往立志為凡人。

累了!倦了!悲了!痛麻情淡了!自己的英雄之志終究也被世情磨蹭得一個也不剩,取而代之的就是現在玉痕所露出那消極且悲傷的眼神。

玉香一聽之後冷笑一聲:

「就憑你這樣的志向,只有瞎了狗眼的女人才會願意跟你在一起,啊!你越說我越氣,先睡了!你就先幫忙守夜吧!兩個時辰後再換班。」

玉痕點頭之後就看到玉香已經趴在地上先睡了,不過她並沒有打呼,守了幾個時辰也沒有要打呼的意思,顯然玉香大概也沒辦法就這樣睡了。

而後兩個時辰後交了班換玉痕睡了,玉痕一躺下去就睡死了,呼聲一下子就出來了,讓玉香好不氣死,這傢伙到底多會睡,在這種險惡的環境下竟還睡得著。

玉香悄悄地走到了玉痕旁邊,緩緩地手指伸上前想摸了一下玉痕的側頰,一觸摸卻看到玉痕一瞬間竟呼聲全停直接瞪大雙眼,相當迅速捏住玉香的手腕撂倒她,然後直接拔劍挾著玉香的脖子。

玉香整個人都驚愕了,甚至都嚇出一身冷汗,雖然玉痕睡了,但他身體仍然維持在戰戰兢兢的狀態,一有人摸他就會立刻“夢中殺人”。

玉痕看著是玉香嘆了口氣:

「妳能不要這麼無聊好嗎?好奇心會死人的妳懂嗎?」

玉香整個人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畢竟玉痕那眼神可是真的充滿殺氣的,完全不比若秋鳳的戾氣還弱,瞬間玉香流出眼淚來。

玉痕整個人都愣了:

「好啦!對不起!因為太突然我沒能手下留情,妳沒事吧?」

玉香的手腕可是瞬間被玉痕給拉傷,畢竟玉痕有如猛虎一樣蹲伏後一瞬間就把玉香弄倒在地,那力量可是相當龐大的。

然後玉痕就整晚沒睡了,手就輕輕撫著玉香那拉傷的手腕。

「還會疼嗎?」

玉香微微點頭:

「稍微!」

玉痕道:

「早上就去採藥草敷,妳就忍著點吧!」

然後就被這樣鬧了,使玉痕反而十分慚愧,明明是玉香自己好奇心驅使來作死的,不知為何所有惡名都背負在自己心頭,也睡不著了。

玉痕看往星空,不知咋地今夜沒有月亮,雖似沒有明亮的絕望,但玉痕並沒有多情,反而打算擁立北辰而眾星拱之。

伸出手來,想奪取北辰卻又奪取不來,只好收起手來轉而讚頌著:

「北望無盡星空夜…………」

但下一句玉痕卻遲遲不吟,就這樣收了手後不再追尋著北辰,轉而卻是露出一副擔憂的面色。

喃道:

「不知各位師兄師姐是否順利回到三清山了?」

其實答案兩人都十分明白,玉痕與玉香在三仙臺下落難是處在最深處一刀一槍闖出來的,至於其他人早已御劍逃了,大概現在也只有兩人落難得最落魄也是最淒慘。

且秋鳳當時也表明了目標就是玉痕與玉香兩人,抓玉痕並殺了玉香,因此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就能逃出黑王宗的魔掌。

其他人算哪根蒜!能讓黑王宗教徒們追殺嗎?有這種資格嗎?就算殺了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戰功,自然都是圍著玉痕與玉香而去。

清晨一早就立刻再次出發,兩人沿著古棧道總算繞過了原本順路的峽谷口,然後就來到一座村裡歇息一會兒。

來到一處市場,只看著群眾十分多,玉香顯得有些非常不舒服,因為旁邊都一堆男人使她相當不快,勉強與玉痕相處已是極限了。

「等等!就不能賣一點嗎?」

只聽到一名女子相當憤怒的聲音。

小販則揮了揮手:

「抱歉啊!真是賣完了。」

女子氣道:

「那這顆瓜子難道是裝飾品?」

小販點頭道:

「對呀!就裝飾品,總之不賣就是不賣,你們這些人來到城裡不要以為我們不知道想幹什麼。」

女子真是一氣,結果轉過頭來,玉痕與玉香與女子對視,使得兩邊都互相驚愕不已。

這位女子正是若秋鳳,不知咋地現在只剩一個人在這邊,正巧與玉痕、玉香兩人對視。

秋鳳邪笑一聲:

「沒想到獵物自己找上門了。」

玉痕道:

「小鳳!妳肯定還瞞著我什麼吧?星月三老及四天王都在的當時在無法明說,現在妳總說為什麼加入黑王宗了吧?」

玉香吃了一驚,原以為玉痕肯定將與秋鳳大打出手,不過沒想到玉痕卻沒有發怒憤恨的模樣。

秋鳳笑了一下道:

「真服了你,夫君!沒想到居然知道妾身話中有話。」

玉痕笑道:

「誰不知道當年若小鳳有多少心機,必不負我。」

秋鳳道:

「妾身早知段雪不靠譜,就知道你們必會經此處,特地埋伏於此,與夫君單獨會面表明一點心意。」

玉痕點頭道:

「段雪被我擊倒了,才逃出來。」

就當作是說謊騙人,不過沒想到秋鳳卻是聽得呵呵一笑,感覺她的笑容就是不相信,她也早猜疑段雪不是她的人了。

「夫君可要小心段雪,當年河陽慘案她也有參加一份,絕不可輕信她。」

玉痕一聽大吃一驚,但這也是秋鳳的心機,段雪擺明著想與玉痕聯手,但秋鳳可不想把段雪放走,也讓玉痕猜忌她。

「不……不像啊…………!感覺人還挺正直的。」

秋鳳笑道:

「這夫君可就淺了,憑妾身與她交往也數年了,這傢伙可是會不顧一切地跳來跳去,本來在厲王手下,又跑到妾身的手下,接下來又想跳槽,此人三心二意,不可信任。」

確實玉痕與段雪之間聊得沒多久看不出為人,但只憑段雪放過玉痕與玉香兩人總覺得能信任,這下子可讓玉痕完全不知道該如何。

秋鳳突然轉而打量了一下玉香,果然對玉香仍是充滿殺機,真的讓玉香感到皮肉都掉入冰窟那般顫抖幾下。

不過秋鳳嘆了口氣也不施壓了,現在殺了玉香顯然也不是最好時機,怎麼說玉痕現在還是站在玉香那邊的,再笨的人也知道這必須先暗中離間之後再除去。

秋鳳就走上前看著玉香,伸出手來道:

「妳叫什麼名字?」

玉香看得卻是驚愕不已,沒想到秋鳳卻打算與自己好,但又感覺不像,這女人到底又打著什麼心思,難道真想圖謀害自己嗎?

玉香急忙將手握住璇璣劍的劍柄,但也不敢出鞘,也很清楚憑自己的實力鬥不過秋鳳的。

秋鳳呵呵一笑:

「怎麼?就憑我是你們口中說的魔教徒就不報自家姓名,這就是你們正教特有的禮節嗎?」

玉香道:

「你們魔教都用假名,跟妳報真名幹什麼?」

秋鳳一聽說道:

「本宮不改姓也不改名,就叫若秋鳳,不信的話妳能問夫君。」

玉香愣了一下看著玉痕,雖仍有戒心但還是勉強暫且收開架勢,不過並不想與秋鳳握手:

「本人叫林玉香。」

秋鳳點頭道:

「林玉香!這名字本宮記住了。」

顯然就是準備在日後開戰前作準備,先知道敵人的姓名好公平,反正現在既然開戰不了的話那也就等下一次了。

秋鳳與玉香之間顯然個性相當不同,玉香剛而直,秋鳳陰而柔,但兩者一碰面反而使玉香十分畏懼這個女人,完全搞不懂她的葫蘆裡到底賣了哪些藥,下意識就告訴自己“這個女人很危險”。

「所以林玉香妳與我夫君是什麼關係?」

秋鳳卻是直接切入正題,顯然這話中暗藏著殺氣,時時刻刻刺入玉香的內心使玉香害怕著,明明是毫無關係卻有種不安的感覺流露而出。

玉痕看得玉香大概沒辦法容下這樣的氣場打算幫忙說話,卻被秋鳳打住。

「夫君講得不過是夫君對林玉香的看法,妾身想知道林玉香妳本人到底對我夫君的看法如何?」

秋鳳這人是個令人恐怖的人,尤其是多敏多疑的個性再配上一雙完全是天下無雙的好眼力,任何事情幾乎逃不過秋鳳的眼睛。

秋鳳的眼神就是一眼早看破玉香心思的模樣,所以才這樣問著施壓,讓玉香真喘不過氣來。

「沒任何關係………」

玉香收起這恐懼的心靈,趕忙說道。

秋鳳歪過頭又盯著玉香:

「是嗎?沒任何關係,但妳眼中貌似正出賣妳呢!貌似妳說謊了?」

玉香搖頭渾身都顫抖著,確實對玉痕如果真沒任何關係的話,昨晚哪可能肯這樣與玉痕聊了一下,自然已經稍微有些好感對這個男人有點興趣才這樣問的。

就這麼一點好感瞬間就被秋鳳給看破了,完全把玉香壓得真差點沒辦法動彈,想果斷搖頭卻也沒辦法,只因為在秋鳳面前卻是難以說謊的。

玉痕趕忙替玉香出面,畢竟真看不下去氣場整個被秋鳳給壓過:

「我們之間只是普通的師姐師弟的關係,真沒什麼!」

秋鳳道:

「夫君硬要這樣說那就先這樣了,不過夫君貌似癡癡對著另一個女孩癡迷。」

秋鳳的記憶可是相當不錯的,一下子就記得三仙臺上玉痕被曉芙給拉走的那個畫面,不過她卻並不在意,笑道:

「但那個女孩卻只把夫君您當作普通的朋友看待,她不會是個好女人,終究會帶刺傷了夫君,先勸您早日放手吧!夫君您真想繼續這樣下去嗎?」

玉痕一聽整個人都愣了,其實自己也知道曉芙真對自己毫無感覺,只以普通的朋友那樣相待而已,身在旁邊心卻在天邊。

玉香一聽卻也驚愕了張大嘴巴,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二女都對曉芙評得就是負面較多,只有玉痕乾巴巴地胡亂追求。

整日就像個女孩那般,然後故意一直與玉痕身體接觸,雖然有說有笑卻又感覺不到有更進一步的希望,整日就是孩子氣,完全不像是把玉痕看待成男人的感覺,這種人兩人果然都不喜歡,看起來就相當輕浮。

秋鳳冷笑地看著玉香暗道:這女人再與夫君下去必會生出一段難分難解的戀情,果然林玉香才是日後最大的威脅。

秋鳳的靈感以及眼力一向都相當精準,因為秋鳳太聰明了幾乎已經是天才等級了,所以那時候的玉痕才不喜歡與秋鳳在一起,她什麼都會、自己什麼都不會,就被秋鳳比下去了。

然而事後也證明了秋鳳的眼力確實驚人,秋鳳與玉香之間確實在日後存在著一段相當複雜的愛恨恩怨,而現在也只不過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第三十八章、十眾堂 加入書籤


且說秋鳳把玉香看作是相當不錯的勁敵,不過奈何玉痕仍在,所以由不得她自作主張,因此就暫且來到一間屋子裡頭暫且歇著。

玉香整個人就算沒被秋鳳死盯著卻也不敢有任何駝背,完全就是正坐著戰戰兢兢,真不敢有任何動靜,甚至差點連呼吸都不敢了。

秋鳳笑了一聲道:

「玉香妹妹!妳也不用這麼害怕姐姐我嘛!」

玉香一聽更是毛骨悚然,完全被秋鳳的氣場玩慘慘,她現在幾乎是毫無主動權,之所以自己能活著是因為玉痕就在旁邊,玉痕仍希望帶玉香回三清山,因此秋鳳也故意裝得客客氣氣。

但卻又有著只要一但失寵就走著瞧的錯覺,這使得玉香整個人都不敢妄動,深怕沒個留神就被吞噬,幾乎精神就被秋鳳的笑容給吞併,秋鳳完全沒有半點動作就讓玉香乖順了。

她還想著三仙臺上秋鳳如同蛇那般抱緊自己,然後一嘴吻貼近,完全就是隨時能殺她的模樣,使得玉香更是無法收起慌張。

秋鳳這時便在玉香的眼前,道:

「玉香妹妹!姐姐需要妳幫一個忙。」

秋鳳便把她抓到了灶房,只看到秋鳳手持菜刀當然不是要來殺玉香,只是切菜切肉。

「請問姐姐您有什麼事嘛?需要我幫忙。」

秋鳳笑道:

「就想妳在那邊也是沒事,不如幫幫本宮吧!順便與妳聊一聊。」

玉香一聽大吃一驚,但也不敢拒絕,她感覺就完全沒有拒絕的權利,就這樣只好與秋鳳一起下廚了,但這位只在玉虛宮這溫室中長大的花朵,能賢慧到哪去也值得讓人質疑。

秋鳳一轉過頭來整個人就差點昏倒過去,這把肉切得這麼粗,幾乎就是一整條切成一半而已。

大罵道:

「妳在搞什麼!有叫妳這樣切嗎?妳到底會不會啊?這麼大塊要怎麼煮熟?」

玉香整個人雖然敢怒卻不敢言,就這樣露出委屈的模樣。

秋鳳看得自然不順眼:

「再裝無辜!信不信本宮打死妳?」

玉香完全不敢還擊,連瞪眼報仇都不敢就只能露出這樣的樣子,總算煮了幾樣了。

秋鳳看了一下玉香搖頭道:

「算了!妳這廢物滾回去吧!反而只會越幫越忙。」

玉香只能垂頭喪氣地走回去,不過一離開秋鳳視野之後立刻對玉痕施壓,露出恨意瞪著玉痕。

讓玉痕完全愣了一下,暗道:我啥事都沒做啊?那是小鳳要求的不關我的事啊!

到後來秋鳳獨自完成,而她本來廚藝就在進入姬家院就被指導過了,基本上已經是一流的,玉痕也很信得過。

然後三人坐在同一桌上邊吃邊聊。

「夫君不是剛才有問過妾身說我加入黑王宗是為何嗎?」

玉痕點頭,這時候秋鳳微微一笑就在桌上拔起匕首來刻了一個“土”字,接著一刀往土上刺,這讓玉香愣了好長時間,完全不懂。

這只是很簡單的暗語而已:土,王上無頭,以刀代首。秋鳳就是這把匕首,而王就是黑王宗的掌門厲王,明顯就是秋鳳想殺王而後篡,所以她在黑王宗裡明順實逆。

而這些因為玉香在,所以她並不明說,確實也讓玉香完全不懂,也只有玉痕和秋鳳兩人懂,等於兩人的暗語。

不過玉痕一見之後貌似懂了笑了一聲: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鳳肯定有目的。」

秋鳳問道:

「憑夫君的才能,何不與妾身一同完成呢?若這樣的話不僅報仇容易,且您的志向完成也不難啊!」

玉痕一聽之後一抹落寞的微笑搖搖頭:

「不了!玉華殿裡面有我很多思念的人,如果我離開的話,不知道他們會怎樣。」

秋鳳問道:

「夫君是說那個女孩吧?」

玉痕搖頭:

「不只曉芙師姐,尤虎師兄、青芙師姐都是,還有師父和師娘,我不想就這樣離開,抱歉!小鳳,只能全憑妳自己努力了。」

秋鳳一聽雖然難免有些失望,卻也馬上又笑了一聲稍微以袖來遮掩有些流淚,但很快就乾了。

「果然很有夫君的風格,沒關係!妾身會等,等你哪一天改變心意了,隨時都可以過來。」

玉香聽得大拍桌子:

「玉痕!怎可與魔教徒勾結。」

秋鳳一瞪眼,立馬玉香又得裝乖孫子,突然秋鳳拿出了一個帖子,說道:

「對了!夫君,不知您有否興趣,與妾身一同參加十眾堂,反正難得相聚一場,手裡也有帖子。」

玉痕與玉香都完全不懂這什麼鬼。

「十眾堂乃是一群才人在那邊互相分享知識的地方,聽說這次主辦人由師家下任當家進行,妾身倒是對這個下任當家感興趣。」

玉痕一聽突然想到是「師之南……」,這位讓玉痕真得拜服其才能的奇女子,突然回過神來兩人都轉著頭有些驚愕,貌似玉痕把師家下任當家的名字直接說出來了。

「莫非夫君見過?」

就在單騎贖父的時候,師之南就與玉痕見過一次面,並與玉痕分析天下大勢,而當初她還講了修真界的天下,本來玉痕當初不掛心,卻沒想到自己居然也介入了。

玉痕愣了一下,問道:

「那位姐姐莫非有這麼難見嗎?」

玉香大驚道:

「她雖與星月有交,但實際上幾乎都不出門庭,就算是有人想請她出策也都必須由其他師家人來轉達,幾乎沒可能碰上一面,就算見面也通常都會以紗簾隔起來不讓人見其真容,根本不知道她長什麼樣,難道你連她的真容都見過?」

玉痕點頭:

「她連面都給我見上了。」

玉香問道:

「長得如何?」

玉痕苦笑著暗道:該講真話嗎?

別忘了旁邊可有醋桶子,若秋鳳的醋桶可是相當恐怖的,連玉痕都不敢當面誇讚其他女子的美貌,深怕給人家惹麻煩。

「看起來不錯啦!」

有說跟沒說其實就沒兩樣,不過確實要以言語形容美貌真如同以言語來形容宇宙的浩瀚無盡那般的困難。



熟悉的師家院,玉痕前次進來這裡還穿著粗布麻衣,腰間佩著兩把緣刀,那時候單騎贖父,現在一來別有一番風味,畢竟往事歷歷那時候可是急著北上,再那之後卻又經過金太宗完顏吳乞買的厚待以及碰上完顏智,又三騎三下駕血侯,卻覺得當時的事有如戲劇那般精彩。

而前次玉痕不過就在外院內晃悠,而經過秋鳳對師家的研究,師之南身為下任當家必有數棟自己的宅院,而當時師之南帶玉痕進來的不過是外院那一棟,而這次卻要更往深處。

師家主樓目前也已經過繼到了師之南的手下也可知現任當家多麼在乎師之南,一心就是希望師之南能好好待在師家。

一進大堂還以為是哪國的皇殿,畢竟是數朝的秘密開國功臣,自然師家的氣派是少不了的,這樣的榮華富貴師之南卻顯得有些鬱鬱寡歡。

玉痕也算很會看人,雖與秋鳳低了一檔次但至少讀心也算驚人的地步,知道師之南的眼神就帶給幾絲哀怨,她所渴望的不是以自由的束縛買取榮華富貴,而是打算反過來以榮華富貴買取自由。

師之南很想浪跡天涯見識更多,她想學得不僅限於口中的知識及智慧,這些師之南的神智早已超出任何人,她想要的是親身的經歷換取真金實煉的經驗。

而師之南正於上頭坐著,前邊一個紅簾遮住眾人必會欣賞的美貌,取而代之的大家所敬仰的是她的才學以及智慧。

師之南的身影讓人感覺是懶懶惰惰的模樣,聽著這些索然乏味且都已經通曉的道理,至少舊瓶之中也要換個新酒,結果又是舊酒讓師之南聽到途中就說:

「你們暫且先談吧!咱的話先方便一下。」

然後就溜出去了,這十人眾並沒有像秋鳳講得是知識分享,更多的是學術派的相互抨擊,就與昏庸的朝廷堂上差不多,一聽到不合胃口的立刻跳出來反擊。

儒家好、道家好、名家好、墨家好什麼什麼的!讓玉痕聽得也失望,秋鳳也覺得來到這裡真沒有意思,而玉香早已恍神了。

師之南一出外頭之後,突然小可道:

「小姐!那個蒼龍小鬼又來了。」

師之南一聽之後頓時很感興趣,「好吧!反正咱出來也是閒著,就暗中請人把小蒼蛇君帶出來吧!順便連他的同夥一起,咱親自接待。」

於是師之南就立刻回房整衣,在另一處暗房直接親自接待,把玉痕、玉香及秋鳳全都帶了過來。一聽到師家下任當家接見就興沖沖地全都來了。

就連秋鳳這女人心狠手毒也不由得對師之南敬畏三分,師之南就以茶代酒,暗房之中前邊就是一小圓桌,四人就這樣坐著閒聊,由小可在旁護衛師之南。

師之南笑道:

「好久不見啦!小蒼蛇君,北上金府之後那邊過得看起來還不錯吧!」

果然沒逃過師之南的神智,早就清楚玉痕去金府能活著回來,且反而受到優待,還得到幾乎陪伴玉痕一生的千里寶馬蠻哥。

玉痕苦笑幾聲,總覺得完全自己的一切都被看透似的,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甚至還怕玉痕現在內心所想都被師之南提前給估出來了呢。

「左邊這位相信就是隸屬於星月教玉虛宮的白虎星林玉香,至於右邊這一位應該就是黑王宗的朱雀星若秋鳳,如今三聖星總算齊聚了,但離三聖星同心之日卻還甚遠。」

玉痕、玉香及秋鳳都大吃一驚,此三人皆是三聖星,難以置信地看著彼此,尤其是秋鳳看著玉香,早就看出這女人是個相當強勁的敵人,今次也證明了秋鳳的眼光確實準確。

而師之南所說的深有道理,雖然齊聚但離齊心之日還遠,畢竟玉痕與玉相同為星月教,而秋鳳卻屬於星月的死對頭黑王宗,正邪兩邊勢不兩立,使得目前的時機尚未成熟。

秋鳳哈哈大笑拍手:

「不愧是師家的下任當家,果然厲害!讓本宮佩服。」

師之南笑道:

「秋鳳姐過獎了,咱沒這麼厲害,不過是出生在師家才能如此,若出生在尋常百姓家可就沒法這樣了。」

玉痕問道:

「那請問玄武星是何人?」

師之南笑道:

「“北處自有一顆星,何必咱家直點名?”況且咱找你們來也不想談論這些,倒是希望你們有什麼東西願意與咱交流?」

玉痕問道:

「交流的話十眾堂那邊不就可以了?」

師之南本來笑嘻嘻瞬間嚴肅不少,「如果咱覺得十眾堂有意義的話還會藉口先離開嗎?一群胸中只有死書卻沒半點活墨的書生,講一些沒有營養的學問,甚至一點實用度都沒有,整天就只高談著理想,跟他們交流你說能進步多少?」

十眾堂的學士們都是當代的名門,多以自尊為主,只會批評之後闡述自己的主張,然後就是勢不兩立,完全不融合所有優點建立真正能安邦定國的為政之道,光憑口舌批評也沒提出什麼建設性的改進,讓師之南受不住。

人說十眾堂是議論性互相分享的議論大會,但那只是各家名士對外宣稱的,實際上就是抨擊為主,扶持社稷為輔。

師之南眼盯著玉痕,倒是對玉痕有莫名的期待,這位男孩讀了兵家、儒家,現在卻在道家這邊修行,應該有師之南所期盼的“活墨”吧?

玉痕嘆口氣道:

「那就獻醜了!我認為先聖之道固然是人們最嚮往的政局,但當時人心純樸則能以道約治而不需禮樂,到如今人心煩亂,早已難以回到當時,所以文武周公時期才以道德、以禮法約束,真乃不得已而用之,但也只有雙管齊下方可運作。」

「太公云:“不富無以為仁。”要推行禮制之前先要使人民經濟穩定,要推行道德教化前先使人民物資豐足。如今先王聖法適用於古代難用於今朝,必須雙管齊下使人心由繁化簡,先貴賢而後不貴賢、先使人愛賞惡罰後才使人通曉本分,制度無時無刻進行微度調整以適用於今人,卻又不離古制,這就是所謂的帝王“權術”,周道而非離道,方可使國家政局安定,大概只需幾十年亂世可定。」

師之南呵呵一笑:

「那再貼近一點?總不是毫無建設性吧?」

玉痕笑道:

「經濟與教育併進,此二者密不能分,人若有真才實學何需擔憂家徒四壁?但人若無良好的物資環境卻也無心所學。因此必須兼顧,百姓的心雖煩亂卻無非就只是想混口飯吃,無人以盜為志,民富而盜不起,如此方可開始整頓政局以成王業」

「人不可不飲水思源,王由民而起,無民則無以為王,故王應以民利百倍為本,若固此本大改古法可也,縱使千改萬改必不叛古道,此乃崇古而不受限於古。所以孫子云:“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此佳言能治軍亦可治國,治國絕無常法,卻有常道,相信這就是之南妳所想聽的吧?」

師之南呵呵一笑,直接切中了她的心扉,雖然崇尚古道這也是歷代許多人物都嚮往的,但卻又不執著於只用古法來執行古道,講這麼多最重要的也不就是“活潑應變”、“富國利民”這幾點而已。

「舉個實例證明吧!」

玉痕道:

「漢高祖劉邦入了關中約法三章大廢秦法以從寬,而諸葛武侯入益州定《蜀科》以從嚴,因秦法過嚴故所以高祖以寬來調和,而益州則多年寬法無以約束故武侯則從嚴,兩者皆以“中和”為本。《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大概在儒士的觀點,玉痕的想法肯定是異端,儒者崇古道亦遵古法,至於玉痕卻是崇古道而不完全遵從古法,其實頗與墨家相近。

當然逞口舌之說的總是很漂亮美好,但玉痕也證實了自己擁有實踐家奮鬥的精神,若不如此的話,怎可能在雪地裡頭光著赤腳含淚哭泣卻是萬里孤行,又怎可能在馬上又是含淚被萬軍追趕最後化險為夷?

理想本與實踐就是相輔相成的,空有實踐則無理想若如行屍,空有理想若無實踐則空有巧舌,此二者缺一,則無用。

玉痕的宗旨無非就是:“山不欲高,海不欲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第三十九章、雨中的多情 加入書籤


與師之南交流之後,師之南的個性就是她是個大度的女孩,接受任何知識及意見,不會像各個名門對人不對事,不會刻意以抨擊為主,聽到喜歡的也記起來。

拿著羽扇點而點頭,不知不覺玉痕變得挺喜歡師之南的,變成了話友不是只有話家常而已,而是把他的抱負以及理念徹底講出,這才讓玉香知道玉痕的志向根本不是簡單的遊俠及安逸的晚年那邊簡單,仍有著“治世之能臣”的遠大宏願。

姬玉痕、林玉香、若秋鳳以及師之南,這四人確實一齊聚之後,大家都認為彼此都絕非凡人,這種感覺有點像煮酒論英雄還沒成為英雄就已經互視彼此都是英雄人物。

這麼一聊瞬間就兩個時辰過了,兩人似乎還有些不過癮,基本上玉香及秋鳳只是陪襯,由著玉痕與師之南徹底聊到底。

秋鳳這醋桶子自然有些感到不高興了,雖然敬重師之南卻不想讓師之南獨撐場面,夫君獨撐當然沒關係,但沒想到妳這女人卻與玉痕越談越開。

秋鳳知道師之南也是強勁的敵手,當她離開前就發生了一些事情,秋鳳一把合扇摺著指著師之南的頸部,但沒想到小可早已知道了秋鳳不安好人心。

她繞到了秋鳳的背後以劍狹持秋鳳,秋鳳吃了一驚恐怕也認為這個小可真是非同小可,不是一般人,沒想到自認為武功超群的秋鳳竟根本沒辦法防得過小可。

秋鳳苦笑道:

「對不起啦!沒驚到您吧?師小姐,本宮只是想說既然是師小姐的護衛一定不同一般,才想測試測試一下。」

怎麼看剛才秋鳳是嫉心一起真打算警告師之南,沒想到卻被小可給制止,師之南哪不知道,不過她信得過小可,即使如此危險也毫不懼怕。

「沒事!沒事!若姐姐您太客氣了!咱家的小可武藝可是無人能敵,所以咱並沒嚇著,倒是若姐姐可有怎樣?」

秋鳳含笑搖頭,「沒事!沒事!」

但明顯雙方各有殺氣,顯然是秋鳳刻意招惹師之南的,但師之南可不能維持這種怨怒的心太久,否則神智盡失,於是就收了心放忘了剛才秋鳳的挑釁。

「既然你們來了,也以賓客相見談歡,那咱作為主人也不得無禮,至少給點禮品再回去吧!入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然後師之南就讓小可拿了三塊小玉佩,都如方孔幣那樣的型狀,不過卻是玉做的,還有紅色的繩結綁著可以項在任何部位。

秋鳳一見此頓時心有悔意,自己如此挑釁卻還得到這麼豐厚的回禮,總覺得論脾氣與個性真完全輸了,就沒對師之南懷有殺意反而又是敬意相待。

然後秋鳳就要急忙離開了,離開前特地給玉香落了話:

「林玉香!夫君就暫且交在妳的手裡,若敢有一絲怠慢本宮必會親手將妳給剁了。」

貌似她還有事召喚火鳳凰之後就乘著這隻神獸離開了,只留下玉痕、玉香和之南三人。

之南嘆道:

「若秋鳳雖忠如奸,妒心太盛而難以與眾星團結,這女人絕不能安排為近侍。」

雖聽起來是之南喃喃說著,但顯然是在告誡玉痕這女人要小心,雖然這女人確實忠於你,確實無時無刻都為你設想,但明顯設想得不夠客觀根本不懂你真正想要。

之南又問:

「你們又如何打算?」

玉痕與玉香兩人互看之後也覺得差不多該告退了,既然秋鳳已走再待下去好像也沒有理由,畢竟這師家請帖可是秋鳳拿出來的,若被外人知道可就不像話了,憑什麼外人能入見師之南?

於是二人就離開了師家院後繼續走在大街上,此時天色稍微昏晚,客棧都紛紛在外開始點燈,就連妓院也都開始風光起來在外沿途攔客。

玉痕這長得斯文樣哪不成為是妓女的優先取財目標,管他身旁有沒有女的,就把玉香看做空氣大膽攔下。

玉痕則一把抓起玉香的手急忙低下頭就竄出去了,可不想再多加招惹麻煩事,然後不知咋地卻有一位算命道士搖著鈴鐺幡。

你說早上看見道士,畢竟徽宗時期道士多倒也不新奇,但晚上了看見道士才真奇怪。

玉痕一見這道士樣貌算是脫俗,長得倒也挺順眼的,不像有些道士長得都賊頭賊樣的看得都怕被騙。

清新脫俗,倒也不討厭這人,而道士身穿衣衫襤褸的道袍,看起來就上餐不濟下餐,卻給人有種瀟瀟灑灑的感覺,肯定是高人。

玉痕便是主動過去,在客棧前的燭光下就與這位窮道士來相視彼此。

「老先生!這麼晚了怎還在街上遊盪呢?」

道士一聽之後果然有些超然,正常來說大概也會講述原因,但他卻是哈哈大笑撫著鬍鬚說道:

「你說得晚到底什麼才是晚?天色昏暗難道就是晚?而天色明亮難道就是早?那到底什麼才是晚?」

玉痕一聽驚了一下,暗道:咦?這人恐怕真是高人。

「那先生高見如何?什麼才是晚?我不明白。」

道士哈哈地笑著:

「你說這個晚對每個人來說是一樣嗎?這位施主。」

玉痕皺緊眉頭,一聽也沒明白,只是點頭:

「應該都一樣吧?」

道士搖頭卻是拿出一把破扇在那邊涼快:

「非也非也!對你來說確實現在晚了,但對在外面這些風流姑娘來說現在可晚?」

玉痕皺眉頓時恍然大悟,確實這些妓女晚上就是他們工作的時段,怎可能會覺得晚,嫌早都來不及了。

玉痕對這算命老道確實恭恭敬敬的,但玉香則相反,一心就覺得這些人只是張揚道家旗幟騙吃騙喝的渾蛋,自然也沒使好臉色,更不想多講話。

玉痕則是請他進來,由玉痕請客讓他好好吃了這一頓,之後算命老道看了一下玉痕的面貌確實非凡,眼見就是一種給人必成大事的王氣,畢竟當初他早年也被盲人算命老道寫了:

“亂世之奸賊,清平之英雄。”

這世道你要當奸賊也不容易呀!更何況還能轉回來化作英雄,可見這樣的人物肯定長相就不凡了。

見玉香的美顏,這個玉香若以花代表就如梅,在冰雪之中依然固我貞烈,她雖然能剛猛猶如大丈夫那般剛猛,卻又有女子姑娘般的陰柔,看著玉痕與玉香兩人的面貌綜合看來。

算命老道就笑道:

「老朽看兩位施主的面相挺合的,將來必成連理,且容老朽把把脈。」

玉痕一聽大吃一驚,看往玉香,玉香果然正氣當頭,整個臉都氣紅了甚至都差點噴出煙來。

玉香可是玉虛女,對男人可算是痛恨無比,就算對玉痕稍微有興趣,又怎可能甘願屈服這個男人之下?

不過玉痕閒著也發慌,就容他算一下吧!

算命結果出來:

「哎呀!這位女施主必成男施主的正室,但男施主您一生所遇的桃花太多了,因此女施主考驗也就更多,無論如何男施主您千萬不可不信自己的佳人,這位女施主就是您的佳人,只有她才可使成不朽功業。」

玉香一聽不知想笑還想怒,聽這傢伙胡說八道,就冷眼看著算命老道,管她年紀年長不年長,在玉香眼裡不順眼就是不順眼。

「聽你在胡說八道,你們這些算命的都只愛騙財騙吃的。」

算命老道聽得也沒氣,不過搖頭搖頭苦笑嘆道:

「罷了!女施主,這也是為您好呀!早日提點免得日後反悔,既然女施主對老朽如此不信任,那就不詳細說明了。」

玉痕雖然也沒有相信,不過難免也想依靠一下這有些不科學的東西,畢竟就跟信仰一樣總想成為自己心靈的依靠,否則心靈一崩又得靠什麼而活?

玉痕道:

「那我想算算與其他人的姻緣如何能嗎?」

算命老道一聽就皺眉了,「老朽只能看面相算命,如果人沒來的話別談面相了,就連算手相的也不知道。」

玉香早已轉過頭去連正視都不屑,這一生玉香就最輕視這種人,打著道教的旗號也不是修真,整天就是算命、解卦或是招福之類的,也難免會招一些人的反感。

「這頓吃完了,老朽也差不多該告退了。」

算命老道一站起來,玉痕想留客,但卻被玉香拉住,算命老道也知玉痕敬老尊賢,知道他有這樣的心,但也心領了,揮手就道:

「男施主您就不送了,老朽自天涯處而來理當歸天涯處而去,四海之下無處非我家,那麼施主們,若有緣的話就再會了!」

在昏暗的夜晚算命老道就隻身一人出了門,接著就揚長而去了,他不怕晚上盜匪多惡煞,也不怕夜晚猛獸多凶佞,讓玉痕有些擔心不已,但也無法一時半會掙脫玉香。

玉香突然瞪眼指著玉痕,道:

「先說好!就算我瞎了狗眼,也絕不會看上你這個孽徒的。」

果然玉香還是對算命老道十分在意,就是想在有機會再次碰上他的時候大笑幾聲,說:“你算的全盤皆錯,我不僅沒跟他一起,反而我還是乖乖繼續作著處女,一輩子也不會結婚。”

玉痕看著玉香如此堅持的眼神想也知道心中是什麼想法,反正玉痕與玉香之間在這時就算是斷了線,互相並不有所交集,玉痕就只是嚮往著曉芙,至於玉香則一心就只是嚮往自己將來單身的日子。

住宿一晚之後,玉痕卻被玉香丟進了柴房臥薪,玉香卻住著豪華的房間,擺明了就是玉香也堅決不會與玉痕相好。

清晨一早就駕馬共去,然而路途仍是遙遠,雖是趕路的好時機卻不料天不留情面竟然開始下起滂沱大雨,淋得兩人一身狼狽。

兩人急忙快馬奔騰找到了一處屋子借躲雨,然而這兩人剛開始到的時候以為屋子內有人,因此就進屋去探主人一聲借點火來晾乾自己。

但尋了一周卻發現沒什麼人,且磚瓦都是灰塵,連屋頂有些都還破了還沒人修補,更確信這是一家空屋子,於是就來到了灶房,由玉痕升了火後兩人就烘乾自己的衣袍。

「先說好!你敢轉身你就死定了。」

玉香回過頭指著玉痕,看著玉痕早就已經先脫外袍先晾了,畢竟男人嘛!最不怕的就是被女人看光,早已脫得只剩褲衩,也沒回頭。

身為君子的玉痕也不會就這樣趁著玉香裸身之際往回偷看,但這需要多大的理智才辦得到,一片大雨漆黑的環境,孤男寡女在一間狹小的破灶房中,其實不管幹什麼猥褻的事情也不會有人來救援的。

但玉痕卻是全身正坐閉起眼睛,連讓火光反射進來都不願意,總覺得自己睜眼必會動心,因此就閉眼堅持不偷瞄。

大雨滂沱,「嘩啦嘩啦」有如天降瀑布那般始終沒有要晴天的感覺,就是造物者有意將兩人死困在此處,中午、下午甚至連現在什麼時辰都不知道,更別說到底已經被困多久了。

眼看著糧食盡了,前些日子所摘的果實也不夠,於是忽然玉痕就站了起身,冷道:

「這時候不出去不行,否則會活活餓死。」

玉香愣了一下一聽到身後動靜立刻就撫胸而遮,然後左手握住璇璣劍的劍柄就想防身。

玉痕也清楚身後的玉香必然裸身,說道:

「妳就暫且把外袍拿下來先遮一下吧!我出去一陣子找尋食物,而妳記得把門鎖上,荒野之旁多流寇強盜,妳身為女子應當要小心。」

玉香一聽之後冷笑道:

「你以為你是在對誰說話,我可是玉虛宮的得意門生林玉香,怎怕強盜……」

玉痕道:

「別忘了那時候妳差點就被黑王宗他們給凌辱了,醜話先講前面,妳自己要懂得保護自己。」

玉香一聽也不敢講話,畢竟確實也是他救了自己才沒被受盡屈辱而死,露出一絲慚愧的神色,總覺得後悔了自己講出這樣的大話。

玉痕道:

「等到我回來千萬不要離開這房間任何一步,不要讓我回來找不上妳,那麼我先去找點糧食。」

於是玉痕就走出了這灶房,玉香也聽話得提起木栓直接鎖死了門,就這樣靜靜地等著玉痕好消息。

但是才出去不久玉香的心頭明顯變得十分不安,在孤獨且黑暗的時刻總是如此多情,心魔就瞬間找上了身,讓玉香的神情更顯得畏懼且擔憂。

火光一閃光暈,自己那孤獨的陰影卻也是自己看得清楚,不知道自己已經孤獨多久了,這種孤獨並非是現在的孤獨,而是內心的孤獨。

自己自幼就被沈宮主認為是奇才一個,畢竟她可是星斗之才白虎星,因此玉香卻是一生順遂,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典型的千金類型,而且修練什麼的對她來說不需要,半天就能完成別人一個月的進度了。

就是因為這般天才才會招來如此孤獨的感覺,因為大家之所以能聚在一起閒聊無非就是同甘共苦。

玉香沒有甘也沒有苦,因為苦甘本來就是相生的,玉香對修練就是一認真就能提升,也覺得這沒什麼值得高興的。

但想玉痕這樣的人,明明當初在她眼裡不過是二三流的小人物罷了並不掛心,可是他在三仙臺逃難的時候卻反而十分亮眼,這完全是玉香看了走眼了,他絕對是一流的。

而自己原本驕傲的姿態也漸漸地被柔化了,不只是因為那時候若秋鳳在灶房煮飯的時候大罵玉香一句“廢物”,也有許多是自認為自己在這趟旅程真如廢物花瓶那般,一點忙都沒幫到讓玉香的心十分痛苦。

玉痕真是何苦呢?他一個人就可以回去了,以客觀來評價玉痕的能力幾乎全能,尤其是求生能力最為出色,他要一個人回去他早就回到三清山了,還不是因為玉痕當自己的保母所以才寧可拖下自己的腳步。

其實玉香所想的真是如此,不過她並不知道當初玉痕萬里孤行和單騎贖父的時候那疾馬飛騰只怕半個月就能繞了整座中原了,玉痕確實是猥自枉軀照顧著玉香。

玉香一念的偏差突然悲傷一動,突然驚愕地看著火光道:

「莫非玉痕他把我丟了,自己一個人先回去了?」

這麼一想當然玉香首先卻是反駁,畢竟如果玉痕一個人回去了,那又何必真把她放在這裡,早在三仙臺上就放鳥了,沒必要到這個時候。

但隨著雨勢滂沱加雷聲顛沛交加的環境,又來就是時間的流逝使得玉香真心越來越不安,完全沒辦法以這個理由防止自己的猜疑了,痛得玉香卻是撫著心只能倚著牆暫且靠著。

而玉香又試想想自己在這段旅程中到底真心出了什麼力?

獨自一人剛愎自用打算從前路反而差點被玷汙,最後被玉痕所救。

在亂軍當前的環境下,玉香也只是在後座充當花瓶,都是玉痕一個人獨自解決。

碰上段雪的時候也是玉痕先讓玉香先行離開,然後玉痕則英勇破陣。

每天晚上當冷的時候也是玉痕拿起點火石要不就是鑽木來升起火來,然後紮營也是由玉痕來親自來做,自己基本上就是躺著事情就無意間就全完成了。

食物糧食也全都是由玉痕討來或買取,然後就是由他自己來分配兩人的量,且有時候玉香吃不飽,玉痕也讓了一些本來是分配給自己的食物過去了。

……

想了想著其實玉香也有了結論了:在這逃難當中,玉香真如秋鳳所說是個廢物,一點作用都沒有!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結論讓玉香更覺得玉痕恐怕是真被自己嚇跑了,確實自己的個性也差,對玉痕的態度也很差,總是那種好像有點狗眼看人低的感覺,雖然逃難的時候雖對玉痕有些興趣,但這性格已經被塑造了十多年也很難排除。

她不像秋鳳與之南那樣都能笑臉迎人,只能以這種刻薄的心態以及膚淺的心思一味地打壓著眼前明明該是救命恩人的那個男人。

想到這裡不覺卻是使玉香啜泣不已,這種被人拋棄的心頭就真的完全生出了,自己真已經被拋棄了,真的已經成了悲劇的女主角。

想到這裡,玉香的心裡便是這樣想著:活該!真是活該!

罵自己活該心裡便稍微稍微舒暢一點,可終究沒法忍得住心痛,抱頭就是痛哭:

「早知如此,我應當就好好善待玉痕的…………留下我,我一個人又該怎麼回去?」

她早已無過去大家所認為的冰冷,現在卻是熱淚盈眶,她現在總覺得心如刀割,更如同萬剮著自己層層皮膚那般,自己已經無法承受得了了。

一個人獨自抱頭就哭,口口就是幾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你回來好不好?不要丟下我一個人!不要丟下我。」

隨著雨聲越下越大,玉香的哭聲雖然大聲,但外邊的雨聲和雷聲可比她大聲許多。

「轟隆───!!!」

一招震怒而下,玉香瞬間嚇得顫抖著,且風大到灶房的門都一直叩叩作響,都分不清到底是因為人在敲門還是風在敲門。

玉香這時急忙地就是遠離了門,覺得玉痕說得對,幸好自己把門都關上了,否則真有屠匪來闖門自己也未必能敵得過。

玉香整個人縮了起來,都已經放棄了,求生意志也全無了,反正也回不去了,就只能自己一個人在這邊孤獨終老,當然是現在多情的玉香想得太悲觀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玉香真的內心裡充滿絕望,憑她一個人是絕對回不去的,因為她的方向感太差了,簡直就是路癡,曾經在玉華峰內表面是無所事事地遊蕩實際卻是迷路了。

而現在她真的連在哪裡都不清楚,這一路上全都是玉痕帶路的,全都是玉痕的功勞,而在這緊要時刻玉痕竟功成身退了讓玉香如何是好。

這路途以來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玉痕一個人負擔的,然而玉香的貢獻度幾乎近乎於零,甚至反而是負值,想也知道,任誰都想拋開這個累墜,畢竟生死交關誰還會在乎自己所救的是美人還是什麼,先對自己自私再說。

「叩叩叩叩叩叩叩………………」

只聽到門連環巨響,這肯定是外頭有人,玉香立刻換起了外袍,然後手握璇璣劍就這樣慢慢地走過去。

「嘩啦嘩啦………」

雨聲夠大基本上聽不到外頭人的喊聲,而玉香也決定準備打開門,若是賊寇的話就拚死一搏,反正一對一的話不至於會輸,但玉香突然有著那樣的陰影,在千軍之中卻被放倒使玉香十分恐懼。

但玉香仍耐著焦慮,就是將木條拿開,而自己就先躲在門後來埋伏,這時一個男人走進來,身穿著蓑衣看得就嚇人。

玉香立刻就是,高喝道:

「孽徒看劍!!!」

而那個男人一感到殺氣就急忙回頭,這時總算看清楚了,是玉痕回來了。

玉痕連忙閃避之後一個踉蹌倒地,早被玉香這突如其來的行刺給嚇慘了,怒道:

「妳這什麼意思?我這麼辛苦拿一堆戰利品回來,結果妳就這麼熱烈歡迎我,就這麼想置我於死地嗎?」

玉痕自然是真的發飆了,要知道晚躲一刻早就被刺傷了,也可能運氣不好一劍就被斃了,也不難想像玉痕胸中多麼氣憤。

玉香則是整個人都軟了,雙手垂下放開了璇璣劍,完全不顧一切就這樣抱著玉痕痛哭失聲。

要知道玉痕雖然氣憤但看到玉香的哭樣,也都消氣了,大概也明白了玉香的理由,恐怕就是太孤獨了多疑且傷情。

反而是玉痕面露慚愧,緊緊地摟著玉香,嘴邊放在她的耳旁柔聲道:

「我不會再放妳獨處使妳不安了,一定會把妳平平安安地送回玉虛宮,所以別哭了!玉香。」













































第四十章、大難不死無後福 加入書籤


玉痕以為昨天的這個事件跟玉香應該有所感情了,於是就說了幾句:

「玉香!玉香!!」

但玉香並不領情地持劍回指向玉痕的喉間,又是依然冷冷剛愎的模樣,連感恩戴德想報答的心意都沒感覺到。

但顯然是昨天的玉香哭到已經覺得昨天的自己好像不是自己,真是羞得好沒面子,所以羞之餘只能以發脾氣來取代。

玉痕倒也看清玉香的個性了,所以也沒要求什麼一定要報恩什麼的,也對她的無禮顯得十分習慣。

玉香冷怒道:

「姬玉痕!你不要再一直喊“玉香玉香”的,我跟你才沒有這麼熟,請不要死跟我裝熟,聽了就覺得煩。」

玉痕一聽苦笑幾聲有些慚愧,確實如玉香所說真沒這麼熟到可以這樣如此親密地叫著,自己大概有些得意忘形了,想說自己又征服了一位美人,沒想到是自己想得太美了。

就沒多講幾句了,就只是想要一路上不要這麼無聊打算調侃幾下,玉香卻也不想幽默一下,讓玉痕也自覺無趣就沒了,繼續引路回家。

「前邊就是天座峰,繞過天座峰後就是三清山了,終於回來了。」

基本上與秋鳳相見之後也不再有黑王宗的弟子出現追殺他們,看來秋鳳回去之後大概也撤回命令了,就任憑玉痕與玉香離開。

雖然這件三仙臺之亂的大事本來就是先從秋鳳開始引發出來的,不過秋鳳從扮壞人變成好人反而讓玉痕挺感激的,明明沒有該感恩的道理才是。

駕馬繞過了路程百里的天座峰狹道後緊接著就看見了三清山,果然是壯觀無比,由玉京向北敞開大門,至於玉華及玉虛都必須從後面的狹道上山,行經三叉口則就是玉華、玉虛的分叉點,也正是玉痕與玉香兩人這三仙臺亂後逃難的告別點。

「好啦!那麼就互不相陪了,妳自己一個人好好上山跟沈宮主報聲平安,不要在外溜達了。」

玉香一聽自然有些不高興,冷道:

「都與孽徒在一起這麼多天了,早已歸心似箭,誰還會想在外面再溜達一陣子?」

玉痕笑了一聲:

「那就好!那麼就在此先告辭了。」

畢竟玉虛玉華不同道,且玉虛宮可是戒備森嚴,身為男人的玉痕是不能上山的,因此玉痕其實也打算能看到玉香親自回宮,但奈何玉虛宮的戒備也就沒有這點心思先駕馬上山去了。

玉痕倒也無情,這真是上山,連點頭都不回望一下,也沒多情癡呆一陣子,實際上玉痕他也歸心似箭,早盼著這麼一天趕忙上山與尤虎師兄和曉芙師姐等眾報聲平安,大家只怕是認為自己已經死於混亂之中,因此沒有多門心思發想。

至於玉香本來就孤獨,她回來之後大概也才沈宮主會想她而已,而薇娟師姐卻也不一定會想她,畢竟她也認為薇娟師姐可能在嫉妒自己的才能,看起來關心實際上很可能正想抓著她的把柄。

玉香與薇娟師姐間本就沒有血緣,更別談什麼姐妹情了,雖說是姐妹,多半都是沈宮主一廂情願而已,更多的都是互相爭奪沈宮主對自己的好感及責任。

所以玉香駕著潔雨打算就這樣上山沒想到卻又停下來了遠遠地看著玉痕離開的那一邊,玉香卻是面露慚色,不知咋地真有些不捨,雖然說自己仍討厭著男人,也許對玉痕也沒什麼好感,但那段時光的真情真讓玉香能感受到真正的溫暖。

「玉痕…………」

玉痕快馬奔馳卻是急如電上山而去,背扛著早已橫掃萬夫而尖鈍的銀槍,然後背後在一把破弓,腰間一刀一劍,倒是與不久期間往三仙臺的配備就只多一把槍而已。

一見山腰間的小徑,玉痕就認得這條路,畢竟尤虎師兄多次帶玉痕偷走下山就是從這條小徑走下去的,玉痕便是下了馬徒步走入了小徑中。

這條小徑將會接上長虹瀑布,長虹瀑布也意味著與尤虎師兄的洗菜處不遠了,而尤虎師兄現在肯定正在忙著幹活,打算去那邊打算先見他。

走著走卻看到了一塊簡陋的石頭,玉痕卻被這塊石頭給絆倒了,玉痕爬起身來一見只看到前邊有幾個字:“玉華殿十師弟姬玉痕之墓”。

玉痕當下大吃一驚,自己可還沒死呀!竟已經有人為他立墓了,不過又細想其實也無法怪別人,畢竟自己在逃難中也花了將近一個月才到三清山,正常來說這時候每一個師兄師姐們早全都逃難回來了,最晚的也大概花上一兩個禮拜。

因此玉華殿就只能不得已判斷玉痕已經光榮戰死,所以這一回去可想而知必是掛著喪布,人人為他哭泣,但這還得了,自己可沒死,就沒人哭死,還真怕這樣會折壽呢!

玉痕也少了半點歡騰的心情,也只能嚴肅地面對這件事,打算回去至少也讓玉華殿的大家失而復得為此感到喜悅。

突然見到尤虎師兄,尤虎師兄看到玉痕這位好久不見的小師弟卻也不顧形象地一把鼻涕一把淚衝過來抱著玉痕。

「小師弟!這不是真的吧?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玉痕一聽尤虎師兄的哭聲整個人也面容鼻酸,並非是自己因為逃難過程中受盡委屈而哭,而是平白無故讓最疼愛自己的人所受傷讓他愧疚又是悲傷。

這段感情是真的有如兄弟那般,尤虎師兄打從玉痕失蹤之後就整日期盼著哪一天玉痕回歸,但之後一等就等了許久都沒等到結果,師父他們就自行判斷說玉痕戰死再也回不來了。

當時尤虎師兄情何以堪,這位一直以來都當自己弟弟的好夥伴怎能就這樣死了,即使是尤虎這樣的壯漢也難免會有悲情且多情的地方。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師兄痛苦了。」

尤虎師兄則是含淚哭道:

「回來就好!!你能回來全都好。」

師兄師弟兩人卻是互相痛哭不止,不知咋地越哭卻越是感到心暖,彼此之間早已忽視了血緣關係,是真情真意地互把彼此看作是兄弟,即使在玉痕患難之中也堅信著玉痕不會這麼容易就死的,仍然想誓死守著自己最後一分希望。

希望成真,玉痕歸來,然後尤虎師兄就帶玉痕走入了院門,院門果然都繫著好多白布以哀悼玉痕的犧牲,不過尤虎師兄現在一看到也尷尬,只好趕忙拆了,然後告知各位鄉親父老,我們星月雖敗給了黑王宗卻是雖敗猶勝。

玉華殿全員十人全部到齊,這時候也有不少師兄師姐們也都紛紛感動不止,而玉痕轉頭看著左右,好像始終少了這麼一個人。

「曉芙師姐呢?」

青芙師姐乾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尤虎師兄也不敢講些。

「到底怎麼了?既然說是全員回來,曉芙師姐必然也無事吧?」

尤虎師兄就站出來道:

「曉芙她,心思壓根兒沒有放在你的身上。」

玉痕一聽情何以堪,自己想回來多虧就是與尤虎師兄和曉芙的思念才回來,尤虎師兄確實仍思念著玉痕,但曉芙是怎麼一回事。

青芙師姐撇過頭道:

「她仍撫平不了自己的情傷,就………最近不想見到人整日就關在房間裡。」

兩人旁觀者很清,那就是玉痕十分思念著曉芙,且玉痕可說是喜歡著曉芙,打從幽靈谷事件之後,然後再加上自己自殺被曉芙的話所甦醒,就已經喜歡上曉芙了。

玉痕一聽急了,情傷?跟誰呀?

「曉芙師姐到底怎麼了?請師兄師姐們說清楚呀!不然我……我…………」

玉痕的內心疼了一下,說到底玉痕也算是癡情人,雖然為人就這麼花了一點,但花心卻也未必說不能專情,一聽到終日的玩伴外加單戀的對象曉芙怎麼了自然也急了。

尤虎師兄鼓起勇氣就說了:

「雖然曾勸她放棄吧!但她仍舊喜歡上了白大師兄,明明年紀差太多了,我與二師姐都不看好,多次勸她應該捨遠求近,也順便問了自己對小師弟你的看法。」

青芙師姐瞪了尤虎師兄一眼,不過尤虎師兄不搭理繼續說,他也算很有骨氣,就算受傷也要一次給他來,多磨的話只會更痛苦,於是尤虎師兄當下就講明白,且也打算當下就陪伴玉痕一起走出這段傷痛。

「但她說了自己對小師弟只有玩伴的看法,師兄也曾問過有沒有進一步的希望,她則堅決搖頭,就說“我跟他只不過就是永遠的玩伴,僅此而已”。」

玉痕一聽瞬間倒吸一口氣,心如掉入冰淵那般整顆都徹底涼了,秋鳳的話立刻應驗,曉芙真只是把自己看做普通的朋友,連打算進一步都沒有,幾乎就把玉痕拒於千里之外。

青芙師姐道:

「曉芙她也講說:“為了林玉香都樂意送死,反正對他來說他也沒必要我吧?”」

玉痕道:

「讓我去見曉芙師姐。」

青芙師姐搖頭:

「可是她現在脾氣正差,只怕不想見到你。」

玉痕道:

「我想跟他解釋一下。」

別玩笑了!看到人有難深知自己有能力不伸出援手就真如禽獸,這與為了林玉香送死完全是兩碼子事,自己只是覺得做了自己應盡的本分而已,就算是曉芙有難玉痕肯定也會挺身而出。

但玉痕一進殿內到曉芙房門前,青芙師姐敲門就只聽到曉芙高吼聲:

「師兄師姐們不要再勸了,我死也不出去。」

青芙師姐講道:

「小師弟玉痕想與你聊聊,能不能讓玉痕陪妳一下?」

曉芙冷道:

「不要!」

青芙師姐皺緊眉頭:

「曉芙!妳給我適可而止點!人家好歹也遠從三仙臺那邊自己一個人好不容易活下來了,且就這樣一個人獨自回來,妳也好歹給他一些時間吧?至少他還是回來了,不要一個人在房裡待著了。」

曉芙道:

「姬玉痕他回來了喔!這樣啊!」

然後言畢之後就不再有動靜,讓玉痕情何以堪,整顆心都徹底死了,完全不懂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需要惹得曉芙如此不高興?難道救玉香有錯嗎?換作別人有能力大概也會選擇同樣的一件事。

玉痕整個眼上充滿淚水,但他也不是那種軟柿子給人說忘了就能容忍,冷道: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對不起了!曉芙師姐,我看錯人了,我們絕交吧!」

雖然嘴裡冷冷,但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玉痕內心中的痛心,兩人相處許久了擺明也很難用一字一句就互相割捨。

但曉芙卻不吃這一套硬的,也冷道:

「這樣啊!那就絕交吧!!」

玉痕一聽卻是含起眼淚咬緊嘴唇,整個人卻是已經到了最低點了,竟是一個人掩泣而去,青芙師姐見狀之後自然對曉芙相當反感。

但現在更急於先安慰玉痕,於是手肘就頂了尤虎師兄一下,要尤虎師兄去追你的兄弟,兄弟追兄弟人之情禮,而青芙師姐則打算去對付曉芙。

尤虎師兄便只能硬著頭皮追上了玉痕,他跑到了院外湖庭畔,這常是玉痕與曉芙之間最常玩的地盤,接著就是森林裡頭,果然玉痕徹底傷感地含起眼淚。

尤虎師兄摸了摸頭含笑看著哭泣的玉痕道:

「情緣夢一場嗎?你又何必在意呢?況且這不過是曉芙的氣話而已,何須當真?」

玉痕突然看向尤虎師兄,而尤虎師兄則正眼相識之後,突然看見森林邊竟有黑影,尤虎師兄卻是急忙衝上前去。

「小師弟小心!!!」

「噗叱」、「噗叱」、「噗叱」三道毒蓮花卻是從林中飛出正中尤虎師兄的背部,毒蓮花為白玉蓮教所用的毒,且可說是天下奇毒之五,中此毒者難以解,幾刻之後瞬死。

尤虎師兄就這樣露出慘白的笑意看著玉痕,猶如摟著愛人似的將他保護得緊緊,而他嘴角上帶著一條黑色的血絲,顯然中毒且深。

尤虎師兄的眼眶發紫,整個面容發白卻能想盡辦法露出笑容。

「太好了………小師弟你沒事…………」

玉痕當下痛哭不已:

「師兄……師兄……………」

尤虎師兄則是繼續緊緊保護玉痕,儘管又來了兩隻鏢仍然力挺挺的硬扛著。

玉痕的眼淚直流而下看著眼前的這位大哥,心裡怎甘心就因為自己這樣的緣故而痛失掉了呢!

「師兄不要再扛了,這鏢顯然是攻擊我的!」

尤虎師兄卻是奮力一吼:

「不行!我一定要保護你…………」

玉痕一聽當場卻是淚水滿面,整個人都快癱了,手摸著尤虎師兄的背,看著他漸漸被毒所侵,而玉痕卻是發抖著摸著尤虎師兄那壯背卻已經駝成如此了。

玉痕哭道:

「師兄!不要動!師弟這就想辦法為您解毒………」

尤虎師兄現在的面容早已蒼白了宛若成了一副活死人的模樣,但他意志力卻相當強大仍然想對抗這奇毒,但終究卻仍無能為力,癱了下來,壓在玉痕的肩上。

尤虎師兄笑而搖頭:

「小師弟,你聽好了………當初聽到你能修真的時候,我真心為你感到高興,一直期待著你……咳咳咳!有朝一日必能為我們……凡人們爭光……………」

玉痕一聽眼淚直流,就為了這事難道就得不惜犧牲生命嗎?

他又像當初救張老師的時候一樣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地又看著一個人的生命就在眼前流逝,而自己卻早已傷痕累累了,碰上這事自然只能痛哭不止。

尤虎師兄慘笑道:

「別哭了……小師弟!咱們凡人最該學會的………就是…………」

玉痕哭而點頭道:

「師弟都知道是認命………師兄別說了………………」

尤虎師兄含笑點點頭,「至少……能在臨死之前託付給你…………我對你的期待………………」

「………小師弟你要好好活下去……」

玉痕哭而點頭也知道尤虎師兄的時日不多了,中得奇毒能撐這麼久可見玉痕在尤虎師兄的心中占有多大的地位。

「會的!絕對會的!」

「…然後,成為凡人的驕傲………………」

語畢之後尤虎師兄終不堪奇毒而身軟,就這樣閉起眼睛露出最後的遺笑,然而就是因為這樣的遺笑更使玉痕痛哭失聲。

「喝喝喝………」

多大一聲喘息聲,可見玉痕的心頭已經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幾乎快瘋了,頓時回憶起玉痕與尤虎師兄一起的時光,那時候是多麼歡樂現在想來卻如東門黃狗一樣再也沒能完成了。

玉痕與尤虎師兄之間雖然血緣毫無,卻親如兄弟,兩人之間初期認識玉痕還以為是哪來的不良仔,但一經認識卻發現他是個值得敬仰的師兄。

然後兩人總是這樣一起打雜一起話家常,曾經有許多那種讓玉痕感到愉悅的時光,一起砍柴、一起洗菜、一起煮飯、一起清剩菜。

尤虎師兄在玉痕失蹤之際曾是哭得唏哩嘩啦,而現在這時候玉痕又怎可能忍得住這樣的滄桑。

「啊────!!!!!」

一聲痛吼將一切的痛處全部解放,瞬間玉痕的眼神滿是凶佞。

「竟敢………竟敢殺了師兄………………!我要殺了你!」

玉痕一個輕功迅速飛騰,頓時之間滂沱大雨而下,連天也悲了尤虎之死,而玉痕踩上泥濘也不畏懼滑倒,十分迅速就追上了兇手。

一位身穿白袍的女子,而這女子顯然穿得並非星月袍,而是與星月袍擁有同色相鄰的白玉蓮。

白袍看著這正瘋的男人正追著自己,而她手中又執出來兩把毒蓮花,一把被玉痕的九合劍給擋住了,另一把則被玉痕直接單手接下毒蓮花的鏢柄反擲回去正中了女子的腳踝,女子當場摔倒在地腿也扭傷了。

玉痕的滿眼凶佞,完全不像是正人君子的模樣,一臉就是整個人都瘋了的樣子,冷冷瞪著女子。

女子含淚地搖首道:

「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玉痕並不想聽就是壓住了女子的身體,然後反手擲劍就是刺往女子的胸口,當場女子的胸口血流不止。

「尤虎師兄也沒曾想死過呀───!!!!」

但玉痕真是已經恨到頭了,整個人就仍是怒色,刺了不解心恨就這樣拔出來噴出血來,接著又刺,再拔再刺,就這樣把女子的胸口刺得變得只剩爛肉都已經不堪了。

那個女人的眼神也微微閉目,在她死前的最後一刻十分驚恐,但到了痛麻的時刻卻也覺悟了自己所犯下的過錯,那就是沒能刺殺蒼龍星姬玉痕。

但玉痕這傢伙的心狠程度卻是完全激發,不待女子的眼睛完全合起就這樣一把緣刀將她的頭直接收割下來。

然後放下了緣刀一把手握住了女子的頭髮抓著這顆首級,而玉痕卻是仰頭向天含淚地看著蒼穹。

「尤虎師兄到底為什麼而死?尤虎師兄………尤虎師兄…………………」

雖然玉痕心狠程度令人髮指,但確實也使人看得令人鼻酸,明明是好一對情同兄弟般的師兄弟,如今卻是天人永隔,且還是因為玉痕所犯的失誤才導致的結果,讓玉痕怎不恨呢?

語畢之後隨後閉上眼睛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回去了,將女子的頭直接拋入湖中任憑波流,而女子的屍體也任憑給玄黃發以腐臭制裁。

走了幾步,邊走邊淚流低聲道: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第四十一章、情同兄弟的傷痛之中 加入書籤


另一邊青芙師姐也成功進入了曉芙的房間遊說了一番,讓曉芙也感到慚愧。

「玉痕至少也算是你的玩伴吧!妳怎麼可以這樣這麼冷冷對他呢?他可是千方百計才回來的,妳這樣多傷他的心。」

曉芙真心露出一些後悔的眼神,就這樣隨著青芙師姐走到了殿外,這時天外正在下起滂沱大雨。

青芙師姐仰著天問道:

「不知道尤虎師弟和小師弟有沒有事情?」

不久後在雨中卻有著一人駝背的影子,近近一看是有人揹著另一人回來了,且感覺搖搖晃晃隨時都快踉蹌倒地的模樣。

近距離一看卻看到玉痕含淚地揹著尤虎師兄的屍體回來了,一看到兩位師姐就含起眼淚。

眼裡充滿著淚水、汗水、涕水、血水還有雨水四者交加都已經不知道怎麼回事了,但看到尤虎師兄那慘白安祥的面容,且他的四肢也被毒得發紫了,這才知道尤虎師兄死了。

玉痕哭道:

「請二位師姐救救尤虎師兄吧!」

一語悲鳴之後就這樣含淚倒地,而青芙師姐趕忙抱起尤虎師兄的屍體,真已是屍體了,說要救他其實玉痕大概也實際清楚尤虎師兄已經沒救了,心跳、呼吸都沒了不說,就連血液都被毒攻滿了,就算是妙手回春的神醫也無能為力。

然而玉痕一再殿外門前倒地之後可不是睡得安詳,他現在可是痛苦著,不停地含淚道:

「師兄………師兄…………能不要離開我好嗎?」

且玉痕的身子卻在抽搐著,他的心頭以及身體竟然交接著神經,雖然他在睡夢中大概正做出自殘的行為,但卻也連帶牽連到了自己的外身。

玉痕有如蚯蚓那般在地上不停地跳動著,整個人都已經撞得額頭滿出血來,看得眾人多是不捨。

畢竟玉痕與尤虎師兄本來交情就是最深的,尤虎師兄這麼一走叫玉痕怎能孤獨地繼續下去呢?

「不要走啊………尤虎師兄………………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嗚嗚嗚嗚!」

鄭鞏見狀之後也出來看個究竟看到這樣的情況卻是危及,尤虎師兄死了,但玉痕卻正打算連自己也拿去陪葬,再這樣下去玉痕必死。

於是就趕忙拿出了“安魂丸”,吃下去玉痕瞬間止住不動沒再跳動了,但卻也不表示玉痕會睡得安好,只是暫且切斷神經而已失去知覺避免自己在無意識的現實中求死。

然而安魂丸藥效通常都是一天,沒想到玉痕的痛苦這神丹竟半天就失效了,立刻又是痛苦地撫胸大震,又是被眾師兄一陣壓制之後強迫服藥才又得以再次停止。

「哇啊啊啊啊─────!!!!!!!」

玉痕大叫一聲雖然沒動卻也很清楚玉痕的內心仍然相當痛苦,無法接受尤虎師兄的死,無法接受尤虎師兄所給他的遺願,更無法接受是自己的情感而導致尤虎師兄而死的!

一切都是自己的錯!尤虎師兄的死全都是他的錯,他全部背負了一切的罪惡,使得玉痕真的無臉繼續活下去了,但夢裡如此了卻又想到了尤虎師兄卻含笑對自己說:“好好活下去”。

玉痕的床墊不知已哭濕了數百回了,都不知換玉痕的床單要多麼辛勤,只怕每兩個時辰就得新換一張,整個人卻是以淚洗面,但沒人會怨玉痕的。

誰都看到尤虎師兄與玉痕有如一對親兄弟,在他們眼裡總是看到尤虎師兄耐著性子教導著玉痕,無論是技術還是人生哲學都是如此,尤虎師兄總是這樣勾著玉痕的肩看就是一對好哥們,然而如今這樣的場景卻再也見不到了。

尤虎師兄一死,玉痕則是昏迷不醒,有如之前自盡的時候那種悲傷,甚至更勝以往,可見玉痕對尤虎師兄是多麼的尊敬也是多麼的崇尚。

同樣地陷情太深,往往失去的時候更有無數的抨擊直奔心頭,讓玉痕雖然心強卻也招架不及。

曉芙則依然與當時一樣含淚地陪在玉痕身邊握著他的手,但這次曉芙怎麼說「永遠在一起」,玉痕卻仍舊無動於衷。

「嗚嗚嗚…………」

玉痕的哭聲就連睡夢中都能傳達而出,他整個人已經徹底崩潰在這之前了,畢竟尤虎師兄對玉痕來說就像真正的哥哥一樣,就像真正的避風港,是他教導了一切,讓玉痕很愛留在這裡。

誰說男人與男人之間沒有真實的感情?誰又說只有愛情高貴最為崇尚?但玉痕與尤虎師兄之間顯然都超脫了所有世俗的一切,這就是“真情”,真情是不怕火來煉的。

玉痕如果死了,尤虎師兄恐怕也會如此痛哭失聲。而現如今卻反而是尤虎師兄死了,玉痕則昏厥而起在夢裡整日高哭。

然後禍不單行,玉痕卻也在夢中得了相當重的燒,整個人都燒了起來,邊哭還邊燒,換了個方式求死,使得師兄師姐們著急無比。

一脫下外袍之後赤裸上身,許多師兄師姐都驚呆了,玉痕手臂上以及胸口上滿滿許多傷痕,他的身體早已殘破不堪了。

姬家傾覆、萬里孤行、單騎贖父、河陽慘案、獄中自刎、三仙臺逃難以及現在的尤虎之死,他這一生真經歷過太多太多苦難滄桑了,這樣的背景下到底是如何造就出玉痕來也可想而知。

玉痕如何扛過來的?看著自己的無力卻只能任憑著世事奔逐,最後一回過來卻只能發現自己什麼都是虛假的,只有這份真情以及眼淚才能伴隨著自己。

玉痕多想那時候死的人是自己,但若如此尤虎師兄又會怎麼樣?只怕也會像這樣後悔不已痛哭失聲吧?畢竟這就是兄弟手足,缺一則難過。

「哇啊啊啊─────!!!!嗚嗚……………」

玉痕一聲慘叫接著又是高燒不斷整個人的氣力正急速下降,幾乎已瀕臨致死亡了,這段悲痛足以傷了玉痕的性命。

但在某種意義上,玉痕幾乎已經走上了母親姚氏的後路,姚氏是怎麼死的?對姬尚的死悲痛過度又加上許多慚愧使得病疾纏身,最後就過勞死在了雪地之中。

曉芙哭著雙手緊握著玉痕的右手,道:

「玉痕!不要這樣,不要也丟下師姐一個人好嗎?不是說好要永遠在一起的嗎?」

玉痕根本聽不見曉芙的聲音,畢竟曉芙曾背叛了玉痕一次,讓玉痕沒法與曉芙通心,哭道:

「師兄………不要………!!師弟才不要成為凡人的驕傲……………」

“凡人的驕傲”是尤虎師兄最後對玉痕的遺願,卻也是玉痕這一生最大的詛咒,他這一生到底背負了多少詛咒才能活到今日。

這份詛咒卻是直接壓在玉痕胸前難以喘息,雖然曉芙是看不清楚,但玉痕卻是呼吸正急促著。

不過後來又是“好好活下去”、“凡人的驕傲”互相與求死牴觸讓玉痕又是呼吸急促又是想要求生,置之於死地而後求生是玉痕這一生最擅長的,在生死交關之際到底又是差點窒息了多少回。

明明呼吸只要一停止,就失去了承受痛苦的權利了,但他卻仍下意識地保持在最低的身體機能,這就是玉痕正在苦難之中仍想求生,他雖想死卻又不想死,這樣矛盾的心靈使玉痕根本不堪。

玉痕連連發燒就是一個禮拜,這昏睡也差不多再多加個三、四天,也過了許久了,玉痕仍昏迷不醒與死神以及往事奮鬥著。

漸漸地玉痕的神情也恢復了不少血色,已經比當初躺下來的時候好多了,就這樣總算能安詳入睡了。

不過每逢夜半風聲一起,玉痕又是痛苦地思念著,撫胸一抖又痛又累這一劇痛瞬間又讓玉痕暈厥了。

就這樣再過了五天,可說是自尤虎師兄之死後整整兩個禮拜玉痕都沒能醒來,可以知道這份心愴早已經使玉痕的心徹底潰堤了。

這份悲愴正因為太多往事才壓垮的,否則以玉痕這般心若磐城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就倒了,但終究還是輸給歲月與滄桑。

然後總算這一天玉痕醒了,他張大了那雙悲痛的雙眼爬了起來,然後看著曉芙也沒法扛過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入睡了。

一覺得玉痕的手有動靜,曉芙卻是驚醒了過來,一看到玉痕甦醒便是痛哭地緊抱著玉痕不放。

「玉痕!你總算肯醒來了。」

玉痕的眼神便是悲傷不止,雖然身在此處心卻不在這裡,問道:

「曉芙師姐,請問一下尤虎師兄呢?」

曉芙一聽之後愣了一下,但也沒敢說真話:

「放心啦!爺爺他已經把尤虎師兄救活了,正在房裡歇著呢!」

但曉芙的謊言卻禁不住推敲,玉痕只需要一聽就知道曉芙在說謊,冷道:

「師姐不必安慰我刻意說假話,尤虎師兄………應該死了吧……………?」

畢竟在他那時候尤虎師兄早已沒了氣息了,更別說搬回來還有救。

曉芙只能面露慚愧道: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沒對你說這話的話,尤虎師兄他也不致於………」

玉痕一聽卻是冷嘲一句:

「師姐又有什麼錯需要道歉呢?真正害死尤虎師兄的人是我才是…………」

語畢之後玉痕整個人又是呆了且悲了,這讓曉芙想要好好勸勸玉痕卻也沒有辦法,總覺得終究因為自己在房間說的一時氣話讓玉痕信不過自己了。

只能忍痛道:

「小師弟相信也累了吧!那師姐就不打擾你了。」

她所選擇的不是正面積極,反而是消極地跑了,不打算趁此機會解開彼此間的誤會,所以日後無論是玉香、秋鳳等等都對她抱著全是負面的感情,終究不是什麼英雄人物。

玉痕獨自一個人默默忍著這陰暗的天氣,整間房間卻是已然只剩了孤獨及黑影,不覺玉痕抱腿一陣哭泣,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悲傷了。

「師兄!您才是凡人的驕傲,師弟這種一直靠著別人犧牲求生的生命永永遠遠都不可能是………」

含起眼淚,淚水直從他的俊容流下來,又再次濕了一塊床墊,不知又得再換多少次床墊才甘願。

但尤虎師兄這一走之後就確實給了玉痕難以撫平的傷痛,整個眼神宛若已經是如死人,整個表情都歡樂不起來了。

僅想歸在角落裡,想要剛愎不聽別人的勸慰,就想這樣安安靜靜地蹲在這裡過著一生,但這樣的想法卻很不現實,玉痕自然也知道,但矛盾且脆弱的心靈也逐漸湧起。

無論如何現在眼裡卻都是尤虎師兄當時的慘笑,那種笑意無非就是真心希望玉痕能活下去且忘了他,玉痕一想到此又是愴然而涕下哽咽不已。

「師兄!對不起!全怪師弟,若當初沒有掛念感情的話,就不至於發生這樣的事了。」

玉痕確實是個敏感的人,也大概能猜得到如果玉痕沒有被曉芙的冷話給痛到心,那麼毒蓮花怎麼可能玉痕不知道,只要一有殺氣大概就能反應過來了,這才是姬玉痕。

但不論怎麼說,這已成了事實,現在講這麼多也不過是馬後砲,最重要的還是玉華殿今後將獨缺尤虎師兄一人,使玉痕如何忍受。

突然一位師姐卻是氣忡忡地走進來,玉痕大吃一驚眼瞅著這位師姐瞪著自己,這位正是與尤虎師兄互相有感情的音淑師姐。

音淑師姐氣憤地一把抓住了玉痕的頭髮,使玉痕卻是疼得一陣,結果就被音淑師姐給拖出門外。

「沒錯!就是你……就只有你!竟敢………害死了師兄。」

玉痕大吃一驚,但卻也無力反駁,畢竟害死尤虎師兄的罪理應由自己背負,被音淑師姐恨著也是理所當然,就算被她千刀萬剮也毫無怨言。

音淑師姐用力地抓著玉痕的頭去撞門外的木欄,那釘子卻也刺得玉痕的額頭滿是鮮血,且音淑師姐並不解恨,竟用玉痕的頭把木欄給撞壞了。

音淑師姐便一拋將玉痕從二樓摔到了一樓,玉痕整個人直接背朝地疼了一陣,但無論怎麼疼卻仍舊不如心疼。

「全都怪你帶來災難,你這個被詛咒的人,竟敢用你的詛咒害死師兄。」

玉痕一聽“被詛咒的人”卻是在當下含起眼淚,隨著雨滴在落自己所躺的卻也成了泥濘,而他再也忍不住了。

音淑師姐說得太好了!使玉痕真無力反駁,若不是被詛咒的人還有姬家會傾覆嗎?還會有河陽慘案嗎?還會有三仙臺之亂嗎?更還會有尤虎之死嗎?

「嗚嗚………啊──!!!」

玉痕痛哭不止用手臂掩著自己的眼睛,早知如此若是當初在舅媽家被活活凌虐致死還致於今天嗎?母親不會死、河陽不會亡、尤虎師兄更不會這樣離開人世。

而音淑師姐卻已經走下了樓,一把又是拉住玉痕的頭。

「你如果沒活的話,師兄就不會死了!」

然後一把頭就這樣猛敲泥濘,搞得玉痕頭上全都是泥濘,甚至連嘴巴和鼻子都滿是泥巴,但玉痕卻不回擊只能如草那般任憑著風給吹著。

音淑師姐仍不解恨,卻是拔起了劍,恨道:

「去死吧!就讓你與師兄陪葬,你應該也會樂意的吧?姬玉痕。」

基本上星月教都以劍為武器,所以幾乎星月之人就算仙具不是劍也會配帶著凡劍防身。

所以音淑師姐腰間自然也佩劍,一拔起就讓玉痕十分渴望著,露出一絲好像即將獲得救贖的模樣,看著音淑緩緩走來都已經準備要擊出一劍穿喉。

但玉痕的腦間卻又是想起了尤虎師兄的那一席話:“好好活下去。”

玉痕卻是含起眼淚也抽出九合劍,他也明白自己還不能死,但卻又想就這樣贖罪,讓玉痕的心思真是不知所措。

音淑師姐一見玉痕竟還有求生之心,這傢伙竟然有臉這樣想活著,於是就是出劍而打,但她哪是玉痕的敵手,一下子就被打得劍飛而起插在黃土之中。

玉痕的眼淚則是不停地流著,從剛開始就未曾斷絕過,這樣一打之後,玉痕的九合劍隨時一鬆手也插在黃濘中。

青芙師姐見狀自然是要來調停,趕著都跳了過來,而音淑師姐見到這狀況也深知下不了手了,於是就撿起了劍匆忙殺人未遂離去了。

「沒事吧!音淑她有對你怎麼樣?」

玉痕卻是含起眼淚仰望蒼天,冷道:

「沒事!音淑師姐有理由殺了我,但我………還不能死…………」

玉痕的語氣越來越悲情,頓時走了幾步路就跪了下來腿軟了,然後整個人也不顧渾身的泥濘又是在地上打滾,痛苦不止:

「為什麼………師兄…………為什麼當初要救我?當初死的人是我就好了………嗚嗚嗚…」

青芙師姐看著玉痕對尤虎師兄感情之深,自然也是明白人流下明白淚,哭道:

「小師弟!你還不明白嗎?那就是尤虎師兄是真的把你看作是他的親人,他的親弟弟那般愛戴著。」

玉痕一聽之後卻是眼淚流下,甚至連口水都直接悲情而流,連鼻涕都是如此,看著青芙師姐卻是痛心扶首,「哇哇」大哭,一聽到此沒人會不感動的。

他已經了解尤虎師兄的偉大了,視玉痕如同親弟弟,且他也認為玉痕很有前途,相反地自己一輩子就只能幹這個,因此寧願自己犧牲也不想看到這麼好的璞玉也給斷送了。

所以到最後尤虎師兄才緊緊護著玉痕,深怕他受傷就如同一位大哥一樣,這段情感無論如何卻是難以取代的,明明互無血緣的關係,自己又何德何能讓尤虎師兄為了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而替死。

玉痕頓時想到與尤虎師兄的那段往事,那段的歡笑、那段的悲傷,無論是喜怒哀樂卻是陪在一起,只要與尤虎師兄互相談來就感覺沒有事情沒有解決不了的。

玉痕自然是敬重著這樣的大哥,而尤虎師兄也同樣很喜愛這樣的小弟,換到如今若沒有真正感受到這樣的感情,是不可能就這樣哭的。

玉痕的哭聲伴隨著雨聲而發,且在他往事的甜蜜當中更帶著現今的心酸,那就是因為自己所嚮往的那位大哥,付出了一切卻是魂歸天際了,只留下自己一個人,自己以後又該如何度日呢?

玉痕大概也明白,卻非得要青芙師姐一講好像才肯徹底覺悟,撫著心胸那既暖卻又悲愴的心。

玉痕本自多情,愛哭不說但卻都是真淚潺潺,遇到這事果然就是哭得再也難以振作,卻也不得不振作,就這樣在大雨天下擁著青芙師姐大哭不止。

「好好地哭一場吧!你要好好繼續堅持下去,雖然師兄不在了,但各位師兄師姐們永遠都是你的依靠。」

說是這麼說,但她其實也明白能如尤虎師兄完全成為玉痕依靠的人真的再也沒人了,即使曉芙與他最親,那也不過是玩伴朋友之間,可沒濃得這種地步。

青芙師姐想盡辦法抱緊著玉痕,希望至少讓他能感受到自己胸懷中的溫暖,當然大概也取代不了尤虎師兄對他的真情溫暖。

就這樣安慰玉痕上床睡覺了,自己則陪在玉痕的身邊,然後青芙師姐安撫玉痕睡著之後就去找了音淑師姐。

青芙師姐身為玉華殿最年長的女性代表當然要出面調停音淑師姐的問題,音淑師姐自然也明白打玉痕是不對的,純粹就只是遷怒。

真正丟鏢殺尤虎師兄的不是玉痕,是白玉蓮教的刺客,玉痕只是一時愧疚的心作祟才背負全部的罪過,而音淑師姐也將一切的罪過全都給玉痕背負。

音淑師姐自然也有慚色:

「那麼……小師弟他……現在還好嗎?」

青芙師姐點頭笑道:

「已經先睡了,這些天來讓他如此痛心,也累了。」

音淑師姐就親自登門造訪玉痕的房間,卻看見玉痕雖在睡夢中,雖然與前些的昏迷不同睡得感覺很安然,但是玉痕的眼角卻仍是泛淚而下,仍舊思念著師兄。

音淑師姐看得自然也沒話說了,手輕輕碰著這位小師弟,道:

「對不起!師兄的死真正最痛的還是小師弟你才對。」

兩個人所遭遇的都是同樣一個人的失去,但痛的感覺卻讓音淑師姐覺得自己不如玉痕,音淑師姐可沒有像玉痕這樣自殘,甚至在夢中歷經千百次的生死關候再次脫離險境。

音淑師姐又怎能遷怒給玉痕?但她越看卻越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就離開了,只留下玉痕一人孤伶伶地睡著。

多年喜歡陪伴玉痕的曉芙卻也覺得要安慰玉痕很麻煩,卻就這樣放任玉痕孤獨地睡著,沒打算再回來陪伴著他,丟下他一人。








































第四十二章、但願來生之緣 加入書籤


且說尤虎師兄已死,玉痕仍陷入在矛盾及傷痛之中,使他不知所措。

一大清早玉痕整個人沒了半點氣色,哭是哭了!但現實還是自己失去了這麼依靠,仍然沒法子撫平著自己的傷痛,逃避了現實。

床邊卻有動靜,玉痕愣了一下也不想搭理,畢竟怎說再繼續哭下去只會讓其他師兄師姐更擔心。

「青芙師姐嗎?師弟沒關係的,只是想要發呆一陣子。」

然而那個人卻是伸出手來遮住玉痕的雙眼,玉痕皺緊眉頭,道:

「是曉芙師姐啊?抱歉!剛剛還以為是青芙師姐呢!沒關係的!我再想一陣子就好了。」

突然女子音發落:

「全錯!居然猜不出是我來。」

玉痕愣了一下皺緊眉頭,這聲音好似熟悉,總算肯轉過頭正眼一看,竟是玉虛宮的林玉香,這實在真是意外之客。

玉香冷道:

「你這個臭孽徒!難得我看你狀況如何,你卻完全理都不理。」

玉痕愣了一下皺緊眉頭道:

「玉香!妳怎麼會來?」

玉香愣了一下,道:

「不過是聽說玉華殿裡有些傳聞,就特地來看看而已,可別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你這個孽徒沒死在別人手上吧!不然我想殺的人卻死在別人手裡,我會過意不去。」

玉痕一聽冷笑一下:

「沒事的!我真沒事!沒關係的。」

玉香冷道:

「這樣啊!那我先走了。」

玉香一站起身來只看到玉痕也沒搭理暗自就在那邊繼續發愣,把心拋往千里之外。

「才怪!!!」

玉香露出憤恨的神情緊拉住玉痕的衣襟將他推倒在床上,瞪大雙眼喝道:

「什麼沒事?這不是徹徹底底有事嗎?與其害怕使人擔心不說,不如就徹徹底底大哭大說一場,你這個笨蛋!!」

玉香現在可展現出多強大的氣場與氣魄,這可是在三仙臺逃難之時可沒看到過的玉香剛猛的一面。

玉痕大吃一驚,他原以為玉香肯定會好言相勸,卻反而以硬的來讓玉痕貼近現實。

「可是……可是……………」

玉痕的眼淚泛起。

「沒什麼好可是的!!終究你還是選擇逃避了,也許那位師兄是你的什麼熟人之類的,但死了就已經死了,你無論怎麼掛念,也不可能活起來,每天一直再哭,莫非是想讓全天下的每個人都同情你的遭遇?別傻了!全天下的人不只不會同情你,也只會笑你的懦弱且無能。」

玉痕露出一絲哀怨的神情瞪著玉香,玉香可不吃這一套,露出輕蔑的神情:

「怨我?那就好好活下去證明給我看。」

然後就這樣推了玉痕一把之後,喝道:

「多有打擾,你就不必送了!」

玉香就這樣氣忡忡地準備離開了,玉痕大吃一驚,暗道:這女人怎麼一回事呀?不像其他師兄師姐們好言相勸。

但這才讓玉痕反而有些吃驚,其實玉香也說得不無道理,整日在那邊哭著真是打算讓別人憐憫他,好讓自己顯示得如此尊貴?這樣只怕做作了,自己的淚水應當是真情的嚮往。

玉痕就連忙擺脫了癡呆跑了出來,大聲道:

「玉香!玉香!」

玉香的話雖然硬直許多,卻也深深地捅入了玉痕的心頭一針,真麻痺了傷痛,使玉痕追了出來,卻是玉痕直接從玉香背後抱上去,含淚哭道:

「妳不要走好嗎?留下來陪我……」

玉香一聽突然嘴角勾起,貌似她早料到了玉痕會這樣說,早在三仙臺後兩人卻有點互通彼此,尤其是玉香深曉玉痕的心頭,知道哪些勸諫對玉痕才有用。

玉香看似沒比秋鳳、之南聰明,但對於收買玉痕的心卻頗有一套心得的,因此也讓玉痕現在死心蹋地地撲向玉香。

因為只有玉香不會以憐憫自己的眼光同情自己,她就如同忠臣般的剛直,所說的諫言雖然會讓人不愛聽,卻是句句中肯且句句有益。

但看在遠端偷看的曉芙眼裡更是情何以堪,玉痕竟把曉芙最討厭的玉香收留在他房間裡,不知這對孤男寡女在一間是在幹嘛。

其實真沒什麼,玉痕不過是照著玉香的意思不把這段悲傷自己憋著,又是痛哭不止,但這次玉香所扮演的不再是黑臉角色,變成了白臉靜靜地聽著玉痕訴說著這幾段往事。

「我………我不想尤虎師兄就這樣離開……………如果當初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玉香一聽卻是默默地陪在玉痕左右,說道:

「但我卻不這麼覺得,相信你那位師兄真心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而他最後託付給你的是什麼?每天教你的又是什麼?我覺得你應當好好重整思緒。」

玉痕一聽整個人都呆了,如得救贖那般痛哭失聲,尤虎師兄平日所教的就是要知足常樂,而最後所託付的就是自己要活下去然後成為凡人的驕傲,使玉痕反悔著自己多日來的無故悲傷。

就在一時半刻之中,玉香就把玉痕的悲傷化解使他由消極轉積極,再次回歸到平常的姬玉痕,雖然淚容卻然咬牙奮力繼續成為人生的鬥士與世事的滄桑再次宣戰。

隔天一早,尤虎師兄開棺後給玉痕見了最後一面,渾身已經發出一點腐臭,但腐臭中卻又帶有一絲清香,這種芳香並非是普通的香味,而是恩德的流露。

玉痕一聞到這樣的芳香眼上難免又是淚水,但也看著各位師兄師姐們之後就點頭笑道:

「師弟已經滿足了!該送師兄最後一程吧!」

就這樣安葬在玉華院門前湖的對面,然後就這樣使大家按照順序上香,正常玉華殿安葬凡人的儀式不會這麼費盡,但由於尤虎師兄至少也呆了二、三十年,所以師父特別以正常的安葬儀式來辦理,也間接給玉痕一點安慰。

上香完畢之後各個師兄師姐都有自行的修煉功課,而玉痕則是獨自站在墳前,含起眼淚,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但卻也只能淚笑示意。

「師兄!謝謝你,讓我活下來了。」

一句話卻是帶著滿滿的鼻酸及痛心,接著玉痕就從身後拿出一小甕酒,露出一絲微笑之後,道:

「時間還早,師兄能否再陪師弟一陣子?」

然後玉痕就順便也帶了幾些今早的飯菜過來,而為了感念尤虎師兄平日煮飯的功勞,眾師兄可都還沒吃飯呢!餓著肚子。

尤虎師兄在星月當著雜工總是只能吃著剩菜剩飯,今天總算是能吃到熱騰騰的菜,由玉痕親自下廚,那手藝可相當好。

然後玉痕就將一些分給了尤虎師兄,於是就這樣就如平日一樣一起吃著這頓,如今天人永隔,也只能由玉痕單方面談話而已。

吃飽飯後,玉痕就站起來把那一小甕酒拿了起來,一酒先給自己喝了一口,再來就是淋在了尤虎師兄的墓碑上。

那孤獨的背影伴隨著清風拂過玉痕的側頰,讓在草叢裡偷看的音淑師姐自然也是悲傷萬分,自己總覺得真沒有資格打玉痕罵玉痕,畢竟尤虎師兄是可以選擇的,他可以選擇音淑師姐繼續活下去,但他卻選擇了讓玉痕活著開拓未來。

清風打過玉痕使得酒與淚也隨風飛至天際,而光暈漸漸地透出,那七彩就這樣在無盡的蒼穹清晰地劃上了兩道一霓一虹。

玉痕頓時張大雙眼看到了,淚水不停地滴落,咬牙切齒本不想再次瞬間就這樣痛哭的,但此情此景卻難以讓玉痕不哭。

「尤虎師兄!我會成為凡人的驕傲的!」

尤虎師兄的笑容卻在天邊,給玉痕真的看到了,尤虎師兄對自己揮手,甚至還大笑道:

「小師弟真的已經長大了!!」

玉痕淚水流如瀑布,痛哭點頭道:

「是!我已經長大了。」

然後尤虎師兄使用著這樣的幻影卻是與玉痕搭起了肩,讓玉痕的手瞬間軟了整壇酒都掉了下去破碎了。

「您不要走好嗎?」

尤虎師兄卻是搖頭之後就這樣伸出手來與玉痕十指交加,然後一個額頭就碰了玉痕的額頭。

玉痕點頭哭地強笑道:

「若有來生的話,你我就成為真正的兄弟,一同圓滿未竟的今生!」

尤虎師兄含笑地就這樣如同飛仙那般遙歸天際了,使玉痕滿懷不捨想要伸手去抓卻也抓不著,只能露著不捨放手了。

玉痕用刀刻了旁邊一塊石頭這樣寫著,但自己卻也沒有那種靈感題詩作賦於是作罷。

“春朝光燦欲留………”



至此之後玉痕工作變得認真起來,一個人有如英雄的大器一攬尤虎師兄的所有工作。

他也變了,變得再也不天真了,與曉芙之間這條線可說已經完全斷了,畢竟現再玉痕可沒有空能陪曉芙多玩。

玉痕帶著大斧子一人高歌歡唱就這樣上山去砍柴,但其實任誰眼裡都覺得玉痕真的很孤單,以前都還是尤虎師兄陪著上去,今後都是如此。

玉痕就將柴給砍下來了,接著就開始準備起食物準備料理一番,在大火悶熱的環境下。

玉痕突然下意識地說道:

「師兄!麻煩給我………」

玉痕一愣,自然眼神充滿悲傷,太過反射性了卻都還沒發覺到師兄早已不在了,昔日玉痕當主廚、尤虎師兄當副廚的時光也不復存在。

但玉痕並不痛哭就是繼續炒起菜,一手又一手拿手好菜全都端上了桌,然後玉痕其後就回到了廚房中開始擦拭著油污。

然後就趁現在空閒之餘就去殿裡掃了一下地,畢竟凡人是不得進去的,但玉痕身分不同,所以可以趁現在完成尤虎師兄所不能完成的工作。

“山不欲高,海不欲深。”玉痕的志向前兩段也可說已經十分落實了,他並沒有想要其他師兄師姐感謝他,只是秉著尤虎師兄的那份遺志以及自己想要實踐的本分而去執行。

他不求任何人報恩,只求眾人以恩報恩,能讓亂世在這複雜多重的恩德當中就此終結: “夫天下之孤君者,余一人足矣!”

幸好之後玉香不知咋地時常從玉虛宮跑來光顧,也讓玉痕漸漸地也覺得看慣了,以前總是看著玉痕總是與尤虎師兄或曉芙一起,而現在反而是與玉香常在一起。

玉痕再洗菜,玉香跑過來見此狀也會拉起袖子幫忙,當然這兩人之間的曖昧真是不清楚到底什麼感情,玉香的藉口則是說玉痕有救命之恩,自己就會時常過來看看。

有時候玉香這宮主的養女卻也下了廚房,倒也成了玉痕的副廚了,雖然她其實啥都不會,但至少能拿一些工具過來也不錯。

也在尤虎師兄死後,玉華殿吃飯的時光也多了許多餘興,這可是在尤虎師兄在世時可沒有。

玉香會彈琴,那麼就讓她提前吃飽後,然後讓她上去替大家演奏幾首,而玉香這一舉動卻也造成玉虛宮自己人震驚,而玉華殿也對玉虛女的看法少了些鄙視。

玉痕讓玉香上去無非就是想要讓星月真正齊心好讓另外兩脈不對玉虛宮有所偏見,因為他太聰明了,智者看到細縫就會立刻去填補,絕不會使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玉痕以自己的方式想讓星月教能夠確確實實地齊力斷金來破魔教,滅厲王、誅蓮代天,以報河陽慘案及尤虎師兄的這份仇怨。

不可不報!否則天下只會看正教毫無威度,若以仁義之名不報此仇必反失天下民心,但是正教對魔教的實際態度卻仍然如此消極使玉痕心冷。

玉痕這樣做看起來是好的,擁有高度的遠見,但自古忠臣皆作死,反而因為這樣的舉動惹來了殺機。

玉虛宮沈宮主聽到自己的養女林玉香竟然好像成了玉華殿的奴隸情何以堪,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便是當面質問玉香,玉香卻也只能吱吱嗚嗚的。

玉香未見玉痕之前向來都是直言就說的人,絕不可能猶豫過半,這也才讓沈宮主發現事態嚴重,玉香卻被孽徒們給改變了,連玉香也都變得與孽徒同流了。

玉香也只能出賣玉痕了,畢竟母命難違,也只能這樣了,當然玉香也不是單純出賣,也趕忙解釋,不過沈宮主不聽。

沈宮主冷怒道:

「好你個姬玉痕!看老娘如何治治你。」




























第四十三章、玉虛宮事變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常使玉香幫忙,但這件事情早被沈宮主從宮外的風聲聽到了,因此氣得的面色通紅。

沈宮主一向也溺愛著玉香,不覺是玉香有錯,覺得玉香被孽徒所騙,因此下定決心想盡辦法要除掉玉痕。

所以玉痕其實活到現在也不容易,多少人想殺他,舅媽、完顏宗翰、完顏宗望、以前的鄭鞏以及現在的沈宮主,瞬間都視玉痕為眼中釘。

其實玉痕在星月也是處境不易,自己所認識的小團隊也就這麼多人,而想害死他的人除了舅媽之外哪個不是大人物,他可沒有靠山能阻擋。

即使師娘嚴格來說也與玉痕比較好點,但師娘的影響力終究不過那邊玉虛宮的沈宮主,雖同是女人卻各佔著不同的斤兩重。

沈宮主執法嚴密,且是敢說敢做的人,因此很快地就派了薇娟師姐下山把玉痕直接捉過來,當下質問。

薇娟師姐不像現在的玉香這樣好說話,現在的玉香眼神上都被溫情給佔滿了,以前的死灰的冰冷也少了幾乎一半了,而薇娟師姐則仍舊是如此冰雪的模樣。

薇娟師姐冷瞪玉香一眼:

「叛徒………」

玉香愣了一下與薇娟師姐擦肩而過,使玉香真也不知將臉往哪兒埋,只是她現在就真不想斷絕與玉痕的關係,雖然這種關係恐怕連身為當事人的兩人都說不清楚,但顯然卻是日日交合。

而玉香完全不知道薇娟師姐竟是被沈宮主任命要處理自己的事情,一丁點兒就完全不知道,不過玉香最近也算是犯了罪暫且被禁足一、兩個禮拜。

玉痕大禍臨頭,其實基本上玉痕也早料到了,見得薇娟師姐瞬間就跑到自己眼前也明白這個道理。

「原來如此!看來宮主真的已經動怒了,想除掉我是吧?」

也不難想像玉虛女是什麼德行,一有同胞被欺負自然就會團結一心雖遠必誅,而玉香卻漸漸地與玉虛女脫軌了。

薇娟師姐冷冷看著玉痕,手已然準備要直接將玉痕捆起,這時玉痕笑道:

「不勞師姐您了!我有腳能自個兒去玉虛宮那邊自首。」

薇娟師姐看了一下也省得力氣捆著玉痕抱過去,就讓玉痕走在前頭,自己則隨時在後頭用銀線隨時戒備玉痕可能會逃。

不過玉痕並沒有逃,早知道自己大概敵不過薇娟師姐,就這樣剛一踏上玉虛宮的領土,卻看到左右的護法就這樣與薇娟師姐聯手瞬間就把玉痕給打暈。

玉痕犯了男人禁止踩踏玉虛峰土地的禁令,而這禁令對玉虛宮來說卻是十分嚴謹的,甚至還讓玉華殿和玉京元聲稱這禁令任誰違抗兩脈都不能出手。

玉痕這下子也算是不再歸玉華殿所管了,徹徹底底上了沈宮主的當讓玉痕進入了玉虛宮直接下了大牢,又是一片好似熟悉的場面,不過這次地板上可沒有這麼湊巧有一塊刀片能給玉痕自刎。

且玉痕整個人被鐵鍊綑在牆上一動也不能動,幾乎可以說毫無待遇可言,畢竟闖玉虛宮這項罪名在玉虛宮的法律內是死罪難赦的。

沈宮主背著玉香把玉痕給綁進大牢,如果被玉香知道的話很有可能她就有要反抗玉虛宮的打算,避免這事發生就偷偷來。

「你這孽徒好大的膽子,竟敢騙我家的玉香,你這孽徒到底有什麼企圖?」

玉痕渾身狼狽,看著沈宮主怒目瞪著,卻毫不畏懼地露出一絲笑意。

只看到沈宮主提起籐鞭就這樣鞭打了玉痕一下,「啪───!!!」的一聲痛得玉痕咬牙一下忍受,皮膚都瞬間紅了滲出血來。

「你招還是不招?」

玉痕笑道:

「請問宮主要弟子我招什麼呢?」

沈宮主一聽十分氣憤,這小鬼還以為只要隨便一打就認罪了,沒想到打死不認錯,又是提起籐編一打,讓玉痕瞬間嘴邊吐出血來大咳一聲。

沈宮主冷怒道:

「我可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是真的會讓你死的。」

玉痕卻沒有任何一絲畏懼的神色依然故我地笑著:

「我也沒跟您開玩笑。」

沈宮主一聽這小子真是固執,本是想打得他跪地求饒,沒想到這傢伙寧死不屈,又再次怒抽了幾下,使玉痕的胸口皮開肉綻的噴出血來。

玉痕被打得自然也是喘不過氣,痛得恐怕得哇哇慘叫,但他卻仍咬著牙,不惜連嘴唇都咬出血來都要忍著,又再次微笑道:

「沒用的!您在怎麼打,我也不會認罪的………我本就是清白的。」

沈宮主怒喝著也少了原本的冰冷,整個人就是恨著這樣的男人,竟然死都不認錯,並不感到尊敬反而更加痛恨。

「你騙了玉香,使喚她作千千萬萬事,把她看作是奴隸,你這廝竟不認錯,好你個厚臉皮,我可從未見過。」

玉痕笑了一聲道:

「不知宮主所謂的騙到底是什麼?我到底騙了玉香什麼了?我帶她幹壞事了嗎?我帶她作什麼了嗎?我也沒欺負她什麼的……」

沈宮主怒得揮鞭:

「住嘴!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

玉痕冷笑一聲道:

「哈哈哈……!我以為成就大業之人必有氣量能聽進別人的話,如今看來宮主也不過爾爾,聽不進人話,如此剛愎如何收信於人?難怪玉香也………」

沈宮主被觸起更大的怒火瞬間連鞭連打,讓玉痕整個人都攤在牆上,血流不止且有些睏意,整個人都被打得累了,真有些扛不住。

「罷了!罷了!!喝喝………」

沈宮主也打累了,畢竟年紀也不小了沒辦法持久,於是就交給薇娟師姐繼續拷問,薇娟師姐可不同,整個人的臉色就是不怒的模樣,就如同以前的玉香一樣說什麼也聽不進去。

薇娟師姐走上前,冷道:

「我雖然沒像娘一樣容易動怒,但別以為我會手下留情。」

「啪啪──!!!」

薇娟師姐卻是冷容怒抽玉痕幾下使玉痕疼得叫了幾聲,這力度果然與沈宮主不一樣,沈宮主說到底也半百歲人了,也沒法真正抽動鞭子。

「不過我也不是不能饒你,只要你答應一件事我就能偷偷放你走。」

玉痕吃驚愣了一下,總覺得眼前的女人貌似正計畫著什麼,問道:

「什麼事?」

薇娟師姐道:

「若你能逼供說林玉香她有叛教的行為,我就放了你。」

玉痕大吃一驚,眼前這女人雖然面冷但心卻不冷,這女人卻是十分陰險,要知道無論哪個教派的叛教罪全都是死罪難赦的。

林玉香雖是沈宮主最疼愛的養女,假如有叛教的行為任憑沈宮主要救她都不可能,這就等同於不是玉香死就是自己死的意思。

玉痕聽得突然哈哈大笑,甚至還笑出了眼淚出來:

「哈哈哈!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這種事!」

薇娟師姐冷道:

「所以你的答覆是………」

玉痕冷笑道:

「沒門兒!玉香既沒有叛教,反而她還遠比妳們任何人都更愛星月教、都更愛玉虛宮的女人,我是不可能誣陷像她這樣的忠臣的。」

薇娟師姐冷道:

「那麼你的選擇就是想死了,我就成全你吧!」

不過這偷抓玉痕的事情保密工夫卻沒做好,很快地千玉師姐就知道了,自從三仙臺後千玉師姐就算是欣賞著玉痕,因此暗中也成了玉痕一路人。

千玉師姐就把這項消息暗中給玉香知道了,玉香得聞之後卻是悲憤不已,自己最敬愛的母親竟做出這等事,招玉痕進來後又以踏在玉虛峰上的禁令強制壓制,完全就是自導自演。

玉香咬緊牙根,恨道:

「明明只是普通母女間的家務事,結果卻牽連到了玉痕了。」

千玉師姐問道:

「所以妳的打算是救還是不救?」

玉香閉上眼睛,既然是母親也不慈了也不能怪女兒不孝,鐵了心腸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無辜的活命因為兩人之間的私情而犧牲,星月再不能痛失像玉痕這般忠臣了。

玉香睜大雙眼看著千玉師姐:

「救!今日午時立刻起義。」

千玉師姐含笑點頭回應,然後順便把自己房間中的食客也給帶了過來。

「死小鬼!咱們缺人手,妳也過來幫忙吧!多一人算一人。」

慕雪就這樣從睡夢之中被抓了過來,然後在那邊掙扎:

「什麼呀?臭八婆!慕雪才不想在休息時間幹活呢!!還有慕雪才不是死小鬼,妳這個臭八婆!!」

很快地千玉師姐拳頭伺候,就把慕雪打哭順服了,然後與玉香在宮內集合,就由三人闖入地牢去營救玉痕。

此時薇娟師姐仍在拷打著玉痕見著玉香及千玉師姐,就冷道:

「千玉師姐,還有玉香師妹,妳們這是打算幹什麼?想背叛玉虛宮嗎?」

千玉師姐冷道:

「薇娟師妹,妳和宮主二人做太超過了,這已經不是背叛不背叛的問題了,顯然是玉虛宮先不義,我韓千玉可不想待在這種不義的地方。」

玉香則念及姐妹之情,問道:

「薇娟師姐,收手吧!放了玉痕,這件事本來就與他無關。」

薇娟師姐冷笑了一聲道:

「無關?當然有關了,姬玉痕可是能硬逼妳謀反的鑰匙,如今妳這一行為正中下懷。」

瞬間在旁出現許多玉虛宮女弟子包圍住三位,而此時的宮主並不在,恐怕也沒想過玉虛宮內竟會發動政變。

「哈哈哈!一群臭八婆在那邊拿兵戈玩扮家家酒呢!」

慕雪這時候大笑了起來,卻也越笑越狂。

「還不想想當年是誰做主?大膽沈脩月,竟敢想拿我朋友開刀,罪不可赦。」

女弟子怒斥:

「誰?竟敢直呼宮主的大名。」

慕雪笑道:

「有何不可?當年沈脩月不也是因為慕雪我的提拔才能當上副宮主的,現在可好!慕雪我一不在,她倒是胡亂鬧事。」

一手只看到所有女弟子全都一瞬間被慕雪的殺氣給壓得差點窒息,完全無須兵戈就直接壓制了。

這讓千玉師姐及玉香都大吃一驚,眼前的慕雪卻是如此強悍,完全不知道這個臭小鬼竟然這麼厲害。

沈宮主貌似也得聞騷動立刻趕了回來,一進門就大罵:

「是誰竟敢在我的玉虛宮上放肆?」

慕雪一聽哈哈一笑:

「妳的玉虛宮?還不想想到底是誰的玉虛宮呀?請先秤秤妳的斤兩吧。」

沈宮主見到慕雪自然也認識,沈宮主的臉一錯愕全呆了,就連沈宮主都害怕,這可是上次修真大戰的最大功臣,也是古星月教的戰神慕雪。

沈宮主立刻連忙都跪了下來嚇得都花容失色,誰不知道慕雪被前教主蕭天所鎮壓,結果現在卻出來了,肯定對當年這些星月老輩們相當痛恨,痛恨他們當年沒有救慕雪。

「沈脩月!妳信不信等一下就用“萬雷重爻陣”直接把“妳的”玉虛宮給移平了?」

沈宮主聽得嚇了一跳卻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道:

「求您不要啊!這………這是她們的歸宿…………」

慕雪笑道:

「妳倒也明白玉虛宮不是妳一人的玉虛宮了呀!所以妳現在說說這到底是誰的玉虛宮。」

沈宮主哭道:

「大家的!是賤人我罪該萬死、胡亂瞎說!請慕雪副教主降罪。」

慕雪道:

「所以現在什麼事可都要聽慕雪說的囉?」

沈宮主扶首點頭:

「是!我代理玉虛宮就是有朝一日期待著慕雪副教主您能早日歸來。」

慕雪一聽震怒道:

「放屁!!誰不知你們這些人類不安好人心,當年被蕭天那廝鎮壓了,你們誰都不來救慕雪,還等我?妳這鬼話說了誰信?」

沈宮主哭道:

「真的是這樣,蕭天前掌門當初也是滿是悲痛才把您給封印的。」

慕雪問道:

「那九妖呢?她肯定也慘遭蕭天那廝的毒手了。」

沈宮主搖頭道:

「不!九妖大人她自願離開星月去遠處,所以她沒事!」

慕雪嘆道:

「居然只有慕雪我被封印………罷了!罷了!越講老事心越氣,所以慕雪以沈宮主前任宮主的身分命令妳,這三人看清楚了。」

慕雪指著玉痕、玉香和千玉師姐三人:

「方才的事一律不追究,如此的話,慕雪我也不對你們以前不救我的事兒一概不追究,行吧?應該不算差,即使不滿妳也無權拒絕,假如妳拒絕的話,無論是玉虛宮甚至是整個星月教,妳懂的!」

慕雪的面色邪惡,完全就不像是方才天真的慕雪會講的話,不過也讓玉痕恍然大悟,這慕雪是一個人兩個靈魂,一個就是古戰神慕雪、另一則是只會耍憨的慕雪。

沈宮主苦道:

「是您老說的算!全由您說的去辦。」

玉痕苦道:

「慕雪!妳也要赦免自己吧?」

慕雪一聽吃了一驚,紅著臉都不好意思了,完全沒想到這個意思了指著自己:

「還有赦免慕雪我自己的罪,接下來我即將離開此身,但可別以為這樣的我就好欺負,別忘了我時時都在監視著你們。」

慕雪一退駕之後順間又犯傻了,「嘿嘿,方才慕雪又跑去哪邊神遊了?慕雪難道是天才,居然會瞬間移動…………」

瞬間女弟子都愣了頭,這從呆萌變成殺氣十足然後又回來犯呆萌的女孩到底是誰,竟然讓自己的宮主下跪還哭泣,肯定不是什麼小人物。

沈宮主怒瞪其他女弟子:

「妳們還愣在那邊幹嘛,趕快收拾收拾走了。」

連沈宮主都只能撫著額頭自認倒楣,要真與慕雪拚的話只怕是三、四座玉虛宮都不夠陪葬。

沈宮主看著玉痕道:

「薇娟,放了他吧!」

薇娟師姐整個面色也黑了,自己的靠山竟然也倒了,完全少了冰冷從剛才開始愣愣地看著沈宮主下跪哭訴,可見玉痕的這個靠山真不是蓋的。

「可是……可是………這孽徒有罪………理當受罰………」

薇娟師姐害怕自己的陰謀東窗事發,她可是早晚盼望著玉香叛教好讓這個天才去死,然後自己必能得到沈宮主的寵愛。

沈宮主瞪了薇娟師姐一眼:

「難道妳想拉整座玉虛宮都去陪葬嗎?」

薇娟師姐一聽大吃一驚趕忙就把玉痕放了,也把這件應該是驚天動地的政變化作是家事縮到最小,不然星月教一聽到以前的戰神慕雪還活著情何以堪,肯定星月三老聽得都會為之變色,這也可知慕雪以前是多麼吒叱風雲的狠角色了。

而慕雪看著玉痕的傷痕之後就有些憐憫的模樣,說道:

「玉痕受傷了………」

然而她只是摸了一下,卻看到玉痕的傷口卻瞬間癒合了,使大家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呆萌的慕雪居然有這麼強大癒合的能力,這小鬼真不得了!


















































第四十四章、月下談判 加入書籤


玉虛宮事變之後,玉痕又順利回道玉華殿,總算又回歸到平常的生活,玉香幾乎每天都會來探望玉痕,沈宮主也不敢阻止玉香了,只能默默放著玉香由她自己去了。

「早安呀!千玉師姐。」

千玉師姐也經過事變之後,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就算待在玉虛宮也只會被宮主埋怨,她雖然沒法明幹什麼事,但心中必有怨恨,且又不像玉香那樣與沈宮主親,因此千玉師姐就毫不猶豫背叛了玉虛宮轉投到玉華殿。

況且千玉師姐也一直渴望著效忠明主,但顯然沈宮主為虎作倀,差點就害死了無辜的玉痕,所以千玉師姐也不忍自己繼續待著,就投靠過來了。

瞬間可知道鄭鞏可樂了,不需要耗費教人的工夫就得到了一位擁有不錯才能的弟子,難道能不樂嗎?全然不費工夫。

千玉師姐也成了既尤虎師兄之後玉痕另一倚靠的對象了,然後就看著千玉師姐幫玉痕晾曬各位師兄姐的衣袍,然後就這樣無時無刻地跟著玉痕,當然也包括了慕雪一起。

這讓許多師兄師姐看來也覺得事態也總算回轉了,尤虎師兄剛死的時候總覺得玉痕挺孤獨的,但多了千玉師姐還有慕雪之後玉痕的周邊又熱鬧起來了。

然後玉香也會參加這一場,這幾人都是參予事變的忠臣,自然玉痕對她們感情也升騰而起,幾乎已達到推心置腹的程度。

即使如此開心,玉痕卻仍舊難以知足,不是他太貪了,而是他始終沒法完成過去對曉芙的諾言。

於是就去想找曉芙,沒想到碰巧看到了曉芙送禮給白大師兄白真桓,讓玉痕當場情何以堪,難免情感也會隱隱作疼,雖然玉痕與玉香、千玉師姐和慕雪交好,但那也只不過是人際關係的交流,真正想更進一步發展的仍是跟曉芙。

曉芙又是哭著跑了回去了,看來又被拒絕了,玉痕看得曉芙含起眼淚內心也不甘捨得,他在想自己到底是在為自己設想還是在為曉芙設想,多不想再看到曉芙流淚。

玉痕與玉香來到了一處有如桃花源的景象,山川色澤碧綠,湖水深可見底,頓時之間魚蝦蟹鱉卻是瞬間從湖中翻騰而出,宛若有蛟龍住在湖央裡一般守護著。

春朝光燦直射而來,直接映入眼簾,就算不是多情人或是畫家卻也為之大嘆,就連一向喜歡擺臉色的玉香都眼睛瞪大吃驚了。

往上一看,則有奇珍異石高掛於山崖上,路邊的野草也是隨風臣服著,柔軟卻好似棉絮地看見了花兒綻放而飛。

看著那座湖中涼亭的上頭高掛匾額:“曦和望月更高絕”、“亭立邀風又一春”,橫批“曦和望月亭”,簡稱為“曦亭”。

踩在曦亭的地板上,明明是普通岩石所造卻很清楚地感受到這是隨波晃動的,讓玉痕與玉香二人吃驚不已。

從曦亭往下一看卻看到無數水草在湖底晃動,清澈直接見底,甚至連不小心弄出漣漪也依然遮不住那明亮無比的湖底。

湖水真是清澈毫無雜質,但這種樣子卻能讓裡頭的魚悠哉悠哉過活,可見底下的必是神魚吧!

玉香急忙地暢喝一口,瞬間有如喝茶那般的甘甜又回甘不已,有如餘音繞樑不絕,那股澀甘甜不停地在舌尖晃動不定,這才叫真正的神水,好喝極了。

玉香在玉虛宮裡待了這麼久,卻從來沒看過玉虛峰有像這樣的景色,然而卻是玉華峰真得很妙!玉京與玉虛可都沒有這些奇景,卻偏偏玉華獨有。

這地方好,既隱又美,於是兩人就開始在此鞭藤著竹籃子,開始著玉香幫助玉痕、玉痕卻幫助曉芙追著白真桓奇妙的曖昧故事。

玉痕與玉香兩人的手指都被穿刺得厲害,都滲出許多鮮血,但只能趕緊用口水去舔掉,要不就以湖水來清洗,然後又繼續編著。

玉香皺眉問道:

「玉痕!我覺得曉芙這師姐不是個什麼好女人,不值得你這樣死心塌地。」

玉痕笑了一聲聳了聳肩:

「我只是希望師姐能幸福而已,也想完成自己對她的承諾,永遠在一起。」

玉香一聽這話自然面色冰冷不已,不是很高興!“永遠在一起”這願望本來就不現實,而玉香也很明白玉痕的個性,對玉痕來說這是曉芙對玉痕下得相當惡毒的詛咒。

費了好大的勁讓玉痕親自交給了曉芙,曉芙一見十分高興,玉痕與玉香兩人手也算巧,弄得倒也細緻,然後曉芙則把這籃子轉送給白真桓。

玉痕是沒什麼在意,但可別忘了玉香也有幫忙出手,看到曉芙這樣的行為自然就是只有反感而已,何況以前本來就不喜歡她了?因為曉芙也一直很討厭自己。

然後連續幾天,玉痕與玉香就在曦亭做勞作送曉芙,曉芙看得覺得可愛且巧又轉送給白真桓了,這連續幾天的結果就惹來玉香的怨恨。

暗道:這女人完全沒有羞恥心就把我們做的東西說是自己親手做的,不行!得教訓教訓她!

於是玉香不高興了,於是就背著玉痕寫了封信給曉芙,咱們月下相會。

曉芙一接信之後皺緊眉頭,看著信中也沒有去表明送信者是何人,不過離玉華殿倒也近,就在院門外而已,於是就去赴會了,大不了若是壞人就逃進去就好了。

來到院門外,玉香卻也如期與曉芙相見,兩個死對頭一見面自然兩邊都高興不起來。

曉芙冷道:

「原來是妳這個玉虛女邀我的啊!請問有什麼事嗎?林玉香。」

玉香冷道:

「這裡不方便講,跟我來吧!」

曉芙笑道:

「憑什麼我要跟著妳?」

玉香道:

「怎麼?難道玉華殿裡面除了玉痕之外全都是妳這種無膽之輩,不敢跟我正面好好談談嗎?」

曉芙禁不起被玉虛女給看扁就與玉香來到了曦亭旁正式談判著。

曉芙笑問:

「到底要講什麼事有必要在這麼隱密的地方?」

而玉香也好不含糊一開口就是直接破題:

「妳對玉痕到底有什麼想法?」

曉芙一聽嘆了一口氣,果然老早就猜想可能與玉痕有關,畢竟誰不知道玉香與玉痕自從三仙臺亂後就好像有一腿,搞得跟情侶一樣似的密不可分,試問有沒有交往,但兩人卻完全都秉持否定的意見。

「還能有什麼想法,就單純只是玩伴而已。」

玉香冷道:

「就沒有想過更進一步嗎?」

曉芙笑而搖頭道:

「哈哈哈!這太好笑了,那種愛哭的男人,妳說誰會喜歡呀!」

玉香一聽之後瞪眼過來讓曉芙愣了一下,笑了一聲裝作好像口誤一樣遮住嘴巴:

「啊!不好意思啊!忘了妳好像挺中意他的,既然妳喜歡他的話就趁早去追!然後妳就突破玉虛女的傳統了,哈哈!什麼呀!真搞笑。」

玉香的顏色自然是怒了,卻也替玉痕悲了:

「他可是念念一直牢記著“永遠在一起”的毒誓,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曉芙嘆口氣道:

「能有什麼意思,就是永遠都玩在一起,即使我能與白大師兄一起的話,也想讓玉痕跟著陪我玩。」

玉香搖搖頭難以置信眼前這傢伙總算露出了本性:

「妳太自私了!妳這句話會害玉痕很慘。」

曉芙笑道:

「玉痕也害了我,我理當害回去呀!誰叫他不聽我的話,一味地只想跟妳相處,對這種不聽話的人我也無話可說了。」

玉香道:

「以前還看妳死心地護著玉痕,想以這次談判來讓妳變回當時,看來是我錯了!我太高估妳了!看來我得教訓教訓妳,否則妳根本不懂得珍惜。」

玉香抽出璇璣劍,而曉芙到底也是修真者,不可能一直被人所保護,也抽起劍來與玉香對決,但是曉芙哪可能是玉香的對手,立刻就被打傷了狼狽地逃了回去。

玉痕此時在夜裡磨著菜刀,卻看到曉芙負傷滴著血滿臉灰土地狼狽走過,玉痕打算上前關心,沒想到曉芙卻是一把推開玉痕,怒道:

「不要在我眼前出現了。」

玉痕聽得吃驚,完全就是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然後玉香卻也負傷而歸,雖然曉芙不強,但至少也能劃傷玉香幾道傷痕,但沒傷得比曉芙嚴重。

「對不起!玉痕!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

玉痕見狀也急了急忙找了些藥草包紮玉香,玉香也如同犯了錯的小孩子露出慚愧的眼神。

「玉痕!你現在可以打我罵我都沒關係,是我又害你與鄭曉芙的關係變差了。」

玉痕一聽卻是悲笑一下:

「我沒有能罵妳的理由!玉香,相信妳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一定也是替我設想對吧?」

玉香一聽卻就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其實玉痕也很痛苦,一直將自己的心意憋在內心,而玉香也只不過成了玉痕的代行者。

這月下談判可說是徹底失敗了,玉痕與曉芙之間關係也大概算是到此破裂,曉芙真以為玉香這麼做是玉痕指使的,因此對這個男人更沒耐心了。

無恥!竟然還間接繞人打她,真沒大丈夫的模樣,還是不是男人呀?

使得玉痕對這段感情悲痛萬分,哭吟:
「月照憑湖面,夜望相思難斷
不見水清流,隱獨無聲河岸。
去留風歸返,鬢髮吹雲散。
玉鏡盪秋波,海若靜,舒心暖。」
【宋詞《傷春怨》】



總覺得如果能回到當時的話就好了,想三仙臺之亂前明明與曉芙還能如此親密的,現如今卻真的完全破裂了。

“海若靜,舒心暖” 如果能回到當時自然就是海面平靜使人安逸,所以自己的心也就暖了起來,但反面來說現在玉痕的心可是相當沁寒如墜冰淵之中,甚至已經讓過去這位單騎贖父的小英雄竟不知所措了起來。

吟畢後又嘆道:

「若能回到初到玉華殿的時光,那就好了!!」











































第四十五章、今月古月當下歡 加入書籤


且說曉芙與玉痕現在卻處在相當微妙的關係,自幽靈谷以來第一次讓玉痕如此徬徨,而曉芙其實也心中鬱鬱寡歡,要拋棄玩了幾年的玩伴也不好。

當初不正是因為自己看見玉痕而相當興奮的,自己總算有個一位能聊的小師弟,然後與他相見相聊卻覺得不錯,因此常常就找他來玩。

曉芙就連作夢都夢得到那種歡樂之情,即使是鐵了心也不可能就這樣與玉痕真心翻臉,當初玉痕自殺的時候也是自己常常陪在玉痕身邊,而玉痕正替尤虎師兄的死感到傷心的時候也是自己希望玉痕趕快回來。

而最近也使得曉芙感到不安,因為玉痕與玉香之間真的關係太過了,讓曉芙好像完全成了外人一樣,玉痕對此竟是忘了。

隔天一早就去找了青芙師姐談心之後,就問了:

「該怎麼做才能與玉痕恢復以往呢?」

青芙師姐一聽曉芙這樣說也覺得曉芙確實有心,說道:

「不如就把自己這些事直白向玉痕說了。」

曉芙皺眉搖頭道:

「可是……我講不出口。」

青芙師姐一聽呵呵一笑:

「別擔心!妳就想辦法趁勢講吧!趁著環境或氣氛就順勢問吧!這樣也不會感到奇怪。」

曉芙一聽只能點頭了,於是就馬上行動了,邀約讓玉痕出遊,而邀約的方法與當時玉香把自己叫來的方式一樣,就丟了一封信之後讓玉痕也不知道是誰寫的。

玉痕看了一下地點就在玉華院門前,這絕招真是曉芙完全照抄玉香的,說真的毫無創意可言,連地點和時段都沒做太大的改變,甚至也與玉香一樣故意不寫名字。

玉痕看到總覺得好像是惡作劇郵件,想扔的時候又覺得不太對,如果是惡作劇文件的話又幹嘛無聊寄在自己的手上,反正玉痕也很少真收過信,在玉華殿時期幾乎沒什麼人會跟他來信。

第一次來信就這樣拒絕了,那麼讓人家怎麼繼續寫呀?於是看著這封信寄來也算誠意就去赴約了。

一等了之後,滿心期待卻也讓玉痕更是期待,他從未想過居然是曉芙主動約他出來的,露出一絲笑意相當開心不已。

曉芙也換上了一身便衣走在玉痕的面前,道:

「小師弟,走吧!」

玉痕一聽整個人都愣了,完全成了初次見面的樣子,讓玉痕心中一酸,但也無奈沒多講。

曉芙就拉住玉痕的手,說道:

「跟我來吧!」

然後就把玉痕帶到了“曦亭”處,可見這曦亭真是亭,根本就是來調停的好場所,怎麼人人都要來。

但一仰看星漢卻也很清楚晚上的曦亭比起早上的曦亭更美,雖看不到清澈見底的湖面,可至少卻看到陰暗的湖面卻如鏡子那般與夜空反射,也就是今天晚上會有一模一樣只是上下顛倒的星空互相陪襯。

而這件事情也許是曉芙做得比較明智的決斷,她也不是單單只怨著玉香,怨玉香是怨,但其實玉香講得話卻也有些話確實能聽,曉芙也花了昨晚整理之後也大概知道自己對不起玉痕的地方。

大概就是自己干涉過度了,也就是人際關係的干涉,曉芙說到底也不是玉痕,玉痕要交什麼朋友都沒問題,而曉芙自己到底又是出於何心干涉的?

玉痕跟玉香在一起哪裡惹到曉芙了?就只單純看玉香不爽就讓玉痕不要跟他交流,怎麼想這也太過了?自己可沒有這種權力干涉,就算真的若是交往了也不該干涉,交友就是交友,不花心就好了。

曉芙道:

「曦亭邊的這座湖叫做神仙湖,曾有一個傳說,這是青芙師姐告訴我的,就是這神仙湖的由來。」

玉痕一聽心想:肯定是什麼浪漫的故事!不錯!氣氛很到位。

曉芙道:

「那就是這座湖畔曾有一位窮書生在這邊準備參加考試,行經此處卻發現這湖畔有一位少女長得相當漂亮,於是這位窮書生就忘了考試與這位少女交談,然後兩人一見鍾情。」

「然後過了幾天,那位少女的父母得知這位窮書生看上了少女,自然就看著他家境窮困而果斷拒絕,就正當窮書生受傷在這裡哭泣的時候,忽然少女從家裡偷偷溜了出來安慰窮書生,並邀約明晚一起私奔離開這裡,於是窮書生就答應了。」

「到了相約的時刻,窮書生是到了,而少女卻始終沒到,被他爸媽留下來留得很晚,而窮書生這邊卻碰上了一個屠匪,殺了窮書生之後就把窮書生的屍體扔到了湖裡,原來這位屠匪是少女的父母所雇來的刺客,就是要把窮書生給殺了好讓少女死心。」

「之後少女的父母就將窮書生的死訊告知給少女,原以為少女就會死心了,沒想到少女卻是不顧一切地從家中出走,來到湖畔旁看到了地上的鮮血,也證實了少女的父母大概真殺了窮書生,因為窮書生一向守信用,到了這麼晚按正常的時候肯定還會留著,但卻只留下鮮血。」

「於是少女就跳湖自殺了,少女的父母在湖畔上看到如此卻是痛哭不止,之後卻看到了窮書生及少女的靈魂卻是飛作上天成為神仙,於是就有了神仙湖這個名字。」

玉痕一聽皺緊眉頭讓玉痕好像也沒有什麼好的預感,說愛情故事也就代表浪漫,但說得卻是如此悲情的故事到底是有什麼意圖。

「真悲傷。」

曉芙一聽之後就笑了,然後手指戳了玉痕的額頭,說道:

「所以師姐說的“永遠在一起”這句話算是戲話,不必當真!從此你就在這裡被解放吧!忘了這句話吧!」

玉痕一聽卻看到曉芙無情,自己可都秉著多少日子了,怎可說一句忘了就忘了。

「等等!師姐,這什麼意思?」

曉芙道:

「對不起!我是不可能喜歡你的。不過如果你樂意的話,能否在百年之後與師姐一同葬在此處,這樣我們就真的化作神仙“永遠在一起”了。」

曉芙完全將這句話從“永遠玩在一起”扭轉成“死後永遠在一起”,其實這樣一來確實高招,誰說曉芙沒腦瓜的?這總覺得相當合理,變得這詛咒感覺也不再是詛咒了,也覺得不算自私。

但實際上玉痕卻更是心疼不已,那這樣一來他又要為誰而活?自己就是因為答應過曉芙要“永遠在一起”才繼續苦心留在星月,如今被解放了,那麼自己又該圖什麼?留在玉華殿又能做什麼?

曉芙只想著這塊卻沒想到玉痕的下一塊,只能說這樣看起來又不高明了,玉痕當初就是因為“永遠在一起”這句話才從自刎的昏迷中醒來,然後一直跟他玩在一起也正漸漸實踐著,結果實踐到一半卻被說不要再幹了,這讓玉痕如何接受?

這對玉痕留下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又揭開了新的一道傷疤,讓玉痕整個人都呆愣在那頭了,心中自然是不快且難過。

曉芙還自以為真的解放了玉痕也內心歡喜得卸下了心中的大石離開了,只留下滿眼呆滯的玉痕,他實在無法相信自己不知為何就被甩了,滿心期待卻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整個眼淚流下來看著伸出手來欲奪北辰。

「北望無盡星空夜,仰望光暈最…………」

後面卻是太過悲傷竟是不知所措,畢竟失戀之苦何人能勘?這種心中很不樂意自己喜愛的女人被非我以外其他的男人給玷汙,但卻又沒辦法。

玉痕痛心不止整個人整顆心如電似麻又如雷貫徹,瞬間使得玉痕真不知道該怎麼辦,自己自作多情的報應就只換得被發好人卡的下場。

玉痕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什麼事讓曉芙沒喜歡自己,確實玉痕對曉芙也沒做什麼能使她厭惡的壞事,但也正是因為沒有才覺得平淡無奇,純粹就只看著玉痕的個性真像個路人甲那般一點都不特別。

早上之後玉香也知道了玉痕昨晚與曉芙相會,結局就是更差勁,比沒約還慘更多,而且曉芙還直接表態了自己是不會負責的。

玉香真是氣死了,甚至都對身同女人的她感到恥辱:

「那天談判的內容明明是要她對玉痕你更加積極一點,沒想到卻用一個故事就把你給打發了,這女人真差勁!看我再去教訓教訓她。」

玉痕急忙拉著玉香的手,苦道:

「不用了!這只會越幫越忙,讓我在這裡更過不下去,所以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

玉香嘆道:

「這女人顯然捨近求遠,明明論年紀來說你與她比較適當,結果她偏偏真打算跨輩分,這完全不合天理呀!這樣的戀情就連我這個外行都不看好了,玉痕!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這女人不會是個好女人!」

白真桓估計推算也四十多歲了,而曉芙年紀也才十六、十七歲,兩人年紀相差太多了,幾乎就是曉芙能稱白真桓為爹了。

玉香之所以敢這樣說,畢竟是連秋鳳都這樣講了,也不算是始作俑者,雖然說秋鳳實在也不認識曉芙,反正她先講了玉香就有勇氣講了。

且給人的感受是確實太不負責任,既然如此那當初為什麼非得要說“永遠在一起”這五個字,就算不是大丈夫也仍然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這是一種對自己也是對他人的信用!

而玉痕遵守信用,所以三仙臺逃難當時玉香得以真的毫髮無傷回歸玉虛宮,要不然玉痕老早就可以一個人先逃了。

玉痕一聽雖然也不太喜歡曉芙被批評,但自己卻也沒辦法怪罪玉香,畢竟玉香本來就喜歡這樣一看到事情就打抱不平,初發心絕不是因為看曉芙不順眼而罵的,是因為事情真的有了才從這個事情以及從她的角度罵著。

玉痕不過笑了一聲看著玉香悲道:

「玉香!能不能別罵曉芙師姐了,這我聽得也不好受,畢竟怎麼說也還算是個朋友。」

玉香一聽就暫且冷下了怒意,反正現在的局面總覺得反過來了,過去是玉香欺負玉痕曉芙挺身而出,現在卻是曉芙欺負玉痕玉香挺身而出,說到底真是風水輪流轉。

多年前及多年後,玉痕依然是玉痕,仍舊是多情,依然秉持著想要永遠與曉芙在一起的願望,然而不知到底是什麼給變了,歲月固然會變,但真正變得也許就是曉芙本人。

自三仙臺之亂後剛回歸就聽說曉芙喜歡白真桓,讓玉痕真想說聲“等一下,這劇情是不是跳轉得太快了。”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她冷落了,然後就碰上尤虎師兄之死的慘事。

玉痕果然禁不住失戀,但失戀與尤虎之死相比顯然卻是小兒科,畢竟失戀就只是沒能與人在一起而已,但至少還見得到曾經所喜愛的那個人,而尤虎之死卻是再也見不到自己所認同的兄弟了。

玉痕也沒可能就這樣“哇”一聲倒地不起然後顫抖,畢竟這點痛其實對玉痕來說卻只是像觸電那般麻了,這真能算痛嗎?早已痛麻情淡了。

但玉痕仍舊含起眼淚,為何呢?不是他承受不住失戀而哭,更多的卻是經歷過這麼多風風雨雨竟然也失去了正常人對世事滄桑的感官了,自己卻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到底是他的一生有多坎坷才能讓他習慣了坎坷了。

再配合與曉芙之間,自己所希望著這一切全都化為夢幻泡影,什麼夢想就是全員到齊,就與自己所欣賞的人在一起過活,就算不是結為夫妻都沒關係,比如爹娘、張老師、尤虎師兄、曉芙、玉香等等自己所認識的人但願都能在一起,但這夢想顯然又是不切實際。

愛情之中就是這種自損八百而傷敵一千,愛情之前能是友情,愛情之後卻也不一定能再次回到友情,單戀若變為兩情相悅自然就是愛情,但單戀若還是僅能維持如此那也僅有相思。

玉痕現在就是如此相思,且又是相當矛盾的心態,萬人之中誰能不矛盾,既想著自己喜愛的那個人要幸福,然後幫助她去追她喜愛的目標,但又反悔想要自己放手一搏,而後又後悔又是幫她繼續追求,然後又是反悔,這樣反反覆覆真難以平衡自己的心態。

玉痕也漸漸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何而哭了?為曉芙而哭還是為自己而哭?這點又是玉痕現在的心境所難以達到平衡的,而玉痕又看了一下眼前的玉香更是使玉痕的心思從二方又變為三方。

就從三方、四方又是千千萬萬方難以止盡,這就是相思最玄妙也是最恐怖的地方,也就是多想只會更加不安,更加不知所措而更加徬徨,徬徨之後聰明反被聰明誤做了更多且無盡的傻事,最後搞得自己即使理智也不得而解。

顯然玉香沒辦法體會這樣的心境,看得出玉香對玉痕肯定有好感,若沒好感哪可能願意大老遠從玉虛宮天天跑來報到,深怕沒來會讓玉痕孤獨似的,但是玉香的感情卻還沒高到這樣的境界,所以無法體會。

「玉香!謝謝妳!我沒事的!妳就先回去吧!」

玉香深知玉痕需要自行消化就沒再說其他的先行一步了。

離開後玉痕雖悲卻又不含淚,吟道:
「陌景紛亂花自凋,凄吹春雪琴斷弦。
多情總被無情傷,別夜天霜二月寒。
曾勸芙意難回首,恨逢佳緣此情間。
明夕何夕覓良人?今月古月當下歡。」













































第四十六章、此劍獨居駕龍首 加入書籤


且說玉香也是個獨立思考的女人,她一覺得玉痕太苦了,所以又決定再次辦了黑臉,就這樣又是單獨會了曉芙。

曉芙一見到這讓她不討喜的女人自然也擺著不耐煩的神情:

「怎麼還是妳呀?林玉香,到底煩不煩呀?這件事又跟妳有什麼關係?每次都是妳來。」

玉香冷道:

「妳這樣做太不負責任了。」

曉芙一聽都不耐煩起來,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真心討厭,只要有關於玉痕的事就變她第一個跳出來的,這到底又怎麼回事。

曉芙就不高興,說道:

「我已經跟他說明白了,也把那個毒誓解除了,妳這樣竟沒滿意反而還怪我,妳到底想怎樣?既然妳喜歡玉痕的話,妳自己去追就好了,何必要強迫我一定要喜歡上玉痕?」

玉香嘆了一口氣確實也有理,事實上自己也對自己感到疑惑,一對玉痕的事就馬上掛在心上,掛在心上就不想悶著,於是就這樣擾亂自己本來冷若冰霜的原則,就這樣主動迎上去。

不過有一點他真的要替玉痕申冤,道:

「玉痕並沒有妳想像的這麼無用,他確實愛哭,但他的內心卻比任何人都還堅強,我希望妳不要誤解他的一切,就這樣。」

既然曉芙狠下心來也沒辦法,玉香本來也只是外人難以介入,也許曉芙之所以看不上玉痕的原因就是因為表面上玉痕就是軟弱的、無用的。

當初也許任何人看到他站上檯面上都是這樣的感覺,但玉香卻與玉痕經歷過三仙臺逃難,只有玉香知道玉痕的能力完全就隱匿其中,只是曉芙以及大家都不去刻意挖掘罷了。

這就是星月教或是整個凡人的最大問題了,口口聲聲都想要年輕的人才,而老一輩的人就如此自以為是地評斷人才,卻以世間所談論的虛名去談論一個人的才能,結果沒才能有人際關係的人就能在高位,而有才能卻仍韜光養晦的賢人仍舊隱居著。

玉華殿顯然就是如此,鄭鞏馬上評價玉痕是凡人,然後玉痕就是凡人無須栽培,所以看著玉痕在星月時期不由得就是鼻酸,他在星月只空拿著仙具卻不會半點星月的劍法,在星月只學會怎麼通茅廁等等諸多雜事。

曉芙也終究被障蔽著,看著玉痕一天就是比一天還懦弱,貌似也忘了當初幽靈谷到底是誰拚盡全力保她平安的。

而修真者的世界本來就不是看雜事的,只需要你能大滅魔教數千人,人們肯定都爭喊為爹!而玉痕也單騎殲滅了數百、數千魔教軍,可是沒人看見枉徒無用。

玉痕雖已入教大概也快一、二年了,但他的地位仍就是最為低下,且又是最弱派的玉華殿,肯定就是三脈當中地位最低的人,在象棋上他就是一顆“卒”仔,不招人重視。

但就是因為地位卑下的他卻能與地位遠比自己高的玉香相識,玉香是何等人物?沈宮主的養女,也是最溺愛最疼愛的那位,很可能是將來是玉虛宮的下任宮主,而玉痕只是普通的卒、普通掃茅廁的小雜工,只是名義上是半修真半小雜工。

玉痕又是何德何能如此使玉香可以抬得起眼的,也嚴格來說曉芙與玉香的身分差不多,但不同的是曉芙對修真不上心也無資質不可能接班,而玉香則完全不同。

其實想到這裡,玉痕也有了些許想要離開星月的心了,不過卻又被“情長”二字的藕絲給牽連著使玉痕不知該怎麼辦,早知自己會到現在的處境當初就不應該進來玉華殿的。

玉痕總覺得情感的事卻是越管越複雜、越管越忘了真實的自己,曾經哈哈大笑攜著以前未婚妻若秋鳳的手,反正這一生就肯定與她戀愛生情,不必在乎這麼多複雜,就是單純的愛就是愛。

然後再攜手緊握著父親姬尚、母親姚氏以及碧姐姐的手一家子人和樂融融,沒有什麼身分尊卑問題,反正就是彼此的家人,是父母的孩子、是碧姐姐所疼愛的少爺、是小鳳所愛的未婚夫,一切就是乾淨簡潔。

年幼的自己從未想過現在的自己會有這樣的困境,完全想像不到原來現實的社會竟是如此複雜且多變,家人所玩的那一套到了社會上可全都不管用。

回歸到現實,玉痕確實又有幾斤幾兩重能讓曉芙喜歡?曉芙是玉華殿首尊的寶貝孫女,而自己已是沒落貴族的少爺與平民無異,突破小孩子天真的思緒所想到的卻是曉芙沒喜歡自己反而只覺得理所當然。

這樣一想心情卻緩了一些了,反正自己與曉芙沒有未來,走到了玉華院外也長舒了一口氣,反正曉芙的幸福不幸福決定權也未必在於渺小的自己。

於是就這樣閒心散步,只看到小靈猴雖然害怕人卻在院外等著玉痕,這隻小靈猴貌似與之前同一隻,又好像不同隻,但這隻小靈猴顯然是打算要帶路的。

「怎麼了?小靈猴,是想帶我上哪去呀?」

而小靈猴走的路徑熟悉不已,就是當初尤虎師兄帶他砍柴的那條秘境,然後到達了此處,卻往懸崖下邊走去,竟看到懸崖處有一個狹廊,必須要以側身才能爬過去,否則將會掉入萬丈深淵。

小靈猴立刻「吱吱吱吱吱」的指著那邊有一處石臺,石臺上有一個洞窟,於是玉痕就暫且相信小靈猴緩緩爬進去了。

一進洞裡一看,不看可以,看了卻是十分驚人,這洞穴不算是什麼神奇的洞穴,但令人驚訝的不是洞穴而是眼前的這把劍。

“柄上雙頭龍,劍傲獨鑲紅。青光暗中耀,出鞘獨歸宗。”

看到左右兩行詩雖然在黑暗之中,卻是黑光起義閃閃散發而出,竟然如此明顯能看到此一段極似對聯的詩:

右:“古來劍傲無一是”;左:“此劍獨居駕龍首”。

接著眼瞅眼前這把冒著耀眼青光的劍,上頭卻出現著四個白字:“天先象帝”而劍身背面卻寫著另四字:“劍貫古始”,皆是草書。

因為劍是插在石臺上,所以劍身是朝下,自然字也是由下而上倒過來寫著。

這時玉痕的手背卻是閃閃發光竟與自己響應起來,手背上也發出青光字:“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玉痕下意識就知道眼前的這把劍絕對是傳說級的神器,不然他上面寫得許多都是這種氣勢高昂的模樣,好似“天下第一神劍”。

其實不然!這把劍正是修真者夢寐以求,就連正教或是魔教都想拿到的神器“天劍”,自五十年前蕭天戰勝了修真大戰之後就一直把這把劍封印在此處,且沒有告知任何人讓大家都誤以為已經被分解或是丟到江中埋沒了。

修真人有這樣一句話,當然也是自五十年前的大戰後才有的:

“天下第一神器乃天劍,天上第一神器乃封神榜。”

玉痕說到底也是兵器之王,一見這鍛造的手藝可說是達到近似造物者的境界,這可堪稱為一絕,那閃亮的外觀最是最好證明,就如處女的肌膚一樣有光澤。

玉痕心頭一癢,感覺只要抽出這把石中劍就可以變成英雄王,但是這把劍顯然不認得玉痕,有一種相當強烈的結界,玉痕的手一碰瞬間就這樣被反彈開來了,使玉痕大吃一驚。

「就連神劍都瞧不起我嗎?就只因為我現在卑賤、就只因為我尚未建立任何功業?」

這時候就大概必須了解神器與仙具的差別,首先就是第一次出現此字詞乃是匡貉道出,而以他的意思就是說仙具就是自己所練成的寶器,用自己的靈魂來貫入進去活化了這仙具,至於神器就是非自己煉成的,而是從天上或是由上古聖賢或英雄所煉下來的甚至能傳世的仙具,就是神器。

神器就是仙具,但仙具卻不一定就是神器,神器應該可說是仙具的更高一層境界,畢竟是上古英雄或聖賢等這些強者所留下來的仙具,總比自己這種小人物煉成的強多了。

而天劍這把神器又是最為特別,他是把眾神器重鑄之後所鑄成的精華之劍,並融合蕭天身上的靈氣使他活化,所以才有蕭天“天劍”大敗厲王。

只看到慕雪卻出現了,哈哈大笑道:

「小鬼!天劍可是要合乎天時、地利與人和才能拔的,看來如今地利合、人和合,必是天時不合,現在你想拔天劍你還太嫩了點。」

玉痕苦道:

「怎隨時隨地妳都會神出鬼沒啊?」

慕雪冷道:

「在玉虛宮上救了你,現在就忘恩負義啦?」

玉痕問道:

「所以妳到底是為什麼要來幫助我的?」

慕雪一聽冷道:

「不過是想成為真正的仙人才將期望放在你身上。」

玉痕問道:

「那要怎麼才能使妳成為真正的仙人?」

慕雪冷道:

「這是要真正的封神榜才辦得到。」

玉痕問道:

「要是我若說假設,其實蕭天掌門封印妳只是為了防止妳壞局的話會怎樣。」

慕雪道:

「壞局?慕雪會壞什麼局?」

玉痕道:

「亂世的局。」

慕雪愣了一下,「亂世的局?什麼意思?」

玉痕道:

「《老子》有言:“大道廢有仁義,智慧出有大偽,六親不和有孝慈,國家昏亂有忠臣。”若以這句話來考量的話,那麼封神榜必會出於亂世之下,而蕭天他之所以沒辦法讓你變仙人不也是天時還沒到嗎?封神榜在他有生之年還沒辦法降世,所以沒法完成這件事。」

慕雪一聽嘴巴大開,好像不是沒道理,且玉痕身上有“擬封神榜”,顯然是蕭天歸回天界之後安排的,然而憑著眼前這慕雪的聰穎卻也判斷出了一件驚天的秘密。

封神之日即將來臨,且就是眼前的蒼龍主星進行本次的封神,蕭天也許本來就打算讓慕雪與九妖跟著他混了。

不恨了!不恨了!!但突然也想到自己之前卻是這樣恨人,現在一聽卻是大喜悅可傷了大慕雪的威名,趕忙紅著臉轉過頭又回到另一人。

「唉!是玉痕耶!好巧喔!有糖嗎?」

玉痕一聽之後差點沒跌死,這兩人真的是個性鮮明,一個聰明一個傻、一個善良一個狠、一個強悍一個萌。

玉痕嘆了口氣道:

「慕雪果然還是慕雪。」

突然慕雪貌似又轉一次個性了,氣道:

「不要把她當作慕雪的代表,先說明好!我跟她算是姐妹,我們姐妹倆本是雙頭蛇,這另一頭的事可不關我的事。」

然後慕雪又回過頭來轉成呆萌,讓玉痕愣一下,果然慕雪也把另一個慕雪的事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後來慕雪就開始在地板上玩沙中,大概能想像為什麼兩個慕雪要切割個乾乾淨淨的,真是因為這傢伙真是太丟臉了。

「拉拉拉拉拉…………」








































































第四十七章、香芙之間 加入書籤


大半夜裡,曉芙身穿著大袍蓋住了自己的秀髮,然後偷偷地左右東張西望,來道走廊的最深處。

「叩叩叩………」

「大師兄!大師兄!」

曉芙卻是趁夜間無人之際執意要來到這裡,大師兄房間的門前,然後等著大師兄一開門。

「師妹,怎麼了?」

曉芙則是露出一絲臉紅的神情,道:

「師妹今晚有些寂寞,不知大師兄願不願意陪師妹一晚?」

白真桓點頭一下就放曉芙進門了,然後曉芙就把自己的大袍脫下,卻發現她身上沒穿外袍,只有一件薄內衣,然後紅著臉道:

「師妹已經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白真桓先是吃了一驚,但貌似也知道曉芙的隱意,於是就把曉芙按壓到床上去,然後就這樣緩緩解杉衣扣………



然而這件事情原以為兩人神不知鬼不覺,但卻有人看到了,從窗裡窺視進去臉都黑了,然後就偷偷地繞了回去,今天就這樣傳了出去。

昨夜曉芙闖到大師兄白真桓的房間裡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玉華殿,玉痕一聽情何以堪,人家真心就是愛大師兄,自己又是怎麼著?

曉芙一聽之後卻是羞得不敢出門,白真桓大師兄則是藉著出外暫且又去外面避個風頭,而鄭鞏就打算來親自收拾這個局面,於是召開了殿會。

當然鄭鞏並不直說,直說得話顯得有些讓人難看氣量不夠,自然是指桑罵槐。

「你們說到底是你們的白大師兄比較有出息,還是姬玉痕這小師弟比較有出息?」

玉痕一聽之後整個頭都低下了,這何等聰明的人物怎可能不明白鄭鞏想要藉著自己與白大師兄比較來化解此事,且順帶也有削弱自己價值的意圖。

眾人一聽都愣了一下笑道:

「當然是白大師兄啦!這沒得比嘛!」

玉痕一聽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答覆,畢竟自己戰無軍功,也沒有讓人看到非凡的才能,在玉華殿裡大師兄幾乎可說是下任當家的代表,而自己卻是玉華殿中最下等的人,連玉痕也知道這無法相提並論,真是天差地別。

鄭鞏呵呵一笑:

「那麼你們說是跟白大師兄混會比較好呢?還是與姬玉痕這小師弟混會比較好呢?」

另一句徹底讓玉痕蒙羞了,這句話更沒得比,既然自己的價值比不上白大師兄,那麼這答案當然就會選擇前者。

這也代表著曉芙前期與玉痕混,而現在與白真桓一起,也意味著在鄭鞏眼裡算是棄暗投明,也順便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到底幾斤幾兩,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門都沒有。

玉痕一聽雖然有些受辱,但他終究擁有非凡的氣量,露出一絲微笑,道:

「理當是白大師兄好啊!」

這堪比胯下之辱那般恥辱,竟然在大眾之上直接將自己是最下等的弟子直接死釘在上頭,而玉痕則表現出非凡的氣度。

千玉師姐一見玉痕雖受盡屈辱卻仍能笑得出來,暗道:此人將來必成大器。

千玉師姐本就因玉痕而來,即使玉痕處在玉華殿的最低等,但英傑總有看著英傑的眼光,外行只看虛名,內行圖實質。

玉痕相當識相地退到外堂之後就轉身而去,邊走邊是想著鄭鞏這段侮辱,他自然是咬牙氣憤不過忽然卻是瘋笑似的在外頭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笑意瞬間氣壯山河、雄姿英發,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就有著這樣的英雄氣慨。

他不在乎世人的眼光,他就是個亂世中的逆子,他不怕世人看錯,即使越多人看錯越好,然後他想憑著自己的遠大抱負來證明他們的眼光是膚淺,這就是玉痕的報復。

玉痕又再次死撐著那種悲傷,只因為曉芙已經跑去別的男人的床睡了,他的眼神也已死絕,這種事對深受儒家洗禮的玉痕來說真是悲傷事,因為婚前就如此了,對曉芙感到失望又對自己感到悲傷。

「人應似水情若水,
亂世爭誰更為誰?
談歡指劍震天下,
圖業江山終灰飛。」

邊吟卻邊抽起劍來往日前一舉,雖然詩詞所謂悲詩,卻以強說愁的壯氣來打算氣吞山河,徹徹底底顯示出了玉痕應有的樣子,那就是儘管屈居人後也不願就這樣甘願,總有想凌駕的時候。

於是玉痕就用這把九合劍在外頭的石上刀書刻了:
“日月駕凌空,騰龍行萬里。
遨遊八極處,遙登近咫尺。”



彷彿有一種即使完成不了的大業都能靠著這種壯氣變得近在咫尺、伸手可掇。

到了此時,這位被尤虎師兄一再教導知足常樂的少年也已經無法知足了,一旦知足就將成為龜孫子永遠都是如此身居卑鄙,連自己愛的人都瞧不上自己,也怪不得曉芙沒喜歡玉痕。

當晚,玉香過來到玉痕房間前,一看就知道故意的,這算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玉香即使在玉虛宮卻也時常關注玉華殿的情報,且千玉師姐也算是自己的耳目,哪裡不知道玉痕今天的遭遇還有曉芙又怎麼著了。

所以玉香就學了曉芙這一套裝要睡玉痕,當然玉痕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上了,所以也只不過是故意在玉痕的房間待一晚,又故意給曉芙看到了,不知曉芙作何感想。

玉痕確實看的天色晚了也不好意思讓玉香自己回去,就以賓客的方式照顧,然後就故意多點了幾盞蠟燭把整個房間點得如太陽那般明亮。

因為在昏暗之下必容易催動情欲,所以玉痕自然知道克制,且在當晚也沒睡了,抱起《老子》就是捧著讀,不敢有任何妄想。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基本上也都毫無睏意,畢竟這樣的情況真是無法克制,狹小的空間加上四周無人的環境下,玉香其實心中也有忐忑。

但看到玉痕鐵了心就是與玉香分隔楚河漢界就更相信玉痕的為人,玉痕確實好美色也與一般男人一樣喜愛美人,但他一旦真心為一個女人著想就絕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瞬間今晚的氣氛顯然有些寂靜,玉香則躺在這床鋪上總覺得屁股做得疼,其實從第一次看到玉痕的房間就知道了這個師弟的待遇如何,雖然比剛開始玉痕進來的時候好一點,但也沒好許多。

外邊的風甚至都還能直接吹入室內,有時候蠟燭還會差點熄滅,然後地板上也多有黴菌。

玉香道:

「玉痕!你應該仍然再逞強吧?」

玉痕一聽卻是愣了一下,眼睛從書放在玉香身上整個臉都呆了:

「此話怎麼說?」

玉香道:

「你應該還是把所有的傷痛悶吞在自己心頭吧?你的眼神帶來的不是你很愉快,而是很傷感。」

玉痕突然站了起身走到玉香的面前四目相交:

「真有這麼明顯嗎?」

玉香點頭道:

「你的眼神就是這樣說的,出賣了你的心。」

玉痕一聽之後整個人都淚流滿面,這可是首個人直接從玉痕的外表道進自己內心的人,雖然身子仍是挺著卻已然淚流滴地了,整顆心本來如入冰窟卻整個都拿去加熱了,開始暖了。

這本來被冰封的痛麻情淡卻突然炙熱起來真的感受到什麼是痛了,他終於不再習慣了受傷了。

他跪在地上整顆頭塞進玉香的腹懷當中痛哭失聲:

「為什麼………我到底又做錯了什麼了?為什麼我總是一直被人這樣瞧不起?為什麼我總事都沒辦法受到其他師兄師姐們的重視?我也才不想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曉芙師姐離開我………但我卻又無能為力…………!」

玉香很明白玉痕的真心誠意,他是真心為了曉芙師姐,所以才在剛開始的時候劃分楚河漢界,目的就是要保持清白之身。

玉痕之所以在院外大笑,是因為內心很悲傷而笑。玉痕之所以在這裡大哭,是因為內心很悲傷而哭。

英雄本不該論出身低,但在這裡顯然英雄無用武之地,無法實現本來的抱負,也一直猶豫著自己的原地踏步。

玉華殿內玉痕過得日子自尤虎師兄去世之後卻是日漸不踏實,果然一切的首因還是尤虎師兄的死所間接導致的。

玉痕本來可以報復曉芙的,就這樣與玉香更深入一步,但玉痕卻仍遲遲不肯,因此今晚雖然玉痕是哭了,有更進一步的希望,但兩人終究是不攜手相交,仍然實行“真戲假做”的計畫。

玉香在清晨之上心情愉悅地關上了玉痕的房門,當然這也是故意從窗外看到曉芙的時候就裝的。

曉芙一見玉香從凡人樓上走下來,內心不知做何感想,她的表情顯然有些錯愕。

玉香仍舊是冷若冰霜,然後以輕蔑的態度瞪著曉芙,然後就這樣轉過頭去頭也不回直走。

「站住!妳這個玉虛女為什麼大白天會出現在玉華殿內?」

玉香回過頭來冷笑一下道:

「怎麼?難道就不能是昨晚借宿嗎?」

曉芙指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妳確定這是借宿?這太不檢點了。」

玉香冷道:

「妳確定妳有資格講嗎?等先洗白了之後再說,沒人會先當妳是啞巴。」

曉芙一聽之後咬牙,很清楚玉香肯定知道風聲,沒想到竟然敢這樣幹。

但玉香越發鄙視曉芙了,曉芙明顯就是真心不想放手將玉痕讓給別人,明明是自己先負了玉痕,卻還想把玉痕握在掌中。

「玉痕的事應該早跟妳毫無相干了吧?」

曉芙咬牙,她自己也真沒理由介入了,當初也是自己解放了玉痕,也表示玉痕早不歸她所管,玉香的隱義曉芙還能不明白嗎?那就是我愛怎樣就怎樣,妳沒資格多說話。

玉香冷笑道:

「放心啦!昨晚玉痕對我很溫柔的,視我為心腹一起談了許多事情,也包括他的所有煩惱全都逐一跟我講。」

曉芙聽得整個臉都呆了,玉痕從沒將他的一切交給曉芙過,卻能跟玉香暢談全部,曉芙的神情顯然仍然還是放不開玉痕的。

「好了!我先忙了,得先回玉虛宮一趟,曉芙師姐!後會有期啦!」

玉香一別曉芙之後,臉色顯然不好,咬緊牙根只覺得真是不共戴天,竟然會覺得與她同為女人深感恥辱。

曉芙那樣仍然在乎玉痕,就是一種好像是把玉痕作備胎的感覺,口口聲聲說已經解約了卻還是在乎他跟誰來往。

而玉痕就是容易對熟悉的人心軟,因此玉痕既然是白臉的話,那麼玉香就必須成為黑臉,反正黑臉這角色玉香倒也算擅長,本來就與曉芙互不順眼宛若仇家,要招惹曉芙生氣還不簡單?

然後曉芙自然是鬥不過玉香的,但她卻認為玉痕好欺負,這就是這樣欺善怕惡,這也正是曉芙的一大特點,也是相當致命的缺點。

給她好的人,她會覺得好欺負。而給她壞的人,她會覺得好恐怖。所以就反過來欺負給她好且與給她壞的人熟識的人,玉痕也正是那個可憐的夾雜者。

曉芙看到玉痕與玉香如此對她於是更鐵了心腸不再想搭理玉痕了,連見面都會立刻在他眼前直接迴避,使玉痕更加不知所措。

玉香原以為曉芙也許還有救,看到這樣被報仇了竟完全不反思一下是誰的錯,就這樣先怪罪給人,只因為玉痕負我,所以我應當負他,卻沒有去判定到底是誰先誰後。

玉香的腦間內卻是浮現出四個字“曉芙該死”,玉香本是看在曉芙曾經待玉痕不錯的份上就這樣心甘情願扮著黑臉來提點她,卻反而招來反效果讓玉痕給獨自承受了,玉香覺得愧疚後也就罷手了,不再干涉曉芙的事。

原以為事情又回歸尋常就是雙方互不搭理,但不料卻發生了一件事使玉痕不得不親自干涉曉芙的事,且也是因為這件事改變了玉痕最大。

到底是什麼事呢?我們下回分解。






































第四十八章、三諫鄭鞏徒無用 加入書籤


一天夜裡玉痕半夜起來準備去方便一下,卻聽到院外幾個聲音。

「白真桓!你呀,何時才能拿到“欲邪劍”?」

一名女子發以邪惡帶有威脅的語氣笑著。

白真桓冷道:

「快拿到了。」

女子笑道:

「你是說那個女孩嗎?」

白真桓冷笑道:

「可別小看那個不起眼的女孩,她好歹也是玉華殿首尊的孫女,只要利用她,她不知不覺就會被我們利用了,到時候想要玉華殿擁有的什麼神器她都會拿出來。」

玉痕一聽整個雙眼都瞪大了,他雖敏感也沒想到白真桓與曉芙之間卻是這樣的關係,曉芙喜歡白真桓沒錯,白真桓卻是利用曉芙。

女子說道:

「順便問看看“天劍”所在也不錯,假設這兩把神器到手了,那麼白玉蓮征服之日也將指日可待。」

天劍、欲邪,都是上次修真大戰兩邊的最強武器,這兩把神器可說是不相上下,蕭天的天劍以及前任厲王的欲邪,只要得其一幾乎已得一半個天下了。

白真桓冷笑一聲: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只怕露太多餡一下子就東窗事發了。」

女子邪笑道:

「別忘了李瓶瓶還在我們手上,我叫你找就去找,你還有話可說?」

白真桓苦嘆一聲,不再回應了,就這樣與女子告別,而玉痕正常應該要逃回去,沒想到卻是站在原地等著白真桓進來準備當面責問。

白真桓一見玉痕一臉嚴肅沒點開心的模樣,大約也知道洩漏了,不過他也沒像正常的反派一樣殺人滅口,反而白真桓與玉痕擦肩而過,這也算是兩個死對頭難得的擦肩,無論是情敵也好也許是敵人也罷,玉痕自然也是滿是怒容,正與白真桓的冰冷相交。

「大師兄!等一下!!」

白真桓這才定格下來不再走路,回過身來看著玉痕:

「這麼晚了,師弟叫住我又有何事?」

玉痕自然也是回過身來在此談著:

「大師兄對曉芙師姐到底是什麼看法?」

白真桓冷笑一下:

「當然是愛囉……」

玉痕道:

「少騙人了。」

白真桓勾起嘴角笑道:

「你果然聽到了。」

玉痕點頭道:

「是呀!全部都聽到了,包含你的動機,所以大師兄準備要殺我滅口?」

白真桓一聽大笑了一聲:

「殺你?還不秤秤你自己幾斤幾兩?本師兄何必殺你?」

玉痕道:

「就不怕我講出去?」

白真桓嘆了口氣:

「你要講就講,但是師兄還是趁此機會教導你:燕雀就當有燕雀的樣子,不要肖想立什麼鴻鵠之志。」

白真桓的回應雖然沒有說對曉芙的看法,但也很明顯了,白真桓理當沒把曉芙當一回事,純粹只是利用一個簡單好騙的蠢女孩罷了。

所以玉痕當初很早就認為了曉芙是個“好騙”的女孩,正如玉香所說他們的輩分相差太多,無論是生活出來的背景差幾十年就差太多了,別說愛了,甚至連價值觀必有偏差。

白真桓都已經老大不小了,當然也不可能看上能當自己女兒年紀的女孩,全是曉芙自作多情,才會使得玉痕如此慌忙。

白真桓不怕,要知道玉痕在玉華殿什麼處境,一位小師弟的諫言能撼動得了大師兄的地位嗎?所以白真桓這句話無疑就是講玉痕現在惟一保身的辦法,你講了只會反惹來殺身之禍。

但玉痕不聽,立馬直接在隔天一早就在殿堂之上公然發言,公然指著大師兄道:

「師弟昨晚聽到白大師兄與白玉蓮串通,想奪取玉華殿的神器。」

鄭鞏一聽自然也不當回事,呵呵一笑真沒打算搭理,就你一個小師弟說的憑什麼相信你。

「好!好!退下吧!!」

鄭鞏一聽就認為只是玉痕不忍曉芙被白真桓給奪走所說的謊,哪裡知道卻是真的?

白真桓在殿會之上雖聽到玉痕揭發他的行為,但他並不緊張,卻是露出一絲冷冷的笑意回看玉痕,暗道:師弟!師兄也盡了本分了,憑你一言豈能撼動九天?

白真桓根本無關痛癢,不像是犯人揭發那樣的心虛,反而是非常得意,看著鄭鞏雖然氣玉痕胡亂指責白真桓,但也裝做好言和善就把這件事擱著了,沒懲處玉痕,畢竟在大堂之上也不好下狠。

但到了房間裡就開始罵道:

「好你個姬玉痕,曉芙就只是喜歡真桓而不喜歡他,結果反而開始耍這種陰招了,竟然在公堂上胡亂指證,曉芙你看好了!這個男人就是這副嘴臉,不要再接近他了。」

曉芙自然也是不高興,對玉痕也漸漸分裂了,而玉痕覺得在殿會之中直接指證確實不好,於是就寫了私信打算交給鄭鞏,信中就是他昨晚聽到的兩人的談話直接寫上去。

但二諫鄭鞏仍然沒有半點效果,如白真桓所料讓鄭鞏一氣之下真想把玉痕這個兔崽子抓過來宰了,不過師娘則好言相勸才就罷。

接下來就是白真桓也開始使計深知再讓玉痕一直亂講下去只怕真有人會起疑,於是也不停讓完全陷入戀愛而不知控制的曉芙代替他進攻。

真桓遞給她一壺酒,說道:

「師妹!這是師兄想獻給尊上的酒,妳替師兄拿過去好嗎?」

曉芙一聽點頭問道:

「怎麼突然給師父獻酒?那師妹的禮物呢?」

真桓一聽之後笑道:

「傻師妹!等有結果之後再一次全給妳,妳獻酒之後這裡邊放有“有問必答丹”,幫師兄問一下欲邪劍所在好嗎?」

曉芙愣了一下:

「欲邪劍?大師兄不是有白龍劍了嗎?還不夠嗎?」

白真桓搖頭道:

「不行!尊上就算拿著白龍劍也沒辦法替師父爭光,必須要這把欲邪才能勝過玉京元及玉虛宮他們,這樣尊上顏面就有光了不是嗎?師妹不也期望著自己的爺爺能別鬱鬱寡歡嗎?」

曉芙一聽也沒質疑,笑道:

「師兄真是最愛玉華殿的人了,相反那個姬玉痕!居然如此無禮謾罵師兄。」

白真桓搖頭苦笑道:

「沒關係啦!自古忠良多被小人誣,咱們別理姬玉痕這個小人,反正他小人必有小人的報應的,但也真希望他能改邪歸正能與玉華殿同心。」

曉芙點頭道:

「師兄真善良!那師妹去去就回了。」

曉芙剛一走進去,玉痕早已偷聽到了所以就已經進行了埋伏,拔起了九天劍,冷道:

「師姐!千萬不要做傻事,大師兄所言不善,懇請師姐明察。」

曉芙一見狀後,嘆口氣道:

「怎麼?姬玉痕,現在膽子大了都敢忤逆師兄師姐了?」

玉痕的面色嚴肅一點都不愧疚,畢竟他覺得自己這麼做才是真正保護曉芙的方法,因為人總說兔死狗烹,誰不知道白真桓會給曉芙怎樣的下場,沒利用價值只怕是不留活口。

玉痕冷道:

「我不會傷害師姐的,頂多把妳身後藏的酒給打碎而已。」

曉芙冷笑道:

「你以為鬥得過我?」

玉痕認為自己比劍術的話絕對在曉芙之上,隨便幾劍嚇唬就能讓曉芙將身後的酒主動拋在地上投降了。

玉痕笑道:

「當然!論劍法來說的話,能勝過比武堂幾場的我一定佔有優勢。」

曉芙呵呵一笑:

「誰跟你說的是劍法?」

曉芙一言大吃一驚,她完全毫無懼色,但這也是必然的,畢竟玉華殿內就是她的主場,讓玉痕整個人直到現在才想到一件事,自己真是背水一戰。

玉痕拔起劍來急忙過去伸出手想遮住曉芙的嘴巴,但也來不及了。

曉芙大喊一聲瞬間出賣了自己昔日的玩伴:

「爺爺!姬玉痕他……要打我!!!!!」

玉痕一聽整個人都心寒了,整個人都定了格似的沒了戰意,看了鄭鞏搖頭道:

「師父!不是這樣的!大師兄是想逼您說出神器所在,絕無要打師姐之意。」

鄭鞏並不聽,很快就把他壓倒在地上。

「好你個兔崽子,竟然敢欺負我家的曉芙,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看著曉芙冷冷一個笑意就走了離開,等待玉痕的將是相當困苦的處罰,玉痕流下眼淚悲喊道: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星月興亡,我已盡責。奈何小人當權?天道遂不從心。」

玉痕遂被打入的大牢,然後鄭鞏親自以鞭打來攻擊,且未防與上次一樣自刎,特地將下面的茅草清除也不留任何鐵製品。

星月忠臣姬玉痕到此就已經算是死了,他現在就只能默默地看著白真桓的冷笑完成他所有想幹的事,再也無人能抵禦他了,等到大家發現白真桓的陰謀的時候,再相信玉痕也晚了。

不過這罪與上次被關入大牢的罪相比輕得多,只是要打師姐而未遂,比誘拐曉芙師姐的罪狀好多了,不過是押入大牢後被打了幾下也就放他在裡面讓他悔過。

玉痕哪有過?如果得知真相的人必然明白玉痕所做的事是具有長遠目標的,但卻沒人相信他的一句一語,使得玉痕可真是天下之孤君。

玉香得聞玉痕被押入大牢之後也明白他是冤屈的,必是努力了一番之後最後又被人誤解所導致的。

玉痕含起眼淚卻是跪地裡爬了過來看著玉香:

「玉香!求求妳!請妳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曉芙師姐,否則她必有危險。」

玉痕的眼神雖然悲情,雖然看到了只有絕望的眼神,不過看到玉香之後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光,他明白玉香是唯一最明白自己的人,也是最相信自己的人,應該將此事託付給她。

玉痕對待曉芙卻是如此用心且用情,而曉芙對待玉痕確實如此冷血且無情,使玉香更加痛恨了曉芙,讓玉香十分同情玉痕,覺得玉痕如果真想騙人的話沒必要一連撒三次謊結果換來這種災難,可惜沒用!

她同意了,但她卻到了外頭竟又反悔了,“曉芙該死”這四個字就足以讓玉香袖手旁觀,所以玉痕希望曉芙能活著唯一一條生路也算是斷了,因為玉香的一念之私。

但這也難以怪罪玉香,畢竟若非曉芙如此對待玉痕,若非曉芙如此欺善怕惡,哪會讓玉香生出這四個字的念頭呢?

她已經徹底對曉芙不滿了,總覺得她死了玉痕也不會怪罪她,畢竟本來自己也只是最後一條金線,就算真的發生了也是莫可奈何的。

於是玉香悲憫著玉痕道:

「對不起!玉痕!鄭曉芙她傷你真的傷得太多了,你真的再沒必要為她煩憂了。」





































第四十九章、不滅星月誓不長歇 加入書籤


且說玉痕無論何時何地仍然想著如何完成與曉芙“永遠在一起”的理想,所以他一見白真桓的陰謀不是悶在胸裡,而是不顧死活地直接三諫鄭鞏卻徒然無用,還反而被丟入了大牢。

而後拜託給了玉香希望能救出曉芙,但卻未料到玉香容忍曉芙卻也到了極限了,表面上答應實際上還是按兵不動,乾乾地看著曉芙準備要奪取神器欲邪。

無論曉芙是否會被白真桓殺其實也是其次,即使沒被殺這樣的行為也已是叛教了,是絕對會被殺的,玉香十分明白這一點,但她卻坐視不管。

只因為曉芙這個女人真的已經傷玉痕夠深了,也太夠自私了,一下又牽制玉痕玩友情牌,然而到了最後卻反打了無情反目牌,足以算是自作孽的報應。

“曉芙該死” 這正是玉香現在最期望的,只要曉芙消失了,玉痕就沒必要再為這個壞女人所牽制。

時光飛逝,半年前的比武堂因為三仙臺之亂後卻是要重啟,因此給了曉芙及真桓有下手的好機會,於是他們就按這了計畫,由曉芙潛入鄭鞏的房間摸索機關。

一打開果然是出現一個地下密室,然後曉芙先驚後喜就提著燈籠下去了,然後就是一片黑漆漆的長廊,上頭都滿是蜘蛛絲,不知有幾十多年沒來打理這地方了。

甚至蜘蛛絲還完全把通道纏得不通,曉芙就這樣直接撞上去,然後滿頭都是蜘蛛絲讓她「呸呸」開始吐口水怕髒東西吞入肚子裡。

然後到了深處就是一個相當廣闊的房間,只看到一把劍就插在祭臺之上,而旁邊有好多咒符,旁邊也相當陰暗無比,且深處感覺隨時有鬼似的害的本來就怕黑的曉芙有些畏畏縮縮。

但一想到白真桓的鼓勵之後瞬間又激起鬥志了,然後就上了祭臺就這樣拔起眼前這把欲邪劍,瞬間欲邪劍出鞘產生了巨大的風,這股風由外吹進內差點就把曉芙整個人給捲走。

曉芙機靈蹲下身來才勉強沒被吹飛,然後就看著手上的這把欲邪劍,卻是把石塊熔了化作了欲邪劍的劍鞘,一股陰森的風吹徐而起。

曉芙瞬間皺緊眉頭道:

「怪了!這把劍看起來就很詭異,真的是師兄說的那個神器嗎?」

曉芙貌似也驚覺不對勁,但無奈又想到了大師兄的臉龐以及那溫柔的語氣,馬上又甩了頭把這疑惑給甩開了。

曉芙一走出殿門外,卻看到玉痕及千玉師姐在一起,看來千玉師姐偷偷把玉痕給放了專程就是來幫助玉痕解決曉芙師姐所作的蠢事。

玉痕道:

「曉芙師姐!別做傻事了,快把欲邪劍交回來,否則休怪師弟我不客氣了。」

千玉師姐也是拔起了夢雲劍隨時準備開打,曉芙一驚之後自然也覺得自己根本不是兩人的對手。

「等……等一下!為什麼………玉痕你一定要阻止我?」

玉痕喝道:

「這是為了妳好,大師兄是在騙妳!醒醒吧!」

曉芙咬牙一下很想硬拚但又怕拚不過,突然間曉芙的眼神突然滿眼凶氣,瞬間原本倉皇的模樣轉成鎮靜。

一拔起欲邪劍,瞬間刮出一大暴風,一揮擊就瞬間把兩人打到天外去了,千玉師姐當場倒地摔到了旁邊的溪邊倒臥不起。

而玉痕整個人以九合劍死扛,勉強滑了數百步之後才止住,但也沒能扛得過,就這樣咬緊牙根往前踉蹌昏迷不醒。

整個玉華殿的院牆卻被這一擊給擊破了,看著地上往千里外有著凹深地裂的痕跡,可見這欲邪劍確實厲害到不行。

曉芙回過神來凶氣不見,卻看到眼前玉華院就在轉眼間瞬間殘破不堪,而看到千玉師姐和玉痕全倒了,於是曉芙便趕忙提著劍離開。

玉痕此時還有點意識,伸出手來相當痛苦想要挽回,卻沒辦法!

「曉芙師姐………請……不要走…………………」

然後就沒力氣而昏迷了,曉芙來到了與真桓的約定場所“曦亭”,就在曦亭這邊,果然真桓已經迅速秒殺了對手回來等著曉芙手上的“劍”了。

「師妹!妳總算來了!還以為妳出了什麼事了?」

曉芙呵呵一笑搖頭道:

「師兄!這就是你要的劍,這把劍好強,居然能輕易就把千玉師姐和姬玉痕給打倒了。」

真桓一接到這劍瞬間感受到一股相當強大的戾氣,不錯!是真貨!這把劍就是傳說唯一能與天劍為敵的鬼劍。

「師兄!這樣我們就能在一起了吧?一起私奔吧!」

真桓看著這把劍越看越入迷,讓曉芙有些不高興拉著他的袖子,說道:

「師兄,快走了啦!不然追兵來了就麻煩了。」

真桓一聽之後才回過神,邪笑了一聲之後,然後一把欲邪劍卻是由下而上直接揮去。

曉芙的嬌軀瞬間出現了一道很深的血痕,瞬間“噗叱”一聲噴出鮮血,使曉芙不禁一擊趴在地上。

露出惶恐的神情,問道:

「師兄!你…為什麼………?」

真桓總算露出真本性,笑道:

「妳真是個蠢女孩,姬玉痕他一直叫你信他妳不信,反而信我,哈哈哈哈!我真是見過史上最傻的女人了,真好騙!沒想到計劃能這麼成功。」

曉芙一聽整顆心都如墜冰淵了,這段日子為了玉痕反目又到底是圖什麼?最後所換來的就是這樣的報應。

「那師兄有禮了!就不把妳給這樣殺掉,妳就好好待在這邊懺盡餘生。」

語畢之後白真桓就一個御劍飛行離開了,只留下倒在血泊中正絕望又後悔的曉芙。

曉芙含起眼淚雖恨白真桓卻又對玉痕感到後悔,手不停地抽動著好想爬回去看玉痕,但要知道曦亭離玉華殿也有一段距離,況且玉痕就在不久前被自己擊暈了,即使是他也無法過來。

曉芙這才發覺到了玉痕的好,在幽靈谷到底是誰拚盡全力護著自己,甚至不惜自己的徬徨無措還要挺起胸膛保證曉芙能平安。

「玉痕………玉痕………快過來………救我………………」

而自己卻是接二連三不停地背叛玉痕,甚至還達到反目的地步,完全正中了白真桓的陰謀,曉芙現在腦袋已經清醒了。

玉痕是唯一能看到白真桓陰謀的人,且也是實際付諸行動阻止白真桓的人,而她卻帶領著大家一起反對玉痕的行為,這是讓忠良寒心的愚行。

曉芙肚子疼得已經有點爬不動了,這一口真桓劃得可真使勁,畢竟是第一次拿到這種絕品神器都會興奮一劃得異常用力,使曉芙現在已經趴在地上了,腦內只有幻想著。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玉香多少次跟自己講了應該對玉痕負責,玉痕也死死勸著趕快追求玉痕,結果曉芙卻都不聽,所以才有這樣的報應。

曉芙的內心除了玉痕還是玉痕,被白真桓這個男人騙了現在想的就只剩另一個男人,但曉芙扶著自己的肚子不停地失血,也發現自己卻與那個白真桓有了這麼一腿,哪裡有臉見玉痕?

心中只能百般幻想與玉痕一起的時光,無論是過往的回憶還是往未來的白日夢都想過了,但夢也即將破碎卻出現了玉香那冰冷的表情。

完了!完了!自己在玉痕心中的地位完全是自己把它拋棄了,取而代之的必是玉香這個女人,曉芙好恨好恨呀!好想活下去阻止玉香再與玉痕更進一步,卻疼得沒有力氣去干涉了。

然後在她的手指從血泊上沾了血跡,就這樣花上最後僅剩的體力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痕”,表示自己對玉痕的思念及後悔。

含起眼淚哭道:

「玉痕,對不起………」

語畢之後可憐少女卻是得年十七歲就這樣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原本那紅潤的肌膚卻瞬間化為慘白,血也漸漸地流入了神仙湖裡,然而神仙湖裡卻不甘被血所污染竟直接淨化還是普通的水。

曉芙的血跡完全無法干涉湖泊的顏色,就像她的一生一樣無足輕重,頂多只能影響到玉痕一段時間,其後曉芙的存在幾乎就是消影無蹤,但可憐之人卻必然也有她可恨之處。

她玩了玉痕的情,還很自私想要邊與白真桓交往又要干涉玉痕的交友圈,最後又是這種反目的方式害玉痕下獄,如此諸多忘了幽靈谷恩義的女人也不知死了該替她悲哀還是活該,無論是鄭鞏、曉芙或是玉華殿的大家信了這麼一回曉芙還致於會慘死曦亭嗎?

無論她的評價如何,但對玉痕而言她還是他的曉芙師姐,一醒來之後就不知為何下意識就往曦亭跑,看來在這曦亭之上大家都認為必是調停或集合的好場所。

玉痕一看之後整顆心全涼了,含起眼淚跑了過去把曉芙一把翻身起來,撫著她的鼻孔已毫無呼吸了,再按脈博也毫無跡象了。

玉痕眼淚卻是直流而下,無論曉芙如何負他,曉芙在他心中依舊還是那個曉芙,一個人癡情的程度居然是如此頑固。

「曉芙………曉芙…………曉芙……」

哽咽已經無法言語,看著血泊之中的“痕”字更讓玉痕感到悔恨,撫著胸口,哭道:

「對不起!都怪師弟………沒能盡好保護師姐的本分………」

天悲了、雨也下了,悲的不是為了曉芙的死,也許更多是為了玉痕那種忠貞不移的多情,儘管玉痕如何被曉芙背叛與對待,但是玉痕卻仍舊將曉芙的事情掛在心上,至死不渝。

尤虎師兄死後也沒料到曉芙竟也遭人暗算,玉痕的一生總是如此,明明才幹出色可遠超眾人幾十年,但終究天命所歸該帶走誰就帶走誰,總是哭的人一直都是玉痕,卻很少人真心為玉痕的遭遇所哭泣。

玉痕將曉芙抱到了神仙湖畔,然後想著曉芙一直喜歡著那段神仙湖的傳說,於是最後玉痕往曉芙那遺容的嘴上一吻訣別。

他總是這樣遭遇死別多少次了,抱著曉芙的屍體,到底已經看遍了多少具屍體了,母親姚氏的屍體、父親姬尚的屍體、河陽慘案那百萬具屍體、尤虎師兄的屍體現在又多見了一具。

玉痕咬牙切齒早已不知自己到底該怎麼保護了,心中與曉芙漸漸遠去,玉痕就覺得這女孩肯定會被騙,結果卻正中玉痕的預料,不僅被騙色就算了,連生命也一同都被騙走了。

「啊──────────!!!!!!」

玉痕一口嘶吼如同龍吼那般響徹雲霄,一瞬間貌似上方的烏雲被這怒吼給震得露出一絲光線給玉痕。

「曉芙!妳等著,我定會為妳報仇!」

然後就把曉芙放在了神仙湖中,湖瞬間將曉芙的屍體直接吸入海底產生巨大的漩渦,將曉芙的屍體固定在神仙湖底下等待著他期盼的那個人歸來。

玉痕咬牙切齒,抽起九合劍拔劍蒼穹,憤道:

「不滅星月,誓不長歇───────────!!!!」










































第五十章、孤欲以血來正天下 加入書籤

且說曉芙被白真桓痛下殺手慘死於曦亭,玉痕現在腦間就不停地徘徊著曉芙那一席話“永遠在一起”,但顯然已經達成不了了,當年幽靈谷之誓再也不復返了,無論是當年的誓言以及往事或是想要開闢未來的白日夢。

玉痕將曉芙的屍體葬在神仙湖的湖底下之後二話不說就是上了山去到天劍窟將天劍給拔了,既然想滅星月,都怪星月不聽痕言間接導致曉芙之死。

雖然他知道殺死曉芙的是白真桓,但白真桓早逃之夭夭的,現在先從大目標的開始復仇,也正是整座玉華殿甚至遷怒到了整個星月教。

玉痕來到天劍窟右手一進卻與結界相抗衡,顯然天劍仍然死命掙扎,但這個男人卻毫不怕廢掉一隻手直接穿過了結界拔起了天劍。

瞬間玉華峰上的仙桃仙樹全數枯萎,甚至連靈猴都有些毫無生氣,但這就是天時所逼,如今不只天劍出世就連欲邪也出世了,兩把舉世無雙的神器皆有主人了,天下也正是邁入了修真界的春秋時期。

“天劍”及“欲邪劍”兩把分別在姬玉痕及白真桓的手裡,然而此二人都沒打算留在星月,也只能說星月這場虧大了,兩把神器明明全都在星月,結果卻都被奪走了。

玉痕漫步地走回了破舊的玉華殿中,在殿門前玉痕卻是耍起劍舞開始刀書:“不滅星月,誓不長歇!”

也發洩自己長期被打壓的不滿,正是與星月教翻臉了,叫醒千玉師姐之後,也順便帶了慕雪,然後駕著蠻哥一同離開。

一到通往玉虛宮三叉路的路口,卻看到玉香在那邊,也不知是不是心連心,不過也可能早料到了曉芙一死玉痕很可能會離開星月,所以就在這等了。

想要以那段彼此間的柔情來說服玉痕,玉香露出一絲悲傷的神情看著玉痕,道:

「玉痕!為什麼要露出這種冰冷的臉色?」

玉痕的面色十分冰冷,好像跟陌生人相處一樣,一拉韁繩就不搭理玉香,玉香急忙趕上前拉住玉痕的手。

「不要不理我!我們不是朋友嗎?有什麼悲痛跟我說沒關係。」

玉痕這一離開可是鐵了心大丈夫一言既出便是駟馬難追,既然已經說了如此恐怖的話還能說開玩笑請求星月原諒嗎?

玉痕卻是拔起了劍來,挾著玉香的手腕,玉香整顆心卻是如掉冰淵大海當中,瞬間心疼得渾身都發涼起來,含起眼淚:

「為什麼……為什麼……………?」

然而玉痕的劍卻在抖著,要說與玉香之間沒情感是不可能的,但他卻仍裝模作樣看起來就是無情。

轉而一甩手將玉香的手甩掉之後一拉韁繩就這樣疾行快馬,而旁邊的千玉師姐及慕雪也急忙拉馬,不過千玉師姐很清楚玉痕的內心,就這樣對玉香行個禮之後離開了。

玉香的眼上卻掛了眼淚,在這一次她學會了珍惜的眼淚,現在才發覺到她自己為什麼百般幫助玉痕的原因了。

玉香急忙地哭著然後駕起潔雨追趕,只聽得玉痕大喝一聲:

「潔雨!!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你!!!!!」

玉痕如此大吼潔雨這等英雄寶馬卻也害怕得畏縮起,不敢追過去,讓玉香一直拉韁繩。

「潔雨,怎麼了?快走呀!」

潔雨不高興卻把玉香給甩了下來整個人跌了個踉蹌,而玉香也知道潔雨不行趕忙用腳去追,縱然有輕功也沒法敵得過馬蹄。

玉香只看著玉痕的背影消失了,整個人面如死屍地跪坐了下來,哭著含起眼淚眼看著玉痕無情,伸出手想挽回玉痕卻沒能攔得住。

「玉痕…………你……你不要走好嗎…………?我……喜歡你呀………………!」

真如曉芙當初所講的,現在玉香總算肯承認了,但卻也來不及了,玉痕這一去恐怕就是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玉痕瘋了也就無情了,無情了也就離開玉香了,這兩人明明被算是天作之合卻這樣被曉芙的死給強迫拆離。

「不要離開我………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是我故意沒救曉芙的…………我承認這樣可以嗎………?」

但其實就算玉香有去救結果大概也會差不多,因為玉痕可是有被千玉師姐幫助一起阻止曉芙,卻被欲邪劍給一劍秒殺。

玉香之所以幫助玉痕的原因正因為這曖昧的關係,但她卻死不承認自己喜歡玉痕,然後就一直無怨無悔地幫助玉痕追著曉芙,而曉芙卻是追著白真桓。

其實在這場複雜的戀情當中最慘的犧牲品卻是玉香,但若以其他角度看來其實也是玉香活該,畢竟曉芙也早跟她講了喜歡就追,但玉香卻不承認,直到玉痕真正與玉香撕破臉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心之所嚮。

當然玉痕不恨玉香,走在半途之上,玉痕的眼角也不是真的無情,卻是不停地滴著眼淚,玉痕也對玉香抱有那種仰慕的感情,有種知音難遇自己卻負了自己的知音的愧疚。

那段感情可不假,從三仙臺亂後雖然與尤虎師兄、與曉芙那種感覺也都淡去,但與玉香間卻是日漸濃厚。

從一開始玉香真是一個蠻不講理的奇女子,然後玉痕一碰上就總是自認倒楣的那種存在,漸漸地玉香也做了改變,且是為了玉痕而改變,就論這點玉香對玉痕用的情遠比曉芙對玉痕來得多。

玉香總是在自己最悲傷的時刻跳出來,也是第一個突破自己心腸的人,對玉痕來說她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她一下能剛直大罵自己沒出息,一下又能陰柔得撫摸著自己的頭說自己盡力了,對玉痕來說她的存在是特別的,所以玉痕才一直沒聽曉芙的話執意與玉香交流。


玉痕與玉香兩人互相傷害,兩人卻也從來沒覺得明明不該是會有交流的彼此卻互相對彼此互相生出珍惜的心,只是來不及了。

玉痕與玉香的眼眶都是一模一樣的濕潤,整個身軀也有些沒辦法適應了,可是玉痕又能如何?不離開的話永遠都只是“卒”仔而已,就算是卒仔也有著想要爭懷天下的雄心。

千玉師姐及慕雪也都不敢有任何話,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就連曉芙也老早看出玉香對玉痕有心,且玉痕對玉香恐怕也有情,但是怎說呢?曉芙之死這件事卻也直接影響了兩人的命運。

玉香就在那邊明明身為玉虛女該有像男人般的剛直且有身為女人的高傲,但卻成了一個小女孩似的手不停的揉著眼睛在那邊痛哭,只知道玉痕不知何日得返。

“原來我一直幫助、掛念的那個男人,就是我真心喜歡的對象,這份溫暖就是我曾經鄙視過的愛情,然而今日我卻如此輕易就失去了,心有不甘啊!”

玉香自然也很後悔,要是當初知道的話就好了,時間倒轉的話就好了,跟曉芙最後一刻所想的恐怕也是相同,要是時間倒轉的話就能好好放手一搏,爭奪自己所喜歡的那個男人。

早知道曉芙脫離玉痕的生活了,這種好時機應當就是趁勝追擊的時刻,這也算是玉香戰略性的失誤,任何人都看得出來玉香其實隨時都能得逞,雖說玉痕還掛念著曉芙,但只要玉香如果努力一點哪不怕得不到手?即使得不到手也還不至於讓玉痕叛逃星月,畢竟他在星月仍有掛念。

這對男女間本來就被算命的算是互結為夫妻,當初玉香無論如何死都不信,玉痕也只能苦笑回應,但如今看來卻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兩人互相錯失機會而已。

“只有瞎了狗眼的女人才會願意跟你在一起”玉香曾經就有這麼一席話,然而自己恐怕也沒想過原來是那個瞎了狗眼的女人就是自己,說來也是諷刺。

三仙臺逃難中那段真情實意,無論是那天在破屋裡大雨的孤獨,玉痕獨自一人肩負著兩人一切的責任,他的笑意已經那段甜蜜的往事,正是觸及玉香心傷的最大地方。

「明明是你教我如何生出這種感情的,而玉痕你為什麼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感情?」

未熟識玉痕前,玉香就是玉虛女的模樣,那雙眼睛冰冷無比,對任何都好似沒有什麼感覺,然而自從三仙臺之亂後確實玉香的表情漸漸豐富起來,能喜、能怒、能哀且能樂,這絕非是過去的玉香只用冷笑所能代替的。

現在的玉香卻與過去的玉香交談,卻是使玉香看到了幻境,只看到了過去的玉香那小個子冰冷的雙瞳露出輕蔑的眼神道:

「真沒出息!竟然會被孽徒給影響。」

玉香咬緊牙根卻是恨的站了起來瞪著這沒見過世事的臭小鬼,不知道這種感覺卻還自以為裝作成熟,好像一副自己絕對不會受愛所薰陶似的。

「閉嘴!妳這個孽徒!」

過去的玉香卻是冷笑了一下:

「現在是誰比較像孽徒?怎麼!被孽徒拋棄了,難道妳不恨孽徒嗎?回到我們玉虛宮的懷抱。」

玉香一聽之後突然哈哈大笑:

「我不回去了!不想再回到那段傀儡的生活了,沒有愛的感覺、不懂得珍惜,總覺得人生黑白無比,自從與他相處之後每天都感覺到一天比一天色彩越來越清新。」

過去的玉香冷嘲道:

「但又如何?他終究也不會回來了………」

玉香握緊拳頭放在胸口前,道:

「他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帶他回來的,他曾經救贖了我,換我來救贖他。」

過去的玉香冷道:

「可不要後悔!」

玉香道:

「妳也是,既然這麼不想改變的話,可別這樣輕易就被人改變了,林玉香。」

幾天後星月因為曉芙叛變奪走了欲邪劍而天下震驚,曉芙也成了千古罪人使得星月教的史書裡不得載入她的存在,且甚至剛開始還打算連曉芙的墓碑都不給他立。

玉華殿原本在玉痕進來的時候十人,少了尤虎師兄剩九人,現如今卻是一次少三個,白真桓證實是內奸離開了、鄭曉芙也確認大概死了,而姬玉痕則叛逃離開,現在玉華殿也只剩下六人。

鄭鞏接連打擊整個人都哭得跪下來了,完全無法承受痛失孫女的痛,而他也沒想到白真桓身為內奸早潛伏已久了,然而突然想到玉痕這位小師弟。

直到想要重視這位不怕死且始終看到利益星月長遠的那位小師弟,卻也不再回來了,所有的事情全都已經被調查的完全。

玉華殿院門“不滅星月誓不長歇”顯然就是玉痕刻的,曦亭旁的血跡是曉芙的血,而白真桓奪走了欲邪劍。

而師娘也禁不起打擊直接病了,曉芙死了固然受打擊,而真正感到慚愧的該是玉痕被逼走了,本該是曉芙的救命恩人,結果他們卻完全不善待玉痕讓他走了。

師娘慘笑道:

「若當初早聽玉痕小師弟的話,玉華殿不至於淪落至此,不知小師弟現在過得好嗎?」

如果聽玉痕說的,曉芙師姐還會死嗎?欲邪劍還會被奪嗎?白真桓還會得逞嗎?但一切都來不及了,因為星月已經沒能留住玉痕了。



現如今的玉痕手持天劍舉劍向天,劍上滿血,白袍及銀甲也全是鮮血所染,只看到多少不知死活的流寇全被眼前這位毫無表情的英雄給震驚四散了。

「來者何人?竟有如此之勇。」

玉痕氣壯山河,一口龍嘯吼道:

「孤乃血公子,欲以血來正天下。」















































































































第五十一章、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加入書籤
且說修真四大公子之一就有一個是“血公子”姬玉痕這個男人,而這位公子正是在修真四大公子裡邊排行為首席,也正是戰績、功績最為輝煌的一位。

血公子絲毫不懼流寇的來襲,頂著銀槍一人就是跨上戰馬。

千玉師姐道:

「敵人人眾應當走為上策。」

血公子冷道:

「不!敵人雖眾,但這樣的紀律儘管人多也沒用,用兵之道重治而非眾,逃反而只會使他們士氣足以掩蓋無紀律的缺點,必須要直接突擊大削敵人的士氣,如此方能取勝。」

血公子駕馬上前與敵人交戰,果然血公子對戰爭十分內行,一下子就看到流寇的破綻,那就是軍紀很差,完全毫無配合性,他一上前就瞬間感覺這群人配合起來很彆扭,還不如一打一。

血公子一把長槍就是血染征袍,儘管單槍匹馬也使得流寇被打得落花流水,血公子的英雄本氣在此完全顯露而出,使得流寇的頭目都畏懼著這個男人。

「來者何人?竟有如此之勇。」

血公子冷喝一聲道:

「孤乃血公子,欲以血來正天下!!」

一臉不凡之氣從他眼神般噴出,有如騰龍那般飛騰往天際,使得眾流寇看得都只能逃之夭夭,大約有三、四十多人流寇卻不敵血公子一人。

血公子也不追這些殘兵敗將,畢竟對他而言不一定下次碰上他們還會在戰鬥,雖然血公子說欲以血來正天下,但所染的血不是忠良之士的血,而是奸偽小人的血。

他才剛一出來就證明了自己強大的實力,但他仍舊思緒著星月時光被如何給排擠霸凌。

正教都讓人覺得沒有正道了,難道邪教就真是邪道了嗎?這是一種正邪到底如何區分的疑問,正教覺得邪教是邪教,但正教卻都沒豎立起正教該有的威信了,那麼如何稱邪教是邪教呢?

在血公子看來無論是正教還是邪教都不過一樣,只為了一個“利”字,只為自己的勢力擴張為利益,不過唯一的區別就是邪教不會找藉口很直白的幹不法勾當,而正教卻是時時找理由說明自己幹不法勾當的合理性。

正教如果不服的話,那麼就必須要向血公子解釋一下為何他自己在玉華殿內會百般受盡委屈?且為何尤虎師兄之後,正教卻仍沒有進行天下共擊之的重新樹立威信的行動?正教都不抵擋邪教了,那麼正教與邪教的區分又有什麼意義?

邪教作亂,正教冷眼觀看,河陽慘案只怕是星月也得有一分責任,但鄭鞏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卻是完全沒有愧疚的感覺,這一心來血公子滿心已經憎恨星月,甚至是憎恨整個正教已深了,已誓不與這些自稱正教的偽君子們共伍,寧可反投邪教以實現自己的正義。



曉芙的墓勉強被立起,她雖是鄭鞏的孫女,但基本上她星月教籍已經被移除了,因為曉芙做出了叛教的行為,這樣的行為也間接導致邪教興起,修真大戰恐怕也即將爆發。

所以曉芙的墓,就連鄭鞏都只敢立二尺高,甚至連鄭鞏都只能不敢表明說她是自己的孫女,畢竟自己的孫女卻幹了這樣的壞事,死了也許對曉芙是一種安慰,若是活著星月必會追究到死。

鄭鞏現在只能嘆息著玉痕這塊璞玉,露出悲傷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玉華殿漸漸地總像衰落,甚至連興起都沒有就已經要衰落了,讓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玉香自然也參加曉芙的葬禮,但是她的眼神顯然一點都不悲傷,而是以憎怒的模樣瞪著墓碑上的字。

等人結束之後,鄭鞏也不敢多留就離開了,留下玉香一人走在曉芙的墓前,冷道:

「曉芙師姐,我也得多謝妳提點我,確實我是喜歡玉痕,所以我不會再這麼傻了,就算玉痕的心中仍然佔滿著妳,但我會將妳取而代之,妳就安靜地躺在這裡祝福著我們吧!」

語畢之後就揮袖而去,玉香理當氣憤曉芙的愚蠢,無論曉芙最後是抱著什麼樣的感情面對玉痕,玉香也不同情,畢竟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所鑄成的報應,也沒辦法使人覺得可憐。

看一下曉芙到了三仙臺亂後種種對玉痕的傷害,首先就是三仙臺亂後曉芙不知怎樣竟無情地喜歡上了大師兄開始,而後對他如此冷淡,一直以來玉痕確實太過好心腸沒有真的對他發火過,最後曉芙將玉痕送入牢房這是讓玉香最不能接受。

“曉芙該死” 這四個字落落實實地佔滿了玉香的心中,如果沒有曉芙的愚蠢、如果曉芙能信玉痕一回,曉芙不致於慘死,也不會讓玉痕叛逃星月離開。

且玉華殿對玉痕的待遇確實也很差,差得驚人,說什麼要培養新一代的年輕人才,結果只圖虛名,認為玉痕沒有才能就這樣直接埋沒了他。

如果沒有尤虎師兄、曉芙、玉香等等比較熟的師兄師姐陪伴的話,大概玉痕也會每天過得日日煎熬。

白真桓的背叛並不可惜,畢竟人家本來就不是星月的人了。曉芙的死並不可惜,畢竟他已經是星月教的千古罪人了。現在想到玉痕卻使得大家感到相當惋惜,明明是塊璞玉卻被逼得謀反。

玉華殿人誰不知玉痕重情重義?若無情無義的話當初對尤虎師兄的那份悲傷及感動又從何而來,他們似乎忘了玉痕的本質了,就一味地扣上了“凡人”的稱號。

玉痕在星月時期的悲傷真的太多太多了,被逼到自殺的那首詩依然還在,那是多麼地仁義,又是多麼的悲情且真誠。

許多師兄師姐們看著玉痕的詩之後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無不悵然淚下的,尤其是看到玉痕所待的那間房間,冷風灌了進來,下雨都會漏水,真可說是:

“床頭屋漏無乾處,雨腳如麻未斷絕。” ──唐•杜甫《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玉華殿的兩個小雜工一走,瞬間生活上變得相當不便,尤虎師兄一過世還有玉痕獨立扛著,如今玉痕一走什麼事都要自己來。

無論是青芙師姐等等這些本來就高貴的修真子弟,現在全都平等對待,每天就是要洗著自己的衣物,然後輪流準備早午晚餐,接著通茅廁全都是自己下坑。

音淑師姐也相當痛苦,本該是尤虎師兄所選擇下來的那位小師弟卻被他們給逼走了,整日就是跪在墳前叩頭認罪痛哭不止,玉華殿整個作業也已經亂七八糟了。

鄭鞏更是如此也無心掌握了殿內事物,來到了自己給玉痕低級待遇的房間心情大概也是難堪,撫摸著那桌案中玉痕藏這一本小冊子。

鄭鞏看得瞬間都掉淚了,人家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就是一種氣度高潔,被誇讚可以高興整天寫了幾首打油詩在上頭逗點趣味,但被罵的時候就自我懺悔到底哪裡做得不夠。

無論是誰都知道,玉痕已經夠努力了,一拿到九合劍的那份天真的喜悅,是大家常常記著玉痕天真的地方,而卻也被認為軟弱無能。

如今九合劍就放在桌案上,顯然是一種最後的盡義,既然九合劍是屬於玉華殿的東西就歸還。

鄭鞏拿起九合劍都抖動得不行,當想把玉痕當孫疼的時候,他卻也不給自己機會了,十分氣憤地離開了。

就算鄭鞏再好面子也終究被這樣的愧疚及罪惡感給崩了,玉痕的努力只被裝作沒看見,玉痕的真情只被裝作是空氣,玉痕的忠言只被裝作是妒言。

這把九合劍本來是玉痕的希望開端,然而希望過深所換來的卻是深深的失望,到底是有多失望才讓玉痕這個乖師弟逼得謀反的。

玉痕的叛逃成了鄭鞏心中一大痛處,這位早年一直被鄭鞏瞧不起,且屢次用言語來諷刺他的小師弟,如今卻在鄭鞏心頭佔著如此大的地位。

曾經還在堂上當中羞辱:“你們說到底是你們的白大師兄比較有出息,還是姬玉痕這小師弟比較有出息?”

鄭鞏當時覺得好玩,但是現在聽起來卻反而句句帶刺,白真桓有出息?人家早是內奸了。姬玉痕比較沒出息?人家拚死諫言,根本是一代忠臣的典範。

又想起許多種種許多事,鄭鞏給的玉痕的恩德不多,給的懲罰絕對很嚴謹,鄭鞏卻是一扭抽出九合劍揮起劍舞之後哭著想要自盡。

青芙師姐急忙哭著拉著鄭鞏道:

「師父,千萬……不要呀……………!」

鄭鞏自己也很明白自己真是差勁,到現在懂得珍惜的時候,而那個理當珍惜的對象卻已經不再想給人珍惜了。

「我是一個不稱職的師父,把玉華殿搞得如此烏煙瘴氣,無顏面對前掌門啊!」

從十人現如今只剩六人,本來玉華殿人數就少,然而現在這一少幾乎是四成的人都沒了,而師娘又是病重幾乎已經是奄奄一息了,就只差有沒有一口氣存在而已。

鄭鞏突然眼看著九合劍後,那把劍尖就又收起,並不是鄭鞏怕死,而是覺得自己如果就這樣死了太不負責任了,自己唯一的使命就只剩下未來見到玉痕的時候就必須由自己親自面對,就在那時送命也不遲。

“不使罪業誰之手,哀兒自歸故家鄉。”

這句話深刻地烙印在鄭鞏的內心,他很明白下一次玉痕回來可能會要了大家的命,隨時已經做好自刎的準備等待玉痕,捨我其誰,深知玉痕是重情義之人,或許犧牲自己這條老命能換取眾人的生命也說不定。

不只玉華殿,甚至是整座星月教都紊亂不已,欲邪劍被奪走之後大家都害怕著大戰將至,也開始想盡辦法開始多練習只怕下次修真大戰即將展開。



就在這種時候,算是星月的定心丸來了,兩名女子拜訪,不過被擋在往玉虛宮的道路前。

「來者何人?外人未經允許是不准進來的。」

女子笑道:

「哎呀!咱師之南難道還算外人呀?」

沒錯這兩人就是師之南及小可,趁著正教大亂就偷偷進來準備干涉。

小可喝道:

「我家小姐與妳們的宮主本是舊交,還不速速放行!」

兩位護法愣了一下立刻互看彼此皺著眉頭,貌似是菜鳥不清楚這裡的規矩,是薇娟師姐碰巧路過見到狀況,一聽是師家大名就趕忙斥退左右護法,然後領著師之南兩人進去。

薇娟師姐早聽聞過師之南的許多名聲,也知道這女人很有才學才讓宮主如此在意。

「不知師小姐是為了什麼而來?」

師之南呵呵一笑:

「為了看看咱的故交現在狀況如何。」

薇娟師姐愣一下問道:

「故交?玉虛宮內難道有師小姐的朋友?」

師之南點頭道:

「雖只有一面之緣,不過那時候倒也熱鬧且愉快,所以咱也不想坐視不管,她就是您的妹妹林玉香。」

薇娟師姐一聽瞪大雙眼,她可沒聽說玉香的交際如此之廣能與師之南碰面,且讓師之南勞駕於此。

薇娟師姐問道:

「就為了我家的傻妹妹才來的?」

師之南含笑點頭道:

「不錯!咱有義務告知她擒蒼龍的大計。」

一進宮內先去與宮主道聲招呼之後就去了玉香的房間,只看到玉香手握著璇璣橫劍在眼前,雖然面色悲傷,眼神卻十分堅強,既癡情又不表現,頗有玉痕那種既悲傷又能堅強的模樣,果然真是天作。

師之南擋住小可,讓她在門外,自己則緩步進入,走入之餘卻是漫步吟聲:
「君。
別送,塵昏。
錐花落,欲傷春。
蒼風迭起,霽月長存。
追思猶已遠,更笑獨依群。
驚鵲往來無際,浮煙靜待青雲。
山水韶華盡滿目,霧雨春光自濯薰。」
【宋詞《一七令》】



師之南更是以詞相笑,當然也有種考驗她的情摯的感覺,到底真不真聽詞就明白,師之南所說的意思到底是什麼。

也就事再說妳等待著有什麼意義呢?人家都已經飛得夠遠了,他還會在乎妳嗎?妳何必又在乎他呢?在這片山水的韶華之中可是諸多值得妳喜歡的地方,妳又何必單戀那一個?不如就趁著這霧雨及春光將自己這份思念及癡情給洗滌了。

玉香一聽果然是癡情人才明白,但她看向師之南頓然也明白這女人必有良策而來,立刻站起來雙手躬揖。

「師姐姐!懇求如何挽回玉痕的辦法。」

師之南一聽呵呵一笑:

「正等妳這句話,不錯!看來妳確實有心,只怕這計策有風險,方才那詞算是試探試探,請妹妹原諒。」

玉香笑道:

「沒關係!無論什麼辦法我都會盡力而為,請姐姐指教。」

師之南笑道:

「“軟之以情,曉之以理。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這十六字就是妳現在唯一能挽回蒼蛇君的辦法。」

































第五十二章、夫將之法務攬英雄之心 加入書籤


血公子一行進入封陽城裡,一進封陽城就見到了熟面孔。

匡貉如今卻已是英俊的模樣,身穿著銀色的鎧甲,內邊就是穿著天門御雲宮的青天袍,然後背後掛著一把尖龍槍。

一見匡貉兩人大喜不已,看來匡貉他並不知道玉痕叛教,其實玉痕叛教還真只是小事,畢竟姬玉痕也不過玉華殿的小雜工而已,憑什麼這小雜工能讓星月教發通緝令?

「這位不是……匡子堅嗎?」

血公子原本整日寡歡,一見匡貉竟能忘了所有悲傷,畢竟同是英雄情,自古英雄惜英雄,一見匡貉便是樂得從嚴肅冰冷轉成那天真的姬玉痕。

匡貉也是一見玉痕之後更是心頭一暖,沒想到當年一別卻已過了大約四、五年了,兩人之間的眼神互相交流卻是相互不知傳達了多少的感情。

匡貉一看血公子的白袍就說:

「想不到玉痕兄加入了星月教了,哈哈哈!這樣以後咱們可以一起共聯抗敵了。」

血公子搔了搔臉頰,顯然有些心虛,前些日子血公子也離開了星月教了,正是與正教撕破臉,也不知該怎麼與匡貉講。

“夫主將之法,務攬英雄之心” 《三略•上略》

血公子深明這道理,於是就想辦法與匡貉交流,畢竟匡貉與在星月時期的玉痕一模一樣遭遇,比較好的至少匡貉還是修真士,但依然是懷才不遇。

血公子一見匡貉就是那種龍氣噴散而開的感覺,而他那股龍氣卻是匡貉所練的“六龍御天” 這功體有關,這每一功體都有修真者防身或是加大素質的效果,且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學得想要的功體。

匡貉必有龍氣,擁有被龍認同的志向及氣魄,也就是與龍相似才能習得“六龍御天”這功體,但匡貉這功體可是相當難煉的,共分乾道六爻:“初九潛龍,九二見龍,九三惕龍,九四躍龍,九五飛龍,上九亢龍”,六龍俱齊則可御天。

目前匡貉也才在“潛龍勿用”階段,因此其龍氣不易被人真正察覺,即使火眼金睛這等神器也看不出來,但血公子只憑直覺就覺得匡貉這小子有龍氣,可見血公子的眼力可非比尋常,真是一對好眼睛加好直覺。

匡貉也覺得血公子面貌不凡,且眼上的氣息熊熊噴發,血公子目前已經有了“霸王功體”初段,基本上也跟匡貉差不多就是仍在潛藏著,難以使人看得到,但匡貉卻是見得著。

於是血公子就暫且就先休息了,就與匡貉兩人一起共飲一杯,只留下千玉師姐和慕雪兩女在這邊滿是疑惑。

千玉師姐看著慕雪,道:

「那麼死小鬼,妳想去哪裡?」

慕雪一聽氣死了,在那邊胡亂蹦跳:

「慕雪才不是小鬼呢!妳這個臭八婆。」

「砰───!!!」一聲只看到慕雪安分許多含起眼淚,哭怨道:

「不帶這樣的!說不過慕雪就打人。」

千玉師姐冷道:

「這才是成熟的表現,比起耍嘴皮子,不如比拳頭硬還比較省力。」

慕雪露出輕視的神情:

「粗魯!野蠻!!臭八婆妳這樣怎會被玉痕看上呢?」

一絲賊笑,瞬間千玉師姐都紅著臉愣了。

「為……為什麼妳要提到師弟?」

慕雪竊笑不已:

「啊啦!被慕雪講到了嗎?明明在夢裡就在那邊講夢話,真丟臉!年紀都一大把了,還想老牛吃嫩草。」

「砰────!!!!」

「嗚嗚嗚嗚!不帶這樣的!說不過就打人。」

千玉師姐冷道:

「我好歹也是半天女族,對男人來說不都這樣,年紀什麼的還是其次,美貌才是最重要,這樣難道還不行嗎?」

半天女族也正意味著是天女族與普通人混血,而天女族這種族並不是只有女人,而是也有男人的,在《黃帝內經》可考察遠古之人顯然比現今的人都比較長壽許多,雖沒說這種族叫什麼,但演化過來就被人們稱是天女族。

天女族之所以被稱為是天女族,正是因為天女族的女人特色比男人還更突出,每個都擁有天上宮女般的美貌,各個都麗質非凡,且十八歲之後就不改其模樣,保持著永永遠遠的青春。

“天女,眾君之所慕也!”

多少人找天女來不及了還嫌天女的年紀,即使青芙師姐年過三十也怕是仍有許多追求嚮往者,而玉香身於柳屏村的倖存者自然也是天女族。

至於千玉師姐這半天女族則是稍比天女族遜了一籌,二十八歲才能固定其貌,所以才顯得千玉師姐比青芙師姐還成熟。

慕雪聽得倒是不以為意,偷偷笑道:

「臭八婆只是空有美貌,連點內涵都沒有,我家的玉痕可是很挑食的。」

「砰────!!!!」

慕雪蹲在那邊摸著她的頭,「慕雪聰明的腦袋呀………快被妳打壞了。」

千玉師姐冷道:

「本來就壞了。」

不過千玉師姐也替玉痕感到憂心,道:

「但他明明是這麼喜歡玉香師妹的。」

慕雪一聽之後也就恢復了一些嚴肅且悲傷,就算是慕雪也看得出玉痕心中的無限感傷,但他不離開難道還要繼續認同星月的做法嗎?被無數次的迫害,玉痕總算已經忍不過了進行實際叛逆的行為。



匡貉與血公子已然到了茶館,原來喝一杯的意思是去喝茶,怪容易誤會的。

「玉痕兄不知最近過得如何?」

血公子嘆口氣搖搖頭道:

「別提了,真的挺累的。」

匡貉大笑道:

「人說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嘛!越苦就越該當吃補!」

血公子看著匡貉,他確實也覺得匡貉這人倒也樂觀,為人大方且待朋友都不錯,處世圓融重點就是他那顆能進能退的聰穎,這匡貉的素質讓血公子確實也覺得他絕對是個頂尖的人才。

血公子也明白吃苦吃補的道理,但是他這樣繼續待在星月真是埋沒了自己的才學,明明自己雖然想平淡,卻又想在平淡中求取壯志,這就是血公子在玉華時期心中的矛盾。

他想如尤虎師兄所說的知足常樂,但現如今曉芙之死,自己的抱負未能施展,於是就毅然決然與星月斷絕了。

「子堅又如何?在天門御雲宮還過得行嗎?」

匡貉笑了一下,但眼神也稍微略帶點孤獨的味道。

「我常向宗師提應當聯天下所有正教共滅魔教的,結果已經講了不知幾百次,宗師也不聽,還講我是一介武夫只懂戰爭不懂和平,就不再讓我找他了。」

血公子問道:

「那你覺得天下形勢將會如何?」

匡貉道:

「目前離上次修真大戰約有五十年之久,而這段期間正教卻是不欲興師練眾,過得太過安逸而戒心太散,此乃正教傾頹之兆。然而魔教雖目前在西域整日內鬨不休,定是相當苦疲,但他們至少兵強馬壯、武精藝熟,若魔教能得統一大舉東征,只怕正教是凶多吉少。」

血公子一聽大吃一驚,這就是《司馬法》中“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 的道理。

黑王宗與白玉蓮就屬於前者,兩者在西域卻是勢不兩立在那邊征戰不休,至於正教卻是後者,早已忘卻了魔教當時的恐怖,所以只要魔教統一之後大舉興兵攻克中原,攻必取戰必勝,天下正教階下囚。

血公子之所以驚訝卻是因為匡貉所想與他不謀而合,血公子此番一去正打算統一魔教並興兵東征一舉攻克正教。

匡貉也算是智勇雙全的將領,雖然目前他在天門御雲宮的地位大概就是個“卒”仔,血公子就想要讓匡貉過來。

就以茶當作酒來,不過這並非是互相暗鬥,所以就不論英雄了而是以茶代酒論天下,而這兩人確實都各有著非凡的才能,這完全不是正教那些高位者所能比得及的。

兩人越談越歡,卻不知已經直接過了中午了,還忘了叫點午餐吃,到了談得差不多才開始吃飯起。

血公子這時就與匡貉上大街,兩人就是肩併肩表示友誼,且也讓匡貉感覺到血公子真像自己的大哥,血公子則擺出很像尤虎師兄的感情對待著眼前的這位弟弟。

血公子心頭一暖,貌似也懂了尤虎師兄為何救自己的內心了,在血公子眼裡看來匡貉算是一塊璞玉,若就這樣死了太可惜了,且內心也由衷地想要保護他。

「哇啊啊啊啊────!!」

只看到酒館前有一群人匆忙忙地逃了,然後轉過身大吼道:

「呂勝!你給我記住!!!」

這時有一位壯漢大笑地走出來,手持方天畫戟,身上則穿著粗布麻衣,嘴裡叼著一根小草,笑道:

「明明是你們主動挑釁本大爺的,現在倒好!讓大家誤以為是我欺負你們啊。」

那壯闊的胸襟有如熊那般,手上的方天畫戟一甩起來就好似甩竹竿似的,血公子一見便是對這男人也大感興趣。

「呂勝啊?!看來也是不錯的人才。」

於是吃飽飯後就故意拉著匡貉走入了酒館點了幾杯,而呂勝豪飲數杯有種向外族喝酒那般的豪爽,一口就直接把一杯給喝得乾乾淨淨,且他喝起酒來就是狼吞感覺就是連吞都沒吞,嘴巴宛若無底洞那般不停灌酒。

「老闆!再來一壺!!!」

只見老闆苦笑一聲道:

「大爺呀!您好像賒了不少了。」

呂勝一聽勃然大拍桌子:

「什麼?方才不也保護你的店了,小二!還愣什麼!快上酒。」

老闆苦道:

「不要這樣!我也要做點生意,不然就快倒店了。」

呂勝道:

「不就再賒幾天嗎?就說有錢一定還。」

老闆苦道:

「可是大爺您一年前的帳也都還沒付清。」

呂勝一把方天畫戟便是舉出勾住老闆的脖子讓老闆嚇得當場面色驚慌,不過血公子卻已經手捏住方天畫戟的後柄。

「大丈夫不殺手無寸鐵之人,這樣成何體統?」

呂勝愣了一下,總覺得身後這公子絕非凡人,竟然直接握住方天畫戟的後柄完全讓呂勝難以移動,這男人不簡單。

呂勝急忙轉身將方天畫戟指前,說道:

「你是何人?膽敢妨害我?」

血公子便是躬揖道:

「失敬失敬!絕對沒敢妨礙您,只是我聽說天下英雄絕不濫殺無辜。」

呂勝一聽都露出輕蔑的模樣:

「原來只是普通的讀書人,唉!去去去!本大爺對讀書人沒意思,成天就只在那邊空空談論抱負,什麼都不會!」

血公子冷笑道:

「在您眼裡我只是普通的讀書人是嗎?那要不在外頭切磋切磋如何?」

呂勝一聽哈哈大笑:

「就憑你這樣這麼瘦弱的身子想打過大爺我,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行!你贏的話任憑你,我就都聽你的。」

血公子看向匡貉:

「子堅,有事相求,可否借我尖龍槍一用?」

匡貉吃驚心中有點不想,但卻也想起血公子過去就拿過尖龍槍了,尖龍槍完全不會拒絕,於是就對血公子操縱尖龍槍有些興趣,於是就借了。

到了外頭只看著那位如熊一般的壯漢手持方天畫戟有如戰神的模樣,至於血公子則是手持尖龍槍,兩人互相對笑之後正式開打。

呂勝打算一戟就是直接打倒血公子,卻沒料到血公子耍槍也是精湛無比,一瞬間就把呂勝的攻勢直接拆了,接著換做血公子一刺,呂勝反應倒也不錯。

然後下腰之後一腳踢向血公子,血公子露出一絲享受的笑意,卻是以手擋住,接著尖龍槍柄推開了呂勝的踢擊。

呂勝整個人雖看起來壯大卻異常靈敏翻了一圈回過身子站起。

「不錯!!」

血公子笑了一下致意,然後一把尖龍槍再次與呂勝的方天畫戟交錯。

「鏗鏮鏗鏮………鏗鏮鏗鏮…………」兩人卻是勢均力敵,頓時間群眾紛紛圍觀,卻見識著這兩位英雄的勇武,這場世紀決鬥就這樣持續進行著。

呂勝一揮戟,血公子斜身而閃,然後轉身之後持槍一刺,呂勝也是蹲身豎戟而擋,然後呂勝打算反戟攻擊血公子的下盤。

血公子卻是跳了起來,一陣長槍連刺使得呂勝連退數步,雖然血公子跳在空中是好時機,但他居高臨下毫無死角狂刺使呂勝不得不敗退一次。

兩人身上略都有血痕,但就對亂世的男兒而言這些血痕絕不是普通的傷痕,更多的都是對對方的褒揚。

呂勝到底也是個戰神,渾身發出那種似霸王般的氣體卻又不似霸王,顯然他區區一介凡夫沒經過修真界的薰陶卻擁有屬於自己的功體實在不簡單。

呂勝一揮大戟,由上而劈下瞬間地板陣裂萬分,但威力強對血公子來說可毫無懼怕可言,一把尖龍槍卻是尖上真冒出了白龍出現在尖上螺旋,一瞬間刺出。

呂勝早料到於是擋住,突然“噗叱”一聲腹部噴出血來,讓呂勝大吃一驚,原來是血公子這一發虛刺引住了呂勝,卻沒發現這槍才出一半就收起,然後又刺出傷了呂勝的右腹。

呂勝這才疼得蹲了下來,他也知道自己受傷了再打下去必輸,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凡人,真與他說的一樣不是普通的讀書人。

「是我輸了!你好強!!好!贏的人就是爺,我呂勝什麼都聽。」

血公子一聽卻是伸出了手露出微笑:

「那就跟隨我吧!」

呂勝聽得哈哈大笑:

「可別反悔喔!我可是個大壞人,不信的話在城裡可以去打聽打聽一下我的名聲。」

血公子笑道:

「現處亂世急於用人之時,無論你以前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我不在乎,不過如果你真是大壞人的話大概也不會就把這個詞直接掛上了口。」

呂勝一聽之後頓時張大雙眼整個人都呆了,笑而接起了血公子的手一把被拉起來後,說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行!我呂雍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第五十三章、漪光歸照徜徉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慧眼識忠臣,一眼就看上了呂勝字雍後,這人生於五原郡,與三國的名將呂布同鄉。

自早年就習武,因其姓呂又手持方天畫戟,因此被人人唾罵為不義之家呂布的後代,但事實上連個祖譜都沒有,呂勝也不知到底是不是,這些人就無中生有這一連串。

早年當了一個官的侍衛,而因其素有愛國的抱負,看到那個官盡不顧北方飢荒及戰亂私藏許多糧餉及錢財,於是呂勝一人直接把那官吏給殺了後就逃之夭夭。

然後他的名聲就臭了,雖說朝廷覺得這人是人才而暫且放了他,但之後他的前途基本上就是斷絕了,被認為與呂布一樣果然有三姓家奴的預兆,所以沒人敢用他。

因此在此常借酒澆愁,常幹一些把流寇山賊殺了從中額外拿取點生活費的髒活,使得這附近的人也對呂勝看不順眼。

不過血公子並不嫌棄,反正兩人都砍過流寇,且早年也混得不咋地,就是總覺得世人太看重虛名了。

血公子是何人之子?忠臣姬尚之子,當然那是宋孝宗年間姬尚等主戰派的忠臣才得以被昭雪,現在姬玉痕還是大奸賊姬尚之子。至於呂勝則疑似是三國時期不忠不義呂布的後代,兩人一見感覺一拍即合,反正你我都是賊人的後代,當然這是說笑的!

正確來說就是因為如此才看到了世人圖虛名,然後害盡真正有想對國家一番抱負的忠良,因此兩人的遭遇頗為相似,前途的路程全都斷了,於是血公子就投入了修真界,然後血公子也覺得有義務扶持呂勝一把。

當然血公子遇呂勝,可說是血公子這等將來必是叱吒風雲的狠角色如今碰上了呂勝這位擁有不凡之武的強將,可說是如虎添翼,至於血公子若能招得匡貉的話,這三大將軍豈止平定魔教,恐怕奪取大半江山都輕而易舉。



師之南笑道:

「那麼要奪回蒼蛇君的辦法,首先就是………」

玉香點頭道:

「是!懇請姐姐提點。」

師之南竊笑一聲:

「就是讀書!」

玉香當場傻在那邊,不是要抓玉痕回來嗎?怎麼第一步要先讀書?怎麼感覺自己就像傻逼一樣,整個人都懵逼了。

玉香苦笑道:

「那個,請問姐姐您有講錯嗎?第一步先讀書?」

師之南呵呵一笑:

「怎麼?不願意嗎?」

玉香苦道:

「也不是不願意啦!只是這時候不應該是要多磨練武藝嗎?」

師之南一聽在那邊傻笑點頭,然後說:

「不要唷!不要就拉倒!咱可沒時間陪沒幹勁的人玩耍。」

玉香畢竟沒經驗,畢竟她所沒想到的這修真界即將邁入春秋的戰爭時代,戰爭之中無個人英雄,比起多磨武藝以一當百完全毫無意義,畢竟剩下的千萬人就足夠把自己給撂倒。

且許多初入干戈的將軍都會犯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有武力就是爺、有兵就是二爹,戰爭乃是綜合成績總合的分數。

勇武、兵力卻都反而是其次,這是外行所見的,真正內行是看後勤、人和、戰術,即使只有千人敵百萬之師,也可如瀑布一般單方面壓制。

玉香並不清楚,只知道現在聽師之南的准沒錯,於是就讓師之南推薦一大堆兵書,這些兵書將是構成血公子將來戰略的教科書。

看完之後甚至由師之南親自畫上了地圖,然後開始模擬戰爭,我軍若在峽谷中遭遇了敵人大軍,敵眾我寡,應當如何處置?

玉香說道:

「應先於兩翼叢林中埋伏數百弓弩手,再派一千敢死騎兵衝上前佯裝敗北後誘敵深入,然後逃到埋伏區後使騎兵回馬槍,兩翼弓弩手萬箭齊發,敵軍必慌而退之。」

師之南又問:

「敵人大軍十萬,而我方僅有五萬之師,敵人正於河對面觀察著我們,應該如何佈陣?」

玉香道:

「於上河處埋騎兵數千,而後激將誘使敵人渡河主戰,再使騎兵由上衝下擊敵於半渡之際,敵必大亂。」

師之南笑道:

「假如敵人識破妳的激將呢?」

玉香道:

「那就施以夜襲,且故意做作使人早有防備,然後佯攻而退,誘敵深入後再遣上河的騎兵隊擊敵於半渡之際,然後兩邊夾擊敵人必散。」

師之南笑道:

「夫兵之法何為本?」

玉香道:

「以仁為本,不仁無以聚聖王之兵。」

師之南點頭道:

「為將者,以何為重?」

玉香道:

「凡主將者務求人和,所謂四欲者:“戰欲奇,謀欲密,眾欲靜,心欲一”。欲想壤外必先安內,欲想得勝必先將自己立於不敗之地,欲想前線與敵爭先必先將後勤補給安頓使營中物資豐厚。」

師之南笑道:

「好吧!姑且算是合格了,不過也別太驕縱,別忘了現在還只是紙上談兵的階段,若到了實際妳能不能對抗得過蒼蛇君還難說。」

玉香點頭,畢竟血公子姬玉痕他是智勇雙全的人,在三仙臺亂間就常出奇策,然後化險為夷,非平凡人能敵得過的。

在眾人還在安逸之際,在眾人都認為姬玉痕只不過是星月教的小師弟叛教不足為懼的時候,也只有玉香感受到無比的壓力,畢竟她是最了解玉痕才能的人了,基本上只要他去哪了被重用哪邊必強。

這點連師之南都能肯定,否則也不可能直接出現幫助玉香,憑玉香一人要抵擋血公子恐怕有些困難,但加上師之南之後大概就超越血公子了。

玉香看著門庭,仰望蒼穹癡癡地露出著徹底的癡情,一臉就是想著玉痕,這位曾經讓玉痕在湖邊見到她彈琴卻是“朱顏映水羞”的女人竟是如此對他深情。

恐怕就連身為當事人的兩人都沒想到,第一次見面還以為彼此是個超大麻煩的人,沒想到實際相處過後卻是被彼此的個性給深深吸引住。

一想到之前算命的老道有跟他們說過自己是玉痕的正室,現在想來卻有一點點的心甜,而玉香也不是那種甘願受命運擺布的人,即使玉痕化作血公子,她也會癡癡地一邊抵擋他的攻勢一邊軟化他的內心。

確實這種女人真不多見,她雖然也在玉痕離開的當時不知所措,也在當時大哭特哭,但她很快就振作起精神了做出實質上的佈陣,所以眾人比起曉芙大概更希望玉香能真正掇得玉痕的真心。

但是玉香現在又面臨了新的問題,曉芙確實是沒了,但秋鳳卻還在,要知道血公子必往黑王宗秋鳳底下投奔,秋鳳這女人比起曉芙更強大幾萬倍。

怕的是血公子無可奈何之下投奔秋鳳,而內心仍舊是佔滿著曉芙,就連秋鳳這等強敵都沒辦法看在他的眼裡,自己又當如何能融入玉痕的心頭?

顯然玉香接下來會十分辛苦,不僅要對抗血公子外在的攻勢,也要攻進血公子的內心,更要防範秋鳳的干擾,這可是一種幾乎是要竭盡全力鬥智鬥勇的戰爭,使得玉香自然也感到迷茫。

先天優勢盡失,也就是之前之所以能與玉痕如此親密正是因為地利的緣故,玉華與玉虛至少僅有一峰之差,而秋鳳卻隔玉痕有萬里之遠,基本上玉香是錯過了時機,讓秋鳳佔盡優勢。

不過師之南卻也讓玉香更有信心一點,想盡辦法挽回玉痕的心,而玉痕又是那種相當複雜的人,那種美人在身邊的柔情柔語怕他是不會吃這一套的,這種顯而易破的美人計只怕血公子是完全無效,必須要有那種真誠以及氣魄反出奇策才可以攻入他的真心。

剛猛之中又該帶有柔情,柔情之中又不忘帶著剛猛,雖然聽起來好像很難,但確實以玉香的優勢這種最為高端的美人計卻不算太難。

玉香問道:

「我真能贏得過若秋鳳嗎?」

師之南一聽就笑了:

「若秋鳳此女其忠似奸,一時受寵可以,但長期受寵難矣!」

玉香一聽勾起笑意,其實她也看到了這女人的弱點,那就是十分以主觀的方式向夫君示意,以為一切都是對他好、一切都是以他設謀,也因為他而不擇手段,但卻對玉痕來說卻不一定真是件好事,這樣的人做事反而容易得罪玉痕。

玉香到底也算是非凡之人,也可說是巾幗英雄,隨便一眼觀其習性之後就知道了她的弱點,玉香在這一點卻也與秋鳳差不多。

玉香又問了:

「那我的優勢呢?」

師之南笑道:

「遠比若秋鳳她真誠許多,這就是妳最大的優勢。」

玉香一聽雖然她也不太算喜歡被讚美,不過這句話確實是真的,畢竟大概其他女人都比秋鳳真誠許多,不知秋鳳的一句話到底有幾分實幾分虛都很難斷定。

師之南又道:

「即使如此不可大意,畢竟她好歹也算是強敵,應盡量避免正面衝突,繞著蒼蛇君的背後轉是妳唯一的辦法。」

玉香也清楚秋鳳這人是個為了情而不擇手段的人,很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耍狠怎鬥得過秋鳳?光是秋鳳站在百步外那邊微微一笑就足以讓玉香瞬間心頭發寒且使自己的五臟壓著一塊大石瞬間窒息。

玉香敢與曉芙硬碰硬,但卻不敢與秋鳳硬碰硬,這並非像曉芙那樣欺善怕惡,只因為秋鳳真心不是常女,耍起狠來絕不是一般人能敵得過的。

所以玉香這時候的責任多麼龐大,不僅要對付血公子也要對付秋鳳,要想辦法討血公子的真心也要討秋鳳的歡心,多麼讓玉香越思考越迷惘的難題。

「說真的,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跟若秋鳳她交朋友,不是這種虛偽的朋友,而是真正的朋友。」

師之南一聽笑了笑:

「妳還有一個優勢就是遠比若秋鳳善良。」

這句話可是涵義之廣,表面上是說玉香很善良,隱義就是講秋鳳很邪惡心狠,換了一個層面就是說玉香想與秋鳳作朋友,但秋鳳未必想與玉香交好,玉香妳還是放棄吧!

玉香雖然大概沒明白師之南,但她自己也憑自己的覺得,覺得秋鳳以前大概也是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孩,不知經歷了什麼樣的環境及教育才會變得如此讓人畏懼。

玉虛女雖恐怖,但她們就是那種剛猛好似男兒那般豪爽的恐怖,而秋鳳卻是不知何時何地會在背後捅刀,狡詐類型的恐怖。

「如果天下能像我們腦中的想法一樣單純就好了。」

玉香也想得煩了,畢竟現在玉痕的離開雖然看起來玉香是撐過了,實際上卻如同放血那般內心卻是隱隱作疼,只是故作堅強罷了,實際上內心也很焦急希望能在一時之間挽回玉痕的心。

玉香喝茶,喝畢舉杯吟曰:

「海入遠方吞沒,掀冷更傷懷。
銀雪滿頭難數,無限盡花開。
鏡我再笑情來。半中人,雙苦紅釵。
漪光歸照徜徉,舉杯邀月成哀。」
【宋詞《相思兒令》】
























































第五十四章、浪人孤寂蕭條 加入書籤


血公子道別了匡貉之後領著千玉師姐、慕雪和呂勝一行人一同繼續西去,但到了狹山前。

匡貉卻是不知從哪兒打聽到消息了,竟已得知了血公子叛變星月,因此跨上白琴馬便是持著尖龍槍而來。

「站住!玉痕。」

匡貉大吼一聲便是直接用白琴馬阻擋到前路,然後手持尖龍槍瞪著玉痕道:

「你……竟敢騙我!」

血公子聽完之後皺眉頭問道:

「我騙你什麼了?子堅。」

匡貉道:

「沒想到你居然要棄明投暗,我還以為你是個英雄,沒想到真是看錯你了。」

呂勝一聽氣不過這傢伙反反覆覆,明明那時候倒也愉快道別互相說“有緣再見”,這次甚好!卻直接飆回來與他們為敵。

「痕哥!別聽他說,就看我來收拾這小子。」

血公子道:

「雍後!此人好歹也曾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和平收場,不能的話也是我親自出場。」

血公子便是領著血馬蠻哥走上前與匡貉兩人一對一對談。

血公子問道:

「如今正教無道,我實在忍無可忍了。」

匡貉怒道:

「有沒有道可不是你說得算!」

血公子含笑道:

「是呀!確實不是我一人說得算,但卻也不是你們正教的那些掌門人說自己是正道就是正道。」

匡貉一聽更是氣急,一把尖龍槍指往血公子的喉間:

「我不會殺了你的,但我絕對會把你帶回星月乖乖受應有的審判。」

血公子道:

「正教真有必要使我倆反目嗎?」

匡貉道:

「正教就是義之所在,你這樣是不義之舉,終會自取滅亡,與其看你自取滅亡,身為朋友的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血公子一聽卻是哈哈大笑:“正教就是義之所在?”,血公子可完全沒感覺,如果真有義的話還會逼血公子進入無數次的絕境嗎?

匡貉一聽大喝:

「有什麼好笑的?」

血公子笑到都差點流淚,當然這是一種嘲笑外加相當邪惡諷刺,道:

「我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義之所在?我倒覺得是利之所在還差不多。」

匡貉氣得便是一槍往血公子的肩上刺,但血公子則是一手就抓住了尖龍槍的柄。

血公子道:

「看來你我所認為的正教各有偏差,你認為正教是高潔的,而我則認為正教是迂腐的。」

匡貉立刻率馬往後退,「看來你還是死性不改,非得要與我一戰才甘願。」

血公子道:

「若子堅不願讓道的話,那麼也只好一戰了。」

血公子看著呂勝道:

「借一下方天畫戟。」

畢竟若是拿刀劍對抗長槍確實不利,且身上確實也沒有值得拿出手的長兵器,只能跟呂勝借了,這把雖是方天畫戟也只不過是外型很像,實際上與九合劍的性質是一樣的,屬於半仙半凡的半仙具。

意思就是說這種仙具擁有仙具的一半力量,不過這卻不會挑主人,因此就算是凡人也可以輕易使用,基本上只要是任何人都能耍起。

這把方天畫戟的名字應該叫做“鬼天神戟”,是一種由擁有妖術的鐵匠所精心打造的,將某個厲鬼感化之後封印於其中,使他隨著日月精華愛憎分明徹徹底底化作鬼修羅。

血公子一摸起這沉睡的力量便甦醒了,乃因血公子體內的“擬封神榜”而興奮,無論是鬼還是神全都會因封神榜而感化,在封神榜之下無惡鬼。

因為這個人是不凡的,就像是忠臣跟隨著治世的明君那樣隨之也沾光,因此就算是惡鬼也會全力化作忠臣為血公子死戰。

血公子的瞳孔血光,瞬間被這鬼天神戟的鬼氣所鬼化,但他卻不是徹徹底底地被鬼魔控制,而是反過來化作鬼神既與魔鬼差不多卻也讓他們只敢尊敬而不敢放肆。

至於另一邊的匡貉則是龍氣十足,一把尖龍槍白閃閃而發出,一瞬間匡貉的銀甲瞬間化成雪白,瞳孔冒出兇猛的白氣使得看在眼理的觀眾無不感到威服。

「放心吧!我只會把你打個半殘將你送回星月。」

血公子冷笑一聲並無回應,接著一場鬼將與龍將之間的戰鬥開始,兩人幾乎已經用盡了自己的龍氣全都將自己手上的武器給活化了,現在這覺醒階段正是大鬧特鬧之時。

「鏗鏮鏗鏮…………」

即使阻擋地板也是瞬間出現裂痕,在雪地之上卻連覆蓋在底下的黃土都一起給鬆了起來。

「砰啪──!!!」

匡貉一衡揮那銳氣卻是硬生生地把遠邊的山頭打裂出一痕,不過血公子並沒有因此而震撼,神戟一出手就是一道血氣而去。

「鏗───!!!!!」

匡貉來不及閃避只能擋了,想不到這股力量竟是如此沉重,讓匡貉咬牙咬得甚至都流血了,還是撐不住就這樣腳不離地向後滑行數百尺才勉強用槍彈偏。

「砰──!!!」

山上一塊石頭被砍了下來了,匡貉終究也是英雄,不會因為這樣而畏懼,反而越挫越勇,又是一槍直刺而來,一瞬間透明的氣息直砍而去。

血公子吃了一驚想不到匡貉的靈氣卻化作透明完全看不到,但還是稍微感覺得到,只是有些來不及,右腹被輕微割傷。

「痕哥!!!」

血公子雖然嘴吐鮮血流著血絲,但他仍然還笑著,那股笑意就是很享受著這場英雄大戰,兩人舉茶論天下之後,果然就該是舉槍證英雄。

血公子緩緩站起,只看到血公子的手背上再次出現了八字“天先象帝,劍貫古始”,「太有趣了!!就是要這樣才對!!!」

千玉師姐在旁邊愣了一下,雖然有點遠但她也看見了那八字,驚道:

「天……天劍訣………?!」

眾人有所不知,這天劍訣的咒印來源何方,但顯然就是在血公子體內的擬封神榜,這擬封神榜本就是蕭天複製封神榜之物,所以在上面刻著天劍訣的咒陣也不足為奇。

匡貉再一槍透明銳氣一出,但血公子可不吃第二次,一下子就被打掉,然後駕馬奔騰上前,「鏗鏮鏗鏮!」

兩騎再次交鋒,槍戟一來一往,且這與一般的決鬥完全不同,兩邊的仙具都已經是最大活化,不僅要閃槍戟的實體還要閃避他們所散發的靈氣。

他們附槍戟上的靈氣可不只是實體化,還如尖刃一樣利,若是碰觸一般的物體大概就是直接一刀兩斷,而兩人兵鋒所向卻都是為了各自的義。

匡貉所認為的義就是正教,而血公子認為的義則是正道,這兩個是不一樣的,教乃道之所用,正教與正道之間雖然看起來一樣卻是實質上完全不同的存在。

正道乃是遵天之道,也就是遵守自己的本分及初衷,在這裡就算待在魔教與正教都沒什麼差別,畢竟正教與魔教之間終究是人在分辨,然而如果硬要說正教與魔教之間的分界線,看似容易實際上卻是很難分界的,就算在朝堂上的忠奸一樣不好辨識。

「啊!!!」

血公子及匡貉之間征戰不休,不知已經打了幾百回合了,雙方都各有損傷且都還勢均力敵,完全就是誰勝誰負都難說的情況。

「玉痕!你竟然擁有這般的武藝,為何還要執意去投靠魔教?」

血公子冷道:

「正無正,邪豈邪?」

血公子明白表達了,正教與魔教有什麼區別,魔教入侵而正教卻是冷眼旁觀無實質地抵抗,那麼這樣正教與魔教的分立到底有什麼意義?正教的存在不就是給百姓一個依靠,然後對抗魔教的猖獗嗎?結果血公子並沒有看到正教有什麼實質的抵抗。

由上往下劈在尖龍槍上,匡貉大咬牙根整個臉果然都變形了,似乎也已經沒辦法再像剛開始一樣游刃有餘,血公子的力量正在迅速進步中。

勉強推開血公子的神戟,想要一股作氣一槍定江山,沒想到血公子早料到這回事了,微微一笑早比匡貉先刺了一槍。

「噗叱────!!!!」

匡貉的腹直接被刺得出血了,甚至被削了一塊血出很重。

「咳咳咳………是你贏了!快殺了我吧!!」

血公子冷笑道:

「孤不殺有義之士,慕雪!!過來幫治療吧!」

慕雪聽得嘻嘻一笑,果然是該她上場的時候了,然後得意的走上前然後對千玉師姐吐了舌頭,暗道:臭八婆!慕雪比妳有用,哈哈哈哈……

千玉師姐整個臉黑了,開始磨拳擦掌,喃道:

「待會要怎麼屠宰這個臭妖孽,絕對要把她扁得再也不敢得意忘形。」

然後慕雪一下子就把兩人的傷都給治好了,這讓匡貉更搞不清血公子到底是要做什麼,既要投靠魔教理當要殺正教之士,而血公子非但沒殺匡貉反而救了他。

然後就這樣幾人就來到了狹山,血公子一見狹山的守備軍就冷道:

「就憑這樣的防守陣容,魔教竟花了五十多年都無法打下來,看來黑王宗及白玉蓮只不過爾爾嘛。」

然而黑王宗與天門御雲宮有個互不招惹的秘密協定,當然這協定若被世人知曉絕對會掀起轟動,自稱正教卻在背地裡與魔教簽約互不侵犯。

這協定就是凡是出去的黑王宗徒或進來想投靠黑王宗的修真子弟只要不超過五百人,他們就不會找碴而直接放行,這是一條相當好笑的條約。

血公子看到這樣的情況,守備軍竟不好好嚴加控管進出,反而幹起這種勾當,如果再加點小費的話更快就能放行了,連數都懶得數。

三仙臺之亂之所以會如此大規模無不與這規定有關,只需要分批五百人進去再加點小費,守備軍也不想搭理,反正人家大概也不會無聊侵犯自己所待的天門御雲宮,其他星月獲事中陽門被侵犯可都不干他的事。

不僅是三仙臺之亂,就連河陽慘案、尤虎之死都可能與此習習相關,甚至是白真桓混入玉華殿而間接導致曉芙之死,完全就是讓血公子十分震怒的一條,讓血公子發誓絕對要大破狹山關谷道。

不禁怒而感嘆:原來………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正”啊!

不覺才發現自己真是往徒當了大半生的孤君了,卻是被這樣所害,不由得悲從中來,想來人的生命竟是如此不值錢,這群魔教只需要花小錢給正教就能打發了,然後進入中原開始作亂,這種幾乎就是自導自演的做法,反而使血公子更痛恨正教。

駕馬走出中原之後已是星漢無垠的荒漠當中只獨四人,血公子揮淚哭吟:
「幽園不知誰是主,枝煙好夢飄搖。
冬風擾我袖衣袍。
醉多遊幾處,纏月漆如膠。

此處山水猶似客,浪人孤寂蕭條。
撫琴吹奏為花凋。
百生千萬事,消殞未三朝。」
【宋詞《臨江仙》】

















































第五十五章、嬌鬟翠袖惹雲庭 加入書籤


血公子入大梁山內找了厲王,不過厲王事實上也習慣了許多未受正教重用之人前來投奔,只是甩了甩袖見了之後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那你們誰要啊?」

厲王望了一下四天王,杜絕嚴、公子卿、毒姑娘以及段雪,此四人乃黑王宗的主力,而血公子認得杜絕嚴及段雪二人,就在三仙臺之亂中都對彼此印象深刻。

尤其是一向喜歡強者的杜絕嚴,一見這位曾經用一把相當細小的劍居然能擋得住他的斬首刀,自然頗有好感。

杜絕嚴大笑舉手道:

「我來領他!!」

厲王呵呵一笑,突然皺緊眉頭問道:

「怪了!一向都不喜歡弱者的劊子手居然要認領剛入門的弟子。」

杜絕嚴不言而笑,自然清楚眼前這個男人哪是弱者,反而相反是杜絕嚴能認可的強者,因此難得主動認領新師弟加入自己手下。

嚴格來說黑王宗分五脈,厲王是懶得掌控權利的,將所有權力分封給別人,也就是副教主若秋鳳以及四天王五脈,但若秋鳳這一脈基本上與段雪一脈是合併了,段雪甚至是臣服於秋鳳手下。

而厲王雖然不擁有權力,但是因為他信得過自己的第一謀士公子卿,這位以假名與血公子相似的公子卿,可惜他並非算是修真界的四大公子之一,不過他的智略雖不算頂尖但至少也算是優秀。

黑王宗第一大軍師公子卿,這男人很不一般,厲王是小看了血公子,但公子卿對血公子的態度顯然不一樣,相當重視這傢伙,甚至是戒備。

段雪這時冷冷舉手道:

「厲王大人!劊子手師兄那邊的兵力顯然比我還多,我這邊正要擴充軍力之時,否則難敵南境的白玉蓮,不如就把這個男人交給小生我吧!由我來指導他。」

這兩人可全是那種不愛認領新師弟的人,卻都分別為同一個人在同一時刻紛紛都想認領這個血公子的男人,這讓厲王大感訝異。

說到杜絕嚴他的假名就是使用劊子手,不過他常常喜歡在報自己家門的時候連自己的真名都報出來,所以杜絕嚴是真名,劊子手才是真正他的假名,就如血公子姬玉痕,血公子是假名而姬玉痕才是真名。

厲王看得都吃了一驚,問道:

「為什麼你們會如此看好這個傢伙?他才不是剛進來的弟子嗎?」

畢竟三仙臺之亂互相認識,尤其當初血公子還是星月小雜工姬玉痕的時候就用劍直接接下了杜絕嚴的斬首刀,確實也讓段雪和杜絕嚴震撼不小。

基本上杜絕嚴的蠻力加靈氣量,他真無愧叫為劊子手,就算正教弟子拿起仙具都有如手無寸鐵那般等著被斬殺,因為杜絕嚴最厲害的就是仙具殺手,專門把仙具打壞的。

九合劍確實材料不錯,但更厲害的應該還是血公子本人的靈氣猛灌入九合劍當中才能讓劍接下斬首刀而無傷,這就是兩人驚訝的原因。

如今血公子變得背上一把大劍,這把劍讓內行人看來都看得到熊熊噴發著相當龐大的靈氣,畢竟這把劍就是傳說中天下第一神器──天劍,只要此劍劍鞘一出沒有不平定的戰鬥。

杜絕嚴一聽就笑了笑,他就覺得段雪對血公子有點興趣,今天一聽果然證實了,否則也不會爭取血公子的歸宿。

杜絕嚴就笑道:

「好吧!我就把他讓給段雪吧!」

段雪躬揖道:

「謝師兄願意謙讓,小生段雪感激不盡。」

對星月而言姬玉痕就是個渣仔,就只是普通的小雜工,但對黑王宗來說卻讓兩個天王爭相想要這個血公子姬玉痕的能力,不知血公子內心做何感想。

正教不受重視,反倒來到了魔教受到百般看重,所以正教的正到底是什麼?正無正,邪豈邪?

血公子心中的正應當就是公平合理才是,即使他是凡人也該有凡人的一點尊嚴,而不是住在凡人樓遇到下雨就漏水腳寒,然後師父一不高興且嫉妒就要拿他開刀,多麼讓血公子到底不知自己是為什麼加入星月的。

“不滅星月,誓不長歇!” 這句話可是當初他離開前的毒誓,而他現在自然也不可能瞬間興師起義攻打星月,萬丈高樓平地起,現在一樣就從“卒”仔重新開始吧!

厲王就道:

「好吧!就把血公子交給段雪管轄,其餘血公子帶的人也都一樣全併過去,就這樣。」

這一代的厲王假名為鬼多棘,顯然與五十年前的那位前任厲王完全不同,前任厲王可是霸氣十足征戰中原,但眼前的厲王卻只是鼠目寸光,不求在中原鬧大事只求有在中原搗蛋,就是沐猴而冠之人,就如曹操看何進那樣的人同樣的感覺。

血公子暫且安居在這洞內的深處,雖然對厲王來說是小“卒”仔,不過之所以要來就是因為要攀關係,也可說已經當雜工當怕了,可不想來到黑王宗還給人繼續當打工的。

秋鳳入見,這位黑王宗副教主並不以自己高貴之尊來讓血公子下拜,反而是自己猥自枉軀,不顧自己現在的身分多卑鄙,秋鳳倒是只相夫為尊,這也證明了秋鳳確實愛夫心切。

秋鳳早晚就盼望著血公子姬玉痕能入門了,這樣就能與他再一起共謀天下了,不覺淚潺潺含起眼淚就直接靠在血公子身前,讓血公子十分激動。

那顆心卻是直接被秋鳳給擄獲了,一看到美人一掉淚心就涼了一半,更別說邊哭邊撒嬌對男人來說根本毫無抗性,只能任憑秋鳳邊哭邊宰割自己的心。

「終於……終於……………盼到夫君您了。」

血公子及若秋鳳本來就是河陽舊交,甚至是昔日的未婚妻,當初若無姬家傾覆,秋鳳的父親若牧沒強制將她帶有的話,自然早就已經結成比翼連理了。

這關係就足夠了,畢竟河陽城慘案兩人是最後的倖存者,這樣就足夠在夜裡相談許多種種往事,不知為何卻是談得很歡,甚至還忘了睡眠,秉燭繼續敘舊。

就憑這關係玉香本不及,但因為若秋鳳離開了姬家院,任憑血公子一人萬里孤行及單騎贖父,最後河陽慘案分離數年,所以玉香才能得以與秋鳳抗衡。

但論玉香與秋鳳之間,秋鳳目前又是更勝一籌,若不是如此,玉香何苦這樣眼睜睜地看著玉痕叛逃星月呢?

秋鳳自是得意不已,當初本來也就打算暫且將夫君交給玉香這些正教的手裡,沒想到他們沒把握住,給秋鳳抓住機會了。

晚上之際秋鳳寂寞難耐,卻是一把纖纖玉手撫弄的血公子的俊龐,而血公子也被迷得神魂顛倒撫著秋鳳的背,感覺一切都好!就這樣與秋鳳在一起忘了曉芙也不錯。

但是血公子終究是重義戀舊之人,一想到曉芙之後興致就全沒了,雖然秋鳳也得逞與血公子親吻纏綿了一陣子,但還是被血公子暫且推開。

雙手抓著她的雙肩,說道:

「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

秋鳳的臉色雖然有些失望,但總覺得時間漫長就是笑道:

「沒關係!妾身能等的。」

一晚之後確實血公子也對秋鳳的美貌相當癡迷不已,畢竟秋鳳好歹她的面容卻是姣好若鳳凰那般,有種王者的感覺,卻又不失一絲女人的嬌媚。

就是因為這樣的女人,血公子又是提起筆墨讚了秋鳳的美貌,寫:
眉上尖依花鵲,額邊鳳唱和鳴。
晶珠點水靜幽清,緋頰羞顏忘冷。
雨落曇花繁現,畫萍一點虹瑛。
嬌鬟翠袖惹雲庭,春夢廂房生幸。
【宋詞《西江月》】



“緋頰羞顏忘冷”跟“朱顏映水羞”還真沒什麼區別,反正就是兩人的美貌足以讓玉痕臉紅。

在血公子的腦海裡,秋鳳總表現得那種自信的模樣,至於玉香則是冰冷,秋鳳既妖而豔,玉香則是以純樸的美感打動血公子的心扉。

秋鳳的面頰上明顯能看到濃妝胭脂粉,而那睫毛也刻意塗黑用長,嘴唇也故意為了凸顯也弄得鮮紅無比。

她的美貌就連神仙都會嫉妒,都會想追求,可見血公子的心目中確實秋鳳比玉香還美。

血公子只把玉香比作“仙女”而已,至於對秋鳳卻是直接說連神仙都會大感嫉妒,難道這不是比仙女還更上一層嗎?

如果有孤君美人榜,那麼秋鳳的寶座明顯比玉香更上一層,直接排行在十大美人的榜首,至於第二、第三仍還再下排著,但能肯定的是玉香的排行不是第二至少也有前三。

自血公子提了這詞之後也明顯看到了玉香要與秋鳳爭還是略遜一籌,在此之間目前秋鳳仍是有壓倒性勝利,畢竟兩人皆未得真心,至少秋鳳得到血公子的陪伴以及他的美譽。

血公子目前仍舊掛念著一位明明就沒上美人榜的曉芙,所以也顯然的就是血公子本就不在乎美色,比起美色更想要那種值得兩人回憶的往事。

這樣看來,玉香雖與血公子相處得短,但至少有經歷過一段三仙臺之亂的互相陪伴,這件事大概足夠扳回秋鳳一城。

不過秋鳳現在仍是優勢,往事及回憶本來就是由當下創造,秋鳳明顯佔有著絕對的主動權,所以秋鳳才高興,即使血公子目前沒辦法容下她,但她相信只要陪伴久了點就會發現自己的好從而放棄那個女人。

也正是玉香及秋鳳不謀而合所認為“不是好女人”的鄭曉芙,這女人顯然已在三分君心中退出了舞台,最後帶著遺憾的悲歌收場,而即將瓜分血公子的真心就是香鳳二人。

玉香及秋鳳現在雖隔千里之遠,但顯然都是互相冷眼看著彼此,可不會像曉芙這麼傻明明離玉痕這麼近卻始終不出手,一場風風雨雨的好戲即將拉開了帷幕!






































































第五十六章、天下奇劍見劍訣 加入書籤


且說秋鳳得了血公子之身但未得血公子之心,而玉香目前皆未得也,曉芙則是不得血公子身但得血公子心只可惜自己卻也在人生的舞台中退場了。

天下乃活人的天下,死人而能得天下者未之有也,因此曉芙的威脅早已不復存在,現在只剩二人得以瓜分。

至於血公子根本不知道這場女人間的戰爭會如此精采,畢竟這種只能暗鬥進行,若被多情且單純的血公子聽到了必是相當痛苦不已。

血公子目前正想著如何在黑王宗出頭,無非就是要得到黑王宗的話語權,然後得以進行大規模的東征活動。

於是血公子就在段雪作謀士,但僅說是謀士卻不足以說明血公子的厲害,重點還是他能文能武,文能治國謀策,武能實踐理想,無疑地是個實務型的理想主義者。

血公子謀好了對抗袖舞的定策之後便是跨上了馬匹,準備照著自己的目標爭奪江山,眼看袖舞手持長槍叫陣,血公子提槍上馬。

這把槍就姑且不討論是從哪兒來的了,大概是跟誰借的,然後就快馬奔騰而去興沖沖地跑去跟袖舞約會去了,當然這不是單純的約會,而是真槍實打的約會。

「喔!還是第一次看到黑王宗竟敢一個人出現在本公主的面前。」

血公子一聽之後不以為意這略帶挑釁的語氣,畢竟認為她們之所以能得名成為白玉蓮三姐妹純粹只是我軍統兵無方導致,徒有虛名罷了。

血公子冷笑一下看著後方敵人所列的陣,顯然有些距離不均,且士兵都忍不住酷寒都有些左右亂晃在那邊相互取暖。

暗道:原來這就是白玉蓮能打的精兵啊!

血公子很恭敬地對袖舞說道:

「相信姑娘您就是白玉蓮的袖舞姑娘,早聞大名。」

先禮後兵才是王道,反正某種程度上這樣有點像裝龜孫子,西域的人一向不喜歡禮將君子,尤其是血公子這樣看起來軟軟弱弱破綻百出。

袖舞嘆道:

「罷了!今天就算是斬了一個路人吧!」

然後一開始雙方兩馬一衝互相衝擊,兩人之間卻是各有攻勢,血公子斜身挑起長槍,袖舞則是整個人下腰竟是以相當柔軟的姿態閃過槍擊。

接著很快就又回過身子兩人再次交錯之間互相徘徊,兩邊的長槍狂刺狂擋,果然十分驚人。

血公子也發現確實敵人的槍法不算太差,絕非是三流,不過也絕不可能是一流的。

血公子一槍刺去,看著袖舞閃避之後,然後反槍回擊,血公子故意傷了自己的右肩,裝作自己好像來不及閃避一樣,故意捨棄了右肩稍微被劃了一道血痕之後暫且佯退。

「怎麼了?是男人的話就給我回來,真是膽小鬼鼠輩。」

血公子的斜眼隨時注意袖舞的距離,故意讓蠻哥放慢腳步,不然蠻哥一全力衝刺絕對是一下子就把她甩到後方。

所以故意讓袖舞接近距離之後卻是快速地反槍一刺命中袖舞的右腹當場出血,這讓袖舞確實大意了急忙調馬而回,扶著自己的傷口不停地滴血。

「竟敢耍詐,膽小鬼!!你真是男人嗎?」

血公子出槍之後便是調馬由退轉止一聽這樣差點暈倒,暗道:你們真是來打戰的嗎?沒聽過兵不厭詐嗎?

袖舞咬牙氣憤道:

「算了!全軍突擊!!!」

瞬間白玉蓮的白馬義從隊卻是齊衝而來,然而中間只有袖舞和血公子兩人,能抵抗的也只有血公子一人。

不過呂勝早料到這些魔教徒可不講信用,表面說決鬥實際上隨時都想衝鋒,因此早提出方天畫戟迅速衝出,然後一槍戟之下如入無人之境,瞬間就是一戟之勇萬夫難當。

僅靠著蠻力一揮,就算是那些士兵們再有力量也瞬間就整列被擊倒,完全就是在砍草一樣完全不足以為敵。

呂勝那霸王功體確實了得,難以想像一個凡人居然能成長到這種境界確實讓血公子勉強算有進入修真界修行的他佩服不已。

呂勝一出就是天下無雙,再自認為厲害的人一對上了他瞬間不到一回合就被斬落馬下。

然後袖舞則趕忙引馬而退,呂勝則趁勝追擊,大喝道:

「竟敢想傷我痕哥,我看妳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吧!!」

袖舞一槍橫擋「鏗鏮」一聲她整個人差點踉蹌就墜馬,一擊雖然簡單擋住了,但她卻也接得頭昏眼花,連手臂都瞬間麻痺不已。

袖舞在急忙之際卻是從槍尖脫離噴出,竟化為了暗器打來,但呂勝好歹也在場面上見得多,這種東西輕輕一敲就沒了。

「雍後!夠了!別追了!!」

呂勝一愣趕忙拉馬回頭,「可是痕哥,現在應當趁勝追擊才是。」

血公子搖頭:

「不!敵人還有袖雨、袖虹坐山觀虎鬥,咱們還不能深入敵營,先放了她們,這一仗主打士氣,接下來的仗就簡單許多了。」

呂勝哈哈大笑:

「痕哥說得是!」

於是就收起了方天畫戟不再追了,而血公子很明白再追下去很可能被三陣包夾,先不說袖雨、袖虹這兩人的陣隊,血公子也怕袖舞如果窮寇追擊的話必會惹她們死戰,如此三路包夾必敗無疑。

血公子第一場就稍微擊退了袖舞軍接著重整態勢,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而血公子與呂勝就一戰輕鬆擊敗袖舞真覺得有兩人在場如虎添翼。

僅花半年打了至少大戰三十九、小戰五十五,勝場共計八十九、平手收局五場,零敗績,頗有戰國大將吳起之風。

這段雪的兵可是日漸團結,隨著血公子的活躍卻是使得多少人都把段雪給放得一乾二淨,幾乎成了血公子軍團。

整個白玉蓮被打得節節敗退,僅花半年就使蓮代天親自出面與血公子案中簽了協定,那就是暫且休戰,也正式算是統一西域的第一步。

這位年輕大將的威名不僅撼動了西域,他的活躍甚至就連中原的正教全都知道了,黑王宗有一位年輕大將用兵如神,且身下也有一位大將與他情同手足,兩人聯手瞬間就能大破白玉蓮。

當然這種西域內爭即使再大也不可能是國家級的大小,基本上也不可能記載血公子是如何用戰略的,但可以知道的是在他底下的將士們只要血公子高舉天劍瞬間就使得眾將歸心,全體激昂。

事到如今,血公子姬玉痕活躍西域的消息早隨著風聲傳聞而來,鄭鞏聽聞之後情何以堪,這位可是當年星月沒重用的小師弟,半年前跑去黑王宗之後受到段雪之用現如今已經赫赫有名,頗已有了與四天王並排的那種架勢。

而又聽說血公子姬玉痕捨棄了九合劍,現在所拿的神器就是天劍,早已失蹤五十多年的天劍竟被這位小師弟給找到,而且天劍在手可比蕭天當年使用天劍還更俐落。

隨著時間過去,無論是誰都從未想過這樣的問題,曾經壓榨的小師弟如今也在虎視眈眈地準備東征,早已做好了東征的準備,這就是修真史上最大的災難“血公子東征”。

如今南邊白玉蓮暫且與黑王宗休戰,如今厲王也隨著血公子的厲害隨著野心也大了起來,勇氣也鼓足了隨時想讓自己手下的血公子進行大規模的推進中原復興魔教的計畫。

然而血公子姑且就算是正教子弟出身,且又是熟通兵書之人,通曉先禮後兵的重要,若不禮否則天下難以合眾。

“主不可以無德,無德則臣叛。”《三略》

所以血公子早已計畫好了何時來進行東征的始端,那就是近期準備舉辦的“天下奇劍”,說到天下奇劍簡單來說與星月的比武堂類似,但不同的卻是範圍從星月擴增到武者全體。

這是相當舉世無雙的一場大賽事,星月、天門、中陽這三者必會參加許多人,但更有的是魔教也可以加入,甚至是凡人也都可以,在這場大賽當中有個制度就是避免正邪衝突,直接規定了凡是挑事者無論如何將終身禁賽,甚至還要賠款。

因此在這天下奇劍中身為魔教的血公子也能參加,血公子就看上了這一點時機,所以決定要讓正教的偽君子們知道我等聖教的威儀。

事隔半年,血公子安頓好了起事的兵後,接著就是與秋鳳一同乘著火鳳凰而去,直接從狹山進入直往三仙臺,也正是本次天下奇劍的場所。

瞬間三仙臺再次人山人海市聲鼎沸,這片景色若說與當初的比武堂可說是相差太多了,其熱鬧程度真不愧為是全國等級的大賽。

瞬間各式各樣的衣袍都出現,也都別忘了雖然正教有星月、天門和中陽,但實際上依附在大教下的小正教也不少,身穿奇異的法袍,有寬的也有窄的,幾乎什麼都有。

然而卻有兩個不速之客從西邊飛來,那就是黑王宗的第一戰神血公子及副教主若秋鳳,之所以會講是不速之客,就是從天下奇劍第一屆舉辦到現在約也十多屆了,這些魔教都沒打算參加這個賽事。

西域的魔教們都只認為這是正教所舉辦的兒戲,所以就沒看好這無聊的東西,就沒有人會來,因此名義上說魔教也可以來,但基本上魔教也都不會來。

見到血公子及若秋鳳代表黑王宗來的恐怕還是頭一次,兩人一下來瞬間就被投以異樣的眼光。

血公子早已把自己的髮髻放下留著一頭秀麗的長髮,那英俊的美貌若在遠處看還以為是一位姑娘人家,但近看可就慘了,許多師姐師妹們卻是為之癡迷不已。

「黑王宗戰神血公子,還有焚艷冠雀若秋鳳…………」

兩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尤其是若秋鳳比血公子入較早了些,基本上臭名可比血公子響亮不少。

「血公子………就是那個傳說在西域對抗白玉蓮百戰百勝的戰神?」

秋鳳顯得有些不喜歡,因為一下子就被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瞬間感到不安的感覺,畢竟這也算是深入垓心,雖說有制度克制他們正教打魔教徒,不過也不一定會有人如此安分。

血公子一身黑色黑王宗法袍穿在內,而外頭卻穿著一身紅甲,據說是為了防止血染太多而打造的,一身銀甲如果染太多血馬上就變紅了,所以他就故意打造血紅甲過來。

瞧血公子一臉冷漠,早就對正教恨意滿腹了,只是他遲遲未發而已,還是那樣的冰冷狀態,眼神既焦慮又憤恨。

血公子摟著秋鳳的腰,冷道:

「反正比賽是明天開始,等報名完就離開這裡!」

秋鳳一聽呵呵一笑:

「怕是有些人不願意放我們這麼輕易離開。」

血公子冷笑一聲:

「有我在此,小鳳妳又何需畏懼?」

秋鳳一聽當場樂了,確實正教人要能真的敵得過血公子的並不多,所以就很放心了,然後簽到之後。

「這位參賽者,報名是要寫本名的,不能寫這種奇怪的名字。」

血公子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粗紙,就是簽了個名,當然他寫的是“血公子”這名字,結果反被拒絕,這讓血公子有些不高興。

「罷了!」

血公子就在後面加上了“姬玉痕”這個真名之後才算報名成功,然後趁著時候還早趕緊離開。

天下奇劍只規定在比賽場地不能內鬥,但並不包括場外,因此剛出三仙臺的時候瞬間就有不少人來追殺。

「魔教之徒,納命來。」

數十人乘著御劍飛天而來,血公子在後面緊緊抱著秋鳳,往後一看正教如此熱烈送行,於是就說道:

「他們還真如此熱情,孤也不得不回禮。」

血公子拔出天劍瞬間只看到“天先象帝,劍貫古始”,天劍一出瞬間天地動盪不安,這個陰陽氣息瞬間都被強制調和,天劍才剛拔鞘就如此了,何況真出劍。

血公子就是將天劍豎於自己身前,然後左手雙指從劍鋒底滑過到劍鋒末,只看到血公子的指尖略略帶血溶入天劍之中,瞬間天劍由青化黑。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血公子劍上瞬間帶有雷電,熟悉的人看到這樣的景色瞬間明白血公子到底想幹什麼,是星月教的劍咒“萬雷昭陽”。

瞬間後方的正教徒全都趕忙畫了個圈回頭,不過血公子也不可能收劍了,畢竟就跟當初玉香念完了咒一樣“萬雷昭陽”是收不起的,也不想再多耗靈氣以天劍訣抵銷。

於是就空打一下使大家都吃了一驚,「轟隆──────!!!!!」

這樣的絕景卻是直接劈在三仙臺下的樹叢上,瞬間一陣大範圍的雷擊大約也有半徑二十多公里瞬間疑為平地成了焦土。

使得眾人吃驚,吃驚得不是這樣的威力,畢竟正教徒對星月的“萬雷昭陽”都熟,這種威力就是與普通“萬雷昭陽”的威力一樣常見,但真正最吃驚的竟是血公子的“天劍訣”。

這“天劍訣”就是個外掛,別忘了當年商末進行大規模封神的時候有多少神仙困在一個陣咒之下無能為力,那就是赫赫有名的“誅仙陣”。

誅仙陣不改其威,但卻被蕭天在五十年前的修真大戰中輕易破除,就是“天劍訣”的厲害之處,幾乎已經堪稱是無上神咒了。

眾人皆知天劍訣的特點,只需靠眼睛解讀咒術,因此通常擁有天劍訣的人眼睛都特別靈光。

血公子當初就是在玉香使用“萬雷昭陽”的時候直接習得,而天劍訣在五十年前可也沒比現在好用,那是因為血公子體內的“擬封神榜”瞬間就把天劍訣的招式直接紀錄起來,並且只需唸天劍訣即可發動。

「可惡!魔教賊徒,看我的厲害。」

只看到一位天門御雲宮卻是念咒召冰。

「笨蛋!會被學走的!」

血公子一見之後不待他唸完伸出手來唸了他所解讀出來的相反咒語,瞬間就把敵人的咒術直接給破解,天劍訣的解讀不僅是使用更有破解的能力。

唯一的缺點就是禁咒無法破解,也就是遠比“萬雷昭陽”更上等級的“萬雷重爻陣”即使初次與慕雪見面她有使用也無法解讀。

血公子使用完後就與秋鳳揚長而去,也怪不得血公子能在西域征戰幾乎百戰百勝,那就是血公子幾乎後來就能壓過去了,不能以法術進攻自然就只能用正常的戰略以及自己的功體來迎敵,而正常的戰略又贏不過血公子,血公子身上的功體又是半成的最強功體“霸王功體”,所以才成了戰神。

血公子伸出手來攤開著看著掌心,冷道:

「看來又學了沒有營養的法術了………」













































































第五十七章、不容句讀 加入書籤


且說玉香卻是晚了一步,沒法看見血公子,等來到三仙臺之時,下頭早已是焦土一片,早讓跟隨玉香來的其他玉虛宮師姐們都是大吃一驚。

「請問這位師姐,底下那凹洞到底是誰的傑作?」

玉香問了一位身穿青袍天門御雲宮的師姐,那位師姐講道:

「就是妳們之前星月的叛教者血公子。」

玉香一聽大為震驚,僅僅半年不見玉痕竟已經到了這種境界了,這威力只怕玉香真要拿出真本事才能解決。

要知道玉香第一次與玉痕開打的時候,那時候玉痕確實還只是普通的小雜工,劍術稍微精巧但不通法術,然而血公子今次回來卻以突破了無法使用法術的障礙,反而致使對手不敢使用法術對抗血公子,深怕什麼術咒分享給血公子使用。

黑王宗戰神血公子回到中原,玉香雖然聽得大喜,臉上都露出一絲幸福的笑意,真以為是想念自己而來,但是轉念一想自己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沒理由給玉痕想念而歸,總覺得內心有些忐忑不安。

玉痕在當初三仙臺亂後逃難時總出奇策,其後就一直讓玉香覺得玉痕是個複雜多變的人,不是以常理就可以判斷的,因此心中有所忐忑,總覺得事情沒她想像中的這麼單純。

血公子此番來到中原必有什麼抱負想完成,過去的他總說著一些簡單的抱負,但玉香漸漸地也發覺那是因為星月教的壓抑使得玉痕如此,然而如今卻在黑王宗飛黃騰達,自然他定會密謀真正的大志。

那位師姐又講道:

「要小心他喔!他會使用“天劍訣”,還直接在我們眼前使用妳們的劍咒“萬雷昭陽”。」

玉香一聽自然是大為吃驚,以為是什麼黑王宗的大咒,沒想到竟是星月的,整個人當場驚愕不已,自然也覺得要帶回玉痕真的越發不可能了,如今他現在已經強到這樣了,僅過半年就如此了,更別說之後了,他又想幹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真讓人摸不著邊。

玉香只能道謝:

「謝師姐提點,而那位血公子往哪兒飛去了?」

師姐就指向南方,玉香看了一下南方有什麼城鎮,最近的就是百里內的一座小村莊。

玉香二話不說就一個人御劍而去,心中就是唸著:玉痕………玉痕……………!!



血公子與秋鳳來到一處茶樓邊吃茶點邊喝茶,在二樓陽台外又邊賞著風景又邊聊天,倒也有一番悠閒的滋味。

然而許多人都不願意與魔教為伍,別說是陽台連整個二樓都空無半個客人,只有血公子及秋鳳兩人在那邊坐著。

「夫君為何如此麻煩?非得要特地來到這裡來宣戰呢?」

血公子一聽笑而搖頭道:

「小鳳!雖然妳聰明一世卻也有糊塗一時的時候,我們真正的目的是要幹啥的?」

秋鳳道:

「振長策、御宇內。」

血公子一聽差點就咳出茶來了,把自己完全說是暴君一樣靠蠻力來六合天下。

讓秋鳳看得呵呵一笑:

「騙你的!夫君!方才妾身的小惡作劇,目的是為了撥亂反正,使正教看您都能反思到什麼才是正道。」

血公子道:

「所以更要先禮而後兵,兵者不祥之器,我乃不得已而用之,目的就是為了攬得英雄與賢才的雄心,齊心匡正錯亂的世道,若不得“正”,光耍詭詐只可稱為詭術,並不足以稱為詭道,如果真能匡正天下必難以長久。」

秋鳳道:

「但這從剛開始就相當難了,畢竟那些偽君子們只會把夫君這樣想要扶正的雄心看作是奸相,一定會有許多人抵抗您。」

血公子一聽哈哈大笑:

「無妨!我何懼世人錯看我?眼睛是他們的,怎麼看我都無所謂。」

秋鳳道:

「以邪治正,所以夫君才會投靠黑王宗吧?」

血公子點頭:

「因為正教無道,在正教行正必反受打擊,且人們也都會習慣於此,這舉動是毫無意義的。坦若我除厲王誅蓮代天必有為民除害之佳譽,然後大改黑王宗教義反以民為本、以仁為重,如此天下必會開始反思:“何謂正?何又謂邪?” 」

秋鳳一聽笑了一聲:

「如此天下正教地位與利益必會動搖,一定都會爭相起義討伐夫君,真有趣!到時候就能看到那些偽君子們窮著急的模樣。」

血公子冷道:

「那也只好討伐了,打得他們不得不尊崇。」

聽到此處不覺血公子當初在萬里孤行之時就有位盲人算命師給他了一個字條,第一段正是“亂世之奸賊”,也許這句話指的正是姬玉痕的血公子時期。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見一人走了上來,是位女子,長得冰雪飄然,樣貌也是極其麗質,一抹嫣紅淡妝,那嘴唇卻塗著淡淡的膠顯得晶瑩剔透的,這女人便是玉香。

玉香好不容易問了人後就找到這裡了,畢竟血公子內衫是黑王宗法袍又身穿血甲,再加上容貌非凡的英俊且貌美,特別留得注意,隨便問幾下許多人又瞄過的都馬上指在這邊。

血公子一看玉香整個人都驚愕了,原本談笑間喝著茶,現在面色瞬間慘白又沒繼續喝茶,手將茶杯聽在嘴前整張嘴張大看著玉香。

「玉痕!」

玉香一見血公子大喜,雖然血公子衣裝改變了,但依然還是與玉香印象中的他一模一樣,只是那雙瞳顯得對正教人士相當冷漠。

走上前來,沒想到秋鳳卻是起身擋在她前,冷道:

「林玉香!若敢再接近血公子一步,休怪本宮無禮了。」

玉香早已經以不安的心佔滿了一切,即使面對眼前這個惡人若秋鳳也毫不懼怕。

「滾開!」

秋鳳一聽稍為驚呆了一下,她真把玉香當作無膽的女人,沒想到這次一來就如此膽大完全不聽自己的。

咬牙之後便是一把鐵合扇便打算直接穿破玉香的喉間,不過血公子不過輕輕從背後拔起天劍一手就扛下了這擊,“鏗──!!”讓秋鳳大驚。

血公子道:

「小鳳!現在還不是鬧事的時候,讓她先坐吧,既然過來了也姑且算是我的客人。」

玉香一見不知多麼高興,儘管血公子到底是有心無心的,但幫自己擋也是事實,可見血公子還是沒忘了自己,或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安危,也或許是自作多情,但玉香卻是一直希望如此。

秋鳳一聽既然是他說的自己也沒理由動手了,於是就把玉香抓到對桌去,自己則坐在血公子的旁邊。

血公子與玉香相隔猶如楚河漢界,還記得過去一樣是三人的時候,是玉痕與玉香跟秋鳳隔界,現如今卻反了過來,讓玉香情何以堪,真想回到當時的時光,那時候的自己與玉痕是多麼接近。

「玉痕!你回來吧!我保證會向各個首尊們求情,絕對不會讓你受到處罰的。」

秋鳳一聽自然是咬牙氣憤,本來就很看不慣玉香的用語了,將自己的夫君一直用如此親密的稱謂,雖然血公子並不以為意,但瞧得秋鳳這醋桶子肯定十分在意。

「林玉香!現在應當稱這位大人是血公子……」

血公子伸手阻止秋鳳顯然要發話了,露出十分冰冷的表情,道:

「大局已定,玉香妳還是放棄吧!」

玉香一聽整顆心都酸了,其實她也很清楚玉痕的個性,絕不輕言放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的特點,而他既然已決定離開了星月,自然就不會再有回到星月的理由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回到過往的日子嗎?玉痕。」

血公子冰容看著玉香,這使得玉香無法容忍,畢竟過去的玉痕對自己總是這樣五色俱全,或喜或怒或哀或樂都無不表現在玉香的眼裡,然而如今這樣的狀況彷彿是看著陌生人一樣。

玉香總覺得這是報應,畢竟以前的自己總是這樣冷冷看著玉痕,而玉痕則是以自己那豐富的表情一直這樣面對著自己,不離不棄的,如今卻是反過來了。

「畢竟我也不想回去了!再也無法容忍那時候了,當時我諫言是發自內心打算捨命的盡忠,一心就是想為曉芙,結果沒人信我,幾乎可說是星月間接害死曉芙的,叫我如何甘願繼續臣服?」

玉香一聽氣急,總聽到血公子嘴裡就是“曉芙曉芙”的難免嫉妒心大作,不過現在還沒有做好準備,玉香也不是為了一時心爽而說氣話的人,她所選擇的不是大力抨擊曉芙的惡行,先暫且避開血公子的怨氣轉而吞聲。

玉香多恨曉芙,不只玉香恨,幾乎整個星月裡的所有人都無不恨曉芙的,就是她的愚蠢惡行導致現在天下的局勢逐漸動盪不安,修真界又將再次掀起一次大戰。

無論是被曉芙奪走的欲邪,還有眼前這位血公子,血公子的離開真是曉芙冷落玉痕的報應,而血公子他如此喜歡曉芙,自然也不會怪罪曉芙半分,因此就會將曉芙的氣憤轉嫁給星月。

血公子確實以主觀評斷是非了,但也正因如此主觀才更加能看出曉芙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雖然不像尤虎師兄那般痛哭這樣明顯,但他內心裡頭卻始終再滴血著。

一切都是曉芙的傻所導致的,當初玉香她在月下談判的時候就跟她講了玉痕理當她要去求,結果她不聽堅決要跟白真桓一起結果愛情蒙蔽了自己的雙眼,愛情單戀使她原本就不高的智商又大打折扣。

血公子哪裡可能不知道曉芙的問題佔了絕大,他的復仇基本上是矛盾的,可是玉香並沒有準備好草稿,所以還暫且留著這一話題下次再講。

玉香露出一絲罪惡的模樣,實際上內心也沒這種感覺,裝無辜而已低著頭道:

「我知道你很氣憤,但是玉痕!你還是玉痕對吧?」

秋鳳一聽真的捏緊拳頭,眼前這女人一直這樣叫著血公子的大名,讓秋鳳整個人很不爽,如果沒有血公子在場只怕早就兩巴掌賞在這女人臉上了。

然而血公子的面容顯然有些遲疑猶豫了一下,儘管披上了血公子這無情的面紗,但那多情的姬玉痕仍然還在心裡頭隱動著。

想了半晌之後,血公子並沒有說什麼話卻是站了起來了,道:

「小鳳!茶也喝完了,付帳後就離開吧!順便把那個女人的帳也結了吧!」

玉香一聽整顆心都崩了,沒想到血公子居然把話說得如此絕,不再稱呼自己是“玉香”,完全就是自己當作外人看。

「玉痕!等一下!!」

站了起來抓住血公子的衣袖,血公子卻是一把甩開,轉過頭來道:

「妳不要再一直喊“玉痕玉痕”的,我跟妳才沒有這麼熟,孤乃血公子,早已不是當年的姬玉痕了!」

玉香一聽整個人都張大雙眼,淚眼直流,眼睜睜地就看著自己真心喜歡的那個人如此無情。

而且這句話幾乎與過去玉香曾經對玉痕所說的那句差不多,真可又是個報應,當初玉香怎麼傷了玉痕的,玉痕今次卻是雙倍奉還了。

「玉痕,你………不要走………………」

玉香則呆愣愣地看著血公子及秋鳳離開了,玉香的心被傷得多深,但也可以知道當年的姬玉痕也受了多大的傷害才會形成這樣的局面。

不過玉香卻不知道血公子內心的煎熬,他走入了一處小巷中捏著心胸,用被緊靠在牆上才勉強站著,仰著頭卻是雙瞳流淚。

「對不起,玉香………妳我的緣應當在此盡了……」

血公子與玉香兩人的腦間全滿是這樣的回憶,無論是喜是怒是哀還是樂,只要有往事就是一種甜蜜,這種心裡頭如此甘甜,但世上卻也沒一路順遂的感情,總有許多進退兩難的局面,而血公子也面臨到此處。

血公子何嘗不是也想待在星月?當個普通簡單的小男孩就好了,但他因為自己的志向而出來了,哪容忍自己在回到過去原地踏步。

「玉痕……你不要走好嗎…………讓我多看看你,你多陪我好嗎…………」

「今生未了的緣,妳我來生再還吧…………………」

秋鳳一見這樣的情況心裡大概也是醋意大發了吧!想不到得到血公子的心的玉香卻是第二名,而自己卻排到最後,讓秋鳳心頭是何滋味。

秋鳳閉上眼睛馬上就轉了念頭,輕輕地擁著血公子,道:

「忘了那個女人吧!夫君。」

血公子微微點頭就甩乾了淚變回了原本的冰冷,道:

「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絕不能空手而回,任務照常進行!」

秋鳳笑道:

「妾身遵命。」

然而血公子對玉香的態度也明瞭了,還在客棧中這樣提墨寫在布帛上,寫:
山嵐鳥歌繪影,宴昏明月舊。
燭臺晚、風冷淒涼,雨落疏理清晝。
客湖面,高乘畫舫,遙觀二八諸星宿。
問遙光鮮燦,無垠鏡澄窮宙。

往事多悲,駭浪喪膽,問青梅煮酒。
醉多少?歌跡英雄,壯心丹甲衫胄。
意無情,英雄騁志。婦憑泣,癡情承候。
倚堅貞,雙目茫然,悴心顏皺。

江船器重,海霧騰風,不能再使負。
歲疾去,命終腸斷,苟寄浮游,寸草生辰,又曾何有?
蕭風掀浪,吾賓誰主,長江東海流無盡,運無窮、不識何人母?
涓涓淚灑,浮煙笑盡人情,歲華褪落孤叟。

書揮一絕,客筆闌珊,寫盡生短晝。
葉行偃,飄搖兮柳。
卻笑凡人,卻是凡人,寄安隨陋。
英雄志士,常同孤獨,雖言孤獨而不苦。
膽心狂,堅志安能朽?
吾非英壯之才,但願長持,豈容句讀?
【宋詞《鶯啼序》】















































第五十八章、修真界的春秋時代 加入書籤


往事諸多悲傷,現在也辜負了玉香對自己的好意,如此大感迷茫,血公子內心頭雖然是無情,卻仍在內心的縫隙當中夾雜著多情。

自己也不知道這麼做到底對不對,但不這麼做天下又如何歸於大一統呢?也只能不顧世俗人的眼光硬著頭皮幹了,否則千百年後終會有人笑他想幹大事卻只會做一半,結果反而無足輕重於天下間。

血公子到底也是超世之傑,即使內心裡多少迷茫,但他已經計劃好的事是不會停止的,因此就是“豈容句讀”來結論這一切,無論旁人怎麼說也終究不會停止的。

他就是如此有肩膀擔當的人,將一切的罵名放在內心扛,無論將來人們如何罵他,他就是他,不會變為任何人而成為某個人的半複製品。

血公子天劍一舉,頓時間多少的冤魂氣息正被凝聚著,但又不敢放肆,只因為他們幾斤幾兩根本撼不動如血公子那般的泰山之軀。

一大清早,血公子卻是在外頭耍劍,拔起天劍耍了耍,感覺揮劍倒是比揮筆有勁許多。

血公子認為:“亂世以武定,安世從文治。” ,方今天下大亂英雄勞心之時也,嘴巴、筆墨即使利如劍,也終究無法完完全全固國安邦,現在正是槍桿子即是爺的時候。



白天早正值艷陽高照的時刻,三仙臺上眾人喧嘩,唯血公子者天下之焦點也,多少人露出相當無法承認的感情給血公子壓力。

血公子走入倒是坦然自若,宛若將他們化為空氣,看著眼前熟人及陌生人,許多是來自星月的,他們身穿著白袍讓血公子莫名的懷念。

不過血公子即使懷念也沒有打算回去,畢竟大志仍須完成,自己不能就此半途而廢,於是看到各路教派都派出菁英中的菁英。

星月劍神、音師,天門司馬宗及郝裕,中陽門趙祀及申生,黑王宗姬玉痕及若秋鳳以及其他大大小小派的精英,當然小派的精英也不一定都是精英,所以對血公子而言目前正教的這六人大概會比較麻煩。

劍神與音師走過去看著血公子,並沒有講什麼話,竟是互看彼此數分鐘之久,貌似眼神流露了什麼感情,對他們而言眼前的這個男孩卻是昔日的星月弟子。

雖說不同派,但好歹也會有一種同教師兄弟的感情存在,不過劍神忽然微微一笑:

「血公子!就讓我見識一下你在西域百戰百勝的勇武吧!」

血公子呵呵一笑:

「想不到會被星月第一人如此看重,還真不敢當。」

音師道:

「我們可是很挺看好你的,包括你這個人的一切。」

兩人不知是帶著怎樣的笑意,有種殺氣那般使人毛骨悚然又有點像是普通的和善,實在使人搞不懂。

血公子看往四周,熟面孔真不少,畢竟天下奇劍的賽事,連青芙師姐、仇書竹他們玉華殿內的人都在,然後又看到薇娟師姐、玉香等玉虛女也來了。

突然見到音淑師姐,血公子的眼色頓時有些驚慌,卻是趕忙撇過去當作沒看到,心裡不知何滋味?

尤虎師兄對玉痕來說就是大哥般存在,那麼音淑師姐必是大嫂那樣的存在,而血公子再不能好好陪伴她,這讓血公子內心也成了很大的愧疚。

第一場隨著即將開始,場次賽程已全都排好了,由血公子直接先對付音師,音師好歹也是強人之一,比賽一開始就碰上這麼強勁的對手讓血公子也十分興奮,這可是在比武堂中沒有過的事。

血公子大劍一出“天先象帝”,一揮即出強大的劍氣,瞬間血公子爆衝出靈氣而出瞬間凝聚於天劍之上,人與劍瞬間合而為一,靈氣竟是互助彼此共成彼此的志向。

血公子天劍一出在場沒人會認為眼前的這個少年曾是星月最卑賤的小雜工,瞬間靈氣爆衝全場鎮壓了許多人。

玉香在旁瞬間瞪大雙眼,難以想像僅僅過了半年玉痕竟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了,真不愧為蒼龍星這等星斗之才,進步如此神速。

即使是臺下曾經鄙視過姬玉痕的魯洪寬當場也嚇得不敢說話,整個臉色慘白,這靈氣可是已經壓了全場了。

音師微微一笑:

「血公子!可要小心了。」

比賽一開始音師便是馬上將靈氣完全注入在自己的仙具鳳凰琴上,一瞬間一彈奏而起,白色的氣卻是飛噴而出。

血公子看著音師游刃有餘的模樣,自然也有些感覺好似被看不起了,不過這樣更好!最適合自己直接擊敗敵人。

血公子一劍劈去,瞬間整座三仙臺的地板爆出一大裂痕,使得音師右手抱琴,左手則繼續撫弄。

「討厭!你還真野蠻。」

血公子冷笑道:

「很抱歉呀!這位師姐!我也是能屈能伸的。」

一瞬間踏步而起追逐音師,瞬間使得音師有些驚了一跳,這速度倒也挺快的,但音師也退得很快,邊退邊彈琴噴出音刃。

然而血公子的天劍卻是邊衝邊打消這些音刃,完全把音師追得打,音師只處於被動的狀態。

劍神一看笑了一下:

「喔!不錯!除了我以外竟然還有人能把師妹打成這樣。」

音師露出苦笑顯然有些極限甚至冒出冷汗,道:

「男人死纏爛打可不受歡迎。」

血公子冷笑:

「欲成大事的男人可不會拘這種小節。」

音師笑道:

「那看來需要認真一點了。」

一瞬間音師轉而拋起琴來轉起身瞬間爆出靈氣,地板瞬間卻是開始起伏而動使人有些踩不穩了。

「師姐我之所以能成為星月第二人的原因強的不是在攻擊、防禦,而是在幻術。」

瞬間血公子踩上了看到了血紅的世界,一片滿是屍體的地方,而屍體堆全都是過去自己所認識的人,爹、娘、張老師、尤虎、曉芙等等。

「好……好痛苦呀!好熱……………給我陪葬…………」

確實不是正常人很容易就被陷入在這樣痛苦的往事中了,只要心有疏忽只怕就真會陷入在這陣勢當中永遠無法自拔。

「玉痕!!快!救我!好痛苦呀!」

這群屍體緩緩地確實成了活死屍爬了起來眼角上流出鮮血瞪著血公子,血公子的態度卻仍然冷顏。

他們抓住了血公子的四肢,完全準備啃食著他的骨肉,但是天劍是不允許這陣勢侵犯自己的主人。

血公子滿眼凶光,手握緊天劍以低沉的嗓音,強忍悲痛之心露出面冷且心毒的模樣,喝道:

「寧教我負天下人!你們都已經死了!請你們自覺!」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卻是瞬間發出強大的光芒,使得這陣勢一點用都沒有,即使什麼咒陣對天劍及天劍訣相互一體的情況下幾乎是無懈可擊了。

音師笑道:

「果然這種小技倆對你沒什麼效果。」

顯然音師仍舊游刃有餘,畢竟她的絕招之廣,可以以音樂召喚風雷霜雪這等自然現象再容易不過了,所以才能成為星月第二人。

看來音師準備要召喚更高級的幻術了,將整片自然都搬了過來,瞬間雪景四片甚至連血公子都身子都感覺到真實的寒冷。

「看在你是昔日的師弟,師姐就忠告你一句,你想做的事情實在是相當無聊,且毫無意義,不如趁早放棄,若你現在肯放下屠刀的話,師姐也會去帶您去求情,少說是被關個三、四個月,但還不致於會死。」

血公子冷道:

「在師姐的眼裡我看起來是這麼容易就被說服得動的人嗎?」

音師呵呵一笑:

「不像!那就別怪師姐不客氣了,劍殘刀景!」

音師最厲害的使用幻術,並製造出讓人恐慌的場面,而這幻術卻是會使五官都能感受到真實,數百萬之刀劍在那邊垂立著隨時就要飛衝過去將血公子刺殺。

音師問道:

「怕了吧?這樣的絕景。」

血公子看了一下旁邊四周,頓時總覺得有點像單騎贖父那樣置之於死地而後求生。

這些幻術都毫無咒語,解咒自然也成了相當困難,且大概音師也不會給他這麼多時間。

只見刀劍齊來就如同當年在北方所遭遇的萬箭齊發,血公子頓時之間激昂而起,戰意已化為青龍翱翔,瞬間血公子一把天劍淋漓盡致,但還不夠甚至還抽出另一邊的緣刀雙武器併使。

「鏗鏮鏗鏮鏗鏮……………」

眾人看得卻是目不轉睛,音師確實本來就很強,但血公子卻也毫無遜色,在亂劍襲來的當下判斷得相當好,無論是閃身還是阻擋絕都不是為了一擊而擋,而是更方面後面的攻擊判斷出比更好還更加完美的防禦。

一些人大概為了擋一劍卻忽略了左右兩邊的兩、三劍,但血公子卻是全都預測到了那般,雖說手忙腳亂但卻不足以被打入地獄。

「不錯嘛!看來就………」

血公子一瞬間消逝了,這招便是與玉香初次見面的“飛疾”,音師恐怕想也沒想到血公子竟學會了這一招,畢竟現在血公子很多的絕招都是那時候看玉香所學的。

「噗叱───!!!」

血公子冷道:

「師姐!話多可是作死的行為。」

玉香整個人都愣了,這一招卻時是跟自己學的沒錯,但這速度可是遠比玉香快,如同光那般一閃而過就看到劍光一閃,音師瞬間身體噴出鮮血,當然音師這等程度的強者不會因為這樣就死的,神功護體使音師勉強還能站起,只是已經頗為狼狽的。

音師抱緊琴喘息著,有些披頭散髮,咬牙道:

「還沒!我還可以。」

血公子一劍又是一個準備出劍的架勢,讓音師已經做好彈琴準備,又是直接一個幻術在自己的身前建立的大盾。

血公子卻仍不顧直接使用這招,正常來說音師已經使用阻擋了,血公子用這招只能一次斬擊,可沒想到他卻發動了虛招,繞過了大盾之後一個摺返就這樣劈在音師的後背上。

「嗚!」

音師倒地之際但終究還是意志過人,立刻用下盤撐起上盤,轉身一回掌,沒想到早被血公子識破了。

音師確實普通攻擊不強,幻術來干擾倒是不錯,但這掌實在打得不怎麼好,左手抓住音師的玉手,然後右手一掌打在音師的胸口上。

音師閉起眼睛準備忍受這一擊,卻沒想到這一擊血公子卻打得淺,連靈氣都被聚,本來靈氣一凝聚在掌上音師必會被轟出場外。

「念在是昔日的師姐師弟的份上,師弟就給師姐忠告一句:您還是認輸吧!若是方才那一擊我全力下去的話必死無疑。」

音師愣了一下,「咦?」

在台下的劍神卻是聽得哈哈大笑不止,完全被反擊回去,不僅如此血公子還有襲胸之嫌,雖然不知是他有意還是無意的,但也讓音師整個人都尷尬起來。

音師整個人看著血公子,自知即使繼續戰鬥也鬥不過,身上幾道傷也疼得音師沒法忍受,畢竟小女子嬌軀對疼比較敏感,且她本來就很少受過傷,能忍到現在也不錯了。

血公子也在此證明了自己的強度,能打贏音師也代表他的厲害,也看天色漸漸地轉陰,早也料到了風及雲的躁動,天氣的悶熱也即將下雨。

現在正教強者正是聚集於此處之時,現在正是起兵之刻,卻是抽出天劍而起,高喝:

「孤,血公子!在此特別宣佈我等黑王宗宗主的傳令:我等黑王宗正式向各位正教宣戰!!」

瞬間眾人的心頭一寒,突然瞬間就有人趕了過來,說道:

「狹……狹山快失守了。」

血公子及秋鳳就是瞬間高乘火鳳凰而去,剛離開三仙臺就有不少正教人士去追擊,但這樣卻反而人潮擠來擠去反而使兩人有機可趁直接飛回狹山。

「夫君!您看看剛剛那些自稱正教的偽君子們那驚呆的模樣,真是經典!哈哈哈………」

血公子並不高興而是冷道:

「戰事現在才剛開始,還不能掉以輕心。」

































































第五十九章、狹山大捷 加入書籤


呂勝遵照命令於約定的時辰率軍而來,而當初天門御雲宮規定是說只率五百人就可以輕鬆過關。

而血公子的計策卻是利用這個計策,將本來的軍隊佈置給換了,在遠方守軍只能以旗幟來算幾伍,而血公子的計策就是旗幟固定與五百人一樣的數量,所以眩惑他們初步的判斷。

因此就讓他們慢慢過來了,等到距離五里處才覺得不對勁,這根本不可能只有五百人,幾乎是一千多人了。

他們身穿著鎧甲,手持的大刀、大戟或大斧,然後瞬間開始衝擊,這才使天門御雲宮的守門軍發現中計了。

但也有點晚了,許多人還都誤以為就跟平時一樣,後也接報了確定黑王宗已經宣戰了,使得大家都嚇得驚慌,雖說鎮守這關口,但基本上沒打過戰有五十多年之久了,一聽自己卻要打戰都嚇得腿軟。

黑王宗一千鐵浮屠率來,後陣至少也有兩千多人也一起率來,由段雪領軍隨著前陣一起前來破陣。

黑王宗鬼將呂勝,一柄方天畫戟威嚴無比,雙眸上冒著相當濃烈的殺氣及傲氣,看得守軍眾人都喊道:

「投降吧!他們來勢洶洶,只怕是不能對抗。」

這時匡貉竟率馬趕到了狹山,大喝道:

「怕什麼!若我軍誓死抵抗的話敵人要以十倍的兵力才能鎮壓此處,如今在我看來我軍也才少不過一千人而已,何以憂慮?誰願隨我出戰?」

匡貉眼看眾人瞬間鴉雀無聲,咬牙切齒深知自己中了血公子的計策了,好個瞞天過海竟然想欺瞞大家讓人真以為是五百人引渡過來,當然本來走到這裡會被發現大概也是預料中的事。

匡貉很清楚呂勝這男人的勇武無雙,血公子得了他如虎添翼,大家這麼久沒打戰全都怕死,完全沒有人願意站出來去送死,這讓匡貉更是氣憤。

敵人黑王宗能找到幾千名的死士來叩關,然而匡貉卻連半名死士都找不到,無奈之餘只好親自一人在關外來鎮守。

呂勝一見匡貉,總覺得自己還跟他算有些交情,便喊道:

「好小子呀!你一人站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匡貉喝道:

「還能什麼意思?自然就是要阻止你們的計畫,竟然想以縛雞之力來侵犯中原,你們的膽子倒也挺大的。」

呂勝一聽匡貉真也有耍嘴皮子的功力,就是哈哈大笑:

「你說我們是縛雞之力?那你們呢?到剛才為止連半個兵都沒出現,是不是害怕我家痕哥的威名了?」

「子堅!我知道你也清楚我家痕哥素來以結交豪傑為樂,何不乖乖下馬受降把關口拱手讓給我們?」

匡貉道:

「不可能!我絕不會再退讓一步,不能再讓玉痕走錯路了。」

呂勝苦道:

「我是叫你不要來送死,乖乖珍惜生命!」

匡貉喝道:

「我匡子堅從來不懼戰爭,又何懼死乎?」

語畢匡貉主動出擊,他也做出了正確的判斷,如今狹山一失守魔教必會大量入侵,而守軍現在又是這種德行,自己早已毫無退路了。

與其原地待在這裡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來殺個敵人片甲不留,銀槍出龍一上與呂勝的方天畫戟交錯,呂勝也覺得眼前這小子眼神不錯,其實並不討厭這小子的。

呂勝討厭純粹的文人,認為這些文人成天只會耍嘴皮子、打嘴砲,但實際派上前線論兵法、講戰術卻又不行,而對於這些英勇的武人呂勝一向尊敬。

「鏗鏮鏗鏮」

兩人交戰一番,只看到匡貉的龍氣氣貫金身,然呂勝的渾身噴發出黑色的氣息,龍將與虎將間的對決就是如此使人看得熱血沸騰。

瞬間匡貉一槍刺出,身後多少黑王宗軍被斬於馬下,而呂勝一提戟由下往上揮去,而匡貉一拉韁繩使自己跨下的白琴馬跳了起來閃過。

在空中居高而下往下一刺,呂勝則是一樣駕馬閃避,只看到匡貉的槍間刺在黃土上瞬間噴得四野滿是。

「鏗鏮鏗鏮─!」

想不到匡貉在亂軍之中不僅還要敵呂勝更要隨時注意四周的小兵暗槍一出,而他卻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讓呂勝不禁越打越興奮。

「噗叱─!!!!」

「噗叱─!!」

呂勝的左肩被削了一塊,而匡貉的腿也被砍了一道血痕,兩人立刻拉開距離,而匡貉在死戰當中卻是又斬了數十人馬下來,可見這人勇武確實能與英雄抗衡了。

「呂雍後!你既有如此之勇,為何非得要幫助姬玉痕呢?」

呂勝冷道:

「戰爭不話家常。」

於是就是一馬快衝,一戟橫揮而來,匡貉本打算要豎槍而擋,沒想到居然扛不住,呂勝好歹也是能力拔山兮的好漢子,匡貉實在沒法與他用蠻力以硬碰硬。

匡貉瞬間被踢下了馬來,而這時已被諸多黑王宗兵完全包圍了,但匡貉可沒打算在此投降,仍以槍攪垓心之猛一陣斬草,將本來黑王宗奇襲的優勢給打得勢均力敵起來了。

關口裡的人瞬間都望了一下,卻看到已經大打了數回合竟還沒死的匡貉,不禁說道:

「好像能贏的樣子,應該要出去防守才是。」

沒想到匡貉血戰後守軍氣勢大增,也給守軍本來懼死的內心全都暫且忘了,使得一場惡戰即將開始。

呂勝清楚現在不是退兵之刻,畢竟天下奇劍走去多少菁英,若不趁現在打入的話可就再也沒辦法打入中原了。

「報…………報告…………………」

守軍瞬間急報,指著自己後方卻有一對黑甲鐵浮屠衝來,而眼前帶頭的竟也是四天王之一的杜絕嚴,手持著大劍正等待著磨刀霍霍直接衝進關裡大砍特殺。

說實在杜絕嚴的出現真是出乎呂勝、段雪等人的意料之外,畢竟這是血公子額外請的奇兵部隊,也表示血公子成功收買了杜絕嚴讓他聽命於自己,然後從另一條亥午險道推進中原。

這道口之所以沒人守正是因為這道口長年舊路且殘破不堪,隨時都有掉入谷裡的可能,並不適合行軍,因此就疏於戒備。

杜絕嚴能在準時來到這裡,恐怕早提前一兩個月就讓杜絕嚴事先領兵去了,然後趁呂勝和匡貉死嗑的時候趁機就直接從關口後方冒出直撲而來。

本來勉強打平的情勢瞬間又扭轉得一面倒了,忽然守軍以有義務告知的心理大喝道:

「匡貉師兄!敵人從後方繞出,將領可是四天王的劊子手,我們抵擋不住,還是決定要投降了,請師兄好自為之吧!」

匡貉本以為只要自己死戰之後,大家必都會死戰而出,確實那一霎那有讓眾人瞬間激昂讓匡貉看到了希望,但現在卻只能失望了。

匡貉也覺得在此戰下去實在沒意義,只好就這樣快馬奔騰而走,反正只要能逃就好,逃並非是怕死,只是為了想凝聚將來的力量再次回來。

匡貉完全被孤立在西域,只能繞進森林中,而呂勝也頗有義氣的,看在當時血公子、匡貉和自己三人一同喝酒談歡,於是就下令了不追匡貉繼續進軍等候血公子及若秋鳳回來。

狹山大捷之後魔教順利推進入中原,修真大戰也正式拉響了戰火,這場大捷也正式血公子東征的首戰,雖非血公子親自率軍,但此策都出自血公子之手。



就在此時血公子認識了一位奇人,此奇異程度不亞於師之南,更別說智力相比幾乎也是如此。

在憲山上一處青山綠水,血公子與秋鳳在此歇息一陣,打算找戶人家借點食糧用用,發現這山村中的民風不凡,在這種亂世情景卻能看到如此治世安民的狀態。

北方無糧,但這裡卻是大興穀倉深怕存不夠似的,青山綠水不光是土地而已,使得血公子對此情此景感到好奇,於是問了一戶人家這是怎麼回事。

而百姓們皆稱道:

「自從一位先生來了之後原本所有饑荒之處全都得以利用得當。」

指著山上最高的一戶破廬,廬外有小院,而在外面卻聞得到一股惡臭的氣息,令秋鳳不願在前。

血公子一聞確實也是皺緊眉皮望著眼前的茅廬,總覺得裡面大概就是個邋塌的書生,不會打理自己難道還有打理天下的道理?

但血公子轉念一想,暗道:也許裡面的人是高人也說不定,這只是考驗自己求賢若渴的誠心,就進去相談吧!談一下就知道裡邊的這位“先生”是不是真有他們所稱道的如此厲害,就算不是我也不虧。

於是忍住了鼻臭就這樣走進去了,果然屋內相當凌亂不堪,且許多書籍都破散成頁散落在地上,而裡邊卻是狹小無比,書卷殘頁幾乎都鋪滿了這個木板,真讓血公子進不去。

血公子一見他看的書都是那種相當奇特的感覺,《墨子》、《鬼谷子》等全都是血公子未聞的書,但覺得鼻間的這股酸氣卻不知從何方而來,明明是食物的腐敗味,但地板都是這種殘紙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味道。

裡頭卻有一個嗓音開始哼吟:
「河漢逢春,山水雷震,萬黎得生。
數億爭不止,氣吞皇業,非誅攬利,堅甲戎兵。
兼愛非攻,徒成塵跡,忘以蒼穹公利行。
三皇政,五帝躬天下,故國能興。

書生難以崢嶸。
學重務,俱盈事可成。
枉為勤學久,客觀在靜,怒哀不止,清辨方明。
文學風騷,吟詞提作,治世何干雅頌聲?
必涉獵,切勿驕過縱,功志宜衡。」
【宋詞《沁園春》】



一邊彈琴一邊唱歌,雖然說唱得歌也算不上好聽,但總覺得有種譏諷的感覺。

血公子總覺得眼神有些悲愴,這諷刺的就是宋代重文輕武的策略,真正的人才應當是文武兼俱就像姬尚、玉痕或是匡貉這般的人才算是舉世無雙的人才良將,只可惜對宋代而言武功恐怕將是篡權的武器,所以國家害怕之。

一堆文人為了想從平民翻身而嘗試考科舉任官,當然這制度並不是錯誤的,真正錯誤的卻是人心,一味地想任官而讀書,因此宋朝多的是書生卻少真才實料的知識分子。

書生與知識分子最大的區別就是缺乏主觀性及從文字上活變的應對,就如紙上談兵的趙括一樣,在談論兵法及戰術確實廉頗可能比不上,但論當下戰局的活變卻反之。

書生是成不了大事,有一句諺語就是 “百無一用是書生” ,更諷刺的就如現在徽宗當朝,徽宗好提雅墨,無論是藝術或是文學的造詣可說是文人界中一等一的高手,但因他所治理的朝代卻是如此官逼民反。

宋江、方臘等等許多人的起義甚至都流傳古今,皆是在宋徽宗時期所產生的,治理國家跟創作藝術文學真的成正比嗎?儘管文學造詣再高,但在實際上卻是民反不窮。

前段顯然是修飾了後段對當今皇帝的諷刺,以古代道家所說的“道生一” 開始闡述萬物生的觀念,然後遠古的那段和平時代,又說亂世中諸侯官宦都為了自私而起,所以導致兼愛非攻的公利思想無可實行,他所嚮往的是當時三皇五帝之政,也足夠充分看出墨家與儒家的理想相似之處。

最後則是以 “功志宜衡”(墨子的志功說)清楚說著當今社會的問題,重志而缺功頗與重文輕武類似,重於理論而無實行的舉動。─────【志:志向(理想);功:利民(實踐)。】

血公子一想之後頗為讚嘆,正與自己的內心相觸產生了共鳴,基本上現在朝廷高官必是文官,而正是因為文官所以害了自己的父親戰死沙場後毫無忠名,不由得讓血公子內心激動不已。

但以血公子懷有天下的胸襟,他並不一竿子打翻所有文官,他也懷有希望覺得這麼多文官中必也有些是真正有學問的知識分子,且也不將所有文人當仇人恨。

相反地他其實很看重這一塊,如果一味地將文官視為仇人,那就真無法區分清濁之間了,所以他並不想以主觀意識評斷任何人,所以外面對某人評價風聲什麼的收集起來彙整,然後再看此人是否名副其實,這就是血公子一概地任賢之道。

所以血公子雖聽聞過呂勝的汙名,他現在確實已是三姓家奴,殺了舊主跟著新主,但血公子觀其行、聽其志卻覺得此人不像三國呂奉先,因此很放心地收而留之。

現在更是進入房間看到一位衣衫襤褸的書生正彈著一破琴,然後在那邊以極其諷刺的語調諷刺當今社會,對其他人而言必會覺得這傢伙真不忠誠,當著人面發起牢騷,有點像說我是人才朝廷不用我,所以我怪罪朝廷的感覺,然後天下就不干我的事了。

顯然如果是一些懷有天下壯志的人這種書生真不討喜,一見血公子也仍舊沒有什麼恭敬的感覺不過是翹著腳看著血公子。

「你是何人?怎可亂闖民宅?」

血公子一聽自知慚愧不已,便很恭敬地賠個不是:

「抱歉!因為聽說先生在村中名聲響亮,所以特地前來拜訪。」

先生搖了搖手:

「喔!原來又是聽聞我的名聲慕名而來的啊!村裡名聲聽聽就好,我這鄙夫可沒這般才幹,《太公兵法》不也說了招賢不可過信於世俗的名聲嗎?要是被人聽聞這事可不好,大家都會趕忙聚集起來互相讚美,然後一起受寵榮華富貴,或許我也是為了受人重用跟他們美言幾句也說不定。」

血公子一聽哈哈大笑,「若真如此,先生必不明講。」

血公子真心覺得眼前這位先生雖然表現得好像很隨便的樣子,只是他眼中卻總覺得他在隱匿著什麼東西,絕對是個高人。

先生一聽自然也哈哈大笑:

「哈哈!西域有說血公子求賢若渴、仁服於人,今日見到大人您還真是名副其實呢!但可惜呀可惜!您現在所遇之人可不是什麼賢才,只是一介鄙夫而已,還是請您回去吧!」

血公子苦笑愣愣,自己的聲名可還沒大到這種地步,什麼求賢若渴、仁服於人,根本沒有這回事。

「先生為何要這樣出言打發我呢?我血公子只起於義而不仁,雖求賢但也只不過是利有可圖。」

先生道:

「西域的戰爭血公子早已是位知名人物,你誓死不犯百姓家,且不屠殺俘虜,這就是您的仁名。」

血公子搖頭道:

「不犯百姓家正是希望收買民心,不屠殺俘虜只不過那些兵都出於不願意的情況下與我軍作戰,並不是真反,再者那些白玉蓮的幹部都是姑娘人家,我也難以真下起狠手,不過是婦人之仁罷了,無以論之。」

先生哈哈大笑不止,與前面血公子的哈哈大笑同樣顯得彼此的器量不凡,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會被想歪。

「這可是我這鄙夫從沒料過的,血公子大人竟是如此有趣,還以為是居高臨下的王者難以親近的模樣。」

血公子呵呵一笑:

「不過是仿先生的答話罷了,若以先生您的個性必會這樣回應。」

先生道:

「所以您要我怎麼做?」

血公子笑道:

「先生的才幹是真才實學,但願先生輔佐我共剿黑王誅蓮代天。」

先生邪笑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我這匹狼可沒這麼容易駕馭?我的德性可沒像公那般的清高。」

血公子點頭:

「行!就連呂雍後這虎將我都招進來了,先生若是狼士,我也樂意招納,這就所謂的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先生笑道:

「既然不嫌棄鄙夫卑賤,那好吧!公先出去一下,且待我更衣。」

然後血公子就在外頭等先生,先生一走出來之後瞬間卻是渾身衣冠楚楚,一臉正經八百的模樣,完全與剛才的模樣成了反差。

「鄙夫我叫法疏,字學勤,所擅長的只不過是簡單的權謀詭詐之術,但願為公效勞義舉天下、仁括四海。」







































第六十章、春日水之戰 加入書籤


對法疏來說這次壤外不過是給自己占據根據地罷了,佔完之後應當歇息好好治理獲取民心以德服人,並以地富來修禮樂,然後開始進行安內的辦法,將自己西邊的威脅給一次解決。

等到安內後,到時血公子再次進行第二次東征,然後這時候的戰鬥力必與這次完全不同,更是虎狼之師銳不可當。

法疏的策略便是這樣,拉著布帛畫的地圖卻與師之南頗為相似,觀地域而知古今之大變,由血公子率領的黑王宗將會從西邊大舉併吞諸多本來數於正教的領地,這股力量腐蝕的就如毒藥侵蝕人體一樣十分厲害。

「但公恐怕還是不敵兒女情長。」

一句話正切中了血公子的弱點,也正是地煞星師之南目前輔佐的那位主子林玉香,雖然兩人相交還沒衍生出明確的遲疑,但好漢終究會不敵美人這一關。

法疏最厲害的並不是像師之南這樣觀地圖以演天下大勢,而是觀天觀星通曉自身處境。

法疏一展現他的絕學,這可是古今未有的占星奇術【全象觀星】,即使在白天之際也能進行觀星,瞬間他的丹田內劃出紫黑色的球體將自己框住,然後在它裡面就看得到今夜的星象,禍福吉凶皆知,也可以知道避凶的方法。

一臉就是一種惡人的笑意,臉面都不敢向著光在陰暗之處顯露出他的陰狠:

「一切盡在本人掌握之中!!呵………」

常看血公子練兵,不愧是武將的後裔,果然頗有威信的,一揮旗就看到騎兵部隊往哪兒走,然後再來就是戰鼓一敲就是全軍突擊,然後金鑼一響則全軍無論怎與敵交戰全都迅速後退。

無論進退,陣都不容亂,呂勝看了一下法疏,呂勝不喜歡文人,所以對他頗有輕視之義,問道:

「敢問先生如何,我家痕哥不是蓋的吧?絕非像你這般只懂文學之人。」

法疏露出一絲笑意:

「公練兵仍有破綻,若照他如此練兵日後必因此巇而潰堤。」

呂勝一聽吃了一驚,這練兵的事可不是一個文弱書生能懂得,哪裡有破綻?就連呂勝可看不出來有破綻,幾乎堪稱完美竟然被一介書生說有所破綻。

呂勝道:

「好呀!破綻再哪裡?你且說說看啊!!」

因為呂勝本來嗓門就大,畢竟也可說是壯士之一,這人嗓門大得比老虎的嘶吼還大了一倍,在望樓上就聽到了呂勝與法疏吵起來了。

血公子便急忙鳴鑼撤兵休息,然後來到台下看著兩人,問道:

「怎麼回事?」

呂勝便怒容指著法疏說道:

「這廝竟然說痕哥的帶隊方法有破綻。」

血公子一聽發起楞來,但並不生氣,似乎也感到疑惑,且血公子十分信任法疏這人,雖然只相處幾天,但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也許天上就認識了難怪覺得有種既視感。

「有破綻?懇請先生指教。」

呂勝看到血公子卻是如此卑躬自是有些忿忿不平,法疏也清楚自己對其他武將們而言只是一文弱書生,除了血公子外恐怕都不被人信著,因此就在此大展神威。

雖說大敵當前,但若不邊戰邊練軍,只怕沒辦法分兵拿下春日水以及尚同峰,因此血公子此戰之後變得謹慎,暫且依靠西域的糧草由狹山進入,先進駐於草林茂密的狹山附近。

法疏笑道:

「三天內即成王軍。」

果然法疏之後代替血公子練兵,血公子常常陪同法疏觀看練兵的結果,驚人發現到這個法疏十分敏感,法疏所說的破綻就是血公子引軍只強調陣型順序不能交錯,卻無強調人與人的間距不變。

而法疏確實也完成了這練兵的工作,眾兵全都以身為血公子的士兵而感到驕傲,且眼神透露出相當龐大的殺氣,呂勝一見此狀就真的心服口服了,完全不把這個法疏單純文人看待。

呂勝甚至還賠了一壺酒變得和善起來,笑道:

「那天真對不起呀!我一介匹夫不識泰山,請先生不要見怪。」

法疏本來就沒在意,但呂勝這一信服也讓法疏鞏固了自己在內部的地位了,看著眾人都有了想要東征的慾望,於是就開始分兵二路。

杜絕嚴則留守於狹山一帶,以招安俘虜為其主要工作,簡單來說就是每天晚上就設個小宴與這些俘虜一起吃一起喝加一起聊天,久而久之讓他們都沒有那種想反抗的意識,總覺得這裡不錯。

血公子一見春日水一帶,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土地豐碩無比,親自領著步兵,左右翼騎兵而來,西域之人不少民夫都是身穿外族的衣袍,十分適合駕馬奔騰而不感到任何不自在。

長年的征戰本來就有不少身手,又加上法疏的治軍可說是士氣奔騰,眼前的那些天門御雲宮的部隊也看就是散亂、喧嘩,而血公子軍嚴整不敢懈怠。

血公子一柄長槍舉在眼前,敵人深知自己有天劍訣,不可能敢用法術,這是場軍爭之戰,兩翼的弓騎早已蓄勢待發想奔騰在這片將來會屬於自己的大草原上。

「天下的興衰你我有責!我們被這些偽君子們稱為魔教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了,委屈求全處於西域,不停地受盡沙土的襲擾,如今來到這片廣大肥沃的土地,盡情奔馳吧!弟兄們!!」

眾軍一聽無不感動不已,看來這些日子真沒讓他們少過,被他們趕出國門外後隨即就是長年的征戰奔騰,如今總算能歸鄉了,自然是戰意奔騰不已。

血公子一拉韁繩以蠻哥的高鳴來喚醒眾馬的意志,然後眾軍隨之奔馳,瞬間兩翼的弓騎隊瞬間就上前奔騰,打算來個三面攻敵,至於血公子引的槍騎飛騰而上直衝垓心。

血公子率先突入,一柄長槍就是刺倒了多少人,然後敵人多少的槍兵往蠻哥的腳下一砍,蠻哥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一蹬起蹄來就飛躍了起來。

血公子一瞬間有如戰神護體右手拉著韁繩跳下馬後左手一槍往下“砰”一聲震音大響,至於後方黑王宗的戰鼓隊也是不停地敲響著鼓,隨著血公子匹馬單槍出重圍,戰鼓的聲音更是威震了九霄天外,甚至連前邊千丈外的山峰都能撞回這強烈的鼓音,可見這鼓聲多麼氣勢磅礡。

黑王宗善騎,尤其是鐵浮屠這種都是從金朝那邊習得的,又良好融合了西北胡服騎射的傳統,而他們各個都受盡氣候及環境的影響都無比力大無窮,果然黑王宗的騎兵一衝入垓心瞬間敵人就如散殺那般倒塌。

黑王宗的軍隊有條有紊,但又不失那種古板的模樣,行軍嚴整無比、入陣卻又有另一套方法,使得敵兵沖散之後,各個伍就是來回迂迴集中擊破。

血公子更是一人當起先鋒直接從敵人的前陣揮舞到後陣去,然後再由後陣再突回前陣,整場打下來血公子可說是最大出力的功臣,瞬間硬是將敵人鬆散的陣一分兩半。

然後兩翼弓騎分別集中前來,一群壯漢們拉起弓箭雖有些彆扭,但這每一箭卻是百步穿楊且萬箭都穿心。

「啊…………」、「啊──!!!」、「敵人啊──!!」

血公子一折返突出了陣後就鳴起了鑼,這時三軍各自都有各自的撤退路線,全都恢復為原本的陣容,變得再次嚴整無比快速退去。

然而光是這短暫的時間就看到許多人都已經癱倒在地上,嚇得都不知所措了,地上的屍體可說是滿遍野,且絕大部分都是天門御雲宮的士卒。

畢竟他們並未受過實戰洗禮,且敵人卻也都是騎兵中的菁英,要讓步兵怎打也不知所措,再配上戰鼓的兇猛與激昂反觀回去自己軍卻是單薄無比,於是血公子率軍一壓瞬間就如同瀑布那般直接把任何大小石頭一樣傾瀉而下,擋都無法擋。

【 凡圍戰之道,圍其四面,須開一角,以示生路,使敵戰不堅,則城可拔,軍可破。法曰:「圍師必闕。」 《明•百戰奇略•圍戰第八十》 】

血公子這一退兵正有如此意圖,讓這群人好好去做思想準備,當然這思想準備是讓他們看清兩軍之間的差距,在戰前都初生之犢不畏虎地大喝想當英雄,然而戰後各個都是害怕無比,才知道戰爭的真正殘酷。

不做這麼絕,讓他們覺得其實有生路,所以不會有決心死戰的念頭,使他們的心瞬間被戰爭的殘酷震得如入冰窟那般冷汗直流,看著同袍們的屍體,畢竟都不是精練的死士,所以都爭相圖自己一條生路。

接著法疏就建議道:

「敵軍必是猶豫不決,心雖畏戰但念及家人必想奮戰,不如就以 “飛箝”之計不戰而區敵之兵。」

血公子問道:

「敢問先生何謂飛箝之計?」

法疏笑道:

「鬼谷子曰:“用之於人,則量智能、權材力、料氣勢,為之樞機以迎之、隨之,以箝和之,以意宜之,此飛箝之綴也。”,公認為現在敵軍所想的是什麼?若公能給個交代必使敵軍不戰自破。」

血公子笑道:

「這還不簡單!敵軍將士必是想念家鄉父老,因此不敢脫離,如果沒有這樣的理由大概全都逃散了。」

法疏笑道:

「那就是寫這封保證信,雖不一定能得到信任,但能再以恩威利誘必使敵人不得不散。」

血公子道:

「好!就依先生之見吧!就有勞先生起草了。」

法疏笑呵呵地遵命了,實際上他也挺喜歡這執筆工作的,當然不代表這人喜歡寫信,純粹只喜歡寫封帶有恩德選項的恐嚇信。

這封書信大致內容可想而知,畢竟血公子現在仍是魔教戰神,就寫得特別危言聳聽,投降就絕對讓你們及家人都留條生路,不投降的話就是大軍鎮壓,要以仁以威對待還是看他們諸將決定。

法疏就找了個在狹山當俘虜的同胞,他們依勢而靠,不過在黑王宗裡過得也不錯,所以讓他把這封信交過去,也不多說什麼,自由發揮,反正你的一席話幾乎就等於同伴們的生死。

對法疏來說儘管他們降不降都無所謂,以精兵對拙將就足夠以一打十了,所以用兵之道最在乎的就是教練,無論是血公子、法疏這些深諳兵法之人都十分清楚的,之所以能贏也正因如此。

不到半天敵軍投降,但血公子並不安心立刻使士卒們列陣,果然如血公子所料有援兵救助,卻不料春日水這麼快就被攻陷了,於是看到血公子黑王宗戰意騰騰,領軍者司馬宗就戰也不打就先領兵退去。

也正式此戰奠基了血公子的基業,佔了一塊肥沃豐碩的領土,並倚侍著人多耕耘休養生息,替將來的血公子東征再奠定更深的根基。

至於呂勝攻打尚同峰如何,咱們下一回再講。



















































第六十一章、尚同大捷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自東征以來連連大捷,使得血公子的聲名瞬間響亮無比,然而呂勝更是狹山大捷及尚同峰大捷後直接出名。

呂勝秉著一把方天畫戟跨海斬鯨震威遠洋,衝殺敵陣如入無人之境,頗有“神戟在手天下我有”的氣慨。

說是呂勝咆哮如虎,然而他耍戟如蛇那般閃動敏捷,他有如猛獸伏蟄戰前與戰間所顯示的卻是不同的模樣,呂勝的眼神滿是血色的凶光露出相當令人顫慄的笑意。

「就這點程度而已嗎?」

呂勝一掃大戟瞬間十人踉蹌倒地,然後後排敵陣如骨牌傾倒,間接又倒了將近半百人,呂勝如此力大無窮,即使用同樣是戟去擋也絲毫無意義,不是斷戟就是直接被打到跌倒。

戰鼓聲逐漸震聲無比,彷彿讚揚著眼前這位虎將呂勝,但他與其說是虎將倒不如該稱是鬼神,一把方天畫戟就只差沒有頭冠上的兩道長鬚,若有的話還真以為是三國呂奉先在世。

呂勝力戰尚同峰,這時正教的菁英可說是還忙不過來,基本上在這邊的守將時在不敵眼前的大英雄,這點春日水之戰也是相同,瞬間被血公子拿下了這塊好耕種地。

呂勝更是相當激昂直入垓心,左陣稀疏駕馬跑到右陣來虐草,右陣覺得稀疏又返回左陣大肆殺掠,呂勝在垓心之中真可說是如入無人之境,根本不把敵軍當回事。

「鏗鏮鏗鏮」呂勝輕擋後面小兵的偷襲,但很快地呂勝就反槍硬生生地往敵兵的肚子一捅,然後挑起來用力一推就看到那位小兵當場飛到百步之遠,可以知曉呂勝真的力大如牛。

但就是因為這等猛將竟反而被血公子馴服了,難怪血公子當初也很得意對法疏說著就連呂勝這種猛虎都被他折服了,再多一個狼士也沒問題。

若以動物來比喻的話,確實呂勝就如猛虎,而法疏就如孤狼,就是因為這樣的陣容在初時血公子東征也深覺足夠了。

「哇啊啊啊───!!!!」

呂勝的霸王之氣以及他的咆哮足夠讓天門軍瞬間畏懼萬分,一把方天畫戟也隨著咆哮及戰鼓奔放到最高潮,白戟入紅戟出、銀甲入紅甲出、黑袍入血袍出,亂世正為眼前這位猛將拉起了相當急湊的交響樂章。

一把神戟出神入化,果然是血公子看上的狠角色,戰局幾乎是所向披靡,只要呂勝一人就能足以橫掃千軍、甚至是萬軍、千萬軍,如此猛將必將威震天下。

趁著正教的菁英仍在三仙臺進行天下奇劍之時,確實血公子早已看準了這正教鬆懈防備這一點,進行了三場閃電戰術,瞬間以血公子及呂勝這乾哥乾弟二人強大的武力輾壓了三處對黑王宗來說即將是成為極其重要的據點。

「本大爺叫做呂雍後,願與天下強者交戰!!!」

呂勝確實好戰,尤其是武鬥這種真刀實槍的戰爭更是令大丈夫英雄好漢熱血沸騰不已,他並不是單純為血而戰,而是為了自己對痕哥的義而戰。

呂勝自有自己的過往背景,“孤君”一詞其實用在呂勝上也不違和,畢竟大家認為這人可是不義之家呂布的後代,手持方天畫戟,早年甚至也殺了自己的舊主,然後現在又任新主,真有些相似。

但不同的是呂勝那樣窮困的背景下所生出的壯志,少年時期就常去關聖廟燒香拜拜,深知天下大亂外族併起,因此總有那種少年的英雄之夢,只可惜家族的名聲導致了世俗的名聲,於是時常碰了一根釘子不能得志。

但呂勝依然不願意放棄,經過多少番輾轉,眾人都覺得呂勝這是傻了,這種不義的英雄只有才能沒有德行誰會想用他,但呂勝就是傻就是笨單純地繼續等著自己嚮往的明主。

他的力氣以及神戟就是為了第一個能認同他的人,而這個人正是血公子,且血公子不僅有武有智更有志氣,使得呂勝不由得拚上全力,反而拚上了遠比全力之上的實力。

呂勝十分仰慕血公子,不光是知遇之恩,且他對自己的信任更是無一比,兩人之間真情同兄弟那般,不知真是否是上輩子的兄弟一見如故,相處幾日就膽敢將他任用在身旁,可見血公子對呂勝百般信任。

呂勝越想越是想要爭功,並非是他為了自己爭功,而是希望爭著血公子之功,總覺得自己這樣全力之上的力還不足還要再提升,瞬間呂勝的鬼氣完全顯現。

呂勝咬緊牙根,眼色冒出血氣,然後渾身瞬間被黑色的靈氣所覆蓋,這就是呂勝當初對血公子所謂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為了這位明主自己甚至不惜化為惡鬼都無所謂。

跳下了馬,一戟就是揮下去,強大的氣息瞬間將許多人震得無力招架,整個天地瞬間也為之變色,由原本的早晨瞬間有如傍晚的模樣漆黑無比。

呂勝早年的孤獨正因血公子也體會過才能相互共鳴,兩人之間其心交融,血公子已如此推心置腹了將如此重任安心地交給了他,呂勝覺得自己不能敗北。

這次疾戰的輾壓確實就在剛開始對敵人給了一定程度上的打擊,再加上敵將幾乎就是瘋子,沒人敢上前應戰,即使有人上前也才打一回合就瞬間槍斷頭移的。

預測戰爭的勝負其實就與判斷士氣的多寡有關,真正兵家常勝之人是懂得造勢、懂得激昂自己來感化別人,黑王宗的兵看到自己的將領都化成了惡鬼了,無不都一一化為惡鬼。

呂勝高舉神戟,高喝道:

「隨我衝!!!」

若說血公子憑藉著兵法上的智慧來制敵,那麼呂勝必是僅憑著氣勢與造勢來壓垮敵人,兩人之間雖然方法不同,但卻彼此相互信任,畢竟都是常勝將軍。

瞬間黑王宗的軍隊氣勢如虹一路上就是輾壓,完全就是把這些戰爭菜鳥輾得喘不過氣來,敵軍整個慘敗。

不知黑王宗俘虜了多少人,只知道殺到了後陣,敵人本來大約五千人瞬間只剩下二十死士抵抗,其餘的就是全逃了。

呂勝一戟刺來,無論多少隻銀槍阻擋也都毫無意義,瞬間被呂勝的蠻力直接刺斷,這一刺威力就如此了更別說一橫揮到底會有多少顆腦袋落地。

一切全都按血公子所料,三次入侵中原的重要戰役全盤大捷收場,狹山大捷、春日水大捷以及尚同大捷這三場戰役也正是所謂的 “第一次血公子東征”的項目,也正因這三場戰役之後黑王宗正式入侵了中原。

第二次修真大戰也燒起了戰火,與五十年前的第一次修真大戰截然不同,前次是由正教已清理中原的名義對魔教先發制人,然而這一次卻是反過來由魔教從遙遠的西域打入了中原。

血公子、呂勝也正是因此一戰成名,雖說他們在西域對付白玉蓮本來就小有名氣,但那也侷限於西域地帶,但這次所戰之處乃是中原,自然這場戰役打響得就是兩人在中原的威名。

也導致日後的戰爭,只要聽聞血公子及呂勝的大名,無不聞風而喪膽,都必須對他們這乾哥乾弟倆戰戰兢兢。

然而血公子與呂勝這兩人都非純修真之人,都出於兵家,所用的並非是霸道來統領,而是兵道,一打下兩處就立刻安營駐紮,開始進行一連串的安撫工作。

插上了黑王宗之軍幡,也不忘插上血公子的大旗,以血公子的名義進行大規模的撫慰工作,就是十分簡單的寧可餓死也不可燒殺搶掠,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使多少百姓對這些黑王宗子弟兵們仰慕萬分,絕大部分也接受了新政權的來臨。

經過三場大捷之後,血公子及呂勝都按照原定計畫進行休養生息,屯田、練兵、施民三項並施,在這段期間中就是完全不再擴張領地,先是把自己所佔的地盤控管好,以時間換取信任的方式進行一次給中原百姓們思想工作的大變革。

魔教永遠都是邪惡的?正教永遠都是正義的?但血公子佔領之後管軍嚴謹,尤其是絕對不讓他們的軍隊騷擾百姓,寧可持節餓死也不願意燒殺搶掠成為屠匪。

然而這也正是法疏給血公子的一番提議:「併用恩威,眩惑百姓!」

果然很多人都被眩惑住了,並不認為血公子東征是什麼壞事,反而轉而支持血公子,血公子則積極加強與百姓間的交流,時不時常去看看村莊的利弊,並改善。

血公子單騎入村巡查,完全不怕這些百姓因害怕魔教人士而圍上來毆打,雖然與漢光武帝的單騎送酒其危險度簡直是天差地別,但那顆赤誠之心卻是類似,直接推心置腹使人刮目相待,讓他們知道自己對他們是無害而有利的。

血公子第一次東征不久,頓時治理的地方就傳了許多讚頌血公子的歌謠,要知道歌謠乃攸關於地方的民風、更是民心之所在。

不過這歌謠其實如果來找是誰寫的,結果就是法疏,基本上就是個自導自演,教唱下去功頌血公子東征,然後一傳十、百傳千,結果大家都會唱了,然後又傳到下一個村莊。

「主是主,客是客。客到主家遍赤誠,主到自家惟自縱。」

這首歌謠乃是法疏出的好計策,卻也是對正教來說是十分不利的大毒計,完全動搖了正教在中原的管理,使百姓們真分辨不清了。

頓時之間,正教確實也真的對血公子東征這一系列的行為所煩惱,靠近西域的老百姓們有些都慕名而來,動搖了正教在中原的地位。

血公子東征表面上只有佔領了邊域地帶,但那強大的攻心計策卻也是正教最感棘手的,血公子是第一個在修真界中融入了儒家“親民”的觀念,以此取得民心,獲取中原百姓的更大支持。

法疏更對血公子提醒說道:

「太公兵法云:“道之所在,天下歸之。”,欲成天下大業者無非以民為本,正如孫子所謂的五事:道、天、地、將、法。其首正是所謂的道,如果民治、軍爭無道,就算我軍騎兵再精,也終潰於天下敵。」

血公子聽得微微一笑:

「正如先生所說的,我與您的想法相同,先生真如我的姜尚,亦是吾之子房,可說是中原是先生您打下來的。」

法疏呵呵一笑搖搖頭:

「不!現在說打下來未免也還太早了,真正的難題才剛剛開始,我軍孤軍深入不可懈備,敵人必率精兵反擊,到時候才正是成敗之時。」

血公子自然也清楚敵人不可能會就這樣輕易放棄邊境這地帶的,對正教來說血公子就是肉瘤那般,絕對沒有人喜歡長留在皮膚上面,一定會想盡辦法根除,儘管是血公子、法疏甚至連不喜歡動頭腦的呂勝肯定都猜得到。

「不過我還有一事擔心。」法疏如此一講使血公子大感意外。

「先生!何事擔心?」

「怕呂將軍靜不下心執意再打,如此必會誤事,怕又強佔太多地盤反而顧不及,且狗急必會跳牆,如此逼急正教可不是什麼好事,所以不得不憂呀!」

「先生所憂即是,後方補給線已拉得過長,不能再多佔一處以養兵了,而今春日水才剛實施屯田制,暫且沒辦法維持生計,不如先生代我去安撫雍後他吧!現在應養精蓄銳為主,破陣擊敵為輔。」

雖然在敵人原本的營中搶來幾些糧食,但並不足以遠征,因此第一次血公子東征就接連打了三戰,雖說是大捷但窮兵黷武致使戰鬥力及精力極降許多,所以血公子與法疏才一致認為到此為止。

戰爭最忌貪婪且不知足,再打下去只怕這三場大捷將會付之一炬,因此血公子才急於安撫戰意正盛的呂勝,雖說呂勝戰意沸騰是好事,但其下屬的戰意可就不一定隨之一起昇華,所以才特地派法疏去安撫呂勝讓他冷靜判斷當今情勢。

法疏邪惡笑了一聲,應道:

「臣遵旨!」


























































































第六十二章、扶心皇業一稱雄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第一次東征就此暫且劃為休止符,但玉香如今也讀了許多兵書都清楚這一次只不過是玉痕對正教的下馬威而已,因此三次就暫且滿足,但下次之後可就不一定只有三場就簡單結束。

血公子必會開始一路北伐一路南侵,因為血公子東征最主要的目的無非就是為曉芙報仇,現如今在西北邊疆,離星月的三清山還有萬里距離左右,但是這樣也足夠使星月教備感壓力了。

玉香來到玉虛宮的尚客房,專門給貴賓住的一大間房間,裡面擺著劃有地圖的布帛,師之南則是攤開地圖之後在上頭做上了記號。

磨了墨後,提起一隻筆在狹山、尚同及春日水都點一點,之後這黑點卻是自動開始像湖中漣漪那般暈開,漸漸地開始擴展將整遍西北部天門疆土給佔據。

玉香哪裡不知師之南施了法術以地煞之法來進行對將來大勢的推演,血公子東征必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大災難。

這與第一次修真大戰完全不同,人家所打的旗號就是“義”,至於正教打的旗號則是“正”,這兩字之間雖不同,但其意思卻能解釋得互通,《墨子》云: “義者正也。”

也能知道血公子與正教打得旗號多麼相近,然而他也付諸於實行上,所以本來聽說魔教大舉入侵都對他們感到害怕的邊疆百姓們瞬間都覺得好像進來也無所謂的樣子。

從有點心裡反感想起義抵制的心態轉而旁觀者的心態,甚至漸漸地感化轉而幫助血公子的百姓們也不少。

師之南看著眼前的地圖,一大塊西部的白圖瞬間被墨水染黑,問道:

「外行打兵戰、內行打心戰,玉香妹妹!妳覺得妳跟小蒼蛇君對決有幾分勝算?」

玉香也是難以想像,道:

「大概只有一分。」

師之南一聽呵呵一笑:

「妹妹您謙虛了,在姐姐看來至少還有兩分勝算。」

玉香一聽也好不到哪裡去,勝算都不到五成還能打得贏這場仗嗎?尤其是血公子的器量玉香哪裡不知,血公子所構築的軍隊肯定堪稱是天下第一流的。

玉香低下頭來沉吟:

「這樣真能挽回玉痕嗎?」

師之南道:

「若論兵戰及詭道,妹妹確實是差了一大截,但方才也說了內行是打心戰,不必與君正面交鋒,應當以情磨磨他的銳氣,便是您的勝算。」

玉香聽到這裡更是沒信心,畢竟天下奇劍玉痕對自己如此無情,不太像是一個有把她放在心上的男人。

血公子確實與任何男人不同,這點玉香能保證,畢竟他小時候的苦難並非是平白無故受的,在亂象之中所產生的戰將自然眼界就是不同,境界更是不同。

玉香對血公子卻有一種遙不可及的感覺,始終不明白血公子的心到底是什麼構築的,他一下子就是痛哭敏感且多情,一下子又變得滄桑冷漠且寡情。

正如序章的宋詞《臨江仙引》所寫:“剛情似鐵,冷劍過客,情恨為誰留?”

姬玉痕與血公子,兩人的性格顯然是鮮明對比,可以說是人格分裂下的產物,全都存在一軀體之上,多年的滄桑也使得他不得不分裂,但唯一一點是姬玉痕與血公子兩者間的共同之處,那就是“堅強”。

多情少年姬玉痕與無情公子血公子,一人持著九合劍充滿著對世間的希望,而另一人卻是手持天劍對世間抱著絕望,明明本該是同一個人,卻因為曉芙而使得姬玉痕再不承認自己是姬玉痕了。

玉香雖然變了,但也算是不屈於世道而轉變,她所渴望的就是憑著自己來挽回血公子的無情。

玉香也算是與凡人不同境界的英傑人物,師之南不講自己也十分清楚現在仍不是自己出場的時候,血公子正值春風得意的時刻,恐怕玉香講再多的結果終究還是與天下奇劍那次一樣被血公子冰冷地拒絕了。

能屈能伸才是英傑本色,只能靜靜地看著天下大局的變化,中原領土隨時都將被血公子給吞併,但在玉香看來血公子少了九合劍也少了當年九合諸侯那仁平天下的抱負,反而看起來就像六合諸王來以武力平定天下。

“九”、“六”之間說來也是巧合,在《周易》中九為陽、六為陰,血公子當初的抱負應當是以陽道來義取天下,然而現在卻有點像以陰術來武威天下,讓玉香怎不為此感傷呢?

玉香抿起嘴來果然越發無法原諒自己了,若當初自己聽上曉芙的勸言,自己回到當時不等曉芙直接自己上就行了,也許玉痕就會多了一分牽掛而難以鐵了心背叛星月。

但是歷史卻沒有這個“如果”,事實還是事實,在怎麼多想如果也終究無濟於事,反而也會成為自己退縮的後路,沉溺於往事。

師之南深知玉香現在早已沉溺於那已經陳舊的往事了,可惜往事如酒,放得越久就是喝得越香、越有勁,讓玉香真難以釋懷。

師之南拍了一下玉香的肩,笑道:

「不必擔心!妹妹您應當隨時注意一下自己的心態,現今天下隨時都會成為變局,應當即早整理思緒,多想如何攻破小蒼蛇君的心才是您首要目標。」

玉香露出毫無自信的臉色,低著頭不知該如何,一想血公子當初說了玉香再裝熟、自作多情,血公子的內心半點兒也沒留玉香一點位置,這讓玉香必也有氣餒之處。

她打從出生到現在,所遭遇的挫折真的不多,畢竟在玉虛宮中當宮主的養女且又是修真界的天才,基本上順境對玉香來說真的再習慣不過了。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常遇順境的玉香卻碰上常碰逆境的玉痕才磨擦出這種熱情的火花,三仙臺亂後的逃難也許就是玉香今生所碰上的第一根鐵釘子,然而自己喜歡的玉痕叛離星月則是玉香所碰的第二根鐵釘子。

又有寫道: “天下歸心猶可取,江山誓取如仇。”

天下本來該是和平安然的天下,少了血公子多了姬玉痕,也許天下就能比現在和諧許多,少了一點自私多了一絲兼愛,也許天下就會美好許多。

“天下歸心”這夢想是絕對辦得到的,就只看在是以什麼方法來取得,不論是現在的修真大戰,以及宋金間的不合,全都是武力貪婪導致戰火連天的惡因。

玉香獨自開了窗戶舒舒心,看著眼前的“春朝光燦”之景如此悠然,又想世間戰事不休如此淒慘,悲吟:
「晴光炙志,綠滿跟前,花開正時刻。
恰逢庭塞。屋廬內,春興高提雅墨。
吹笙鼓瑟。群俱美,霎時忘客。
冗墜煙,飄盪雲雲,纏絡尋松柏。

莫知今彼非昔,水煙飄盪處,半塘之隔。
群山幽脈。鳥爭鳴,危夕曇花旦夕。
仙華翠溢。高白露,垂楊老歙。
借景舒,空斷腸兮,幾年相離索。」
【宋詞《解語花》】





段雪進入了總將帳下,來到血公子的跟前,說道:

「糧草已到,請大人確認。」

血公子點頭:

「不必了!妳素來謹慎我很放心!」

段雪皺緊眉頭,雖然血公子對自己如此信任是不錯,但其實段雪的面色十分難看,明明自己好端端地是血公子的上司,才僅僅不過幾個月間就瞬間血公子爬在自己的頭上。

當然這並非段雪不能容忍的,而是身為四天王之一的她卻成了運糧隊的總隊長,這就等同於一把長槍卻在槍末槍尖處掛著一根有彈性的繩子當作弓用那般,好像有點大才小用了。

段雪準備出了營帳,突然間又停下腳步了,咬緊牙根就是衝上了前邊,恨道:

「為什麼不派我上前線?」

血公子並不搭理,繼續在帳中讀著《六韜》,這樣冷漠的行為使段雪有些不滿,拔起了劍指著血公子。

「難道就這麼瞧不起我嗎?」

血公子笑了一下,將書簡捲了起來輕輕放下,道:

「怎了?段雪!妳對我的調度有什麼不滿嗎?」

段雪道:

「我明明可以上前線的,為什麼偏叫我運什麼糧草?還說什麼話信我?信我的話早把我派往前線了!」

血公子嘆道:

「所以段雪妳是認為前線殺敵好建立功勳?」

段雪點頭道:

「在後邊沒辦法上陣,我的劍早鏽了。」

血公子站了起來輕輕地竟用手抓住了段雪的劍尖,甚至不惜握到流血都沒打算放手,說道:

「妳真認為只有在前線能建立功勳?」

段雪道:

「不然呢?」

血公子道:

「好吧!如果妳想上前線的話就與呂將軍調吧!」

段雪一聽興喜不已,總覺得這樣才對,終於可以上陣大砍大殺了,這些魔教徒就是嗜血成性就喜歡幹這些。

但血公子卻又補道:

「不過我不認為這樣的調度很好。」

段雪咬牙冷道:

「怎麼?剛講出的話就反悔了嗎?」

血公子搖頭道:

「不!只是我認為妳和雍後的個性相差太多,深怕他難以勝任這項大任。」

段雪如此聰敏哪裡不知道血公子打算一步步地誘導自己回到原本該有的崗位,但段雪可是狠下心來與血公子翻臉,自己好歹也曾是血公子的上司,竟被如此瞧不起,可不能讓血公子這樣又調回去。

「我認為段雪妳夠謹慎,在眾將當中妳也是最敏感的,所以才安排給妳運糧的重任,至於雍後容易大意,只怕會時常斷糧,妳覺得如何?」

段雪一聽整個人都愣了,哪裡不知眼前的這個男人真是好樣的威脅,隱義上就是說如果自己去前線的話只怕會隨時斷糧反而致使敗北的意思。

「意思就是說只有我夠資格擔當運糧大隊的總隊長是嗎?」

血公子笑而點頭:

「是呀!」

段雪越想越氣憤,然後就這樣不太高興地想走人,反正想也知道血公子根本不想調度。

血公子也明白段雪心中肯定不滿,於是就又說了一句:

「要不就由我來親自督導運糧吧!妳替我出征前線如何?」

段雪一聽吃了一驚,總將帥居然甘願猥自枉軀為運糧隊長,整個級別根本是天差地別。

「為什麼?這真有這麼重要嗎?」

血公子笑道:

「民以食為天,軍以農為本,補給線可是三軍的生路,只要一被斷了必然就無法發揮實力間接導致全軍覆沒,運糧隊的職責並不僅僅只有運輸發配糧草這麼簡單,而是攸關於三軍的命脈,如果妳不願意,我倒挺樂意頂替妳的!」

段雪一聽愣了一下,露出慚愧的神色:

「不了!我還是繼續幹吧!」

血公子微笑道:

「妳也沒必要如此灰心,戰功少不了妳一份的,能順利將每一路糧草準時送到這裡,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段雪一聽頓時紅著臉來就這樣急沖沖地出去了,對血公子來說有段雪在這裡真是為他分憂。

春日水的屯田也才剛開始,又不能掠奪百姓們的物資,唯一的方法就是靠錙重從西域運送些足夠的糧食供應。

這也算是讓段雪暫且不再埋怨了,說真的段雪會埋怨大概也在預料之中,對正常人來說確實總覺得運送糧草的功績之小,任哪個將領都不願意搞這種看似無意義的工作,但實際上卻是戰爭的工作之首。

血公子確實也沒像是嘴裡說說而已,如果段雪想親自東征的話倒真的樂意將兵權暫且交給段雪,自己則好好地當個盡職的運糧隊隊長。

不過段雪終究也明白,途中換將只怕眾人不符,經過幾個月的磨合,眾兵都仰慕著血公子,突然另一個人出來篡權,必使軍隊大亂,是大忌!所以段雪的選擇從談話到現在始終就只有一個選項:“妳還是乖乖地當運糧隊的大隊長吧!”

段雪一走之後,血公子又攤開了兵書虛讀兵書、實謀當今天下大勢,如今法疏去呂勝那邊穩住呂勝的戰心,所以現在只能憑著自己來判斷大勢的變化。

不久後就捲起兵書,以壯闊之氣在主帳中獨自一人拔出天劍,揚劍指天,吟道:
「人道風光意盡,萬年黃鶴樓空。
夕陽依舊照春紅。
雲宮月,諸事尚迷濛。

綠柳飄垂盪墜,晴川歸燕芙蓉。
扶心皇業一稱雄。
匡天下,治亂挽寒冬。」
【宋詞《江月晃重山》】





























































第六十三章、以奸制犍,以仁治人 加入書籤


且說第一次血公子東征平息到現在已相距四、五個月,血公子並未發一兵一卒在繼續侵略中原領地,反而是繼續休養生息,練兵、屯田、擴軍、親民這四項步驟輪流進行。

血公子問道:

「先生!我當以如何擊潰厲王。」

法疏對血公子笑了一聲:

「“以奸制犍,以仁治人。” 遵循此八字要絕,天下一切的不義皆可定矣!」

血公子皺緊眉頭問了:

「什麼意思呢?」

法疏笑道:

「《三略》云:“善善不進,惡惡不退,賢者隱蔽,不肖其位,國受其害。” 是為什麼呢?」

血公子皺緊眉頭心暗道:賢人不能身居高位施展他想要治平天下的抱負,奸人則無法從高位中剔除致使政治昏敗………

「是因為君主懦弱無能被婦人之仁所蒙蔽,致使不敢果決對惡人下手吧?」

法疏笑而點頭道:

「不錯!公如此回答只得姑且還能讓我滿意,太公云:“凡用賞者貴信,用罰者貴必,賞信罰必,於耳目之所見聞,則所不見聞者莫不陰化矣。 ”又有句話說“賞賜不避怨仇,誅罰不避親戚。”如此公正無私必可安定軍心,但這句話所講的顯然並不是只有這個意思而已。」

血公子問道:

「願聽先生詳解。」

法疏道:

「再解此題之前先再問公兩句“足智多謀”及“老奸巨滑”這兩個成語到底差在哪裡?」

血公子「呃」的一聲,暗道:這問題太好了!我可從沒想過。

足智多謀及老奸巨滑這兩個成語聽起來就是正負兩極的評價,但如果深入探討之後卻發現這兩個成語的意思卻都是形容一個人的聰明。

「大概是做的不同吧!」

法疏嘆道:

「好吧!若形容用奸計來誅殺奸人是什麼?」

血公子道:

「大概叫足智多謀吧!」

法疏又道:

「那麼用奸計來誅殺忠臣呢?」

血公子道:

「老奸巨猾!」

法疏道:

「同用奸巧狡詐之計,為何會相差這麼多呢?」

血公子道:

「手段相同,但辦事的目的並不同,正如正邪終不過人定之物,看似有明顯的界線,但實際上卻容易被許多角度所蒙蔽,致使雖然手段同等,但卻又褒貶不一的評價,正如現在正教看我乃是奸賊,但也有許多人看我是英雄。」

法疏點頭道:

「不錯!所以我雖時常像公提起“非攻”的概念,但卻又不全面反對戰爭,知道為何嗎?」

血公子搖頭道:

「這就是我時常對先生感到疑惑且矛盾的地方。」

法疏道:

「“攻”與“誅”之間手段相同,但行事的目的卻是不同,攻乃是為自私而起,例如當時春秋戰國諸侯烽火連天不休,幾乎很少有人真為這個“公義”而起,然而誅則是為了公利而興,如武王伐紂、商湯誅桀,因此墨家的“非攻”並非是從根本上抵制戰爭,而是抵制毫無意義只為自己利益的濫殺。」

又道:

「所以《墨經》曰:“義者,正也、利也。” ,人不為利天誅地滅,我們雖以“義”為旗號東征,但難免還是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自私,不過是順便也迎合了大眾的自私罷了,但就因如此更稱不上是自利,而是正利。」

血公子大悟,也正講自己不能侷限於“正合”的手段與厲王鬥,終究難以鬥過厲王,方法有些不對了,應當以“奇勝”的詐略來進行與厲王的鬥爭才能勝乃可全。

「聽先生所言真是受益匪淺呀!」

法疏笑道:

「鬼谷子云:“天地之化,在高與深。聖人之制道,在隱與匿。”公應主動收手、交還兵權!只怕厲王對公您有相當強烈的警惕之心,這麼做必可“飛箝”厲王以蒙其目,正如猛獸攻擊前必先蹲身匿爪,然後一招致命,方是公唯一能鬥過厲王的巧計。」

血公子道:

「也就是要讓我效仿司馬懿誅曹爽時所用的“假癡不癲”之計?」

法疏點頭道:

「不錯!正是如此,裝得越孬越好!不知公樂不樂意交還兵權?」

血公子一聽仰天大笑,那瀟灑的笑意完全不帶有一絲對兵權的執著,多麼豁達大度的愉悅:

「無妨!退一步海闊天空!!一切就依先生之計吧!」

法疏之所以樂意於血公子底下辦事,正因為他這樣不拘小節的大器,對正常人來說也許手握重兵自然就不可能作出交還兵權這等傻事,必都會各自擁兵自重,將權力放為最重。

雖然很想直接撲向星月為曉芙報仇,但他現在也清楚應當先報河陽慘案的仇恨才是,將兵權主動交還這等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血公子卻是如此瀟瀟灑灑,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就一口答應了,很快地血公子就裝病使士卒們不覺血公子真打算拋棄他們,並以身受風寒為由辭讓兵權,使得血公子從春日水一帶回歸到了大梁山裡,由公子卿來代理東征事宜。

法疏這計策確實是毒得無話可說,他深知公子卿雖也算是黑王宗內不錯的謀士,但不同的是他的穩重,一拿到兵權就會全心全意勤奮辦好此事。

勤奮有時候並不一定是好事,破壞了血公子本來軍隊的軍紀以及休養生息的大略,然後執意繼續派兵往東掠奪領地,結果自然就是大敗而歸。

公子卿被打敗之後又整合了呂勝的軍隊,然後再次出擊,又一次被擊敗,呂勝被公子卿命令肯定也不想多幹,畢竟公子卿不過只是一介書生罷了,因此打了打之後深覺打不過就撤退了。

公子卿在前線連戰連敗的消息自然也傳回了厲王耳裡,心中自然很不是滋味,血公子可以打贏,結果給了公子卿卻是打不贏,到底是差在哪裡?不都領的都是同樣的軍隊嗎?

前線的士氣顯然已經低迷不已,公子卿心中仍是越挫越勇,打算再整理軍隊之後再戰。

呂勝道:

「你這樣的用兵方式不行!士卒們都已經疲憊不堪了,如此窮兵黷武必會葬送我們本來打下來的基礎。」

公子卿冷道:

「你一介武夫懂什麼?戰爭本來就是誰兵力多打誰就能贏,我這樣做是對的!」

呂勝嘆了口氣也不好說什麼,畢竟眼前的這傢伙身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上司,道:

「好吧!那你認為我就只是一介武夫的話,且容我辭職不幹!」

公子卿道:

「隨便你!反正到時候把中原打下來可不要向我爭功。」

呂勝氣得有些哭笑不得,暗道:就憑你這帶兵的鳥樣,別說打中原了,只怕連打麻雀都打不下來哩!

呂勝就這樣也把兵權交給了公子卿,讓他統領三軍,但是其下的人早對公子卿的這種窮兵黷武感到相當不滿了,懷念起當時血公子帶兵一瞬間連三大捷的威風,現在卻是接連慘敗。

然而公子卿卻也大意了他的後院起火了,那就是公子卿接連敗北使得厲王對公子卿有些失望,而法疏更是趁此機會博取厲王的信任。

血公子自卸任以來就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床上沒日沒夜的發呆睡覺,反正就是整日遊手好閒讓厲王放鬆對他的戒備。

一切全憑法疏一人辦事,法疏博取了厲王的信任,然後法疏開始對厲王予取予求大興土木工程觀星閣,勞財而傷民,致使底下的民心離散,完全就成了厲王身邊的小人了,碰巧對人敏感的公子卿不在使得法疏越發接近厲王。

就這樣公子卿以頂替了血公子東征打了三個多月了,結果依然沒有任何結果,反而春日水、尚同峰都接連受到了威脅,公子卿發信請求增援。

法疏此時早已成了厲王身旁第一謀士了,花言巧語故意稱讚厲王的威德蒙蔽了他的耳目。

「公子卿這人,我只覺得他是在刻意敗壞大王您的威德。」

厲王問道:

「此話怎說?」

法疏道:

「大王您自血公子為您勞碌東征之時當時您事多麼的高貴且風光,但公子卿他卻這樣連連失利,現在卻連本來血公子打下的基礎都快失去了,難道大王就看不出來是故意的?」

厲王苦道:

「故意的?子卿不是那種人。」

法疏搖頭道:

「不!此人見利忘義,故意在前線明為東征,實則消耗我軍戰力及物資,您看公子卿自接任血公子之後,有哪次真打勝的?」

厲王道:

「至少也贏過三回。」

法疏道:

「小敗也三回,大敗有六回,這些可都是黑王宗的精兵呢!本來血公子交出的兵力大約有一萬多,現在又剩幾千人了?」

厲王一聽愣了一下,現在公子卿底下還有五千多人,聽起來感覺還好,但實際上這五千人多是厲王在增派的援軍過去,當初原本東征的軍隊大概早被公子卿磨得只剩兩、三百人。

「先生的意思是說……」

法疏笑道:

「應當把公子卿調回來,找五千兵讓血公子再東去頂替,讓他領著同樣與當初交還前同樣數量的兵力繼續駐守,敵人必不敢輕舉妄動。」

厲王道:

「可是這五千人可不好找呀!」

法疏笑道:

「可從興建“觀星閣”的那些民夫們調過去,現如今厲王應以大勢為重,觀星閣暫且先擱著吧!」

厲王頭腦並不好使,也許並沒有親自督導觀星閣的工程,厲王的暴行讓下面的這些民夫們都感到不滿了,因此法疏才刻意讓這些民夫接受血公子的調遣。

目的十分明顯,就是要使血公子今次一去得以獲取更多的民心,底下的許多老臣們也都看不慣厲王了,然而血公子雖然正值起步,卻有許多人對血公子看好。

如此民怨、臣怨甚至連天怨都肆起,要厲王哪能不亡?因此血公子此行一去,下次回來必以統領整座黑王宗了。

血公子準備率領五千人離開,往回一看那山峰的遠望亭上,法疏正與秋鳳一起同望著血公子離開,算是送別,畢竟此行兩人是不能離開的,扮演極為重要的角色。

血公子遠回著法疏,面露些許不捨,也很明白這又是先生的計策,這次一去必不可能在像這樣平安歸來,必是掀起戰火燎原而歸。

但血公子殊不知,法疏的身體卻早已經……不行了…………

「咳咳咳咳………………」

法疏重咳了幾聲,這位被人認為是天才的謀士,卻仍必須遭受著天妒之苦,擁有萬般智才及謀略,只怕連師之南的兩倍都比不上。

只可惜老天不給他時間,硬是咳出了鮮血,並扶著自己的心,抽動著那有些發紫的眼皮。

秋鳳一見縱使她心狠手毒,但一見這個先生卻為自己的夫君如此地步,自然也是眼神變得十分敬畏且慌忙。

「先生你………」

法疏呵呵一笑,用袖子一抹嘴角上的鮮血:

「沒事!天命不長留我,我也必須趁早行動。」

從衣襟裡拿出藥囊,一口塞進嘴巴,發出軟弱的聲音,道:

「這是天下奇毒之二的“延命丹”,亦稱為“三月必死丹”,在此三個月內不會受到任何病痛侵擾,但是三個月之後必是七孔流血而死。」

秋鳳一聽咬緊牙根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心中自是敬畏無比,本來血公子對法疏就是以老師相待,這樣的風範哪能不讓秋鳳肅然起敬。

七孔流血的慘死與現在這樣被病魔給磨死,大概許多人都會想選擇後者還算是壽終正寢,而前者這死法不停地七孔流出鮮血從有力變成無力,最後再變為寂靜,所遭受的罪可比後者多太多了。

「為什麼………?先生您非得要做到這種程度呢?」

法疏一聽嘆道:

「血公子仍對天下太天真了,不得不讓我延壽繼續為公謀劃,只盼這三月內能如期看到公最後誅殺厲王,如此天下可定矣!」

接著就提起了筆,又說道:

「我大概再難見到公了,如果副教主見到他的話代我將此遺策獻給他。」

寫道:
師氏將出世,王豐挽乾坤。
匡貉威天下,完顏繼星辰。
風延弓提矢,公孫畫龍鱗。
天下四分勢,鐵公定黃昏。



「劈啪────!!!!!」一聲晴天大震,就在秋鳳接過這張紙的瞬間卻是震得只差點被風給吹走。

秋鳳問著:

「這……這是……………」

法疏道:

「四分天下由公起,鐵面碎裂為痕夢。本是多久以後應當是由我親口向公提的,無奈我再無法多待在公的身邊一刻。」

法疏翻到了背面,寫了兩字:“新月”。

「這才是正統!」

法疏自隱居茅廬之時就已經看透了這天下的大勢,目前星月、中陽門、天門御雲宮、黑王宗和白玉蓮都不是正統,而是他上邊寫的“新月”。

法疏呵呵一笑:

「但“新月”之事希望副教主您能對公保密,畢竟現在公的工作就是務必要大亂中原、顛倒世道。」

不久後前線傳來一個消息,那就是黑王宗軍發動變亂,公子卿被殺!














































第六十四章、血公子政變 加入書籤


且說公子卿之死,必然懷疑是血公子所為,而秋鳳也受法疏之命打算來擺平四天王另一人毒姑娘。

毒姑娘早聞底下有二心的人不少,因此就親自來在隔牆竊聽,果然聽到許多人抱怨連連,畢竟觀星閣動工之後他們就沒得休息,夜裡聚集起來抱怨起許多事情,甚至還打算謀反。

秋鳳發了一聲讓毒姑娘驚了一跳:

「毒姐姐在這裡做什麼呀?」

毒姑娘真是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是鳳妹妹呀!這麼晚了在這裡做什麼?」

秋鳳含笑一聲道:

「毒姐姐才是!在這裡做什麼呢?」

毒姑娘便轉頭望了一下方才那些人,然後便靠在秋鳳耳邊悄悄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秋鳳笑了一聲:

「喔!原來這裡有叛軍在這裡啊!所以呢?」

毒姑娘愣了一下,皺眉道:

「什麼所以!這事可重大!!必要報告厲王才是。」

秋鳳的嘴角忽然微勾起來,邪笑道:

「這件事與本宮何干?」

毒姑娘愣了一下,總覺得今晚的秋鳳有些恐怖,趕忙往後一跳離開秋鳳,提起袖內的毒針似乎準備要打起來了。

忽然聽到一個男子笑的聲音:

「呵呵呵!毒姑娘!想不到妳還有今天啊!」

毒姑娘聽得卻是愣了一下,不是法疏又會是誰,「好呀!法學勤!虧厲王還這麼信任你,你為何要背叛他?」

法疏笑道:

「我的主子永遠都只有血公子大人一個。」

毒姑娘氣得有點罵不出嘴來:

「你………你…………!」

法疏邪笑道:

「永別了!毒姑娘!現在的妳縱然有神仙存在也救不了妳。」

毒姑娘拔起毒蠍劍而出,但一瞬間秋鳳的扇柄「鏗鏮」一聲便把毒姑娘的手給打腫鬆掉了。

毒蠍劍冰冰冷冷地掉落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正如毒姑娘現在的心那般,完全沒有發覺到秋鳳竟是敵人,法疏也是敵人。

「如果有公子卿在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法疏呵呵一笑:

「公子卿大人的話已經奔赴黃泉了,現在就只剩妳了,毒姑娘。」

毒姑娘一聽整個眼色相當驚恐,咬緊牙根自己好歹也是四天王之一,雖然論近戰能力是四天王中最弱的,但總不可能連個貧弱的書生都沒辦法拖下水當墊背的。

於是毒姑娘一把毒鏢擲起,畢竟人家是用毒的,暗器什麼的也許多,秋鳳吃了一驚根本沒法反應。

法疏則是呵呵一笑,一手往前卻是硬生生地接住了這把鏢,然後鏢上的毒直接給法疏吸收進體內了。

毒姑娘大笑道:

「傻子!你這樣必死無疑,不出半日你就會……」

法疏則是呵呵一笑,仰頭笑道:

「不好意思!我已經服用了延命丹,除非是被刀劍所傷,不然儘管使用天下的十大奇毒都奈何不了我。」

語畢之後,只看到法疏手上的鮮血轉黑卻把本來的綠毒給硬逼而出,且黑血覆蓋著破皮處瞬間使他的傷口復元。

毒姑娘整個眼神瞪大,眼看著秋鳳緩緩走上前,而她的身後烈火焚燒著,她的眼瞳瞬間轉成火紅色。

毒姑娘搖頭道:

「住手!秋鳳!我們不都是姐妹嗎?」

秋鳳笑道:

「是呀!只要是為了夫君,本宮什麼都做得到。」

毒姑娘搖搖頭,卻已經沒辦法了,只看到秋鳳身後出現火焰觸手從眼瞳裡貫穿進去。

「若秋鳳……妳……妳這忘恩負義……絕對不得好死!」

秋鳳一手捏住毒姑娘的脖子,那嬌若的身軀卻能將高挑的毒姑娘給一手舉起,喝道:

「本宮要焚盡了妳的皮、焚盡妳的肉、再焚盡妳的骨,最後就連妳那細微的心神也一同給我焚噬殆盡。」 【鳳凰禁咒──焚噬誅心】

「這就是……朱雀星的………真正力量嗎?」

毒姑娘瞪大雙眼相當厲害,眼神如果可以殺人,恐怕若秋鳳就得死上數十次了。

吼道:

「啊────!!!!若秋鳳───!!!!!!」

秋鳳道:

「成為本宮的奴隸吧!」

毒姑娘則是用盡最後的力量低吼道:

「妳………妳………休想…………………」

只是很快地烈火就這樣全部從毒姑娘的眼瞳裡灌入,很快地她的靈魂也就這樣被火焰焚燒殆盡,只留下這可憐的凡軀存留於世間。

毒姑娘的眼瞳上略略轉成鮮紅,原本那罵人的嘴也瞬間轉成沉默,愣愣地站在地上,轉頭看著秋鳳。

「主人…主人……」

那聲音是一模一樣的人,但裡面的靈魂卻已經不一樣了,她露出宛若渴望的神情看著秋鳳。

秋鳳一聽之後呵呵大笑一聲,雖然說她心狠,但運用這種毫無人道的殺法也讓秋鳳的心動搖了,雙手發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我………我真的還是使用………這招禁術了!」

法疏一見毒姑娘的瞳孔早已被烈火給燒得昇華了,她沒有眼睛取而代之的就是腦內的火焰噴散而開,她已經不再是毒姑娘了,也不再是人類了,只是一具會動的火屍罷了。

法疏自然也是十分震驚,雖然面容上沒有半點觸動,但內心卻有戒備了,問道:

「既然副教主擁有如此厲害的禁術,那要操控血公子的話可說是再輕易不過了。」

秋鳳一聽這句話更是嚇得冷汗直流,哪不知道法疏正在試探她,這種招術任誰看了都會感到畏懼,因此秋鳳才沒打算用的,但為了血公子的霸業不得不將自己墮入地獄當中。

「不!這招雖能得身但不能得心,我對夫君是真心的,沒打算害夫君變成我的傀儡。」

法疏仰天不打算理秋鳳,暗道:一切都佈局完成,公!之後就是您的天下了。



血公子一到春日水,而呂勝到尚同峰一齊整三軍,立刻焚毀黑王宗旗,舉“血”字旗為號公然反黑王宗了,共一萬軍反攻狹山。

厲王聽聞血公子反了自然是恨得牙癢癢,然而他都還不清楚法疏及秋鳳二人一搭一唱瓦解了厲王的忠臣派了,厲王就好比成了商紂一樣,雖有大軍卻實際上不得人心而成了孤軍奮戰。

血公子勢如破竹接連西征打下了狹山,並與白玉蓮相約共滅厲王以立千秋大業,蓮代天與厲王本有不共戴天之仇。

且論西域的疆域,白玉蓮及血公子派都屬於較弱勢的教派,因此評估大局之後重連橫而棄合縱,也就是蓮代天與血公子東西響應共敵黑王宗。

黑王宗的領地南邊幾乎被蓮代天所佔,而東邊則被血公子打了進來,才不過兩個月就看到黑王宗一面倒的局勢。

然後直接打到了大梁山下,血公子軍隊經過各路黑王宗響應已有了三萬眾,團團包圍厲王在山上。

厲王走上了寨邊看著血公子領著三軍而來,血公子還一副悠悠哉哉地身穿著儒士的寬袍在木塔上提起琴弦擾音。

血公子看著厲王閉起眼睛彈奏一曲,以相當漫悠的柔聲,說道:

「聆聽吧!厲王!這首曲子將是迎來你生命的終章。」

厲王怒指血公子喝道:

「血公子!你!竟敢謀權篡逆,如此不忠,天竟不亡你反而亡我,天理何存呀?天理何存呀?」

血公子一聽哈哈大笑:

「天理?你這廝居然也知還有天理的存在?當年若不是你滅了我大河陽城,使我暗中下誓了今生必要啖汝之肉、啃汝之骨,以慰河陽慘案的孤魂們。厲王!你總算可有今天呀!!」

厲王咬緊牙根,好歹他也是魔教中的大王,一瞬間提起十分大把的邪劍──噬魂,一把劍有如鰭骨那般刀上滿是鋒尖,一躍而下。

血公子軍萬軍列陣,卻都不敵厲王的一人當千,一瞬間那粗壯的手臂總是喜歡摟摟抱抱著一堆女正教俘虜的手瞬間成了一雙相當強大的利器。

一揮劍後,瞬間原本像螞蟻那般群鬥而上的陣勢卻被掃出了一片大空洞。

「放肆!就憑你們這群人還敢來謀害本王?」

血公子眼看厲王如此奮戰,是時候也該與厲王一對一了。

「全軍退避三舍,由我親自與他決鬥。」

血公子一踏起步來一個踏雲奔月直飛而來,抽起一把天劍而下與厲王大打起來,沒想到血公子在黑王宗如此進步神速,一把劍就能輕易與厲王抗衡,完全不像血公子還曾是當年小雜工姬玉痕。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瞬間蒼龍劈下圍繞在血公子的身上盤旋著,一把天劍更是發出相當讓人畏懼的冷光。

「原來……沒想到你居然就是…………那顆蒼龍星……………」

血公子冷然一聲:

「還曾是你受朝廷所託想要殺的姬玉痕。」

血公子早就知道河陽慘案的事情了,河陽慘案卻是宦官們想給姬玉痕一個教訓,,當初還記得朝廷受玉痕為官想派遣他去金朝出使講和,但玉痕將此事給拒絕了,因此他們暗中懷恨於心寫密信給厲王讓他去滅了河陽城。

血公子在加入黑王宗之後就暗中拿到了這封密信,也了解了當年河陽慘案的緣由了,因此早下了決心絕對要殺厲王而後快。

他眼角噴下眼淚,咬緊牙根憤恨地卻是怒髮衝冠,直接面色從白玉揚威成重棗,他本來就是喜怒不形於色上,這意思並非面容冰冷到如同霜雪那般。

而是該喜時不喜,該怒時不怒,全都是恩怨在暗中給記下了,如今面色大動無論怒得多麼難看都願意,就算自己是以義為旗號嚮往成為義士,也在此化為了惡修羅。

「這個天下並非是你的天下,天理之所以要滅你,正因為你的愚昧!!」

厲王一把大劍打去,然而血公子的天劍自然也是萬夫不敵,兩人之間王對王的世紀大戰,確實厲王不善治政,但大動干戈卻也有自己的一手。

血公子一腳踢向厲王,厲王一把抓住血公子的腳甩出去,但血公子趕忙在空中一個踏雲奔月翻回身子,然後瞬間一個飛疾劈了過去。

厲王確實沒有反應過來,確實也應當砍到了厲王的頸部,但卻連皮毛都沒傷到。

厲王哈哈大笑:

「沒用的!本王的功體可是“金剛大法”,單憑你這三腳貓的功體是打不過我的。」

血公子看了一下天劍,幸好自己手上是天劍,換做其他劍只怕是不敵厲王的功體給斷了。

回了身子之後,只見厲王洋洋得意地一劍打來,打在地上瞬間導致天搖地動,相當強大的功體直接影響到了地表。

血公子跳起,沒料到卻中了厲王的計謀,厲王跳起從高而下斬去,血公子雖以天劍擋住,卻抵抗不了這強大的衝擊人帶劍直接從上空撞上地表“砰”一聲瞬間沙子大動散佈於野。

「咳咳咳………」

血公子以劍當拐杖刺在地上才勉強站起,顯然方才的攻擊確實重傷了血公子,但血公子並沒有打算在此放棄。

咬緊牙根總覺得自己雖有氣卻無力,那麼就必須想盡辦法將一切所有靈氣化為自己的靈力使自己的潛能得以解放。

瞬間血公子的氣息硬是將他頭上的冠鼎及髮髻給弄得爆散而開,瞬間血公子披頭散髮,且渾身逢頭垢面的若不是血公子手拿著劍且面頂著仇怨,不然大概會被認為是乞丐。

「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霸王功體嗎…?」

血公子雙手握著天劍,露出必死也要奮鬥的眼神,高喝道:

「山不欲高,海不欲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的雕刻瞬間四散而起,還有劍上的大大的青光更覺得此劍真如其名是“天劍”,這顏色正如蒼穹的玄藍。

血公子將自己這份理想寄託在自己的劍上,讓天劍真能“劍貫古始”:這把劍的氣息足以貫串古今之興衰。

「啊────!!!!!」

一把劍揚著強大的靈氣而衝去,然後再次與厲王交鋒,這次厲王的氣勢就完全輸了,竟然被血公子給打得慘慘慘,甚至連自己手上的噬魂也稱不下去給斷裂了。

厲王咬緊牙根翻出了紅巾斗,瞬間變出四把傳說中的神劍,誅仙、戮仙、絕仙及陷仙,瞬間四劍飄浮在血公子的周邊打算傳送入這千古迷陣誅仙陣當中。

血公子一用力揮天劍,卻瞬間把四劍的陣法一擊給劈碎,而劍氣卻是直撲厲王而來。

「噗叱────!!!!」

厲王胸口上被劈了一道相當深刻的血痕,咬緊牙根只趕忙一個輕功退去,此時眾軍看到厲王退去都揚言說:

「衝鋒破寨!!」

血公子則否,並沒有打算追擊厲王,仰天道:

「剩下的就交給先生及小鳳他們吧!」

































































第六十五章、一宴定白玉蓮 加入書籤


且說厲王在大梁山決戰之時受了重傷,流著鮮血一步又一步地走回了蝙蝠洞內,然後看著洞內的人許多人都紛紛響應了血公子,厲王一回到洞窟內只看到幾些人還有秋鳳而已。

「鳳兒!一起逃吧!敵人勢大,爹爹擋不住。」

厲王急忙拉著秋鳳離開,但他到現在都還沒發現秋鳳其實也不是他的忠臣,都是血公子暗中安插的內應。

秋鳳甩開了厲王,道:

「爹爹!現在跑了只怕也沒用,不如趁著迷陣的施展也許還有機會逃生。」

厲王道:

「還是女兒聰明。」

秋鳳便拿起洞穴內的一罐酒罈,給了厲王說道:

「請爹爹喝一杯先放鬆冷靜一下,這洞穴一旦施展五石迷幻陣,血公子他們也不容易打進來。」

厲王呵呵一笑頓時安心不少:

「還是只有鳳兒最可信,說得太好了!五石迷幻陣一開起就連血公子的天劍都破不了,太好了!」

於是厲王就悠然地拔開了塞子喝了一口,然後「哈哈」大笑。

「不知爹爹有何好笑的?」

厲王大笑道:

「爹爹是在笑血公子謀反得太過倉促,完全不知道蝙蝠洞這邊還有這等奇陣,等他繞進來肯定找不著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恥辱本王來日必會加倍奉還。」

秋鳳一聽呵呵一笑,但某種意義是卻也是嘲笑厲王的無知與愚昧,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早被血公子及法疏的計策耍得團團轉。

只聽到士卒們大叫道:

「敵……敵人來了……………!」

厲王一聽本來輕鬆的笑意瞬間變得凝重不少,笑不出來了,最後一道防線卻也被破了,這真是只有死路一條,讓厲王這人也已經沒辦法安靜下來了。

「天理何存呀?天理何存呀?竟要滅我們父女倆。」

厲王閉起眼睛,這蝙蝠洞也深,大概血公子來到此處也得好一陣子,看著秋鳳道:

「鳳兒!若有來生的話,我們就做真正的父女,妳看如何?」

秋鳳卻是揚起嘴角露出邪惡的笑意:

「才不要!本宮可受不了像你這般愚昧的傢伙。」

厲王一聽瞪大雙眼,只覺得渾身無力,「莫非………這酒有毒?!」

秋鳳緩緩地走了過去,「是呀!不瞞爹爹說,其實本宮也是血公子派來在您身邊的內應。」

厲王聽得咬牙切齒,「若秋鳳……妳!妳!」

秋鳳笑道:

「放心!女兒與血公子他不同,對爹爹您沒有恨意,甚至還感激您能夠除掉我的親爹。」

厲王道:

「妳竟負我!」

秋鳳笑道:

「本宮只希望爹爹您能否為了女兒犧牲一下性命,畢竟現在的夫君很需要這樣的力量,您老就委屈一下去一趟黃泉吧!」

語畢之後,就這樣走路幾步,突然又回過頭來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本宮必須說明,那個奇幻陣確實他們是破不了,但其實我先前已經破了一些,使得這奇幻陣有所破綻。」

厲王喝道:

「妳……絕對不得好死!!!!」

秋鳳嘆道:

「真傷腦筋呀!居然你們父女倆都詛咒我不得好死,可真有趣!結果不認妳親生女兒反而認我,致使你失敗終成定局,可謂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一揮手,只看到毒姑娘從另一邊走出來,她沒有瞳孔及眼睛,只有渾身炙熱在身上,厲王一見此狀頓時整個人都驚呆住了。

毒姑娘乃是厲王的真正女兒,但厲王時常不把她當一回事,自秋鳳一來之後這女兒的地位卻被她奪走了,畢竟人家是朱雀星比這女人的前途來得更廣些。

厲王的視野恍惚,看到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然後能知道他面目猙獰瞪著他。

「血公子!我詛咒你必會自取滅亡的,我死後定會化為怨靈看著你極其悲慘的結局,哈哈哈哈!!」

血公子一聽並不以為意:

「那麼你有這樣的下場必是當年河陽慘案的亡魂們詛咒了你方有此刻。」

抽起緣刀,然後刀起頭落,終於了結了這五十年來正教所未曾完成的壯舉,那就是成功誅殺了厲王。

血公子之所以能謀反成功,正因為人和,人和而後影響地利,被調遣到了厲王管不到的中原進行謀反,然後再影響天時,終血公子報仇了,報了河陽慘案的一箭之仇。

血公子手拉住厲王的頭髮,那顆頭則被執在他的左手上,血公子卻是喜極而泣,真是又哭了,含起眼淚笑道:

「張老師、師娘,還有河陽城的大家,我做到了!玉痕已經替你們報仇了。」

這就是修真史上最赫赫有名的血公子政變,血公子一人就做了正教眾人完全沒能做到的事,堪比當年蕭天斬前任厲王,這次是由血公子姬玉痕斬現任厲王,至此之後厲王之名就此消失,首尊不再以厲王為稱。

興喜歸興喜,但卻聽到了那就是滅厲王的大功臣法疏卻已經抱病在床了,正巧離法疏服用毒藥已有三個月,血公子成功篡權黑王宗。

血公子急忙走到了法疏的房內,看著臥病在床的法疏,法疏的眼眶發紫,眼睛、鼻子、嘴巴及耳朵都不停地流出黑血。

血公子一見此狀哪能不哭,含起眼淚握緊法疏那癱軟的手。

法疏早已看不見一切了,但一覺得這份溫暖不禁也知道了自己是時候功成身退了。

「公!」

血公子含起眼淚道:

「一切都如先生計算,我已經成功殺了厲王了,黑王宗現在已掌握在我的手裡。」

法疏一聽呵呵一笑:

「抱歉!疏還是沒能陪公一同走下去了,且容疏在此告辭。」

血公子一聽之後心中甚是劇酸,雙手緊握著法疏癱軟的手,他的全身早已全都發黑。

「不行!定天下大局不能沒有先生。」

法疏的手早已癱軟無比,卻仍是用盡全力想要抓緊血公子的手,慘笑搖頭:

「天命不留吾,豈能遲歸天。公!這才只是開始而已,無論前邊有多少荊棘,都切莫迷茫。」

法疏慘笑道:

「可嘆呀!雖有明公,無奈出廬過晚,不能再為公謀權劃策,只悔當初恣情縱慾致有今日。」

「但願公能緊記起現在我要說的三表法,“本之、原之、用之”,“上本之於古者聖王之事,下原察於百姓耳目之實,中用之於廢以刑政、觀其國家百姓人民之利”如此使用三表法行事,縱使路途多麼遙遠,萬事必都能成!」

【※三表法:出自《墨子》──非命上篇】

「好了!公不可在此為我這鄙夫而逗留,你!快走吧!如今天下未定,可不是您這尊貴之身珍惜私情的時候。」

血公子哭吟:
「春去春離花澀,夏懷夏至風高。
燕雁雙飛難見,幾何回盪雲霄?
孤月朋分情亂,江煙還去明朝。」
【宋詞《河滿子》】



「先生!你等著!我定不負你!」

哭聲止起,瞬間揚起了自己的戰姿,然後親自出征,白玉蓮趁著血公子初佔大梁山之際打算趁機北上完成魔教的統一。

留得法疏一人在床邊回憶著往事,慢慢地卻也是看開了這一切,露出微笑以最後的力量,舉起手來仰上打算抓住最後一絲光暈,無奈他根本看不到分毫,流淚慘笑大嘆自嘲:

「大夢誰先覺,平生孰自知。天下無覺者,何人曉天志…………?」

【天志:為墨家學說,天乃墨家學者所設想的最高主宰,擁有掌控人倫秩序、並施予賞善罰惡的能力,將天擬人好似擁有自我的意志施行公平的制裁,使人不得不崇善而抑惡。】


語畢之後卻是鬆了眼皮直接閉起眼睛,手一攤就這樣也結束了他短暫卻傳奇的一生,得年二十七歲,一代智星天罡星就這樣在誅殺厲王之後就病逝了,說來也是可嘆!本以為天罡星法疏和地煞星師之南會有機會交手,結果卻是這樣命運作弄人。

血公子在厲王被誅後很快就穩定了局面,親率軍隊抵禦白玉蓮,杜絕嚴、段雪、千玉師姐來領兵擊退白玉蓮,血公子親自南平,雙方相戰於烏水,然後血公子擊退了白玉蓮軍,使得黑王宗與白玉蓮又再次劃分楚河漢界。

黑王宗正已易位於血公子,白玉蓮則與黑王宗暫且歇戰,血公子雖初得黑王宗,不過其軍嚴整不似剛篡位而人心惶惶的主子,因此本來想藉血公子登基之時趁亂殲滅,沒想到適得其反。

血公子如今二十歲,在眾人眼裡這教主真是一個小毛頭罷了,但在許多人眼裡寫公子並不單單只是普通的少年,殲滅了厲王幾乎可說因為血公子的機智。

初登基的血公子,無論是正教或是百姓們都給了這個少年一個響亮無比的稱號“鬼皇帝”,幾乎已承認了血公子是魔教中的大皇帝,這封號顯然比被封為魔女的蓮代天更高一籌。

鬼皇帝血公子坐上了原本厲王之位,露出一絲冰冷的模樣,但他卻在冰冷中也能使人知道帶有著一定的溫情,那就是法疏死了他曾痛哭不止,但為了黑王宗整體卻也不得不繼續冷面無情。

不久之後,蓮代天派人來慶祝新任黑王宗的教主血公子登上王座一攬天下,因此特地邀宴於玲瓏村中的翠龍閣。

表面上是慶祝,實際上打算挾持血公子來間接統一黑王宗,血公子哪看不出這是場陰謀。

血公子看著眼下的臣子,若秋鳳、毒姑娘、杜絕嚴、段雪、千玉師姐,至於呂勝一直都死守在春日水。

段雪道:

「大人!這絕對是陰謀,蓮代天此人最喜歡先討人歡心之後再從中伸出毒爪,千萬不可赴宴。」

血公子點頭呵呵一笑:

「這點我清楚,但我的想法卻與妳不同,可以赴宴,但必須將主控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秋鳳道:

「夫君說得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血公子點頭:

「還是小鳳懂我!要輕易統一白玉蓮的話除了此計也沒可行,且當初我也請教過學勤統一白玉蓮的計策,一切都如先生所料一樣。」

段雪道:

「既然大人如此堅決的話,那至少帶上我來護衛您。」

血公子一聽點頭道:

「段雪為人心思慎密且謹慎,我正有這個打算,然後第二個人就帶秋鳳去吧!」



翠龍閣上聚集著異常多人,看著眼前本來是敵人卻要與他們一同喝酒吃肉果然還是有點不自在。

黑王宗軍及白玉蓮軍都在玲瓏村外聚集著,由杜絕嚴統領此軍來監視著對面的白玉蓮軍,袖舞手持長戟看著眼前這位壯漢子,雖然在遠方,但都能互相感覺到彼此的強大。

杜絕嚴背持一把斬首刀,果然怎麼看都如此顯眼,好歹杜絕嚴也曾是黑王宗的四天王之一,現今的四天王早已被血公子瓦解,但仍有兩個餘部忠於血公子底下。

然而翠龍閣卻在村裡的中央,兩軍按兵不動,而是一些黑王宗及白玉蓮的幹部相互進入。

翠龍閣也算是武裝軍閥所開設的中立場所,凡是進入都必須搜過身確認毫無刀劍匕首,但他們卻不知道白玉蓮的毒蓮花之猛,因此黑王宗很清楚白玉蓮得以偷渡毒蓮花進去。

血公子自然時刻不敢大意,然而時辰已到,座位上獨缺一人,這人便是傳說中的魔教大美人蓮代天,但其真容卻從未有男人真實見過,只能略聞傳說,一旦見到蓮代天的美貌她必會耍起狠來直接殺了那個男人。

血公子大概也不感到意外,畢竟她對男人的眼睛實在敏感,因此也不可能真的與血公子交宴暢談。

黑王宗代表血公子、若秋鳳及段雪,而白玉蓮代表則是蓮代天、袖雨及冷芩,六人表面上是打算慶祝血公子登上黑王宗的王位,但實際上大概沒有這麼簡單。

血公子看了一下正對面那空位,兩邊乃是按幹部高低而座,自然血公子與蓮代天必是平級正對而座,不過因為深怕兩邊鬥起來,因此隔了好遠各設小桌席,清楚地劃分楚河漢界。

「蓮教主呢?」

血公子看往第二席的袖雨,好歹也是白玉蓮三姐妹之一,自然與蓮代天熟識,肯定知道蓮代天再做什麼。

袖雨沒有張開眼睛則是靜坐著,冷道:

「教主正在沐浴更衣,請血公子別見怪,真是身為教主的規矩,吃飯前必先如此以來謝天。」

血公子一聽自然也無話可說,就這樣飲起酒來,畢竟這間閣樓都是中立的武裝軍閥,簡單來說就有點像黑社會那般。

「那也只好等了!主人不過來,宴會又如何開始?」

袖雨站了起來,「您說得也對,我就替您去見見教主現在的狀況。」

血公子笑道:

「有勞姑娘了!」

袖雨便站起來上了閣層進入到房內,半晌後突然袖雨走下了樓,對血公子道:

「教主有命!讓血公子您上樓單獨會見教主,請跟我來吧!」

血公子一聽看著宴會如此,只有閣內的歌女在前邊彈琴唱歌也稍嫌無聊,一聽到此處不禁冒起冷汗,暗道:看來她果然來者不善,但我必須將計就計反制蓮代天才行。

入了房間,只看到前邊有一個玉女的嬌影,隔著一片紗紅簾,從外邊都能看到蓮代天仍然還在泡澡,讓血公子吃了一驚。

袖雨則是恭敬地道:

「請大人您先在這裡等著。」

於是袖雨就這樣微掀簾蹲身走入,然後一句說道:

「人已帶來了!」

血公子雖然眼前看到的是一個女人的嬌影,在泉裡泡著,但他並沒有半點高興的模樣,實在是因為一旦放鬆了只怕連命都會沒了,誰不知道這蓮代天時常在背後捅刀,尤其是玩弄男人玩死男人她可說是最有心得。

一口嬌音說道:

「讓他進來吧!」

語聲確實能使人陶醉,如此嬌細有如黃鶯唱歌那般,如果是正常的女人的話早就入迷於此了,不過事情並沒有想像得這麼簡單,眼前的這個女人可是心毒的魔女。

只看到袖雨走了出來讓血公子請進的樣子,血公子便從簾外走入,果然一走進去就看到一妖豔的女子正於金黃色的泉水中洗澡,而這些泉子底下卻都是堆滿著黃金及銀子,完全就是錢水。

那白皙的肌膚以及嬌小的鎖骨,烏黑的秀髮垂下纏在她那令男人拜倒石榴裙的秀背上,而那鮮血色的丹唇時時還上下緊閉之後張開卻是細嫩且黏膩。

「您就是血公子吧!想不到年紀輕輕竟已經攀到了如此高處,該說是幸運還是實力。」

蓮代天並不避自己嬌軀,而是緩緩地從泉下站起來走了上來,一絲不掛連點遮蔽物都沒有。

看著蓮代天那細嫩的玉手撫弄著血公子的俊頰,笑道:

「真想把你納入我的玩物之中。」

眼前的女人確實容貌姣好且身材卻也是好得沒話說,尤其是那豔眉最為特色,如同孔雀開屏那般地展開,其雪白的肌膚配上那嬌羞而流下的玉珠,更讓男人大概都忍不下性情了。

蓮代天一把纖手拉住了血公子的衣袖,「來嘛!何必如此堅持呢?像個男人一樣好好伺候伺候我吧!」

血公子就這樣慢慢地被蓮代天拉入了池中,不顧自己身上穿著什麼衣袍先泡了再說,沒想到蓮代天卻不知從何處掏來的髮簪,指著血公子的頸部,大笑道:

「血公子呀血公子!您雖然有能力擊潰厲王,但卻也不一定能贏得過本座,這場賭局是我贏了。」

血公子看著自己被蓮代天挾持了,突然哈哈大笑,「蓮教主!被逼入死局的是妳才是!」

蓮代天一愣,突然看到血公子衣袍上散發出黑色的液體排放而出,使得蓮代天大吃一驚。

「這………這莫非是毒?」

血公子趁蓮代天驚訝之際,卻是一把粗手捏住了蓮代天細小的手腕,奪走了她手上的“毒蓮花”,然後反過來指向蓮代天,冷道:

「成為玩物的將是妳才對!」

蓮代天大吃一驚,這黑水只是單純普通的墨汁,血公子身穿著黑袍實際上卻是染上了水墨,一泡進泉水就會被洗出來,而後會讓敏銳的蓮代天誤以為是毒。

血公子再趁勢將毒蓮花奪了過來,反用她的毒來挾持這魔女,笑道:

「謝教主開恩呀!能讓我好好如此欣賞您的玉體,果然是美絕無比,本想殺妳的害我不得不重審一下。」

蓮代天咬緊牙根便打算搶回毒蓮花,卻沒想到當場被血公子壓制住了,直接將她按倒在地上,本來該是魔女的姿態現在也成了一個小姑娘一般乖乖地被按倒,幾乎可說是蓮代天引狼入室自害自己。

「我會讓妳好好伺候伺候我的,蓮教主!」

蓮代天咬緊牙根,喝道:

「白玉蓮全體聽令,即刻救駕!」

血公子一聽笑了笑:

「沒用的!這閣樓的所有人都被我收買了,早在前一天暗中就藏了兵在地下,如今妳一大叫,我軍必知計已成,反而會來護衛我。」

果然黑王宗深藏十位壯士,手持刀劍衝殺上來,冷芩被俘,而袖雨則是即刻想殺到了蓮代天的房間打算帶走蓮代天,無奈卻被段雪及秋鳳阻擋。

袖雨眼看蓮代天已被抓獲,自己也難以全身而退,只好放棄了自己從窗外跳出逃生。

杜絕嚴一見此狀,看見袖雨破窗逃生,便是毫不遲疑領兵上前,使得白玉蓮完全沒法佔得先機,一切都如血公子的計算一樣,終將蓮代天俘虜。



「蓮教主,且為我歌舞一曲吧!」

血公子擒拿了蓮代天之後,當場在殿堂內直接羞辱她,讓她為自己歌舞一曲,本來對白玉蓮教而言這歌舞理當是敬奉神靈的神聖儀式卻反而變成了侍奉血公子。

蓮代天看著眼下黑王宗眾臣齊心,自知鬥不過,只好含起淚水也要把舞跳完,果然憑著蓮代天的美貌及嬌姿惹來不少眼光,這讓蓮代天十分受不了。

血公子大笑了好一聲已顯示他的得意:

「哼哈哈哈哈哈───!!!」




































































第六十六章、掌中玩物 加入書籤


且說鬼皇帝血公子已成功誅厲王擒蓮代天,竟把魔教的兩大教主耍得團團轉。

黑王宗的大梁山,血公子索性就退出了西域的爭奪,將整片西域讓給了白玉蓮,而自己則佔領了中原三處,狹山、春日水及尚同峰。

但血公子如此正也有心機,深刻明白白玉蓮三姐妹各懷他心,袖舞及袖虹都趁著蓮代天被擒之後主張另立新的教主,唯獨袖雨堅持要拚死營救蓮代天。

袖舞與袖虹看似同一派的,但實際上他們所想立的新任教主都只有自己,袖舞認為自己身為大姐且長年征戰於外功高震主,應該得以直接授予教主的地位。

袖虹則認為教主不該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袖舞擔任,應當由曾被蓮代天誇讚過聰明的小妹袖虹擔當,唯獨二姐袖雨堅持反對二人。

一切都如血公子所想的一樣,仿效郭嘉遺計定遼東的前例,一旦不刻意施壓任憑她們必會自取滅亡,於是白玉蓮自蓮代天被擒之後西域三分,因此血公子更不急著統一西域了,也不怕後路被包抄。

連作夢都能笑,血公子徹底對東征十分有信心,一切都如所願的那般進展,露出一種相當邪惡卻又怨憤的神情,獨自以低沉的語音說道:

「星月!接下來就是你們了!」

而得意之餘,尚同峰有一座玉觀樓,又被血公子另取名為“天女宮”,目前蓮代天被關在深處,由段雪擔任天女宮的宮主,沒有經過允許不得擅自進入。

血公子自從誅了厲王後擒蓮代天後自然就得意起來,時常光顧天女宮,以自己的霸道來徹底馴服這個魔女。

蓮代天見了血公子自然是露出憤恨的模樣,但無奈她最引以為傲的暗器早全被收走,現在她也只不過是小女子一人。

「蓮教主!最近可過得好?」

蓮代天躲在角落瞪著血公子看著,恨道:

「不要讓本座有機會逃出去,不然的話………」

血公子走上前來:

「不然的話?」

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蓮代天纖細的手腕,雖說蓮代天年紀之大,但就男人眼裡果然還是美貌才是最全,自然不會在意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老是少,一律平等對待。

血公子把她按到牆邊,蓮代天頓時也深曉自己的處境,論力量的話是鬥不過血公子的,她時常喜愛玩的把戲偷拿毒蓮花暗殺更不可能完成。

予取予奪皆在於血公子,只要血公子想要隨時都能毀掉她,蓮代天當場嚇都嚇哭了,從沒被這樣如此霸道的男人給壓著,而自己卻想反抗卻無力抵抗,任人宰割。

想過去的自己可都是予取予奪皆在於自己,殺男人、凌辱男人全都是自己曾喜好做的事情,到如今竟反被男人所擒。

「不要………不要………………」

蓮代天自然想要抵抗,不料血公子卻是一摟她的臀,使她沒有機會,就這樣血公子親了蓮代天的嫩嘴。

蓮代天的心中有如沉溺在大海之中不停地掙扎想要脫出眼前這男人的魔掌,但無奈她現在總知道了身為紅顏的薄力了,想推也推不開。

「殺了我………快殺了我………………」

血公子邪笑道:

「我不會殺了妳的,我會好好讓妳償還我對妳的怨恨。」

不久後血公子更是得意不已將蓮代天按壓到床邊,眼前的這個男人如狼,伸出爪子就是不停地拉著蓮代天的衣裳,讓蓮代天掙扎卻也難以抵抗。

「嗚嗚!就這事不要!我什麼都可以給,但就只有貞節不要,這是我修行的原則,不要破我戒律,求求您!」

含起眼淚完全沒有過去她那樣風光的驕傲,反而看到的卻是乞憐,但血公子並沒有打算憐香惜玉,反而更想辣手摧花。

血公子一聽冷道:

「要我不奪取妳的貞節可以,但前提是妳得還我已死去的尤虎師兄。」

蓮代天一聽整個臉都愣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壓根兒就沒打算放過自己,已死去的人就算是蓮代天歷經無數也沒辦法用毒煉成“起死回生丹”。

「就是妳奪走了我的尤虎師兄,既然還不回來,妳也休想全身而退。」

任憑血公子的霸道、任憑血公子的粗魯,也任憑自己因為一絲敏感而發出的嬌喘,然後含著眼淚就如同被狼接近的羔羊那般自己的細皮嫩肉正任這個男人滿足。

「嗚嗚!不要這樣…好嗎………?」

………………



血公子冷道:

「恭喜教主已經順利從白玉蓮教結業了。」

只留下蓮代天一人窩在床邊哭泣著,渾身顫抖都不敢想像自己卻淪落到這種田地,可不是簡單的俘虜這麼簡單。

「…」

血公子道:

「如果這時候白玉蓮知道了這種事,不知道您的威望是否還能保留,倒是令我相當好奇!」

蓮代天以淚眼瞪著血公子:

「血公子!別以為你這樣就能擊垮我,我一定跟你沒完沒了!」

血公子抽出天劍指向蓮代天,「好了!妳也沒利用價值了,死吧!」

蓮代天看得都退後到角落,完全不顧自己身上一絲不掛,抱緊棉被含著眼淚,少了剛才的憤恨:

「不………不要…………!」

血公子一見之後也沒有動下殺手,總覺得殺她真沒意思,還以為白玉蓮的大教主應當是一個視死如歸的大人物,結果卻是如此膽小若鼠輩。

「蓮教主妳還真是矛盾!在前邊求我殺妳,現在我確實要殺妳了,妳卻反而開始求我放妳一條生路,這是為何?」

蓮代天早已嚇得講不出話來,看到這樣的情況血公子難免也動了婦人之仁,總覺得殺了這樣軟弱的女人有損血公子的威嚴,就收回了天劍,道:

「暫且先饒了妳吧!真是太不像話了,連讓我殺的資格都沒有,對了!!妳應該想見同與妳一起被抓進來的同伴吧?」

蓮代天一聽哪不知道那時的會議被黑王宗所坑,把冷芩也抓了進來了,但冷芩一被放進來,她整個人不像蓮代天那般淚眼哭得紅腫,反而十分高興的模樣。

身上穿的相當漂亮的衣裳,感覺待遇十分良好,更重要的是她也被保證生命安全,只要黑王宗內部有人膽敢肖想侵犯這個外人,必受嚴懲。

讓兩人聊了一下,冷芩也承認自己已經投降了黑王宗,解袍為民,因此也沒有對他有任何加害之意,至於蓮代天的話,血公子沒給她多個選項,總之她的身分與冷芩的身分完全不同。

冷芩現在只是普通人而非俘虜,至於蓮代天依舊還是俘虜,冷芩也算是相當聰明,如今白玉蓮三分,已經再難看得到白玉蓮的前途了,反而是黑王宗的勢力逐漸高漲,自然是未見風就先轉舵了。

冷芩也很明白自己與教主的身分差別,好歹眼前的這個女人也曾是自己的教主,就勸道了:

「教主您還是咬舌自盡吧!血公子是不會讓您有機會回去的,您還是死心吧!」

蓮教主點頭冷冷地就伸出舌頭打算真咬,但咬了一半就沒咬了,渾身顫抖著,道:

「我…我不敢……………就沒別的辦法嗎?」

冷芩道:

「那教主還是乖乖陪血公子吧!也許聽他的話還有一線生機也說不定。」

蓮代天道:

「真的就沒別的辦法了嗎?」

冷芩苦笑道:

「我現在待在這邊很好,不太想冒這個險!」

蓮代天苦苦抓著冷芩不放:

「不要這樣說,快救我!我不要再這樣了………」

冷芩搖頭道:

「就算救妳出去,妳又能逃往何方?已經失去貞潔的教主您自然也回不去白玉蓮了,而妳如果投靠正教必還是難逃一死,天下雖大,但卻沒有大到擁有妳的容身之處,妳如果不選擇死的話,就只能乖乖待在這邊忍耐吧!」

蓮代天一聽並不是沒有道理,這也正是血公子之所以很快就與蓮代天發生關係的原因,讓她毫無退路,使她內心充滿掙扎,讓她自由選擇到底是想死呢?還是想在這邊繼續乖乖服侍著血公子?

蓮代天就算隱姓埋名也不會回到當年風光的時刻,回到白玉蓮也許會有人繼續承認她是教主,但必也有不少人都不承認她了,因此回去顯然也回不去當年風光的時刻。

要怪就怪自己的名聲太臭了,一旦被正教知道蓮代天的長相如何,看到她必然想辦法直接抓起來斬了,逃了只要血公子發出懸賞就完了,連面都必然都會露給正教,到時才真什麼退路都斷了。

蓮代天用牙齒咬著嘴唇甚至都咬到出血了,也只能決定道:

「還是忍耐吧!」

冷芩苦笑道:

「反正教主已經失貞了,也不會再失第二次了,久了也就習慣了。」

蓮代天一聽,的確是很有道理,但這根本不像安慰,反而讓蓮代天更是難以接受,這個傳說將近四十多年一直都是美貌如花傾國傾城的妖女如今卻栽在了血公子這個男人的手上。

「好了!時候也到了,請教主好自為之吧!」

冷芩就這樣離開了,而蓮代天知道她這一去必是從地獄帶向天堂,而自己卻始終被囚禁在這看起來像天堂的地獄之中。

血公子走了進來之後,冷眼看著蓮代天道:

「如果想自殺的話請自便吧!」

蓮代天暗道:現在也只能聽這個男人的了,或許百般順從他的話,反而就有活路了。

於是走近到血公子的面前,撫摸著血公子的側頰,血公子也是男人實在不受這樣的誘惑,蓮代天的袖香可是天女族的秘傳香水──醉幽香,一飄了過來讓血公子整個人都不知不覺動了起來。

血公子不知不覺就用鼻尖碰觸到了蓮代天的秀項,然後一把手從她的身後緊抓著她的胸部不放,另一手則放在腰間撫摸著。

就像美味的食物一樣,都想大口大口強佔一番,只聽到蓮代天被血公子的鼻尖牴觸後癢得發出幾聲嬌喘,更讓男人真難以招架現在的氣氛。

不談蓮代天的年紀連當血公子的奶奶都沒問題,單看畫面那可是嬌媚得任哪個男人,無論是有婦之夫或是操守貞潔的真君子只怕都不得不攀牆跨過摘下這樹上的禁果。

血公子確實被醉幽香迷昏了,自然是殺意全無,整顆心中瞬間沉靜下來,只是這香味卻使他相當鼻熟。

「碧…姐………?」

不錯!血公子確實想起來了當時那段美滿的時候,碧兒身上的香味正是天女秘傳的醉幽香,這讓血公子大吃一驚,頓時推開了蓮代天,因為他知道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他最想見的碧姐姐。

血公子當場眼淚直接流下,完全不顧自己那對蓮代天霸道的形象,竟就在一瞬間多情了起來,還回了當年多情的那位河陽少年。

血公子便是轉過身來離開了蓮代天的牢房,心中仍是掛念著碧兒,雖說血公子姬玉痕與碧兒之間並無血緣關係,但過去那段時光卻是身為多情少年姬玉痕所不可取代的回憶,而碧兒其重要程度卻大過於秋鳳。

血公子現如今突然好想念碧兒,也許當年與尤虎師兄及曉芙相處之時真徹底知足了,但他現在被蓮代天的香味觸起那段回憶。

他想找到碧兒、迎回碧兒,並也有一個念頭就是娶碧兒,這樣就名正言順玉痕與碧兒就真是家人了,也如碧兒渴望的成為姬家的一份子,所以血公子可不能專注在蓮代天身上,應當要繼續爭奪天下才是,不該是中了蓮代天的美人計樂不思黑王宗,於是走出了天女宮。

「有……有刺客!!」

血公子一聽大吃一驚,只看到一個女人身穿褐色的民女衣,但卻是身輕若燕當場就把黑王宗的侍衛們全都打暈。

然而這個女人也很快就被包圍了,許多人手持長槍不敢隨便上前,但卻只看到血公子一揮天劍竟把黑王宗士卒們的長槍全都斷光。

那個女人大吃一驚:

「玉痕!」

血公子回過頭來看著這個女人:

「玉香!妳為什麼要來?」

眼前的這個女人正是當年與血公子之間最為曖昧的林玉香,真沒想到血公子為了保護玉香卻真的出手了。

看了旁邊的士卒們道:

「你們先退下吧!這女人是我的客人,休得無禮!」

這才給了玉香台階下了,玉香一見果然玉痕還是玉痕自然是相當高興,沒想到血公子居然將拉著自己的手進入天女宮後轉過身用力打了玉香一記耳光。

「妳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嘛!!」

玉香被拍得自然也是痛在臉頰疼在內心,看著血公子冷道:

「你既然懂得危險,難道與天下為敵還不比我更危險嗎?」































































































第六十七章、情恩依舊難存 加入書籤


且說玉香一人獨自扮成普通婦女來到了黑王宗,血公子見狀之後立即把她拉入天女宮內,剛進去之後便把門關住鎖起來。

打了玉香一計耳光:

「妳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嘛!!」

玉香被拍得自然也是痛在臉頰疼在內心,看著血公子冷道:

「你既然懂得危險,難道與天下為敵還不比我更危險嗎?」

血公子頓時也被說得無可反駁,哪裡不知道“不滅星月誓不長歇”的後果,那救是再也回不去當年星月的日子了。

鬼皇帝終究永遠都是鬼皇帝,這雖聽似高貴實際上卻是一條充滿迷茫的修羅路,然而血公子卻如此選擇了。

血公子對玉香也逐漸不太滿意,畢竟沒有人會故意在如此單身一人來到如此危險的地方。

「妳是在耍我嗎?玉香,妳以為我永遠都會保護妳嗎?」

血公子便壓著玉香的肩靠在牆邊,一臉漸漸貼近玉香的臉頰,嘴唇也漸漸與玉香的嫩唇漸漸近了。

「我隨時都可以把妳給殺了!妳還不怕我嗎?」

露出如此冰冷的聲音,不過玉香自然也有了心理準備,吞起口水雖然渾身發冷,但她仍然堅持要讓眼前的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有著即使可能會受辱也要挽回他的決心。

「現在的我如同被囚禁的鳥,你現在什麼都可以對我做,但我相信你並不是這種人,玉痕!」

血公子瞪大雙眼愣了一下,確實好像被玉香猜中心思了,血公子純屬威脅罷了,實際上玉痕當初對玉香總抱有既曖昧又敬仰之情,沒有打算讓她跟蓮代天處一塊。

血公子拉開與玉香的距離,卻沒料到這次換作玉香主動抓住了血公子的手,讓血公子越發猜不到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明明很清楚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冷且濕潤,卻真看不懂了,既害怕又勇敢這矛盾的心緒。

玉香很了解玉痕,同樣玉痕卻也很清楚玉香,確實這是玉香常會做的事,明明害怕卻強作勇敢,所以玉痕即使化身為血公子也依然有著對玉香那種仰慕的感情存在著。

只是那種感情卻是時時斷絕,並沒有常伴血公子的心思牽纏著,畢竟當初也是鐵了心斷絕一切緣分,而這次玉香就是為了修復玉痕對自己的那條線而來的。

若像秋鳳那般以嬌媚聲音撒嬌的話,唯恐眼前這個男人不吃這一套,畢竟玉痕對玉香太清楚了,如此做作必會造成反效果。

「所以玉香!妳又要來勸我回去了吧?但是可惜!我是不會回去的!絕對不會!」

血公子果然從那種當年玉痕的感情轉成了鬼皇帝的冷酷。

玉香閉起眼睛深起呼吸搖頭道:

「我這次來不是勸你回去的!」

血公子吃了一驚本來打算就這樣冷冷不理沒想到又被好奇心所驅使,大吃一驚:

「不是勸我回去,不然妳來是做什麼的?」

玉香冷道:

「我是要來說玉痕!你的做法是錯的。」

血公子一聽暗嘆了一下,還以為是什麼,沒想到自己太高估玉香了,笑道:

「我的做法是錯的?那麼當年我受盡苦頭又該怎麼說?玉香啊!妳的話語的程度也不過如此罷了。」

玉香道:

「但我知道你並不是因為這樣而離開星月的,這只是你的藉口,實際上還是打算為了曉芙報仇對吧?」

血公子聽得突然又發現到自己好像低估了玉香,一語直接戳破他來到黑王宗時隱瞞許久的謊言。

不錯!正是打算為曉芙報仇,什麼“正無正,邪豈邪”壓根兒就是忽悠,實在還是血公子的心中恨意滿腹便是全心全意投入在東征上面。

血公子畢竟現在是鬼皇帝,喜怒驚慌是不能形於色上的,他的面色有如獅面那般凶狠,冷道:

「如果妳打算耍點嘴皮子的話請妳走吧!這裡可是魔教之地,可不是妳一位正教姑娘該來的地方。」

玉香卻是憤恨地拉著血公子的肩,道:

「你又想逃避了嗎?」

血公子立刻拍掉玉香,也轉得好像有些反目成仇起來,道:

「當初我已經講過了,妳不要再假惺惺地靠近我了,我跟妳才沒有這麼熟。」

玉香卻是反將血公子押到牆邊,竟讓血公子措手不及,咬緊牙根恨道:

「你還再想曉芙嗎?你還再渴望曉芙嗎?她已經死了!是活不過來的!」

血公子咬牙道:

「就是因為你們星月坐視不管才害死曉芙的,是是非非的真相到底又是什麼?玉香!妳倒是講講看啊!」

玉香咬牙切齒,道:

「曉芙該死啊────!!!!!」

血公子的面色變得十分難看,比原本的怒容更加憤恨不堪,甚至恨得怒髮衝冠:

「妳有膽再講一次!!」

玉香怒道:

「曉芙該死!!」

血公子氣憤之餘卻是抽出天劍直指玉香的喉間,道:

「妳才該死!!」

玉香卻是從怒轉哭:

「那玉痕!你又要我們能怎麼辦?曉芙為白真桓偷取欲邪劍,禍害了整個天下,你又要我們星月能怎麼辦?難道該饒恕這樣的罪人嗎?玉痕!我知道你自己也很清楚,你捫心自問一下:如果曉芙當初聽我當年的勸諫與你在一起還會有這種事發生嗎?」

血公子本來的氣憤瞬間都消了,玉香又是一語點破了血公子內心的迷茫之處,也正是所謂的矛盾之處。

曉芙不愛自己,愛著白真桓,所以為了白真桓盜取了欲邪劍,自己好歹現在也是鬼皇帝,哪裡不知道這罪狀重大即使曉芙存留還是罪難赦免,就算是自己所愛的人犯了如此大罪,也只怕不得不揮淚斬曉芙。

玉香所說的“曉芙該死”實際上是成立的,並非是玉香一時氣話,且她確實也解釋得好好的!這真是沒有辦法的一件事,曉芙最後確實死了!即使玉痕怎麼報仇也終究什麼也得不到。

血公子從怒也轉哭,鬆下了天劍,「鏗鏮」一聲讓天劍靜靜地躺在地上。

「我當然知道!但我又能怎麼辦?什麼都沒了!我什麼都沒了!!我該怎麼辦?曉芙之仇該如何得報?」

玉香其實心中很懂得拿捏玉痕的分寸,這時候卻是深深地一個擁抱,或許眼前的這個男人即將得到天下了,但他同樣也失去了自己最珍視的東西,因此心中時常感受到孤獨。

即使現在各路豪傑正齊心歸痕,但血公子依然還是對未來充滿迷茫,不錯!他這正才發現原來真正最讓自己鬱鬱寡歡的原因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女人,明明是她給了自己許多期待以及希望,但他卻負了她。

血公子縱然無情也終究還是流起了多年憋下來的多情少年的淚水,含起眼淚緊緊地將頭貼到玉香身邊。

「回來吧!玉痕,不要掘強了。」

「……已……已經………回不去了……………」

玉香一聽自然也是心頭一酸,如今血公子可是大魔教黑王宗的大教主,也被世人尊稱為鬼皇帝,既然已經是皇帝了自然也不可能有人容許他稱臣,他已經沒有台階了,只能繼續當著鬼皇帝一路當到底。

血公子緊緊摟著玉香,但並不像對蓮代天的那般霸王硬上弓,而是相當柔情且呵護,這即使血公子仍是玉痕的一面。

「那就不要再打了,互相罷兵,不要再爭奪天下了,免得更多無辜受苦。」

血公子忍著悲痛,卻強裝理直氣壯道:

「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玉香大吃一驚,恐怕她自己也看錯玉痕了,沒想到他竟然打算做到這種程度,玉香確確實實也觸痛到了他的心房了,卻依然沒有辦法阻止血公子東征。

「所以玉香妳也不要再勸了!此戰勢在必行!」

玉香這時思忖了一下血公子的內心,或許“正無正,邪豈邪”真也不是純粹的幌子,也是東征初衷的另一小部分,維繫著“不滅星月誓不長歇”的堅持。

東征的初衷,第一大部份就是前面所言的為曉芙復仇,但玉香想都沒想到竟然還有第二小部分,那就是血公子遠比任何人都熱愛著天下,因此才想要親手毀了整個天下。

這句話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但卻也能清楚感受到血公子的內心到底是多麼的萬般感嘆且孤寂。

這句話若是說給別人聽的話,必會遭到誤解為血公子與曹操是同個層次的人,實際上確實也許是同個層次的人,全都是出於那種內心的迷茫以及孤苦所發出的一次怒嚎,只怕都不會被世人所理解。

幸好眼前的是玉香,瞬間就理解了血公子的內心正滴著血,即使他多麼無情仍然是熱愛著天下,因此才會願意進入這活生生的修羅煉獄當中永不中斷。

玉香則是雙手抓著血公子的手,輕輕地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讓她知道自己是懂玉痕的。

這讓血公子整個人如何面對玉香,完全已經不懂了,沒想到曾經與自己相處不錯的那個女人如今卻是變得如此棘手。

她的性格不該是如此深刻的,應當是更加單純且更加剛硬才對,但她現在所表現得卻反了過來,相當的複雜且柔軟。

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改變?其實血公子也心知肚明,是因為歲月嗎?是因為世事滄桑嗎?這些都只答對一半,讓玉香徹底令血公子刮目相待的主要原因正是自己,正是因為姬玉痕這位少年的離去讓玉香徹底改變了。

玉香的單純確實也很單純,單純到一看著玉痕離開之後就知道自己喜歡玉痕,然後全心全意地想挽回玉痕的真情真意。

但如今的玉痕也有一半血公子的情感,那種睿智且無情的表現自然讓這個男人驚覺到自己中了玉香的美人計了,但這美人計卻是如此巧妙,使得心中的姬玉痕竟情願中計,中了計還覺得心中有點暢快。

沒想到玉香卻變了,為了自己而變,而且是天差地別的轉變,不知是經歷過多少歲月的滄桑才會變成這樣,都怪自己負了玉香。

這時候玉痕的腦間才有了一個想法:

“過去這段與玉香的回憶竟全都變成了甜美的愛戀,但一切都太遲了!”

「難道你真要逼得自己粉身碎骨才甘願?」

血公子收起這顆仰慕玉香的戀情,畢竟如今的身分可真是互不允許,真可說是黑白分明無法氤氳,血公子永遠就是血公子,而林玉香也得還是當著林玉香,兩人之間再不能像姬玉痕與林玉香之間有所交集了。

「若不如此,天下如何能定?」

玉香一時氣極了,含起眼淚悲傷看著血公子,血公子仍是當年多情的姬玉痕,就算化身成了修羅惡鬼的模樣,但仍舊不改他的這股天真且善良,時常以為犧牲自己就能成全別人,玉痕總是這樣。

總是這樣寧可把自己化為最可憐的犧牲者,也不願讓人知道、讓人憐憫,也不要讓人受苦。

三仙臺之亂,玉痕毅然決然讓玉香先走獨自一人與段雪及黑王宗開打,玉痕總是這樣逞著英雄,但玉香也很清楚玉痕雖然與人能有說有笑的,但他終究卻還是不信於人。

他能對自己認可的人推心置腹,但卻又能讓玉香察覺到玉痕仍然不信任別人,不然的話也沒可能總是獨自一人背負著過去、現在以及將來。

天下皆因血公子而亂,世界即將因血公子而變,果真是好一個“亂世之奸賊”真如曹孟德那般可被讚為“超世之傑”,一舉一動都可以影響到整個天下的變局,讓人難以不輕覷過去的這位星月小雜工姬玉痕。

血公子一人誅厲王擒蓮代天,哪個不是正教花了五十多年了卻仍然沒辦到的事情,結果血公子卻辦到了,如今蓮代天也成了血公子發洩自己情緒的玩物之一,這可憐當年明明轟動過天下的魔女如今卻淪落到這種地步,也可見血公子的舉動已經打破了本來正邪之間的平衡。

因此血公子東征,雖然目前血公子正在休養生息,但正教們也間接看好著血公子東征,因此都開始嚴加防守,不敢有任何一絲大意,深怕血公子的力量能夠一路輾過中原的一切。

玉香無論如何都想挽回這個少年,畢竟以他的能力別說一個星月了,數十個星月都可能瞬間治理妥當,眼前的這個男人可說是超脫凡人的英雄人物,給人的氣息都足以讓各路豪傑敬仰。

這並非是單純的裝逼就能裝出來的,而是這股氣息正是他這輩子經歷過的所有苦難所磨練出這充滿人性的精華,也正因這樣的精華使得血公子的氣息與眾不同,既孤高又不覺得難以親近、既堅強又不失多情,一切就是這麼剛剛好。

他能如此無情地說道“寧教我負天下人”這樣的狂語,卻又能在悲傷之時含起眼淚賦起詩詞。既然看起來如此高大讓人所敬仰,卻又能時常與自己的臣下相互談笑談心,使人多了一分親和。

是喜是怒是哀是樂,有時卻都能裝得全都是一個冰冷的面色,有時卻又能擺在臉上露出他本來豐富的表情,令人實在猜不透姬玉痕到底是什麼,哪一張臉到底才是真正的姬玉痕?

而玉香則是抽絲剝繭,因為她竟是最接近玉痕內心的人了,將一切所有有關於血公子的虛偽全都抽開,伸手觸及到了姬玉痕那已經傷痕累累的內心了。

玉香咬緊牙根聽到血公子竟然這樣講著,一把手握住血公子的手腕,說道:

「少在那邊自作清高了,天下才不是你一人的天下!!」

血公子頓時大吃一驚,還記得當初自己對金太宗完顏吳乞買也曾這麼說了:“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但玉香卻也不打算等血公子有所回應,繼續說道:

「難道你是在求人憐憫你的遭遇嗎?即使犧牲了自己、即使真的拯救了全天下人,也不會有人感謝你的!也不會有人記得你的!只會說是你傻罷了,這乃是愚行。」

血公子果然完全難以反駁回來,他總是搞不定玉香,只要玉香真心回應的話,玉痕可說是無力反駁。

自己是因為憐憫?自己感覺也不再是自己了,就連自己的心也瞬間如同謎霧飄渺那般再難看透自己真正的本性,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自己?是多情還是無情?

自己犧牲是為了博取眾人的憐憫與關愛嗎?也許就連姬玉痕本人也不懂自己的內心到底想的是什麼,甚至連將來到底什麼才是將來。

最終法疏在生前最後一刻教了血公子三表法,上考察聖王之事、下來察百姓的風俗或是現今的情勢所變,中以果斷實行自己所認為的對事。

但如今運用了三表法之後血公子更是迷茫,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對是錯,是是非非、對對錯錯終是人定之物,頓然血公子仰起頭來雖看著天花板卻是仰著蒼穹,咬緊牙根: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天地真是多麼不仁卻是沒有嘴舌告訴血公子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才是錯的,使得血公子的內心充滿著迷茫,自己的正義到底是替天行道呢?還是為非作歹?

但血公子卻是伸出手來從迷茫又變回堅定: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既然沒有人這樣清楚對他說了,就更不該半途而廢,既然已經成了血公子、既然已經威震了天下、既然已經東征直接威脅了正教的情勢,自己說到底也是嚮往著英雄的男人,也可以說是最接近英雄的男人,怎能因為婦人之語而迷失了自己的堅志?

還記得當初血公子在黑王宗宣戰之前就填了一闋《鶯啼序》:“堅志安能朽?”、“豈容句讀?”

血公子東征定天下必要的事情,如果自己先動搖的話如何引導臣下們堅持這個義舉,自己都覺得不義了怎能讓屬下們安心都覺得這是充滿正義的舉動?

血公子不愧為鬼皇帝,瞬間從悲轉冷,即使內心多麼迷茫也被玉香拆了最後一根樑柱也不願意在此倒塌,只因為自己是鬼皇帝,正是因為成為“亂世奸賊”而存在的。

玉香見得血公子的態度強硬,自然也是悲容不止,看來再沒能阻止血公子東征了,不能靠心戰解決就必須要經過兵戰來阻止。

就如同亂世那般,如果嘴舌能解決戰亂的話也不必引發戰爭,仇殺敵人然後又被敵人仇殺。

“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天下之所以有亂,正因為各自都有各自主觀的正義,比如說匡貉的夢想一再就是打算在正教來行正道,至於血公子卻是打算在魔教以行正道,各自都擁有各自不同的志向以及目標,因此才紛亂不休。

就像方才血公子對自己的東征迷茫一樣,自己到底是對是錯,黑王宗真是永遠是錯的嗎?魔教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邪惡的嗎?星月、天門等正教都永遠是對的嗎?正教之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理嗎?

到底什麼才是道?什麼才是正?以邪行正難道就不行嗎?難道就應當被正教所無法寬恕嗎?什麼才是正?什麼才是邪?什麼才是是?什麼才是非?

就像哲學一樣越是深入探討就會被宇宙的鎖鏈牽纏得永遠難以自拔,解開了一條繩結卻反而又打上了三四層的死結,越拆只會越迷茫無助,就像一件事情越想越從簡單卻變得十分複雜起來。

因此血公子索性就是斷了這份恩怨,無論是功功過過皆是兩儀之物,而“道”是不該被世俗所牽纏的,這份功過即使是功還是過,自己的一切將由自己全權背負,即使結局是如何,至少自己也要活得對自己“問心無愧”。

玉香深知血公子不打算再思考了,變得再是堅持自己東征的意義,說道:

「如果你不罷兵的話,我拚死也一定會阻止你的!只盼能回歸到過去那段美好的時光。」

血公子事實上一聽到玉香的後面那一句,瞬間滿是鼻酸,只是刻意強住眼淚裝作冰冷。

玉痕也好想好想回到過去的那段時光,看著也許是另一條命運線中那始終在姬家院中愉快生活的姬玉痕,沒碰上尤虎師兄,也沒碰上曉芙,而且他們都沒死,仍然在世界的一方繼續愉快過活著。

玉痕多麼羨慕眼前的這位少年,眼睜睜地看著這幻想出來的少年一手握著母親姚氏的手一手則抓住碧兒的手,然後一如往常到河陽城的夜市晃一晃。

也許有一天能與曉芙見面也說不定,也許有一天也會跟尤虎師兄見面也說不定,再無什麼星斗之才的煩惱,畢竟自己終究還是凡人而已,永遠都是凡人,而不再想成為凡人的驕傲。

血公子終究忍不住了撫著心果然憋淚憋很緊,卻是產生了心悸痛徹而心扉,烈火升騰燒著自己那顆本來就灼熱的赤心。

瞬間厭惡起自己的人生、厭惡起自己的命運,更否定了自己身為姬玉痕以及血公子的價值。

玉香的一句沒有帶有惡意的話卻是直刺了血公子的內心,這就是多情的姬玉痕最令多少人疼心的原因,那就是他太敏感了,一生的遭遇使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一樣。

總覺得一切都如天安排似的,就是刻意在生死簿上面把自己周圍的人賦予了短命的詛咒,自己再得意不起來了。

姬玉痕其實根本不想報仇,但血公子卻欺騙了他硬是強作著這副模樣,最後外表看似完美,但內心卻更是殘破不堪,就如同當年的河陽城城牆仍保持著完好如初,但內部卻早已滿目瘡痍了。

血公子真的遭遇了太多太多生離及死別,也背負了太多了,背負也變得習慣了,憶起當年兒時應當還是個天真多情的少年,到如今亂臣賊子併起,自己卻是越做心越是空虛。

“不該是這樣的!本不該是這樣的呀!”

正當血公子內心正在悲鳴的時候,更看到玉香的腰間另一把劍──“九合劍”。

血公子哪不認得這把劍,想起當初還是姬玉痕的時候,第一次拿起九合劍多麼開心就這樣立誓了“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壯志,到如今自己現在又是什麼模樣。

忘了當年的誓言,反提起天劍直逼星月,到底這真是對的嗎?還是這真是錯的嗎?

血公子越想心越痛苦,越想腸子越是打結,然後呼吸也漸漸急促,有如當年萬里孤行之時的迷茫,時時感到當年的霜雪,看著當時意志堅強的自己一步一腳印不懼萬千里赤腳徒步走在雪嶺之上。

腳兒都破了,對眼前的這位不懈的少年說道:

「沒用的!即使把屍體揹回去,死人也終究不會復還的。」

姬玉痕搖頭道:

「我當然知道,但我不想消極面對這份情感,在這裡放下了確實會很輕鬆,但我絕不允許自己如此輕鬆,孟子有云:“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血公子笑了一下:

「這我熟,但你不知道將來有多少苦難,還要經歷單騎贖父、河陽慘案、被逼自殺、尤虎師兄之死、曉芙被殺這樣的苦痛,一切都是如此可悲,難道你確定還能扛得住嗎?」

玉痕一聽之後卻沒有回答,反而是踮起腳尖撫摸著血公子的頭:

「也許難吧!但是無論將來如何,只要不放棄的話,也許就有希望也說不定,重點不是在於你失去了什麼,而是你失去了之後到底又得到了什麼?」

血公子一聽愣了:

「失去後又能得到什麼?這不是很矛盾嗎?」

玉痕搖頭笑道:

「不會呀!也許你失去了一段情感,但你卻得到了學會珍惜的機會。」

血公子含起眼淚緊握著心窩,也難以想像自己竟被過去的自己給說服了,連自己都無法反駁了,隨著歲月成長本該是知識應當有所進步才對,卻被這天真的少年所教了一課。

血公子、姬玉痕終究是多情,他的身體雖如完好,實際上內心早已殘破不堪了,再沒人懂得他的痛楚了。

本該是這樣想的,然而如今卻有一人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來到這裡勸服自己,確實當初玉香曾也說著:“曉芙不是個好女人”當初玉痕總覺得玉香大概也不夠格講這句話,但如今已經夠資格了,完全不需質疑了。

玉香確實是個好女人,自當初冰冷雙眼的雪霜千金到如今卻是熱情滿面地竭盡一切辦法溫暖著冰冷的自己。

原來玉香變了,卻又沒變,玉香之所以變了正因為自己而改變,因為自己在三仙臺亂後救了她讓她始終不忘這份恩德,因此放下了這顆對男人冰冷的心。

然而玉痕離開之後,玉香卻始終離不開玉痕,她仍然沒有變,仍然還是如此單純又如此剛強。

但真正最大改變的正是自己,打算拋開過往一切的初衷化為血公子那樣成為真正冷血無情的惡修羅,想到此於是含淚著以及痛徹心扉。

這也正是血公子既成熟卻也仍不成熟的地方,那就是時常被情感所左右,哭吟:
「戰意騰龍千里,望風思念佳人。
銀甲淒涼孤獨,江船殘落星辰。
飛鳳遨遊無盡,情恩依舊難存。」
【宋詞《河滿子》】





























































第六十八章、斯思念戀思斯 加入書籤


且說玉香勇敢地獨自一人來到黑王宗這邊,被血公子帶到了較為安全的天女宮內,而玉香卻以“曉芙該死”確實使得血公子不得不變得重視起她。

一直以來血公子的往事真的過得太過悲傷了,他也想向玉香所講的那樣真能回到那時候姬家尚未覆滅之時,若是如此那還會有今日的血公子嗎?

血公子對天下以及世道也已經徹底絕望了,這天下沒有正道,即使有也沒能替天行出,總要有人真正站出來,唯有他是看穿天下本質的人。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正如荊軻刺秦王那般,血公子離開了星月之後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結局,但他仍然想憑著自己這顆赤心來挽回亂世的頹局。

血公子之所以為血公子,正因為欲以血來正天下,而非是以血來征天下,血公子滿懷著壯士的熱血,憶起當初的自己曾如此填過《水調歌頭》:“揮灑壯情志,毅力振朝綱。”

血公子就是這麼一個人,不!也許是姬玉痕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總是看到不平之處第一個跳出來,這種特質有種在秦末之時陳勝率先起義那般危險事爭先的感覺。

血公子就是被亂世逼出來的人,本來該是一位滿腔熱血充滿希望的大忠臣才是,到如今正教都稱血公子為奸賊,真可是亂世之奸賊也。

就是他開創了修真亂世,黑王宗宣戰之後正式開啟這一次修真大戰,鬼皇帝之所以為鬼皇帝正因為他的一舉一動卻能輕易地左右天下。

首先就是第一次血公子東征成功使魔教戰線徹底入侵中原,再者誅殺厲王的血公子政變,然後一宴擒蓮代天,還將這個曾經無論西域或是中原使人不得不輕覷的蓮代天將她視為玩物。

能知道血公子的手腕,之所以玉香難以斷掉也許更有一些許正因為早就清楚姬玉痕的才幹完全已經超出了任何人,可稱是“超世之傑”。

血公子閉起眼睛手撫著疼痛的胸口,漸漸地恢復平息,他的心不知為何如此之疼,只因為“天地不仁”讓他難以斷定自己的是非。

「世人總說人生如夢,若真是夢的話,真希望能快點醒來!」

血公子想起當年自己在玉華殿的時候,那段無論甜美或是艱苦的回憶,到如今卻都成了心底甘甜的毒藥,使得血公子的內心不停地劇痛,痛到最後卻又是痛麻情淡了。

又想起當時與玉香一起那段回憶,足以成為血公子內心的牽掛,而他卻是擅自辜負了玉香。

血公子的內心裡也只能再出嘆出一句壯闊的謊言:“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露出一絲冰冷模樣,說實在自己也不能猶豫了,鬼皇帝必須要有所果決,怎能為了私情而忘了公義。

別忘了法疏當初為了自己不惜犧牲了生命也讓血公子爬到了這個地方,自己也已經退不去了,血公子理當還是血公子,而姬玉痕則永遠還是姬玉痕,這兩個人應當是必須斷絕的。

血公子變回了剛開始見到玉香的模樣,宛若是初次見面那般,但他冷冷說道:

「這裡已然不是妳的世界了,趕快回去吧!」

玉香則是伸出手拉著血公子的手,道:

「不!玉痕,讓我再待一陣子吧!拜託你了。」

血公子猶豫了一陣子才如此冷道:

「隨便妳!」



血公子將玉香領到天女宮頂層,整層都是一間大房間,幾乎要什麼都有。

血公子道:

「好了!接下來我要去忙了,玉香!妳一人就待在這座天女宮裡,無論如何千萬不要出去,住不習慣的話就跟段雪說一聲,我先走了!」

本來這頂層的天女宮乃是用作關比較高級的俘虜,因此通常設計都是外邊會把房門鎖起來讓玉香待在頂層,不過血公子並沒有關住玉香,反而讓她能夠自由自在地在天女宮裡走來走去。

不久之後,段雪便見了玉香,玉香見到段雪突然有莫名的親切感,畢竟至少在三仙臺之亂之時看過這個女人,說來也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想當初段雪乃是黑王宗的四天王之一,至於玉痕與玉香都是星月教的弟子,到如今玉痕卻成了段雪的上司,而玉香卻依然還是如此,又是一種好像與見秋鳳當時似的那種心酸感。

段雪道:

「您就是林玉香吧?」

玉香點頭道:

「是!」

段雪道:

「大人吩咐我說要以貴賓之禮招待您,如果有住不慣或是有任何疑問都能隨時跟我說。」

玉香悲笑道:

「有些事想問,玉痕在這裡過得好嗎?段姐妳喜歡玉痕嗎?甘願死忠在玉痕底下?」

段雪一聽含笑道:

「小生我自然是喜歡大人,總是把自己的迷茫深藏在心,而不希望使人擔憂,恕我直言,在五教之中只有大人最有資格成為眾人的標竿,不論是才能以及氣量,遇事果斷、能言善勸又懂得察言觀色、能屈能伸,真是最佳掌門的典範。」

玉香越聽越是更加不知所措,別說自己需要、想要玉痕了,就連別人也想擁有,玉香終究是沒辦法像秋鳳那般心狠手毒,打算強佔玉痕而不感到愧疚。

玉香悲笑道:

「我也喜歡他!但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當時他叛離星月的時候我真的頓時失去了倚靠,總覺得是我們星月負了他,因此我也希望能補償他。」

段雪一聽之後道:

「那妳就放心去做吧!說實話最近大人的情緒也漸漸地十分低落,變得十分嚴肅,而剛剛見了大人嘴裡都能含笑,總覺得他之所以鬱鬱寡歡正因為妳不在的緣故。」

玉香一聽都大吃一驚,整個嘴巴都張大了看著段雪,並不是完全沒希望,因為寫公子真心地高興了,他的心思仍然是姬玉痕那般的多情,仍然隱約牽掛著玉香不放。

玉香激動道:

「段姐姐!這話可真?」

段雪點頭道:

「千真萬確!血公子目前沒辦法放手一搏的主要原因也許正因為是妳,林玉香。」

段雪說得也確實,血公子若沒有玉香過來也許早準備好第二次東征的準備了,畢竟時間也距第一次東征也隔了將近兩年,春日水的屯田也已經有了成果,足以資助東征。

段雪認為血公子之所以沒對玉香如此正因為他心中仍掛記著她,但其實段雪所設想的乃是將血公子淪為魔教之人,血公子對任何人大概也不敢有侵犯之意,而對蓮代天則顯然沒有這種迴避的感覺,畢竟對她仇怨不淺。

段雪道:

「也許小生我可以幫妳一把。」

玉香一聽自然是吃驚不已,兩人也只過一次面而已,算上這一次也才第二次見面,憑什麼段雪要幫自己,對她有什麼好處?

玉香問道:

「為……為什麼要幫我?」

段雪道:

「其實我現在所處的身分也相當尷尬,大人乃是河陽慘案時的遺孤,而我卻……」

玉香道:

「參予過?」

段雪點頭道:

「是呀!而若秋鳳這女人一再以這點威脅我,且時常在大人旁邊講我的壞話,不知道哪天大人真會對我痛下殺手,把妳推上去也是想求個保命而已,拜託!一定要把若秋鳳這女人趕下台,不然我的下場只怕會跟蓮代天一個樣。」

玉香一聽是很明白段雪的心意,畢竟憑著自己對秋鳳的兩次之面就可以知道這個女人可說是女人中的異端,她確實有女人那般的嫻柔嬌媚,也有那種對自己喜歡的人才有的嫉妒。

但秋鳳她不像正常的女人那樣喜歡吹枕邊風借刀殺人,而是不惜沾染了雙手也要痛下毒手,從對毒姑娘的作為來看秋鳳真不是個正常的女孩,把毒姑娘化作喪屍,完全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但是玉香明白段雪算是多心了,血公子姬玉痕之所以沒對段雪下手第一就是有實力且對自己忠誠,第二點就是血公子本身也已經成了鬼皇帝了,很體諒當初段雪參予河陽慘案必是迫不得已,就在這點上面玉痕不愧是是被稱為鬼皇帝的男人,其胸襟與度量完全高於其他正教各老們。

因此血公子對秋鳳的這些對段雪不利的言論多是聽聽而已,他就是這種不輕信於人的人,只是太過如此就會顯得剛愎,而血公子恰巧有很容易推心置腹,會先親自思忖這句話,然後覺得合理才會選擇相信。

不過玉香也不敢保證玉痕是否還會堅持得如此,畢竟他本來是性格如此溫和的男孩,卻逼不得已化為了血公子。

玉香含笑一下之後,突然間看到門竟被熊熊烈焰直接燒破了,只看到房門卻無聲無息地癱在地上漸漸被燒燼。

才剛說到人就來了,秋鳳露出一股憎恨的神情看著玉香,段雪則急忙去阻擋。

「副教主!按天女宮的規定必須要先向我報備一聲之後才能進來,不然的話一率………」

秋鳳瞪了段雪一眼:

「吵死了,段雪!妳想死嗎?」

段雪咬牙走上前打算抓住秋鳳,沒想到反被秋鳳一甩而開,接著秋鳳毫不留情卻直接一掌打在段雪腹上。

「少得意忘形了,只不過是夫君稍微信任妳而已,少在本宮面前放肆!」

段雪當場吐出鮮血撞到牆邊裂了一個痕跡,倒地趁著意識模糊之際,道:

「妹妹………快逃!」

玉香整張臉瞬間變色,變得十分恐懼,一個若秋鳳竟將曾經的四天王一擊必殺,能知道眼前的秋鳳到底已經到了什麼境界。

星斗之才,不!甚至還更超越星斗之才的天才!年紀輕輕整個能力就超越了眾人以上。

秋鳳呵呵一笑:

「放心吧!夫君現在最掛念的人是妳,本宮還不至於笨到殺了妳,但是………」她的眼神渙散不已,露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邪笑,有如眼前所見的是自己的獵物那般:「本宮會好好折騰妳的,林玉香!」

玉香咬緊牙根,顯然要逃也不一定能逃得掉,憑秋鳳的實力,自己也不可能鬥得過,並非是玉香懦弱容易死心,而是已經看清大局,逃的話反而只有死路一條,不如不逃已顯自己那種勇敢的模樣,可不能在這裡輕易退縮。

秋鳳笑道:

「怎麼了?不逃嗎?」

玉香強露出笑意,冷笑道:

「妳會讓我逃嗎?」

秋鳳哈哈大笑,完全不顧自己淑女的形象:

「當然不會呀!妳想逃也逃不掉。」

玉香則是反其道而行裝作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聳肩笑道:

「那我現在逃也沒用。」

秋鳳呵呵一笑,輕輕地把玉香壓倒在床上,然後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大腿扳開。

「居然還沒嚇著呀!佩服佩服!」

玉香咬緊牙根,雖然眼前是個女子在侵犯她,但她的手所給人的感覺就讓她十分感到恥辱且不安全。

秋鳳不過是親自用自己的雙手作戲罷了,被玩者乃是玉香,就像血公子完蓮代天一樣,秋鳳現在沒能痛下殺手,但面對這樣的情敵他會毫不忌諱地精神及肉體凌虐她。

玉香一臉就是毫不屈服的模樣,憤恨地瞪著秋鳳,秋鳳越看不知為何反而越氣。

道:

「妳這樣的表情算什麼,妳到底是憑什麼能討到夫君的歡心?到底是憑什麼?憑什麼不是我?」

說著說著,秋鳳的眼角卻是為情而流,秋鳳本來姑且也算是個女子,對愛情充滿著比任何人都還強烈的渴望,也對真情也十分嚮往,然而她卻沒所得。

「在河陽城的時候,夫君也被碧兒這個賤女人所勾引,到了現在也還是如此,我到底哪一點不如妳們了?」

玉香整個人都愣了一陣子,但她總覺得自己不能輸,在情場這種戰爭當中屈服就是另類的恥辱。

「因為我也已經苦等了玉痕快兩年了。」

秋鳳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將玉香的嬌軀按倒在地上,怒道:

「兩年算什麼?我已經等了夫君整整快二十年了!卻始終沒換來他的真心,就因為有妳這個狐狸精阻撓我。」

玉香一聽整個人都癱了,自己等了兩年算什麼,秋鳳可是整整等了二十年了,而自己卻只為自己著想,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悲情的女主角,然而眼前的這個女人卻更悲催了。

秋鳳能清楚感受到自血公子政變之後,血公子有意迴避秋鳳,其實玉香也不難想像,因為秋鳳的個性確實能令任何男人尷尬了。

她確實癡情不已,但癡情的卻也太深了,深到所作所為也都相當極端,又加上秋鳳太有才能了,又太過聰明了,加上諸多條件導致玉痕始終沒能真心喜歡上秋鳳。

但是血公子又是那種無法正式面對秋鳳的男人,不是血公子軟弱,而是他很明白愛與恨只不過在一念之間,害怕要處理秋鳳的事反而比東征的事更加棘手,所以選擇了逃避。

秋鳳確實滅厲王有功,而她卻有些居功自傲,認為全天下再沒人能配得上血公子這等英雄了,有意想要獨佔血公子,但卻沒料到血公子其實也覺得秋鳳是個麻煩的女人。

這種麻煩不像玉香之前所耍的任性,玉香的任性還比較好處理,而秋鳳的這種極端卻是讓血公子無從下手。

秋鳳含起眼淚瞪著眼前這個被反駁之後只能裝無辜的玉香,露出跟我無關嬌憐的眼神。

「是妳的眼睛嗎?憑這惹人嬌憐的眼神打動夫君的?」

秋鳳卻是從自己的頭上取下髮簪,反手舉起,怒道:

「我要刺瞎妳,讓妳沒辦法再用這雙眼睛迷惑夫君。」

玉香看著眼前這冰冷的簪尖,眼神整個都大變,就算裝也裝不了鎮定了,面色變得相當恐懼,她並不認為秋鳳真是個喜歡隨口說說的女人,她一定會動手!

「怎麼了?妳怕了嗎?怕了也沒用!!不過妳且放心吧!將來的人生也許可能會不好過,不過沒關係!能活著就是我對妳最大的寬恕了!好好感激我吧!」

玉香整個人呆了,並不是她十分驚訝這個女人竟會說出這種恐怖的話,而是驚訝自己的眼光卻是準得嚇人,早把秋鳳定位成敢作敢當且心狠手辣的危險女人了。

秋鳳髮簪一下真打算刺瞎玉香的眼睛,且這速度絕對不是作秀的,而是要玩真的,縱使閉起眼睛大概也會連同眼皮都穿過去,但玉香也只能下意識地閉眼不敢多看。

「鏗鏮───!!」

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在玉香的臉前,逼不得已使玉香張開雙眼,只看到血公子竟在旁邊直接用天劍擋了。

不錯!另一位天才正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姬玉痕,本來是星月小雜工的他僅花了將近兩年的時間就誅了厲王擒了蓮代天,然後又憑著他那不凡的氣量及統率能力指揮黑王宗大力東征。

冷道:

「若秋鳳,妳打算怎麼樣?」

秋鳳見狀之後整個氣氛瞬間被逆轉回來了,變得玉香是興喜,而秋鳳卻是滿臉恐懼。

「不………夫君,這!」

血公子的眼神十分恐怖,瞪著秋鳳,這是秋鳳從未見過夫君如此看著自己的,用這種恨意滿腹的眼神看過來。

「連段雪都被妳打成這樣,妳這樣算什麼副教主?連我親自定的天女宮的規矩都敢不遵守?」

秋鳳的眼角頓時含起眼淚了,搖起頭來看來是後悔了,但是她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血公子,尤其是無法面對自己的血公子的情感而血公子卻如此冷顏回復她的心碎。

哭了!悲了!傷了!痛了!!

手上的髮簪也鬆了手掉在地上「鏗鏮!」一聲靜靜地癱在冰冷的地板,然後秋鳳也不知如何地卻是倉皇逃出。

逃出之後卻是含起淚來在天女宮外,撫著心痛徹心扉,總覺得連自己的眼前都被心痛得惹出幻覺,那就是血公子最後會與玉香結婚的幻覺,而自己終究與夫君什麼都不是,變為陌生人,甚至更差直接淪為了仇人。

含起眼淚咬牙哭道,滿懷悲憤地癡情怒捶牆壁,又是氣搥胸肝:

「朝朝日日,夜夜昏昏,斯思念戀思斯………」























































第六十九章、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又救了玉香一遭,本來血公子確實打算離開天女宮,沒想到看到秋鳳卻是與自己擦肩,且面色看起來不好看,因此認為秋鳳恐怕已經知道了玉香的到來。

畢竟先前跟玉香打的那些守衛必也會說一下,血公子在情急之下也沒有讓他們保密,消息自然會傳到秋鳳的耳裡。

一個女人不顧一切來到此處,且後來被血公子拉進了天女宮中,秋鳳一聽就大概知道還有誰可能讓血公子如此反常,曉芙既然已經沒了那麼也只有一個人能讓血公子如此,那個女人必是林玉香。

只可說秋鳳也挺了解血公子的,但換在血公子的眼裡卻也不算不了解秋鳳,看著秋鳳的面色恐怖,自然也覺得這個女人必是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威脅,肯定會對玉香不利。

血公子親手保護玉香,也算是表態了一件事,在血公子的眼裡玉香比秋鳳更加重要,但這純屬秋鳳的看法,實際上任誰都不希望在這種地方濺血。

血公子面對玉香懷有仰慕之情,因此才如此出手救了玉香,但也許他的心中還有是相當曖昧不定,恐怕真的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看待玉香的。

結果就是秋鳳心裡受傷,這是無庸置疑的,畢竟秋鳳雖然心狠,但也沒堅強到喜歡的人負了她也不會受傷,就在這點上卻是表現得異常純情。

「為什麼…為什麼……夫君…難道我又做錯了什麼了嗎?」

在感情的世界當中,對一方有情相對就是對另一方絕情,因此血公子對玉香有情相反就對秋鳳無情了,毫不客氣地直接怒罵過去,在這裡看去血公子的做法卻是萬不得已,且也不高明。

而玉香則是用棉被裹著露出含淚的眼神看著血公子,她的內心裡就是一種善良且寬厚,她很體諒秋鳳氣出有因,並非是真想傷她而傷她的,而是玉香的一舉一動確實對秋鳳成為威脅。

秋鳳本來就是個醋桶子,醋意大發之後就會發瘋似的做出許多看似愚蠢的舉動,看起來對秋鳳這等聰明的女人,愚蠢顯然十分無緣,但一旦與愛戀有關智商卻是順間歸零。

血公子伸出手,問道:

「沒受傷吧?玉香。」

玉香則是臉色難看,雖然慘白且驚恐,但內心有所愧疚,畢竟自己才等了兩年卻換來了玉痕的如此重視,而秋鳳苦等了快二十年卻沒見玉痕真心面對她。

拍掉了血公子的手,讓血公子十分納悶,怎麼說自己好歹也算是玉香的救命恩人,卻不料玉香不歡反不高興,看著血公子道:

「你還是快點追若秋鳳吧!我沒關係的。」

血公子聽得吃了一驚,整個臉色都呆滯住了,任誰也沒能想像到眼前的這個女人居然有如此胸懷,本來玉痕也就覺得這個女人十分特別,所以才反而難以忘懷。

「為什麼妳要這麼說?」

玉香笑了一下道:

「你不也希望能與若秋鳳她好好相處嗎?如果被我搞砸了,我心中會有點難受。」

血公子一聽只能低著頭不知所語,畢竟血公子對情感這事確實真的無法高明,他在戰爭中的計略明明曾耍了正教、厲王和蓮代天團團轉,沒想到到了現在血公子卻變成了一個呆頭,不知所措起來。

血公子道:

「玉香!我晚上還會再過來。」

然後一甩手就離開了,果然血公子就趕忙去找了受傷的秋鳳,只看到宮外正降下大雨,而秋鳳卻是在寮亭外呆愣愣地仰天看著一片烏雲,含起眼淚整個都心死了的模樣。

血公子立刻跑上前,一把拉住秋鳳的手。

「笨蛋!這樣會感冒的!!」

秋鳳卻是傻笑一下一臉死絕看著血公子,道:

「感冒?有什麼關係?」

血公子看著秋鳳不上心,說道:

「這樣啊!休怪我無情了。」

秋鳳一聽果然還是呵呵一笑,只覺得夫君的心裡還是只有林玉香,因此沒打算搭理,突然一件衣袍蓋了過來撲在秋鳳的臉上。

秋鳳一愣看著血公子:

「夫君!您……這是在幹什麼?傻了嗎?」

血公子呵呵一笑:

「要感冒就一起感冒!」

看著赤裸上身的血公子,秋鳳整個人都呆愣住了,本來是死絕的眼神瞬間尷尬了起來,突然秋鳳摀起嘴來呵呵一笑。

「好嘛!是妾身錯了嘛!夫君何必掘強呢?」

然後就這樣秋鳳犯蠢著,明明身後就有亭子,偏要撐起一把紙傘。

「要不要一起撐?」

血公子一見自然便知道秋鳳用意,秋鳳不是蠢,只是要營造氣氛罷了,到亭內可沒有像這樣兩人共撐一傘下浪漫。

血公子看著秋鳳那濕潤貼在她美好肌膚上的秀髮,甚至都黏在臉頰上了,讓血公子輕輕地撥開了她的頭髮,讓秋鳳整張臉瞬間紅起。

「呃……夫……夫君……………!這怎麼…好意思…?」

突然秋鳳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啦!妾身退一步就是了,畢竟林玉香她也讓了我這一步。」

秋鳳一言血公子當場發愣住了,秋鳳早知血公子現在所做的是玉香希望他做的,多敏的秋鳳一眼就識破了血公子的內心,並非是血公子演技差,乃因為秋鳳太聰明了。

「只是……妾身有一事相求。」

血公子看了一下秋鳳,說真的秋鳳對自己真不算差,總是如此死心蹋地的對著自己,自己又何德何能在還是星月小雜工的時期秋鳳也仍是不離不棄想要得到自己,其實血公子也對剛才的事情有些愧疚。

「什麼事?」

「就是希望夫君能一直站在這裡,陪妾身一起等雨停。」

一把紙傘,上頭卻是滿滿塗有紅色牡丹的油墨,而秋鳳又身穿一身如同鳳凰般的嬌紅艷衣,一頭丹花鳳釵,從遠望過去果然很搭得來。

至於裙子則是兩三層蟬翼包著,如果用力一看能清楚看見秋鳳那細嫩豐滿的大腿,猶如白玉一樣就在眼前叫哪個男人能忍得住?

說是秋鳳得其身不得其心,而玉香得其心不得其身,但現在看來恐怕也有些奇怪,那就是血公子的手突然牽起了秋鳳手。

然後一手從秋鳳手上搶了傘,就這樣硬生生地把秋鳳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這也是玉香叫你做的嗎?」

血公子苦笑道:

「不是!純屬個人的意願。」

天下第一美人在手,自然手都會癢了起來,血公子也算是個正常的男人,看到美人在旁總喜愛把玩一番,開始將手放進了秋鳳的裙內細心呵護著裡面的嫩臀。

秋鳳吃了一驚甚至臉都冒紅起來,「夫君!這……這……………嗚!」

本來血公子摸得其實也算低調,但長久之後卻是更加高傲起來,卻是直接一頭塞在秋鳳的胸口處,讓秋鳳當場吃了一驚。

一股嬌香噴人而來,雖不像蓮代天的那種醉幽香逼人,卻也足以誘人走入成人的深淵,只是現在在外頭也不好進行。

「夫君!您好像從沒有對我這麼主動過………」

現在血公子的腦內開始充血,一點也都不想多想,只想單純地憑著自己的脾氣來行事,就這樣一口吻直接親吻在秋鳳的嫩唇上。

「唔唔唔唔……」

秋鳳有如被感情這道潮水給捲進去差點就喜得窒息了,血公子這口吻顯然就是已把秋鳳佔為己有了,甚至還想用這吻、這氣一口吸進自己的身體裡。

搞得連那時常把邪惡或是嬌媚或是自信的笑容掛在臉上的秋鳳卻也露出了那種渴望的神情,隨著雨水滴流而下,嫩嘴旁的口水與雨水一同從嘴角流下。

顧不上下雨了,就任憑這把漂亮的傘給風吹走,而血公子兩隻手抱緊著秋鳳,熱烈的親吻起來。

女人的嬌柔怎能抵抗男人的霸道,血公子確實完全沒考慮秋鳳的觸覺及痛覺,那相當粗魯的方式卻是強吻而上,但秋鳳竟反而癡迷不已,紅著臉一直緊盯著血公子。

「好………好舒服………………!」

秋鳳從她的經歷及做過的事,都是那種加害者的人,認為只有疼痛才能清清楚楚地教訓對方,但沒想到這次與血公子卻成了受害者的角色,還反對疼痛改觀了,不過卻也還是自己被教訓了,一種讓人難以自拔的教訓。

秋鳳本來整齊的衣裝也全都被粗魯的血公子弄亂不堪了,就如秋鳳臉上的濃妝也被粗魯的雨水弄花了一樣,由血公子提起袖子輕輕地拂弄了秋鳳的臉。

秋鳳本來是大美艷的妖女瞬間變得清純可人許多,濃妝淡去就是素顏,上蒼創造她確實可說費盡心思,就算沒上妝也能迷倒一半以上的男人。

突然大地光華照射映在眼前,烏雲直接散去而開,突然間使得血公子觸景深情伸出手來打算奪起這顆太陽。

「春朝光燦欲留…………」

血公子的身前是秋鳳,但他腦間卻不知咋地竟是出現了玉香的身影,讓血公子整個人都大吃一驚了,暗道:玉香?



晚上時刻,縱使無情的血公子也異常多情起來,進入了天女宮中,而同居於天女宮的蓮代天則是夜夜都暗泣著,自己身為白玉蓮曾經的教主,面對血公子自然也總不能示弱。

但一聽到天女宮門被開啟的聲音,頓時蓮代天心生不安,又要被血公子給玩弄了,雖然也距上次被玩弄的時候也有些日子,但她哪裡知道這個男人哪天又想要宣洩情緒。

蓮代天的面色瞬間慘白,因此來到門口處,門上有一個鐵柵欄縫隙可以觀看外邊走廊,只看到一道黑影經過,蓮代天清楚看到是血公子,但他並沒有停留,於是讓蓮代天很訝異。

但也鬆了一口氣,此番一進來不是為了她而過來,如果為了她那她可就慘了,顯然是要找更上層的女人。

提著燈籠來到了頂層,血公子看著眼前的玉香居然桌案上放著燭光,居然在房間裡讀書著。

血公子看到這樣的情景,心思不知是什麼感情,露出一臉放鬆的樣子,也許是因為外頭的事情太過繁瑣,天女宮也成了這個鬼皇帝難得的避難之處。

看著眼前優美的白袍女子,宛若冰雪那般竟是如此高貴,讓血公子不敢一絲懈怠,笑道:

「妳果然還是比較適合白色。」

白天身穿普通婦女的衣袍,到了現在則已經換回了本來的星月法袍,玉香本來就熱愛星月,對星月是死忠的,畢竟她從出生到現在三清山就一直都是她的故鄉。

血公子其實很希望玉香能過來投靠黑王宗,這樣就能一起像這樣有個美好且輕鬆的晚霞,但血公子卻沒有挑明。

血公子明白玉香,不希望讓她躊躇且難堪,血公子很了解玉香就與自己一樣對故家的執著。

血公子因為打從河陽出生,所以念念不敢忘懷河陽,而玉香則是本來就在星月這邊生活著,因此念念不敢忘懷星月。

玉香則回過頭,還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讓血公子當場愣住了,加上那燭光的細微使得血公子卻是純情了起來,面突然紅了一陣子。

「玉痕!你來了啊!」

血公子笑道:

「畢竟白天答應過了,就算抽不開身也總要推託,我可是以信義聞名的鬼皇帝呢!」

玉香聽得呵呵一笑,是一種嘲笑,但在血公子眼裡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有種像朋友間的調侃:

「少在那邊自賣自誇的!」

血公子聽得之後哈哈大笑,曾經對玉香無情冷血的血公子如今也溫情許多了,對待玉香也總算肯露出笑意,似乎也認為正教的錯亂與玉香並沒有太大的相關,沒道理擺個臭臉給玉香。

「所以在這裡過得還可以嗎?段雪沒虧待妳吧?」

玉香呵呵一笑:

「不必擔心啦!只是沒法出去外面,待在裡邊也悶。」

血公子搖頭道:

「不可能放妳出去的,外邊太危險了,我雖是教主但也不一定管得住他們,這點妳還是委屈一下吧!」

玉香點頭笑道:

「畢竟這無理的要求是我提議的,麻煩到你真有點對不住。」

血公子看著玉香的神情,有些難看,用手指輕彈了一下玉香的額頭,說道:

「講什麼話!如果真麻煩到我的話,早把妳趕走了,妳也少在那邊自賣自誇了。」

一反擊回來,但血公子的面容看起來十分輕鬆,不像是內心對他充滿無情的模樣,只是調侃回來罷了。

玉香呵呵一笑看著血公子,突然臉色黯淡問道:

「你沒打算玩弄我嗎?」

血公子一聽整個臉色都僵了,大概也能猜出玉香與蓮代天見過面且可能也聊過了,包括血公子如何對待蓮代天必是全部脫口而出。

暗中恨著這個臭女人,道:那個女人竟敢如此多嘴,早晚有一天真要把她殺了。

雖然僵直但很快就恢復了,笑道:

「不會的!我與妳是朋友,不會做出傷害妳的事情。」

血公子一脫口而出,看見玉香的臉色更加難看,畢竟這恐怕是自打嘴巴,沒做出傷害她的事情?血公子怎有如此自信可說出這種話?

「太狡猾了!玉痕!到頭來你還是只想到你自己而已!太差勁了!太差勁了………」

玉香卻是含起眼淚看著血公子,然後不停地一直以袖子擦乾,又不停地哭泣,讓血公子頓時之間腦袋膨脹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擺出一臉慚愧的表情。

血公子低下頭來,整個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是呀!我很差勁,所以玉香,妳不要再過來了,我真的已經回不去了,也不回去了。」

玉香咬緊牙根含起眼淚硬是把血公子撲倒在床上,玉香拉著血公子的衣領,氣喝道:

「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當初又為什麼對我這麼溫柔?為什麼?」

三仙臺之亂後,玉香對玉痕就是有點小鹿亂撞,但她卻犯了幾乎諸位女人都會犯得過錯,那就是選擇了逃避或是消極面對,玉香也不例外地選了這個選項,導致現在這種結果產生。

如果玉香能再多出手一點,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但如今鬼皇帝血公子與星月弟子林玉香,這一黑一白只怕永遠都難以氤氳在一起。

血公子也只能用最擅長講的話來哄女人,道:

「若有來生的話,我定會還妳的。」

無可奈何之下也只能說出這種負心人總愛講的話,但玉香哪能接受。

「才不要來生,我只求當下!!」

這麼一講,這句話可說是廢了,這招確實對碧兒有用,但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林玉香卻一點用處都沒有。

血公子突然臉黑了,連眼神都冒出淚水:

「那我又能怎麼辦,擁有千百萬個志向結果卻要在星月安然度過嗎?別開玩笑了!師父不重用我!誰都看不起我?我又能怎麼辦?」

玉香道: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血公子呵呵一笑:

「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成了黑王宗教主了,如果妳再早一點來或許真還來得及,但一切都晚了,就算回去又會被怎麼著?」

玉香搖頭道:

「不會的!鄭鞏師伯其實當初也向我求情了,希望靠我來帶你回去,所以給我這把九合劍,希望你能夠回來。」

血公子本來被玉香壓倒在床上卻反轉過來,把玉香壓在下面,道:

「就算我有意要回去星月又會變成怎麼樣?妳還知道天下的局勢嗎?就算星月接受得了我,那天門御雲宮呢?還有中陽門呢?正教又會如何處置我呢?難道想鬧到星月與正教為敵才甘心嗎?」

血公子現在可是本次修真大戰最大罪人,因為厲王已死,現在正教的矛頭都會指向血公子,哪容忍血公子投降這個選項?自然必須死戰到底,否則憑正教的作為必會把自己殺了而後快。

所得出的結論還是一個:那就是血公子還是「回不去」了。

玉香道:

「那麼我總有一天會與你為敵的,不如你趁現在把我給………」

血公子搖頭道:

「孤乃以血來正天下,即使墮落也絕不殺令我敬仰的忠臣,我會保妳回去的,但願妳下次再與我相遇時可別手下留情。」

下次見面之時,血公子很肯定他敵得過天門,且很快地就已經計算好了第三次血公子東征就會開始進行對星月攻伐的舉動。

玉香道:

「至少………你過去的仙具還給你,用你的九合劍與我一戰。」

血公子搖頭道:

「不!請妳離開的時候把那把骯髒且汙穢的劍帶走吧!我的手上只需要一把天劍就可以了。」

血公子面對過去星月的回憶,全部都變成了反感,因此才捨棄了九合劍,對他來說這把仙具會觸起許多不快的回憶。

但是血公子的面色卻也無法裝作鎮定,心頭一陣酸痛,捧著心趴倒在玉香的胸口前。

「哇啊啊啊────!!!」

過去的回憶雖然確實如此不堪,總受不到師父的重用,還以為拿到九合劍將會有嶄新的未來,結果卻還是如此過活著。

但卻也有甜蜜的回憶,例如與曉芙、尤虎師兄還有大家這樣有說有笑的,那時候的感覺好不孤單。

血公子否定了過去星月的日子,也等同於否定了當初與自己所仰慕的尤虎師兄再一起談笑的日子,讓多情的姬玉痕實在難以忍受自己這樣忘恩負義的感覺,因此整顆心都沸騰了起來,轉化成痛處使他疼得瞬間就在玉香面前暈倒。

還記得當初自己自刎之後,曉芙則在旁邊細心照護著自己,而尤虎師兄也時常在他身旁,在三仙臺之亂失蹤之時,尤虎師兄十分思念著自己,因此再見到玉痕的時候卻是大男人都流淚了抱緊玉痕。

血公子哭了,含起眼淚嚼著牙齒,不停地搖著頭,血公子真的累了,畢竟化身為鬼皇帝統治著最大魔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又加上早年的世事滄桑使得他倒了。

多少人的期待背負他的身體,連同有多少人的恨意都往他身上打,血公子終究還是姬玉痕,還是當年住在河陽城那多情的少年。

玉香則是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前,輕輕地撫摸著玉痕的頭,玉香十分清楚眼前的這個男人歷經風霜,能下定決心刻起“不滅星月誓不長歇”到底是下了多大的覺悟才肯這麼做的。

「爹、娘、張老師、尤虎師兄、曉芙師姐還有學勤,為何…………」

玉香則是很能體會玉痕內心的真情,一直再裝堅強的他終究還是不敵自己的內心而潰堤了。

在人前是多麼風光滿面的鬼皇帝,但在人後卻又是多情愛哭的姬玉痕,他含著眼淚到底是已經遭受到多大的痛楚才肯這樣的。

這次的心痛可是“寧可我負天下人”的報應,讓血公子當場疼痛不止,如入烈火地獄那般使他心中瞬間焚燒,本來的得意瞬間也被焚得灰飛煙滅。

玉香含淚嘴角一笑道:

「你累了!玉痕,好好休息吧!」

玉痕含淚說起夢話,嘆道:

「人生如夢,幾何愁悵空演?」





























































第七十章、上川之戰(上)─呂雍後大戰匡子堅 加入書籤


「幾何愁悵空演嗎?」

玉香一聽之後卻是心有所觸,只有悲傷之人說起悲傷之詞才能心有共鳴,使得玉香也不知該說什麼就這樣睡了過去。

早晨一醒,只看到血公子在桌案上留著一張紙,上頭寫了“寧可我負天下人”這七字,但玉香很清楚這哭睡了一晚之後,血公子又再次化身為血公子了。

然後第二次血公子東征也即將開始,血公子在眾兵面前只需舉起一把天劍就成了眾人的戰時支柱,看到血公子那威風且自信的模樣,頓時眾兵對此響應。

天劍的靈氣賦予眾人勇氣,而後與呂勝合併之後發起本次東征,向東南的洛河旁的洛亭發起進攻,頓時戰情一觸即發。

洛亭瞬間告急,天門御雲宮自然也不顧一切招了許多士卒,由司馬宗及風延來統領,到了陵南卻見到另一位沒想過的客人,正是狹山戰後大敗的匡貉,而這次連善通術法的匡興也去了。

匡興乃匡貉的哥哥,自從匡貉狹山大敗後就很擔心他的安危,想不到兄弟重逢,且都各有同樣的志向,那就是打倒鬼皇帝。

天門能戰的一千弟子,與民兵三萬一同出征,而血公子與呂勝合軍共五萬人,洛亭很快就被黑王宗拿下,兩邊互隔洛河一線互相紮營。

血公子放眼望去,看見了領兵者中有匡貉,自然是露出一絲愉快的笑意,甚至反而很期待戰局的發展到底會是自己獲勝還是昔日的那位朋友匡貉獲勝。

血公子率先出征,領著修真本教子弟一萬,以輕功站於洛水上開始佈陣,黑王宗最大的優勢就是本教弟子至少也有兩萬眾,因此能使用輕功徒步站於水上打的眾多,因此匡貉也清楚水戰不利。

天門御雲宮這邊的兵為本教弟子的也才一千多,要水戰必須使用船隻,而敵人卻都能站在水面上顯然機動性極好。

匡貉道:

「司馬師兄,咱們應當把白淮這個據點讓給黑王宗,陸戰對我們有利。」

司馬宗笑了一下道:

「沒聽過兵法常說截擊於半渡嗎?應當在中游處埋伏一些兵在從上而下攻打,如此黑王宗必破。」

匡貉搖頭道:

「不!黑王宗的輕功可是舉世聞名,渡河如走平地,擊敵於半渡恐怕並不管用。」

司馬宗看往風延問道:

「子長,你認為呢?」

風延道:

「子堅所言的確實必須考慮,畢竟敵人可是老奸巨猾的鬼皇帝,世人都知他深通兵法,必然早會知道我們的打算,應當依他的計策退守好讓他們登到陸上,方能進行打擊。」

司馬宗哈哈大笑:

「能想出這等謀策你們可真淺,血公子哪這麼厲害呢?你們都太高估他了,你們不要動,且看我的計策直接拿下他。」

於是就親自派兵往洛河中遊上川去埋伏,沒想到卻正中了血公子的下懷,呂勝率著民兵五千埋伏於此。

呂勝手持方天畫戟一拉韁繩瞬間飛入垓心之中如入無人之境,鬼神之猛豈能是凡人能擋。

一把方天畫戟耀武揚威,神戟一在手任誰都沒法可敵,瞧呂勝力大無窮就算有十人阻擋他也都能瞬間橫槍打下。

「哈哈哈哈!真是愚蠢!要與痕哥為敵先秤秤自己斤兩吧!!」

更別說步兵要阻擋騎兵了,瞬間司馬宗的軍隊被呂勝的騎隊給淹沒,只能趕快渡河撤退,明知道截擊於半渡,卻被適得其反變為呂勝截擊半渡司馬宗。

司馬宗真完全忽略了血公子的心腹愛將呂勝,呂勝一在的戰場上幾乎就已經贏了一半,更別說要與他正面戰勝,簡直是癡心妄想。

呂勝的勇猛加上血公子的謀略,幾乎可說絕代雙驕,這兩位英雄就足夠與天下抗衡了。

呂勝的戰績可說是赫赫有名,狹山大捷及春日水大捷,而血公子的事蹟可就更厲害了,尚同大捷不說還有誅厲王和擒蓮代天,因此匡貉與風延早就判斷眼前的敵人絕對非同小可,結果身為最年長的師兄司馬宗自以為看人準確,所以反而敗了這一場。

幸虧匡貉親自領兵上陣與呂勝抗衡才爭取到讓司馬宗脫逃的時間,沒想到呂勝如此強悍卻也碰上了能與之肩併肩的棋逢敵手。

匡貉與呂勝一戟一槍相互交錯,使得呂勝相當興奮,眼前的這個男人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果然認為當初放了他真是對了,有個勁敵來能不激起戰意嗎?

「匡子堅,咱們又見面了。」

匡貉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自然也不敢大意,雖然能與他抗衡,但呂勝的攻勢顯然仍不可輕視,稍有閃神只怕就會被斬於馬下。

「是呀!多虧雍後兄讓我得以活命。」

呂勝大笑道:

「既然我對你有恩的話,不如就放我過去把那個傢伙殺了吧!」

匡貉笑道:

「你以為我會這麼傻了放縱你去殺我軍的大將嗎?」

呂勝哈哈大笑道:

「這倒也是,如果你是這種無膽鼠輩的話,痕哥自然也不會看上你的。」

匡貉笑道:

「看來玉痕還挺看得起我的!」

呂勝道:

「痕哥看過許多人,但能被他看上的就只你一人,匡子堅!你大可能抬頭挺胸,我也與痕哥一樣挺看好你的。」

匡貉苦笑道:

「那可真是誠惶誠恐,能被二位英雄所看好,但我反而怕辜負你們的期待。」

呂勝裂嘴大笑,提起方天畫戟指向前方的匡貉,道:

「可要別讓我太無聊了!」

匡貉道:

「不會!這段日子我已經覺醒了,我已不再是狹山時候的那個我了!」

呂勝呵呵笑道:

「好!就衝著你這句話,我也拿出真本事,仙具解放──天下無前!」

匡貉喝道:

「仙具解放──龍戰於野!!」

※仙具解放:乃是以自己強烈的志向與自己的仙具產生共鳴,因而能產生暫時的大幅度上升,將會發出超越自己潛力的極限,但這種境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達到的,只有修真界中菁英中的菁英達到人劍合一這等境界。

呂勝爆出黑色的氣息,而匡貉則爆出白閃閃的靈氣,兩者靈氣的龐大瞬間壓制了雜兵們對戰爭的渴望。

頓時之間,呂勝覆滿著靈氣於身,靈氣塑造了他的新型像,兩根長鬚從頭上長出往上長起又自然垂下,眼前的呂勝並不再是呂勝,而變得更加強大,形象有如三國鬼神呂布。

匡貉則與尖龍槍融合,尖龍槍也賦予暫時的激發,本來內功是“六龍御天”的初階瞬間爆到六階,直接達到亢龍的境界。

不!甚至可能達到了六龍御天所不存在的第七階,也就是“駕六龍乘風而行”的王者境界。

白閃閃的靈氣附著於匡貉身上,配上那英俊帥氣的面容,大概會被男女所敬仰為神將。

「哈哈哈哈!不錯!就是要這樣!全力上吧!!」

呂勝也不禁興奮不已,這才是決鬥,有如鬼與神之間的對決,呂勝率先出擊,一戟如蛇那般轉彎而刺。

匡貉很快就識破了呂勝的攻擊,竟直接以手巧妙地握住了呂勝的鬼天神戟,道:

「我絕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天下是大家的天下,而不是你們兩個的!」

呂勝含笑一聲,突然鬼天神戟上的氣息震了匡貉的手,而匡貉則立即提起尖龍槍回敬,一刺瞬間場面驚心動魄,任誰都不敢輕易接近這場決鬥,只怕會遭受到坡及,任憑神佛只怕都難以阻止。

呂勝單手持鬼天神戟,一槍揮下卻是將黃土震飛起來,但匡貉早知呂勝的蠻力卻是在飛空中的土塊上施展的相當獨傲的輕功。

接著一個踏步瞬間飛空而起,再踏另一片土塊,然後再踏步繼續往前,瞬間伸出長槍飛刺而去,尖龍槍如同龍那般咬向呂勝。

呂勝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提起鬼天神戟,瞬間看到鬼天神戟化身為巨蟒,纏繞在鬼天神戟的柄上,連同呂勝一起給吞噬,竟與巨蟒合體瞬間靈氣激增。

匡貉大吃一驚,蛇與龍之間理當是沒得比,唯一可能的就是眼前的這條巨蟒修為大概與龍相當,但他不甘願化身為神龍,反而想變成鬼蛇那般繼續在世間為所欲為。

匡貉越打越帶勁,情勢瞬間被這隻鬼蛇逆轉,這隻鬼蛇顯然相當強大,尖龍槍每與鬼天神戟接招都會有被黏住的感覺,碰上去會有藕絲纏在匡貉的尖龍槍上。

匡貉也只能憑著蠻力將藕絲扯斷,這鬼天神戟總算發揮出了真正的實力了,讓匡貉不禁覺得苦戰,畢竟他也很清楚這鬼天神戟能擴大匡貉進攻的冷卻時段。

如果鬼天神戟使用者是普通人那倒好,偏偏又是力大無窮的呂勝,也總不可能順帶連呂勝的鬼天神戟給奪走,因此只能拉扯開來勉強才能分離。

鬼天神戟實際上這所謂的神並非是神,應當是蛇才是,由蛇妖的靈魂注入,且也將呂布的鬼靈一同以鬼靈混合,這鬼靈混合除了高強的陰陽師有辦法外,其他普通的人都沒有辦法,即使是修道的高僧也沒有辦法進行靈魂分解再塑造,唯一能想到的高強的陰陽師大概就是師家。

「這把仙具並非是你的吧?」

匡貉自然也清楚眼前這把仙具並不像尖龍槍這般常規,而是別人鑄造的神器,且這感覺也讓匡貉吃驚不已,這仙具的感覺正如九合劍一樣,半凡劍半仙具。

本該是五技而窮的神器,看來有一個很厲害的生父,造就了這把鬼天神戟的強大,但呂勝的強大並非只有這把神器的強大,就連他本身自己也強大才能呼應起鬼天神戟。

「是呀!一個“好心人士”送給我能平定亂世的力量。」

匡貉的神情自然也是捨不得這樣的猛將居然會在黑王宗,無論是呂勝或是血公子,明明只要正教得一就足以得到半片天下了,沒想到卻都在黑王宗裡。

血公子姬玉痕因受星月的殘酷,最後選擇了離開了正教,至於呂勝也是沒人願意找他,也被同是孤君的血公子姬玉痕所找上,兩人之間情同兄弟,因此呂勝才對玉痕如此死心塌地。

同道且同志,因此能合為好友與兄弟,這點在宋朝其實相當常見,在武將們相濡以沫的天下,自然最喜歡像這樣道稱兄弟,結為義兄弟可說是宋朝當時武將的風氣,就連武將之後的姬玉痕及呂勝也都不例外。

「呂勝!你聽好了!你們如果真正想平定亂世的話,不是以正教為敵,你們反了!應當要宣揚正教的道義才辦得到。」

呂勝可不聽這年輕的龍將所說得一切,血公子就是擁有一種領導魅力,使得許多有志之人對他產生共鳴,因此對他忠心耿耿,就連呂勝也不例外。

呂勝只覺得再沒有任何一人能駕馭自己這頭猛虎,也只有自己所嚮往的那個痕哥,尤其是那孤高且自信的模樣叫呂勝最難自拔,露出一種自信且信任他人推心置腹的笑意,然後在苦難之中不論是多卑賤的人都會伸出手給他抓。

這眼前的男人除了血公子姬玉痕外就無別人了,對呂勝而言玉痕就是沙漠中的綠洲,要讓呂勝這等英雄想輕易脫離這塊綠洲可說癡心妄想。

「確實匡貉你說得很有道理,但可惜!如果是當初的我聽到此話必會心動不已,但如今我碰上痕哥了,當初與他相識之後就暗中發誓今生就跟定他了,除非痕哥打算加入你們,不然我也不會擅自過去的,所以你與其說服我倒不如去說服我家的痕哥,真抱歉呀!」

呂勝一把鬼天神戟提起,有如準備拋擲出去那般,喝道:

「感受吧!這就是鬼神之怒!!」

一拋擲而出,頓時之間一道黑色閃光直衝而來,讓匡貉相當吃驚,可眼前這光束如果不抵擋的話,只怕後果不堪設想,那些山水生態必會遭受嚴重的破壞,而他竟選擇了親手阻擋。

「堅持住!尖龍槍!!!」

竟開始在身前轉起尖龍槍不停地轉動著,瞬間靈氣包覆其中,白色的火焰從匡貉的身上冒出保護,然後白閃閃的尖龍槍便指尖向前,直接用此槍展開了黑暗的光束照亮大地一片光明,黑色光束瞬間被尖龍槍打得散開。

匡貉果然不簡單,竟將呂勝這幾乎可說是毀天滅地的驚天大法直接給硬生生地扛下了,不過這扛下所造成的副作用就是匡貉整個人頓時之間瞬間癱軟。

「是你贏了!!狹山之戰沒殺了我,這次正面對決輸得可算是心服口服,能死在你手上我無怨無悔。」

呂勝聽聞匡貉說著喪氣話則笑道:

「我倒挺欣賞你的,子堅!你為了保護他處不惜犧牲自己,令人敬佩呀!你回去吧!痕哥絕不想讓我殺有義之人。」

匡貉苦笑道:

「可以嗎?這樣可是縱虎歸山!」

呂勝笑道:

「無所謂!倒是希望你能想通,我個人覺得你與我之間挺相似的,但願你我能有聯手之時,去吧!」

其實光是想像都會令人興奮,血公子底下有一呂勝,如果再得到一個匡貉幾乎已經所向披靡了。

匡貉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只可惜他在天門御雲宮的地位卻並不高,他的遭遇與玉痕十分相似,空有壯志卻無實權則沒有辦法實現,但匡貉所選擇的路卻是以正興正,但血公子所選擇的卻是另一條以邪挽正。

雖說初衷都是向善的,但各自都為了各自的做法以及正義而奮戰,法疏曾預言說“匡貉威天下”其實並不誇張,如此年輕就擁有這般強悍的力量,而玉痕其實早在萬里孤行之時就看出匡貉的潛力,因此死心蹋地地想拉攏匡貉。

呂勝深刻明白玉痕心思所想,而他也明白匡貉的才幹,所以自狹山之後又再一戰饒過了匡貉,讓匡貉心中的疑惑生起了:黑王宗現在真是魔教嗎?

如今的魔教被血公子帶領下井然有序,變得比正教還更有原則,就是不隨便殺害正教俘虜,反而很重視與百姓們的互動,就在這一點正教的做法顯然輸得太多了,對邪教俘虜一概不能原諒。

到底什麼才是正?而什麼又才是邪?如果沒有主觀的正教及邪教的刻板思想,那麼……

「………我們又到底是為何而戰呢?」

















































































第七十一章、上川之戰(下)─鬼皇帝一英戰三傑 加入書籤

「報……敵……敵人進攻了!」

天門御雲宮少了將領司馬宗及匡貉,本陣也只剩下風延,自然風延大概也料到血公子必會開始渡河。

既然已經佈陣了,只在那邊原地徘徊會被當作病貓,他認為血公子必是猛虎,早就料到不可能這麼簡單。

看到血公子的動向,風延也是個英傑之一,一看到此狀也知道司馬宗及匡貉那邊必是被打得很慘。

「堅持住!等師兄他們回來。」

但到了第二張書信來的時候徹底改變了風延的指揮,那就是屬於糧草聚集地的倉凜被打了,杜絕嚴早領一軍從下游平原處渡過了河繞到背後拿下倉凜,一切都支撐不住了,畢竟糧草已失直接影響軍心大亂。

「快送信給師兄他們,撤守到後邊的青雲峰。」

因此不費吃灰之力,血公子就占領了天門御雲宮臨時陣營,不過血公子一見此狀,自然讚嘆不已:

「敵將何人?真是個人才呀!」

下人報道:

「他的名字叫風延,字子長,傳聞他少年時力大無窮,能有百臂之力百步穿甲,可謂是神射手,而他也善用槍戟,據說能在萬軍之中輕易脫出。」

血公子一聽不禁嘆道:

「可悲呀!天門御雲宮有如此厲害的將領卻不懂得重用,若是我的話必會重用他。」

血公子本來拿下倉凜就打算連同呂勝一同三路夾攻本陣,不料風延以退代攻,使一切雖看似黑王宗告捷,但實際上卻有點原地踏步,只拿下幾個小地方而已。

況且補給線要過洛水,洛水地帶仍是敵人的地盤,要運送物資真有點危險,讓血公子真有些擔心戰局的發展。

「先生!該進還是該退?」

血公子卻是反射性地隨口就這樣說,卻沒發現當初幫他打下黑王宗的那個最大功臣天罡星法疏早已不在人世,讓血公子頓時臉色黯淡不已,無人可商量大計,只能全憑血公子裁定。

但是血公子靜下心來仔細想之後也大概知道了,使得全軍已經渡河進入敵人已棄守的臨時本陣,然後又讓呂勝一路東進渡河後從隱密的三川古道一路攻到可能會成為天門御雲宮的臨時糧食聚集點天井。

結果完全如血公子所料,天井正是一處相當廣闊的地方,本來又適合種植又加上糧倉興建許多適合供給及儲藏。

風延本來剛想到天井是個好地方,卻沒料到還沒實際動作就先被呂勝給拿下了,這次天門軍的三傑一出可說是已經危在旦夕。

正在苦惱之時司馬宗及匡貉過來了,原以為將會送來好消息,卻不料卻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就是經此救司馬宗一戰,消耗了許多兵力且士氣,現在硬戰必敗無比。

「可惡的血公子,我們被算計了!」

風延點頭同意怒道:

「是呀!咱們已經完全被包圍了。」

呂勝在他們的東北邊不遠處、血公子則在西邊不遠處,至於劊子手杜絕嚴則在他們的正南處,無論要撤退都必須經過其中的小道,也正是只要撤退就必會遭遇一軍,而在遭遇一軍的同時剩餘的兩軍必會很快群湧而上,完敗了!

風延大概也想得到天井必會被打,但卻沒想過卻這麼快就被打下,因此才導致這樣的失策,世人總說“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好“兵貴神速”正是兵家的精髓所在,而血公子卻早已預先好了下一步進行了計畫,果斷定策並迅速執行,如此用兵如神使得風延心想到都冷汗直流。

這種等級的敵人並非是他們所敵得過的,風延是如此認為,深知這個名叫血公子的男人相當習慣戰爭,竟把他們耍得團團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眾人一聽這鼓聲的節奏,自然是心中十分忐忑,這是血公子故意在自己親征之時所打得只屬於自己的專用親征鼓奏,凡是只要一聽這鼓聲的節奏無不嚇得倉皇逃生。

鬼皇帝御駕親征:這位從星月小雜工的小人物瞬間成為鬼皇帝這等大人物的英雄親自登場了,若非鬼皇帝武藝過人即使發出這等特殊的鼓樂也不會畏懼,但鬼皇帝血公子不巧正是縱橫天下最厲害的狠角色之一。

血公子跨下一匹血侯馬,更堪稱一絕,手上拿著普通的凡戟,這把仿照呂勝的仙具鬼天神戟所打造的方天畫戟,然而無論凡劍在手配合血公子體內那無上的神器瞬間也都能靈氣俱滿,變成擬仙具。

前有血公子、後有呂勝,南面杜絕嚴,無論是哪一面都是相當棘手的人物,尤其是絕不可能直接上前與血公子抗衡,天門三傑徹底被黑王宗三英所包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鬼皇帝陣曲》不停地敲擊著敵軍的信心,瞬間被耳朵聽見的聲音給埋入了無限的恐懼,這就是血公子刻意編此曲的原因,正因為自己有尚同大捷、誅厲王及擒蓮代天之威而足以撼動千秋。

戰鼓也漸漸近了,而戰鼓車上的兵士越打越是激昂,每打一次都更加賣力,使得眾軍頓時氣勢磅礡,有如瀑布準備從上往下之洶湧,一舉覆滅天門軍。

不戰而屈人之兵,血公子的此曲確實讓敵人未戰就已輸一半了,使得眾人的臉色無不慘白,就算是匡貉的臉色也十分難堪。

「糟了!正中黑王宗的下懷了。」

探馬又來報果然來個三路夾擊,血公子、呂勝及杜絕嚴,劊子手杜絕嚴的力量也許還好說,但血公子及呂勝的力量卻是未知,畢竟兩人出道較晚,完全不知道這兩人的極限。

風延咬緊牙根,卻是單騎而出,提起弓箭,一箭凝聚著驚人的靈氣直接狙擊血公子,但血公子早知風延善弓,變也提起弓來回敬風延。

風延鬆弦一出,見箭矢精準地打向血公子的頭顱,但血公子放箭一出,誰都沒想到血公子的弓術更加精準,竟能在正面直接把風延的箭矢直接打掉。

風延整個人都大吃一驚,要知道風延瞄準血公子的頭顱,雖然確實在百步之外目標不大,但血公子竟能一箭把飛衝且渺小的箭矢彈開,可知道血公子的弓術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了。

風延再放一箭測試,結果如上一箭一樣又再次被血公子一箭給抵消,讓風延整個人的眼皮都跳了。

「居然比我還準!」

但其實兩人的弓術都相當厲害,畢竟他們都已事先考慮到烈風及沙塵的問題,竟都能準確無比。

不過在此看來,血公子的弓術還是更上一層,畢竟血公子所瞄準的目標可是箭而非人,這物體更小更不規則,風延正是因為如此不懼反而突然狂笑起來。

「終於遇到了能與我抗衡的敵人了。」

血公子、呂勝及杜絕嚴可都是黑王宗的菁英中的菁英,而另一邊司馬宗、匡貉及風延也是如此,兩軍戰前自然都互相興奮不已,畢竟這可是舉世無雙的眾英雄們第一次相互對決。

血公子見風延,更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就算在這恐懼之中也仍然能冷靜出箭,且還是如此精準無比,讓血公子也突然對風延愛不釋手起來。

「風子長!確實是個不錯的猛將!!」

很快地黑王宗軍全都逼近包圍了天門軍,但他們並沒有直接先進攻,且匡貉也覺得很奇怪。

畢竟天門軍雖然氣勢大輸,但實力仍然還存在些許,正常來說兵家忌諱就是在敵人還有實力的情況下十面埋伏,會致使眾兵背水死戰,通常必留一路誘使眾人都有渴望生存的軟弱。

血公子、呂勝二人卻是直迎上前,兩騎一來讓三傑十分驚訝,他們並未帶任何兵馬。

呂勝大喊道:

「我家痕哥仰慕三位英雄已久,因此不希望就這樣趕盡殺絕,如果你們答應我們一個請求,我們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果然這就是一條真正的活路,比起留個縫隙,匡貉不覺佩服起血公子姬玉痕對兵法的活變。

司馬宗怒道:

「憑什麼我們能相信你們?」

血公子低聲道:

「就憑我是血公子,而且現在你們全在我的指掌當中,沒必要為了殺你們這樣迂迴,大可率騎兵衝殺你們。」

司馬宗一聽也無法反駁,說得倒也是,畢竟黑王宗的鐵浮屠可被堪稱天下無雙,無非都是菁英中的菁英,更別說其他本教弟子的精銳程度,完全是三大正教無法比較的。

匡貉自然是相信,總覺得眼前的鬼皇帝無論身分如何都仍還是當年的那個多情多義的少年姬玉痕。

呂勝又道:

「我家痕哥欣賞你們,所以特別來這裡提出決鬥,而痕哥希望你們三個一齊同上。」

風延笑道:

「師兄!就接受吧!這太有趣了!!」

呂勝一聽大笑道:

「你叫什麼名字?不錯嘛!」

風延笑道:

「本人叫風延,字子長,呂雍後!你可要記住我的大名。」

司馬宗想了一下不接受也難,如果不接受的話將會被衝殺,這時候可不是背水一戰的問題,而是變成是自己人想作死的舉動。

畢竟他們所領的不是常規軍,上下階級必是沒有辦法同心,一拒絕的話反而不怨黑王宗只怨天門,居然想把自己致於死地來後生,軍心必亂也達不到背水一戰的效果。

司馬宗嘆道:

「畢竟也沒路了,只能答應了!」

呂勝大笑道:

「很好!雙方各退兵三舍,在中間各留空間決鬥。」

於是黑王宗的包圍圈擴大,而天門則退到叢邊,留下一些空間給鬼皇帝一人對抗司馬宗、匡貉及風延。

血公子拍了拍蠻哥,笑道:

「好了!蠻哥!我去去就回。」

跳下了馬,想也沒想到這場決鬥完全對天門有利,鬼皇帝竟打算憑一己之力對抗三位豪傑,讓天門軍以為這血公子根本是來送死的,是笨蛋吧?

但決鬥一開始之後,徹底就對這樣的決鬥改觀,血公子天劍一出瞬間靈氣一爆。

「解放第一重──天先象帝!」

頓時天劍劍上的八字發出紅色的光耀。

「仙具解放──龍戰於野!」

「仙具解放──神弓索命!」

「仙具解放──符天御龜!」

匡貉率先打先鋒,而風延則後撤,至於司馬宗則保持原地舉起符咒,直貼匡貉的背後,瞬間匡貉的力量直接提升。

「姬玉痕!」

匡貉龍槍傲天,瞬間從前打來,而血公子以天劍硬扛,雙方卻是露出一絲笑意。

風延則是繞到了血公子的側邊放箭,沒想到血公子竟徒手直接將靈箭給握住,讓風延大吃一驚。

接著血公子一推劍就將匡貉給推開,然後司馬宗則是一個快步上前,「致死符」

血公子早料得如此,一個閃身瞬間閃避開來,然而風延卻是跳起來翻滾數圈之後竟飛到血公子的正上方一箭放出。

匡貉及司馬宗卻趕忙後撤,可知風延的這靈箭絕不一般,果然打下去「砰啪──!!!」一聲巨響直接爆炸。

不過血公子竟是將天劍往地一刺,產生一道防護罩徹底保護了血公子,血公子露出相當愉悅的笑意。

以手劃過了劍鋒流出鮮血,說道:

「解放第二重──劍貫古始!」

瞬間天劍爆發出青色強大的靈氣,但一流入血公子的體內瞬間變成鮮紅色的靈氣,正如其名血公子。

一瞬間迅速地貼近到匡貉身前,一劍劈下,「砰───!!!」

匡貉來不及閃避只得硬扛,想不到這硬扛卻是讓他站不穩,手臂瞬間麻痺完全失去了知覺。

司馬宗即刻從血公子身後貼近,甩了一符,眼見血公子底下有一個血咒出現,血公子急忙閃避。

而風延則從旁狙擊,一箭打來準備穿心,血公子天劍瞬間變將風延的箭矢給彈開。

「好……好厲害!」

一旁的人都不由得看得冷汗直流,敵將血公子竟能與三傑抗衡,可見這個男人絕非英雄、英傑這麼簡單,果真是“超世之傑”。

血公子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才一英戰三傑的,也讓眾人畏懼他的武力,在日後的戰爭中給敵人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恐懼。

血公子對後邊的呂勝喝道:

「雍後!你的方天畫戟暫借給我。」

呂勝便大笑一聲很豪爽地拋擲過去,然而血公子卻是收起了天劍,面對眼前棘手的對手,天劍的威力是更具有破壞性的,因此對現在想保留他們的情況下沒法施展真正的技能。

血公子卻是雙手持戟,一把普通的方天畫戟、另一把則是呂勝的鬼天神戟,戰神一出天下無雙,讓眾人都啞口無言了。

血公子看起來嬌弱,但實際上臂力也非同一般,竟然雙手持長戟,可不是一般人能辦得到,且甩舞起來如甩竹竿這麼簡單。

鬼皇帝血公子竟然以雙戟變得足以輕鬆應付三傑,風延弓提起,沒料到血公子卻是一戟由下往上勾住了風延的弓,然後硬生生地從他手上打飛。

司馬宗的符咒大印橫飛過來,但血公子又是一戟斬破,然後匡貉飛衝而來,尖龍槍如龍一般咬著血公子的鬼天神戟,但被鬼蛇所纏住,且另一把方天畫戟卻也化為了蒼色的龍,讓匡貉大吃一驚。

仙具解放所花的靈氣可說是相當繁重,更別說鬼皇帝他一次解放了三個仙具,一把是天劍解放二重,另兩個就是眼前的半仙具鬼天神戟以及擬仙具方天畫戟。

※擬仙具:與半仙具不同,半仙具還是有一半的仙具,但擬仙具卻是實實在在的凡器,乃因姬玉痕體內的擬封神榜而實質轉化,從凡器直接升級為仙具。


不!看得方天畫戟的銀光及白龍,應當可說是“銀天龍戟”,血公子身上卻被鬼蛇和神龍所纏繞,再配上他的“霸王功體”,幾乎已經堪稱無敵存在了。

血公子的瞳孔瞬間都被兩把仙具所汙染,一邊瞳孔乃金色,另一邊瞳孔則是血色,金色瞳孔的眼白成了銀色,另一邊血色瞳孔的眼白卻成了黑色。

血公子由上往下砍去,匡貉咬緊牙根扛下了,但他卻敵不過血公子這強大的靈氣,竟然使得腿麻了只能蹲身無法動彈。

而風延則提起普通的大戟砍來,但結果就是一橫揮就把風延砍飛出去,至於司馬宗的幻術符烈火地獄開始焚盡血公子之軀。

但血公子卻也只是輕輕拿戟往地上一刺就破除乾淨,讓司馬宗也不知如何應對。

「鬼皇帝打贏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鬼帝陣曲》一直都在那邊響著,伴隨著鬼皇帝的勝利使得天門軍全都大驚失色,原來他們一直以來都這種敵人對決,難怪會輸得這麼徹底,也對此陣曲更加無法這種絕望之情。

而血公子則是收起戟來,伸出手拉了匡貉一把手,匡貉也只能含笑地祝福勝利者。

「你始終還是姬玉痕對吧?」

血公子含笑盯著匡貉,但匡貉並不知情血公子的城府,故意如此深情地看著匡貉露出一種溫馨的感覺,讓匡貉也覺得倍受溫暖有覺得惋惜,雖笑又悲。

匡貉心裡是如此,但看在他人眼裡又會如何?兩人如此交心,雖是英雄彼此間的惋惜,但凡人可難以體會這種美好的友誼,必覺得子堅必反。

「痕哥打得真是太精采了!」

呂勝自然也覺得自己不如痕哥,畢竟自己也頂多能與匡貉只算是勉強戰勝,但血公子卻是一個人力敵三傑,完全已是不同層次的猛將了。

鬼皇帝力戰三傑,雖看起來是愚蠢的舉動,實際上卻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一舉雙得之宜:

第一點就是能讓中原正教更懼怕自己東征無法輕覷,第二點就是讓司馬宗生起疑心,使他不信任匡貉及風延,以此來爭取自己伸手奪得這兩人的機會。

鬼皇帝一英戰三傑的威猛確實足以跟隨血公子一輩子,在日後的戰爭中凡是一聽聞這位力戰三傑的鬼皇帝親征,未敵大都臉先慘白,更無膽的人只怕是聞風瞬間破膽而亡。

血公子親自迎著天門軍離開,畢竟血公子乃以信義來威震天下,因此完全不必擔心血公子會從後偷襲,而是看著他們離開。

「可惜!這好戲我作弟弟的沒能參予!」

血公子大笑不已看著呂勝:

「你在說什麼呀?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次血公子東征伴隨著鬼皇帝一英戰三傑更是震威海內,但這戰三傑只是第二次血公子東征的始章,血公子自然會趁著這士氣的持續一舉繼續攻打其他地方。

正如血公子笑對呂勝所說: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七十二章、王豐入黑王宗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第二次東征以一英戰三傑來作為開始,然後征途十分順利,多半因為血公子治軍十分有原則,最大的原則就是法必加於尊,然後軍隊不能搶掠百姓否則一律嚴懲。

有時候還不惜以自己的糧草來開宴與百姓們歡談,結果就是施比受更有福,頓時中原各地許多人未戰就先降了黑王宗。

正因為血公子仁威雙行,因此天下正在歸心,然後看著自己軍隊壯大,他下了一個讓凡人都難以置信的政令。

凡是老弱殘兵者都卸甲歸鄉,這一解放將會損失幾萬眾,讓人都難以估計,但是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血公子的政令卻是十分合理,畢竟攜帶著這些老弱殘兵只不過是濫竽充數罷了,濫竽充數五萬不如精兵一千,想到日後的戰爭將會更加嚴峻,因此就算是施恩給他們讓他們離開。

黑王宗過去在中原就是一種麻煩且恐怖的象徵,但自血公子引領黑王宗之後卻是大改前朝成了百姓心目中正教的典範。

「所謂正並非是會自誇自賣的就是正,而是有道者才是正。夫天道乃民君之交利,乃天下之交心也。因此我們所嚮往的正,應當是民心之所嚮,為了達到太平的夢想,務必要先達到天下歸心。」

血公子東征帶給了百姓們許多教育意義,那就是什麼才是正,正教是正?邪教是邪?

血公子最愛的還是天下勝比自己,不惜犧牲自己也要教導眾人一味地盲從是錯的,天下之所以正在歸心,正因為已經開始有人漸漸認同了血公子。

正因為擁有這樣滿腔熱血又那種使人多情的感覺,因此血公子才有魅力讓天下英傑爭相歸附,就連匡貉的心都有些擔心著玉痕,到了這裡他也算是明白了血公子誕生的意義。

呂勝之所以如此聽命於血公子不僅只是佩服他的勇武,更仰慕他那慷慨的器量,使得呂勝手握拳頭放在心頭,說道:

「願與痕哥共取天下,誓死不離!」

血公子一聽也是一抹微笑,道:

「如果我哪天有萬一的話,雍後!你該怎麼辦?」

呂勝道:

「弟弟我會陪兄共赴黃泉。」

血公子搖頭道:

「不行!聽我的,你當繼志而行,就像當初我有個張老師讓我繼承了他的遺志,而你可不能這樣做,應當繼續做著我們現在做的事。」

呂勝含笑點頭:

「那如果我也有萬一的話,但願痕哥也是如此。」

血公子笑而點頭:

「一定的!兄定會繼弟志而行,咱們手勾手在柳下對皇天發誓!」

這便是血公子與呂勝關心之所以鐵的原因了,然而後人將此事稱為並非是柳下誓言,而變成了“柳下結義”,認為就在此時血公子與呂勝才算是真正結為了義兄弟,因為兩人的心已經交織起來了。



中陽門門主趙豐,眼前一位白皮淨面的小孩,但她單唇上塗有口紅,卻如仙人那般一頭白色長髮,露出一絲笑意,喃道:

「血公子唷!這小鬼不錯嘛!!」

瞬間鬼皇帝的聲名揚名於世,雖說自東征以來血公子及呂勝這兩個絕代雙驕屢立戰績,但終究還是沒法傳入趙豐耳裡。

但這次鬼皇帝一英戰三傑之後也充分讓天下人知道現在到底是誰說得算,露出一絲邪惡的笑意,但她卻是口露尖銳的犬齒根本不是普通的人類。

「門主大人,您找我嗎?」

而台下正是與他名字差不多且也是她的貼身策士王豐,王豐年紀二十,那相當清爽的模樣,拿起卷書起來以及拂塵就是如此斯文。

「仲恩,你是如何看血公子的?」

王豐一聽之後笑道:

「您是說那個鬼皇帝嗎?」

趙豐點頭道:

「正是!」

王豐笑道:

「是位十分優秀的掌門人。」

趙豐一聽之後並不怒他竟誇起黑王宗教主,反而哈哈大笑:

「能被仲恩你稱讚,看來這小鬼確實不簡單,到底是哪一點你很欣賞?」

王豐笑道:

「果決與執行。」

王豐這樣講並不無道理,血公子一連串的大捷幾乎都憑著自己的果決與執行來奪得勝利的,從剛入教之時就已經打算好要推翻厲王了,到了現在成了鬼皇帝之後那強大的執行力也成為了正教最棘手的人物,那就是鬼皇帝的東征猶如傳染那般迅速擴張。

趙豐點頭道:

「很好!仲恩,你知道我此番叫你來的理由嗎?」

王豐問道:

「不是讓我去黑王宗打探鬼皇帝的虛實嗎?」

趙豐呵呵一笑:

「不錯!看來還是你懂我!就是讓你打探鬼皇帝的虛實,然後確定他是否與傳聞的那般厲害。」

王豐道:

「門主是要讓我暫時投奔去黑王宗吧?」

趙豐點頭:

「如今天下即將大亂,務必留有後手,正邪之間不過只是人說之詞,終究還是不敵天道之所嚮,因此我想讓你探查鬼皇帝的斤兩。」

王豐聽到之後呵呵一笑:

「這樣好嗎?如果鬼皇帝真如傳聞中的那樣是位求賢若渴的明主,我很可能就會在那邊不回來了。」

趙豐道:

「沒關係!」

王豐這時將手扶著自己的頭髮,差點暈倒:

「真是的!多麼一位不按套路出牌的門主大人。」

趙豐笑道:

「常有人這麼說!」

突然又云:

「天下大亂、群雄併起,此乃命數!季凡那老小子的天門御雲宮將不再是正教之最,豈不美哉?」

王豐點頭笑著沒多說什麼,實際上早也對天門對正教的專制有所不滿,只怕正教之所以為正教正是因為季凡說得算。

自星月蕭天盛世之後,星月就一路走下坡成了三大正教中最末位,而天門御雲宮則是首居高位。

天門御雲宮首於成都西南的朝真觀興起,傳聞有一位姓季的老人家,也正是季凡的先祖在此處看到丹雲當空,因此總覺得這乃是天命所在,因以火德為主。

起初天門以火鳳為名,因所看到的那朵雲樣似四聖中的朱雀,所以以朱雀為名,並遵諸葛亮的一位傳奇女兒諸葛果為道觀乘煙聖母,因此以諸葛氏之名擴大火鳳,最終成了現今的天門御雲宮。

但實際上諸葛果的存在都是歷史之謎,季老先生不過是假借名義罷了,管他是對是錯,反正說對就是對的,這些老百姓為了生活也沒空動腦筋思考是非虛實,只要有信仰就是持續活下去的動力。

但天門御雲宮所幹的作為別以為眾人都不知道,趙豐這人幾乎已經成為半仙存在了,幾乎隨變料了一下就可以知道天下大勢,其料事如神可不比師之南遜色,但師之南唯一能勝的就是因為她還年輕,因此對天下總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態,看戲就算了也想插手一點。

至於趙豐這奇女子則是完全不想干涉天下之事,但一聽聞血公子如此勇敢竟向天下正教宣戰,讓趙豐時常關注血公子這個男人,對他頗有好感,認為以他的東征必可顛覆正教的平衡。

所以中陽門並沒有打算與黑王宗為敵的打算,反觀另外兩邊天門及星月都已招兵買馬等著想擊敗血公子。

趙豐正希望血公子把正教的平衡打得更亂些,畢竟在正教中也有諸多矛盾且不公平的地方,已經不是能以匡正能挽回的了,因此其實她挺贊同破壞世道而後重鑄。

但趙豐也並非這種軟弱不敢發動戰爭的人,實際上正相反,她外表看起來是這樣,實際上過去也曾是位像血公子一樣這種極端且好戰的份子,血公子被世人稱作戰神,而趙豐卻是血公子的前輩,甚至更是當初戰神慕雪的前輩。

她自然是坐得很穩,因為這個孩童雖看似孩童,實際上無論是年紀都遠比五教的掌門還大得許多,且論道行及法術都遠高過於他們。

血公子當然也不可能敢惹中陽門,畢竟這個趙豐坐鎮即使他擁有戰三傑之威也不一定敵得過一個趙豐,趙豐這女孩從上次修真大戰就活到現在,自被蕭天降伏之後就一直採取守勢,一直鞏固中陽門的防線,遵循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則。

這個女孩把腳直接翹在桌上,那飄然的短裙完全不懼自己走光,露出一臉讓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鬼皇帝不可能敢與老子為敵的!他如果如傳聞中的這樣聰明,一定知道我是惹不起的!」

王豐道:

「門主!已照您的吩咐請了那個怪醫來了。」

趙豐突然變了臉色,轉得好像色老頭一樣臉紅起來:

「羅而蘭妹妹準備要來了嗎?老子等好久了,嘿嘿嘿!」

王豐差點就暈倒了:

「看就知道您真不是個正經的門主。」

趙豐道:

「人若正經枉人生嘛!」

王豐也不知該說什麼,不過他也準備要收拾行囊了,準備執行趙豐給他的密令,也就是投奔血公子看這個男人的為人如何,是否真有掀動中原的器量。

「鬼皇帝,就讓我瞧瞧你是如何能屢戰屢勝的祕密!」



「王師兄!」

一位中陽門弟子名為申生,他平時與王豐也不算交好,但今次要走申生卻來送行,話說他到底如何知道的,王豐投奔血公子應當是密令才對。

「申師弟,怎麼了?這麼慌忙!」

申生問道:

「王師兄此行必是去黑王宗對吧?」

王豐皺眉嘆了口氣:

「連這都知道。」

申生呵呵一笑:

「那麼能不能讓師弟我隨師兄您一塊去呀?」

王豐問道:

「為什麼?」

申生道:

「不瞞您說,其實師弟對鬼皇帝仰慕許久了,自三仙臺宣戰之後,那種感覺讓師弟我無法自拔,真是振奮人心,然後又屢聽鬼皇帝的大捷,更覺得他是“一世之雄”。」

這位“亂世之奸賊,清平之英雄”的超世之傑讓中原的許多人逐漸被感化,總覺得眼前的黑王宗不再是厲王統領的黑王宗,現在的黑王宗軍紀良好、風評也不錯,至少沒像過去的黑王宗那樣亂屠殺。

且戰力也與過去的黑王宗沒得比,現在遠近都來歸心,軍心鞏固難催,因為這就是血公子與生俱來的魅力,成為現今亂世中最足以讓人暢談的狠角色之一。

甚至在中原西邊許多畫家都為此開始畫下了鬼皇帝的英姿,幾乎可說被神化與傳說相當,坐下血侯馬,手持兩把方天畫戟,散發出黑氣,但他的臉神並不邪惡反而相當正直,露出一種壯志滿腹的模樣,還提了當年血公子曾吟的詩詞:“揮灑壯情志,毅力振朝綱。”

「抱歉!此乃給我單獨的密令,不能帶別人一起走,這就是門主的意思。」

申生聽得顯然挺失望的,這位已經鬼皇帝視為偶像的男人,果然一心很嚮往去投往黑王宗。



王豐則碰巧跟隨著一團打算投奔黑王宗的團隊,然而在山頂上碰巧看到呂勝領軍率領五千飛騰而去。

瞬間「轟隆」大震,雨聲狂下,在漆黑之地連風瞬間從東風轉為西風,完全對黑王宗有利,烏黑之地碰巧在西域沙塵四起,這種險惡的環境身為西域的黑王宗有利,又加上由逆風轉順風這乃是天時之助,一路直接碾壓天門軍。

「鬼皇帝之威,難道上天亦知?」

天門軍戰到一半就開始撤了,繼鬼皇帝一英戰三傑之後又連戰了四場全是這樣一面倒的情況。

當初血公子第一次東征之時,只有連續三場大捷,且當時還是天下奇劍仍再舉辦,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鬼皇帝名不副實,只靠小聰明才打進來的,因此沒有這麼大的危機感。

但一英戰三傑之後,黑王宗軍顯然士氣威震破天,與士氣低迷的天門軍完全沒得比,血公子與呂勝兵分二路,呂勝則開始往南打,血公子則往東南。

天時與人和,沒想到血公子勢如破竹,又加上眾百姓起義紛紛投往黑王宗,天下之局對正教而言真一片昏亂。

王豐從遠方看著呂勝及眾士卒們的眼神,他們的眼神完全不懼死亡,露出對天下的渴望,且一種相當強大的靈氣凝聚在眾兵身上。

這龐大的靈氣可不是一般人的靈氣,必是神器的靈氣,且絕對是相當強大的神器,想來想去只有一件神器比較可能,就是血公子手上的那把天劍。

天劍的氣息給了眾人以一殺百的勇氣,一種激昂的感覺從膽子裡綻放出光彩,也賦予他們新的生命以及力量。

而王豐這一團有一個人,看到黑王宗的氣勢真如瀑布那般傾洩而去,不禁嘆道:

「好厲害!!」

王豐並不會如此輕易嘆出這一句,但其實他內心裡也是這麼覺得,總覺得自己的膽氣猖狂,好想像血公子一樣施展自己的抱負。

這就是天劍最厲害的地方了,只要心嚮鬼皇帝,天劍就會響應他們,賦予他們更加強烈的情感,使人秉去軟弱而扛起堅強,從消極硬生生地轉化為積極。



回到軍營,一封信寄到了血公子手上,竟是師之南寫給血公子的信,對這奇女子自然對她的信十分好奇,於是就拆封了。

寫道:
“陌景紛亂花自凋,凄吹春雪琴斷弦。
多情總被無情傷,別夜天霜二月寒。
曾勸君意難回首,恨逢佳緣此情間。
明夕何夕覓良人?今月古月當下歡。”



血公子當場張大嘴巴,果然是奇女子,這詩詞竟是昔日的玉痕對曉芙癡情所寫的詩詞並修改了語詞的角度,師之南寫的這封信想也知道是她代某個女人寫的。

第一眼瞄過就恍然大悟了,就是那個被他囚禁在天女宮最頂樓的林玉香,師之南直接對血公子以此詩來表明此信的真意,以這首詩藉當初曉芙對他的無情來諷刺血公子現在對玉香的無情。

頓然這封信總覺得份量太重了,血公子本來因為第二次血公子東征接連勝利之後春風得意,但一接到這信想到了玉香不覺都沒法得意起來了,含淚捏皺此信。

「玉香!我已經回不去了!」



第七十四章、血染落風亭 加入書籤

且說第二次血公子東征連續得逞,又加上不戰而降者或是百姓自動歸附不計其數,頓時之間第二次血公子東征也讓正教已經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而王豐投往黑王宗碰巧第二次血公子東征也即將尾聲,已經徹底把隔著星月的天門地盤全數佔據,眼前正是星月的地盤。

顯然星月第一人劍神及星月第二人音師都已往靖坡駐紮,至於血公子則駐紮於萩坡,兩軍相隔白狼谷以此作為分界,白狼谷向西為黑王宗,白狼谷向東則為星月。

血公子算是位很能判斷情勢的人,該打就打、該止就止,這就是他所造就一直以來締造軍事奇蹟的主要原因,知道要憑現在百勞之軀進行白狼谷之戰還太早,畢竟眾人經過數戰之後已然疲憊,於是就又休養生息。

就在這時候,王豐本來跟隨著一行人,那行人都打算親自見血公子,惟獨王豐最奇葩,竟直接到貴林見了呂勝。

呂勝討厭文人,幾乎只要是有聽過黑王宗傳奇的人都知道的事情,沒想到王豐這樣的文人竟是如此奇葩,直接見了呂勝。
 
呂勝果然十分傲慢,看著眼前身穿儒士服,手持拂塵的怪男子,故意就在自己的臥室接見王豐,對人才而言這是十分不禮貌的,在自己的寢室見人,在古時就有了對人無禮的意思。

更別說呂勝還坐在自己的床邊,對他談話中手還持著方天畫戟細心看著有沒有破損,讓王豐很不快然,但其實一切都如王豐所料。

王豐分析起天下大勢,確實頗有一番見解,但是呂勝可不喜歡聽這些,只喜歡聽打戰的事,天下局勢不是他能想的。

王豐突然道:

「世人皆說血公子大人求賢若渴,如今看來真是徒有虛名,唉!罷了!」

呂勝一聽爆跳如雷,當場拿戟指著王豐:

「竟敢當著我呂雍後的面罵我家痕哥,我看你是吃熊心豹子膽吧?」

王豐冷笑道:

「我聽說古時聖王必會以身作則,而後其德能上行而下偃,如今呂將軍您如此對待我,想必正如同鬼皇帝大人對待你們一樣是吧?」

呂勝氣道:

「怎麼可能?痕哥才不會這般無禮。」

王豐道:

「既然大人沒如此無禮,卻培養出這樣無禮的部下,看來血公子的器量也不過爾爾嘛!」

呂勝一聽雖然不是讀書人,但也懂王豐的話中意思,人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總不可能上樑正卻下樑歪,讓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所代表不僅僅是自己,而是代表鬼皇帝血公子以及黑王宗全體。

呂勝瞬間整個臉色大變,若被血公子知道了還得了,血公子這聲名都被他搞垮了,如果眼前的這小子在外講這件事,恐怕會使天下賢人卻步。

呂勝雖不喜歡動腦,但也不代表沒腦瓜,這種事必是血公子不想發生的,自己既然忠於血公子,這樣與奸臣何異?

於是呂勝正是站了起來本來嚴肅輕覷的模樣瞬間覺得自己理虧,苦笑起來道:

「對不起啦!我只不過是個一介莽夫,不懂!希望你不要把這事說出去。」

放開了方天畫戟總算願意進入正題,又是一樣的老毛病,一看到這種書生柔弱樣就會先輕視他。

王豐看到呂勝態度一轉,這時才笑了起來:

「放心吧!其實我也挺崇拜呂將軍您,本來打算直接去見血公子大人的,但不久前看到呂將軍力戰天門的雄姿,真覺得呂將軍真是人中豪傑呀!」

呂勝一聽「嘿嘿」一聲都被提起了得意之心,更不敢怠慢王豐,反而變得挺喜歡王豐的,笑道:

「沒想到你嘴巴滿甜的!哈哈!我喜歡!剛才的事算我失禮了,那麼剛才的話題聊到哪了?」

從此事情就能看出王豐不愧為英才之一,不像其他人一樣遠避呂勝而投往血公子,反而是先與呂勝拉近關係,然後再被呂勝推薦去與血公子面談。

這樣的效果十分明顯,畢竟血公子最清楚呂勝討厭文人的個性,但突然看到呂勝卻突然喜歡一個身穿儒士袍的某文人,這必會是想著眼前的這個文人一定有不凡的功力能討呂勝喜歡。

結果就是果然血公子對這個王豐產生了興趣,對他的做法滿是欣賞,換作血公子自己是王豐的話,必也會與主公身邊的大臣先拉近關係,而不是因為主公的賢明而直接找主公面試。

「“夫用兵之道,在於人和,人和則不勸而自戰矣。”今明公您所佔據的最大優勢正是人和,能打下中原數地也正因為人和,然後從而影響天時,然則正教則反,仍不知人和的重要,如果明公您能持續下去的話,不出十年天下可定!」

血公子聽得點頭深感同意這個道理,問道:

「那麼先生覺得應當先打星月還是繼續攻打天門。」

王豐笑道:

「該打星月,畢竟星月小過天門許多,能戰且有勇者屈指可數,若能在白狼谷一戰中擊敗劍神與音師,星月必能不戰而自潰,但明公不打星月而反打天門,如此反而是不智之舉,縱使戰勝也不過多了些無足輕重之地,顯然與攻打星月天差地別,因此明公應當決斷死抵天門、猛攻星月方是最好良策。」

血公子一聽更提起了信心,本來就打算攻打星月了,道:

「聽先生之言真勝過他人的千言萬語,太好了!我正有此打算,即刻拜先生為軍師。」

血公子此舉也凸顯得他自法疏死後就一直少了個謀主給他出策,雖然目前勉強憑自己的果決來戰勝許多場,但一個人出策總不可能勝過眾人的謀略。

王豐苦笑揮揮手道:

「我也才剛入教不久,把我推到這麼高的地位,只怕有失和人,恐有人會不服,我不遠千里而來其實也只想圖個軍師中郎罷了。」

血公子一聽整個人都愣了,真是猥自枉軀,軍師與軍師中郎是有差別的,宋朝中郎將就只成了虛職,更別說軍師中郎將這種雜號中郎將,千里跋涉從中陽門來到黑王宗這邊,卻只要這麼個小小的虛職,不知該說王豐真傻還是真清心寡慾只圖抱負而已。

不過王豐確實也有所考量,他所重視的正是人和,說真的跟他聊過之後不覺內心真心想與他交流,讓血公子可真覺得撿到寶了。

但王豐有遠見,如果因為血公子一時喜歡就給他高位,恐使天下賢人們寒心,這差別待遇也太大了,雖會有一時求賢若渴這種仁名,但久而久之其他人卻都沒能像王豐一樣得到高位必會埋怨不已,反而名聲會敗壞。

王豐字仲恩,這位也是法疏在遺策上有寫到此人的名字,而在法疏上頭的遺策令目前出現了四個人:師氏(師之南)、王豐、匡貉以及風延。

看來法疏神預言,把天下的豪傑全都道盡一遍,但必會有人覺得很奇怪,鬼皇帝血公子呢?不過血公子不出現遺策裡尚能理解,畢竟法疏本來就是要寫給血公子說這些都是人才,如果可以的話務必重用。

但是虎將呂勝呢?這位能與匡貉肩併肩甚至能略勝匡貉一籌的強者卻沒出現在此信裡面,幸好遺策並沒有公開給天下人看,不然呂勝一定會不高興,而目前這篇仍就藏在秋鳳那邊,她貌似也沒打算要給夫君看。

不過也大概猜測得出秋鳳的內心,當初法疏說了正統並非是黑王宗而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新月」,因此這讓秋鳳很不高興,認為夫君定要留在黑王宗這裡不希望夫君到其他地方,因此扣留了此信。



論此時,天門御雲宮接連失去土地,使得黑王宗順利與星月接壤,這讓季凡實在很沒面子,等三傑回來之後便開始怪罪他們無能,竟連區區個血公子都擋不住。

但季凡哪知血公子的厲害,不過是不會打戰的主上怪罪百戰百勝的老將一樣,讓三傑有些不高興。

司馬宗認為這件敗績怕是會讓自己的地位降低,這樣就沒辦法親手擊敗鬼皇帝了,於是偷偷與季凡說了:

「匡子堅此人貌似早年與血公子有舊交,怕當時的決鬥他有放水,導致我們全盤皆輸,希望宮主察明此事。」

季凡一聽相信這位大師兄,至於匡師弟不過是一介小弟子罷了,當然也不會想這麼多。

「懶了!煩了!不想察,直接處置比較快!寧可錯殺不可錯放,就全給你處置了。」

季凡也對最近鬼皇帝大肆東征感到厭惡且厭倦,因此也不想派人調查了。

司馬宗暗道:抱歉了,匡子堅!可別怨師兄。

司馬宗自領天門軍前來去找匡貉,準備除掉這個可能的隱患,畢竟鬼皇帝當初還特地拉他一把,那種深情的感覺只怕匡貉隨時都會動容叛變。



天門御雲宮內有匡貉的熟人,密報給匡貉,得聞此事之後深知自己再沒法待下去,只怕百口也莫辯,於是就出走了,這也讓季凡更確信匡貉真打算叛變。

實際上都已經下令要他死了,他雖不是怕死,但抱負未成可不能死,於是拉著自己的哥哥匡興打算一起離開天門御雲宮。

拉到一半之後,匡興甩開了匡貉的手道:

「弟弟!你這又何必呢?只要跟宮主解釋一下必然就可以了,莫非弟弟真是作賊心虛。」

匡貉搖頭道:

「怎麼可能!我匡子堅怎麼可能會與賊人勾搭在一塊呢?兄長!這是場誤會。」

匡興皺眉道:

「既然是誤會,那為何要逃呢?」

匡貉無奈嘆道:

「司馬師兄平時待我並不是太好,且時常看我不順眼,怕他不容我解釋,所以還是該走才是。」

匡興呵呵一笑:

「天下雖大,但又能逃到哪裡?」

匡貉道:

「可以逃往星月。」

匡興搖頭道:

「星月必不容你,宮主無論如何必會怪你叛教,然後叫星月把你給抓回來,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匡貉道:

「那也只有中陽能去了,趙門主一向對正教之事沒太過在意,去那邊必可以逃難。」

匡興苦笑道:

「怎麼去?只怕司馬師兄一定會在半路上埋伏,到時候也是死路一條。」

匡貉道:

「不!如果奮勇硬戰的話,應當還有機會逃出。」

匡興道:

「要你就一人走吧!天門這裡好歹也是我們的故家,你如果這樣忘恩背德的話,身為兄長的我沒有意見,與你從此不再相干。」

匡貉總覺得自己出逃之後匡興必也會被斬草除根:

「兄長!你如果不離開的話,只怕會被司馬師兄給……」

匡興搖頭道:

「你在胡說什麼,司馬師兄不是這種人………」

匡興一再堅持自己打算繼續留在天門御雲宮,至於匡貉總覺得必須要走,打算在他茶裡下迷藥強行把匡興帶走,卻被匡興識破了。

匡興與匡貉就此反目,反而由匡興領兵擒拿匡貉,不過匡貉早已駕著白琴馬手持尖龍槍逃之夭夭了。

匡興咬牙憤恨道:

「沒想到我弟弟竟真是叛徒,虧我真如此信任他。」

看到司馬宗之後,就笑道:

「司馬師兄!我弟弟果然如您所說是叛徒,應當前去捉拿才是。」

司馬宗含笑點頭,然而匡興轉過身之後,突然一把冰冷的劍從匡興身後穿出,讓匡興整個人瞪大雙眼看著司馬宗。

「司馬師兄………為什麼……………?」

司馬宗冷道:

「叛教者的家屬連帶受罰,這是天門御雲宮的規矩之一。」

結果就是匡貉勸匡興逃往中陽,匡興拒絕,結果真被匡貉料到,匡興被司馬宗殺了,畢竟匡興本來在天門御雲宮也無足輕重,反而是他的弟弟匡貉十分有軍事才幹,是否留匡興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然後天門下令捉拿叛教者匡貉,使得匡貉一路上只能換上一身普通的民袍,從白坡一路南下,急忙渡過淮河,沒料到卻在落風亭被追上了。

匡貉全心全意為天門辦事,只為了實現自己的抱負,也就是以義來挽救亂世,想不到卻遭到這種結果。

司馬宗率天門軍兩千追擊,使得匡貉被逼於死境當中,陷入在落風亭之旁,匡貉擁有相當強的勇武,正常來說面對兩千人大概仍然游刃有餘,但司馬宗耍奸卻讓許多自己的老熟人當先鋒盾牌。

司馬宗顯然清楚匡貉是無法對自己的朋友下手的,因此就故意這樣把前陣都擺這些與匡貉熟識的人,讓匡貉大感震怒。

臉色整個都僵直了,瞬間整個人都不知所措,暗道:這……難道就是正嗎?真的就是正嗎?

匡貉咬緊牙根也不敢解放自己的尖龍槍,一旦解放之後可要知道就算兩千人也擋不住一個匡貉,但是這樣必會殺得片甲不留。

匡貉是個義士,他對忠的定義不是愚忠,而是對義的忠誠,現在天門御雲宮的做法讓匡貉質疑起了這裡真有義的存在嗎?

為了義他寧可不忠,一位領導者居然隨便就輕信了親近的部下的說法,這讓匡貉感到很心寒。

「我的兄長怎麼了?」

匡貉一說起,那些人並沒有做任何回應,也沒打算搭理這個叛徒,讓匡貉的眼神瞪大起,咬緊牙根含起眼淚,雖說匡貉與匡興之間生活被分隔而開。

匡興乃天門術門,而匡貉則是天門武門,這兩個科是不同類別的,因此長久以來像這樣分開生活,但匡貉正因為才幹比眾人之高,雖說為人謙遜,但難免還是有人會怨他的天資。

於是匡興與匡貉之間的兄弟之情雖有血緣卻沒有如此之濃就是這麼個原因,反觀玉痕卻與尤虎師兄沒血緣卻有兄弟之情如此之濃,這是一種往事的甜蜜所造成的人情的羈絆。

匡貉深知匡興已死,雖說沒有那段回憶的羈絆,但難免也想憤恨起來,咬緊牙根喝道:

「是你們先不仁,就休怪我不義了!」

匡貉整個人怒髮衝冠,匡興好歹也是自己的兄長,此仇不能不報,喝道:

「仙具解放──龍戰於野!!」

頓時之間匡貉再次閃出白色的龍氣,一把尖龍槍閃爍著白銀色的光耀,一瞬間匡貉也不顧什麼過去,既然眼前的朋友不再是朋友了,那麼也別想讓他手下留情。

匡貉單槍匹馬卻是衝入了垓心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無論男女一概衝殺,匡貉頓時戰神天威,無人可以匹敵他這英雄之勇,大概唯有血公子以及呂勝才能與匡貉抗衡。

果然千軍萬馬瞬間化為雜草那般瞬間被匡貉收割,匡貉越殺心中自然也不是滋味,因為他跟玉痕很像,所以他的內心的矛盾卻與玉痕過去在星月的感受差不多。

匡貉越殺越迷茫,眼角也是逐漸濕潤起,讓他不由得到底該恨起誰,但自己現在背負了要替兄長報仇的重責,自己不能在此死去,所以必須化大義為不義。

匡貉甩起尖龍槍,瞬間已經血染征袍了,高喝道:

「匡子堅在此,不想死的就別來送死!!!」

果然是英雄膽氣,頓時之間威震了多少人,深覺得對匡貉來說這點兵力根本就能簡單應付脫逃而出,只是匡貉出於義來勸他們讓開,不要無故犧牲了。

然而司馬宗自然也不可能單派兩千人過來,瞬間後頭又有大軍來到這裡,就是要捉拿眼前的強人匡貉,不惜派出精兵也要捉拿匡貉。

匡貉一見此狀,自然是心中更是忐忑,總覺得眼前的司馬宗根本是要將自己置於死地,匡貉的眼神瞪著司馬宗,但很快就恢復了恨意,深知現在的狀況不能用恨意來處理這樣的情況,就只會提早步入血公子的路程罷了。

匡貉唯一與玉痕不同的就是情緒的收復很快就能處置,暫且忍住恨意現在只想往前衝陣,但卻沒料到司馬宗早已部下了十面埋伏。

匡貉高喝:

「置於死地,方能後生!」

但匡貉瞪大雙眼高喝了一下也不管一切了,瞬間衝殺遍野,敵人一劍劈來,匡貉則是駕馬躍起踩踏敵人腦勺,瞬間直接踩爛許多。

然後一把尖龍槍刺去,瞬間一排就直接全噴血而倒,果然要靠十面埋伏陣擒拿匡貉還是有些不靠譜,這樣的龍將豈能是以兵多就能戰勝的。

匡貉殺出了一片血路,有如當陽之戰那般的絕境,但是匡貉並沒有任何留戀的牽掛,他只想保護自己的志向而戰,手一持起尖龍槍,不覺卻想起鬼皇帝血公子那奮勇殺敵的英姿,這讓匡貉十分納悶。

這還真是命運作祟人,明明全力以赴與血公子為敵,本該是抵抗鬼皇帝的忠臣如今卻被侮陷為奸賊,讓一直以義為志向的匡貉情何以堪。

不料一根箭矢卻是直射過來竟是直接穿過了匡貉的後背,從胸窩穿出,讓匡貉當場吐出幾升鮮血。

「糟了!」

匡貉咬緊牙根快馬加鞭又回看,果然能在百步之外如此精準射擊除了風延之外也無別人了。

匡貉快馬加鞭,但胸上的痛覺也漸漸已深,但他只能忍痛任憑箭矢繼續插在自己的背上,因為一旦拔出自己必會迅速失血過多而死。

匡貉死撐著咬緊牙根含起眼淚:

「我……還不能在這裡死!!為了天下,我還不能就此放棄!!!」

匡貉整個人都瘋了,直接一把尖龍槍也不多想義不義的哲學了,反正是敵人就直接穿心,完全不再顧慮,因為現在的匡貉離鬼門關也只剩一線之隔。

「神擋殺神,鬼擋殺鬼!!!」

一把尖龍槍指向前方,而匡貉與白琴馬卻劃為了彗星直破垓心,就算是誰都檔不住瀕死時完全生死覺醒的匡貉,一瞬間他只需拉韁奔騰而過,瞬間垓心完全直接潰散。

任誰都沒想到戰了鬼皇帝之後,匡貉居然還有餘力能夠破陣垓心,這讓許多人想都沒想到他竟是威武到這種地步,對求生的慾望卻是如此強烈。

沒想到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受傷的獵物逃了,他的白琴馬也算得上匹千里馬,更別說天門御雲宮的步兵實在跟不上匡貉的腳步。

不過天門御雲宮卻有著御劍軍,也正是專門以御劍飛行來代坐騎的軍隊,飛的速度更是迅速。

御劍軍從另一側早埋伏好了飛了出來,在天上施展火焰術對向匡貉,匡貉則與白琴馬一同踏入了炙熱的煉獄當中。

「不能再放他過去了,再過去就是中陽門的地盤!」

司馬宗高喝著,讓御劍軍飛行繼續直追,但匡貉卻是咬緊牙根繼續死撐,突然間烈焰劍陣出現,從高空中不停地出現火紅的劍飛刺而來,猶如萬箭齊發那般讓匡貉真已經沒法抵抗了。

「噗叱噗叱──!!!」、「鏗鏮!」

被烈火劍傷口處的血液會瞬間沸騰,讓人會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覺,但匡貉終究是英雄,也不痛喊一聲,不停地邊以尖龍槍往後抵擋一邊繼續快馬加鞭。

幸好老天助匡貉,頓時烏雲就在眼前遍布著,讓御劍軍不得已只好撤退,否則遭雷劈擊可就不妙了,於是匡貉反而得以逃生了,留下差點就能殺了匡貉而飲恨的司馬宗。

匡貉不停地喘息著,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漸漸冰冷起來,就連皮膚都發白了,讓匡貉也自知自己不治療的話大概就等死了,可是這裡附近又沒什麼人,只能一路奔馳,最後卻是從白琴馬上跌落在草地上整個人仰看著樹林。

悲嘆道:

「狀志未酬,心有不甘呀……」

語畢之後便這樣閉上眼睛昏厥而去,然而在睡夢之中隱約聽到有人來了,且感受到一雙手的溫暖,但一切都無所謂了,畢竟自己的生命也快消逝殆盡了…………



第七十五章、匡貉與羅而蘭 加入書籤


我是誰?這裡是哪裡?

匡貉竟又再次睜開了眼睛,本來倒在草地上如今卻躺在篷裡睡著很香甜,這讓匡貉很納悶,看起左右周邊沒人,必是有人救了他才得救的。

然後撫摸起自己的胸口,「嘶」劇疼了一聲,才想起來胸口可被開了一個洞,不知是哪位高人竟能將瀕死的匡貉給救回來。

不久之後一位女子走了進來,而匡貉發覺外邊有動靜就趕忙繼續裝死,害怕不知是誰,到底來者是善還是不善。

「看來還沒醒來呀!這就怪了,都使用神藥了該不會死了吧?」

這個姑娘身穿的非漢族的服裝,顯然不知是哪個草原部落的短袖窄裙,而手腳各有血色的圖騰,就連臉上也有一些。

這位女子不算長得美若天仙,但至少不算太抱歉,這才讓匡貉想起夢裡有感覺到一雙溫暖貼心的手,雖然並不是很細緻,反而跟普通男人一樣相當粗糙,但卻足以讓匡貉有些動心了。

女子卻是用兩根手指用力掰起匡貉的右眼上下眼皮讓他睜開,讓匡貉真有點難以忍著。

「可別裝死喔!如果被我發現你裝死的話待會你就死定了。」

匡貉一聽嘴巴都動了起來,讓眼前的這女子也嚇了一大跳。

「我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你還真的裝死。」

匡貉整個人都爬了起來,苦笑道:

「抱歉!因為素不相識,所以……」

姑娘看了一下匡貉,笑道:

「算了!既然你醒來的話就好說了,我呀!當然也不是打算沒有回報地治療你囉!」

匡貉整個人都呆了看著眼前的女人,暗道: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呀?我都還沒問是不是妳救了我就先準備求回報了,我不會遇到壞人了吧?

姑娘看著匡貉的反應很有趣,自然笑道:

「我救了瀕死的你可是花了我精煉了五年的千年活靈芝濃縮液,這可跟一般的靈芝效力可不一樣,必須要經過靈氣的激活才能強化藥材的治療能力,使用這藥材算一下大概需要十萬兩銀子,當然如果是紙鈔的話就更好了,也方便攜帶。」

匡貉都呆了,「我哪來這麼多錢。」

姑娘冷笑道:

「沒有唷!那麼嘿嘿!」

這姑娘顯然就是故意的,她肯定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只是窮鬼,畢竟看起來就是逃難出來的,想也知道不可能帶上家財。

姑娘笑道:

「看你長得也俊,你就娶我為妻吧!這樣就不相欠了。」

匡貉吞起口水都嗆到了「咳咳咳咳……」:

「等……這位姑娘…您先等一下,這什麼歪理呀?」

姑娘笑道:

「如果你拒絕的話那我救你幹嘛?」

匡貉苦道:

「等等!你不是郎中嗎?救人不是妳的職責嗎?這顯然是詐欺!」

姑娘搖頭道:

「你覺得我像郎中嗎?」

匡貉看了過去,怎麼看也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不正經,畢竟不知哪個少數民族來的少女,這讓匡貉不知該說什麼。

姑娘笑道:

「不像對吧!我只是個怪醫,既然你已經成為我的夫君的話,我就要開始自我介紹一下………」

匡貉暗道:自己還自稱怪醫是怎樣!

匡貉苦道:

「等等!我可沒答應呀!這位姑娘。」

姑娘突然從腰邊抽出尖牙匕首丟到匡貉眼前,「你不要的話就賠命來吧!」

匡貉整個人愣了,雖然總覺得眼前的這位姑娘很不講理,但也奈何那種君子風度真沒辦法打得下手,只好嘆道:

「好吧!我知道了,娶妳還不行嗎?」

姑娘一聽之後樂得都跳起來了:

「太好了!這樣就能帶回村裡炫耀一下了,好了!我叫羅而蘭,今後還請多指教囉!」

若說匡貉的俊貌為何羅而蘭想逼匡貉娶自己為妻也不難多想,畢竟他本來就是當代美男子之一,相當帥氣且秀氣,然後手持尖龍槍身穿龍甲更是展現一種英雄氣慨的模樣。

至於羅而蘭,看起來就比較像一般的村婦,說沒有美貌有點傷人,但就感覺十分平庸,實在配不起什麼英雄俊男之類的。

「所以羅姑娘準備前往何方?」

羅而蘭突然冷瞪起匡貉,「名字!你這夫君真失禮!」

匡貉真沒辦法,只能照實說了:

「我姓匡,名貉……」

羅而蘭又冷瞪匡貉:

「不要講這些,直接給我名字是不會嗎?還姓什麼名什麼,不要分開!」

匡貉沒辦法,只能說道:

「我叫匡貉、字子堅,本自天門……」

羅而蘭伸出手阻止匡貉繼續講:

「好了!這樣就好,我對你的過去沒有任何興趣!從現在起你的生命就是我的了!」

匡貉整個人都呆了,多麼不講理的姑娘,真不知該說自己運氣好能繼續活下來還垓說自己運氣差居然碰上奇怪的人。

「怎麼了?你臉色很不好喔!看來氣有點虛。」

然後就從背後的包包裡拿出了幾根藥草,一個鮮紅色的另一個則是紫色的草就這樣搗碎,讓匡貉整個人都吃驚了。

這麼鮮豔的顏色難道………

「這不會都是毒草吧?」

羅而蘭點頭道:

「是毒草啊!」

匡貉苦道:

「羅姑娘為何要非得置我於死地不可?」

羅而蘭皺眉道:

「所以才說你們漢族人見這些毒草喜歡大驚小怪,這兩個毒草搗下去之後吃下去毒性會相互衝突而抵銷,不會有事啦!」

匡貉根本不信任眼前的羅而蘭,看著眼前的毒草末讓匡貉整個人都臉色慘白。

「真心不會害你啦!不然救你不就白費了。」

匡貉差點昏過去,怎麼跟眼前這個女子真有些使人驚奇不已,雖然卻是蠻橫且霸道,但碰巧匡貉好像也並不討厭這樣活潑外向的女孩。

匡貉無奈也只能吃這毒草了,吃下去之後果然如羅而蘭所說的一樣,苦澀味滿嘴讓匡貉整個肩膀抖動了好幾下,瞬間臉色恢復了最安康的紅潤。

羅而蘭道:

「待會兒就要見中陽門門主趙豐,她的病除了我以外大概也沒人能醫得好。」

匡貉問道:

「趙門主能有什麼病?」

羅而蘭道:

「對同性會有性衝動的病,而且是相當嚴重,真希望這一次去能不必慘遭毒手。」

匡貉皺眉問道:

「既然是同性的話,他應該會對男性下手吧?」

羅而蘭嘆道:

「所以才說你是傻子,趙豐是女的!!」

匡貉整個人都驚呆了,雖看過趙豐幾次,但他就是個平胸,然後短髮看起來就像個少年一樣,怎麼想也不會想到竟是個女孩。

不過也正好,匡貉也打算投奔中陽,而眼前這位姑娘正也打算去中陽門,都有共同目標難道不好嗎?

匡貉問道:

「羅姑娘又與……」

羅而蘭又冷瞪著匡貉,果然眼前的這個女人真不好惹,也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說翻臉就翻臉,真夠他受的。

「一直說羅姑娘也太見外了,叫我而蘭就可以了。」

匡貉無奈苦笑道:

「那麼而蘭又與趙門主是什麼關係?」

羅而蘭嘆道:

「她擅自把我納為自己的妹妹。」

匡貉愣了一下,連妹妹都可以變成納的,只聽說過妾的動詞才使用納字,難道朝妹妹也跟納妾一樣的意思?

這才發現他自己過去待的天門御雲宮都沒有這樣不正常的人物,想不到現在到了外面才知道外頭奇葩多,要小心應付,例如匡貉現在顯然就被羅而蘭給坑了。

反正就這樣匡貉身無分文也就跟隨著羅而蘭兩人一起繼續南下,然而就在夜晚得時分孤男寡女,羅而蘭可對匡貉好不客氣,當場就大喇喇地一絲不掛,說道:

「都已成了夫妻還見外什麼!」

匡貉完全好不適應,整個人都臉紅起來,而羅而蘭看著匡貉這樣臉紅的模樣自然心裡很不高興,就這樣握緊了匡貉的手腕。

「白天我所說的可不會就這樣不見,你的生命現在就已經是我的了。」

就拍著自己的旁邊,說道:

「快過來吧!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匡貉整個人都不知該怎麼辦,也只好照羅而蘭的意思去做,就躺在羅而蘭的旁邊,沒想到羅而蘭竟裸身抱住了匡貉,讓匡貉真的快禁不住了,畢竟是還年輕又是個男人,難免也會對此渴望著。

“男女授受不親”顯然眼前的這位外族少女根本沒聽說過這句話,所以才讓匡貉十分尷尬,卻成了羅而蘭把玩的玩具一樣,被羅而蘭抱得緊緊的。

匡貉整個人就貼在羅而蘭的胸口上,即使是外族少女的嬌軀、即使長得不是美若天仙,但現在的狀況卻足以讓一向以義為尊的匡貉陷入一大堆邪思的幻想當中。

那股體香不是一般女人會擁有的香味,而是一種藥草的香味,看來是長期暴在草藥堆中,身體也隱隱約約也與草藥融合那般自動也發出了這樣的草香。

總覺得羅而蘭就像自己的母親一樣護著孩子這樣抱緊緊的,就只差匡貉沒吸吮出母奶,不然就真像個小嬰兒一樣,但匡貉的嘴巴也不由自主迎上前,差點承認自己就是個小嬰兒真一口上去。

暗道:匡子堅呀匡子堅!你冷靜一點!不要被這樣的狀況給迷惑住了。

不過匡貉一想到如今自己的兄長死了,使得匡貉再也難以撫平情緒。

這就是玉痕一直以來所承受的傷痛,對世間的絕望、對正教的質疑,讓匡貉臉色不知該往哪兒擺,總說正教才是義之所在,如今自己卻落得如此下場。

「嗚嗚……………」

就連匡貉這樣的大男人在夜裡也忍不住哭了起來,雖然眼淚並沒像玉痕哭泣那樣流得慷慨,但是他那痛徹心扉的模樣全在他臉上就能明顯看到。

羅而蘭並沒睡著,眼睛開起來了,看到匡貉如此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繼續抱緊他拍著他,原以為羅而蘭大概會罵她了,但並沒有,真越發搞不懂這個外族姑娘到底在想什麼。

正如玉痕所提的《鶯啼序》“往事多悲,駭浪喪膽。”往事真如海浪那般使人吞沒,使得匡貉這樣的大男人也承受不住了,夜裡人難免多情起來。

匡貉總想個依靠緊緊的抱在羅而蘭的胸懷邊哭泣眼眶濕紅著,人一多情起來就感覺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一樣。

匡貉卻把羅而蘭抱緊,然後一嘴吻向羅而蘭的嘴上,倒讓羅而蘭大感意外,明明這麼百般掙扎,到如今卻接受了這樣命運的安排。



匡貉胸口上的傷,很快就已經好轉了,有一半的原因歸功於羅而蘭,更有一半原因更該歸功於自己的內功“六龍御天”,一瞬間就活蹦亂跳的了。

匡貉帶著羅而蘭一起坐上了白琴馬,然後一拉韁繩繼續朝南奔騰,一路上流寇不少。

“赤膽平亂世,龍槍定江山”一把尖龍槍直突垓心,槍上的白龍正響應著自己的重生而喜悅奮威而起。

想不到尖龍槍卻瞬間從自己的手上直接分裂出又一把尖龍槍,讓匡貉大感意外,喃道:

「難道這就是尖龍槍的第二型態?」

於是他宛若鬼皇帝那般雙槍在手無人能及,且尖龍槍的尖銳度也突破了,一般的槍只能穿刺,現在尖龍槍只要有東西輕輕碰上尖上就會瞬間分裂。

就連被風吹過來的落葉也不例外,落葉輕輕被風吹過,而尖龍槍則一動不動,然而落葉一撞上尖龍槍的槍尖結果就碰瓷了,宛若是落葉自己故意裝成分裂兩半似的就真這樣分開了。

對匡貉來說真是塞翁失馬,自己的兄長雖死了,但自己的境界又突破了,且在悲傷之中他的“六龍御天”也從第二級跳級到第四級,整個人再不會像血染落風亭那樣易被人暗算。

因為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牽掛了,對他而言戀愛本來可有可無,但如今自己身邊就有一位奇女子,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於是他總覺得他現在已經有了保護羅而蘭的重責大任了。

「鏗鏮─!!」

凡是與尖龍槍交錯的槍戟或兵器,無論是石製的還是鐵製的,一碰上尖龍槍瞬間都無法再回原型,當場就被尖龍槍一擊砍斷。

在百人眾中,完全無需仙具解放,匡貉就如入無人之境所向而披靡,一瞬間匡貉就衝殺了一條活路直奔而去。

「亂世一切的不公平,就由我匡子堅來徹底了結!」



































































第七十六章、功過總氤氳,看盡少年盲 加入書籤


且說匡貉出走往中陽,但天下的局勢不會因為匡貉離開天門御雲宮而停止,第二次血公子東征也落幕了。

天下正教整個都鬧得沸沸揚揚的,再這樣下去不出五次東征,中原大概就被掃光了。

當然已經許久沒有講述到星月這邊,星月這邊自然對血公子這位英雄感到惋惜,一聽聞鬼皇帝一英戰三傑之後,鄭鞏的臉色更加黯然,過去自己的愚昧導致天下大亂,讓鄭鞏不知該如何是好。

玉華殿的沒落自姬玉痕離開之後就已經相當明顯了,雖然大概也不算有興盛過,但如今已經衰敗到鄭鞏不再像過去那樣上殿。

而是整日陪在病臥在床上的師娘,要不就是去凡人樓二樓那邊來回想起姬玉痕這令人惋惜的小師弟。

鬼皇帝血公子,假如星月不論凡人或修真者的素質的話那麼星月必然瞬間昌盛,畢竟血公子就有這般卓越的才能。

而後師娘虛弱含笑的握住了鄭鞏的手,「如果能回到過去的話就好了!」

鄭鞏一聽當場淚如雨下,他也好想回到過去,能夠挽回姬玉痕的離去,當初若聽從姬玉痕的忠言不致於今日。

師娘含笑看著師父鄭鞏道:

「要是玉痕小師弟肯回來的話就好了!」

鄭鞏含淚痛哭道:

「我會想辦法的!」

師娘一聽之後面色也慘白,整個人的病況又是加重,道:

「唉!我們鄭家真的是負了他太多太多了………」

鄭鞏點頭整個面容都悲痛到扭曲點頭:

「是………」

師娘的眼眶濕潤,不久之後整個臉也都撇了過去,就此不敵病痛,自曉芙死後打擊很大,更別說玉痕叛教,到現在鬼皇帝一英戰三傑及第二次血公子東征,才總算說出了這一生僅存的最大心願,也就是希望能看到當年那多情的少年能夠回歸星月。

鄭鞏看著她眼淚更是直流而下,「老伴!老伴!」整個都低下頭來,眼淚不停地滴落於地。

鄭鞏也徹底享受了當年姬玉痕痛失尤虎師兄同樣程度的悲痛了,不知何時開始如此消極面對了,都只想睡個覺夢見當年玉華殿大家都還在的時光。

尤虎師兄、曉芙還有玉痕小師弟都還在的那段日子,但夢一睡醒就什麼都沒了,一切都是黃粱一夢,星月終究少了個玉痕小師弟,而黑王宗卻多了個軍神鬼皇帝。

鄭鞏整個人也如同喪屍一般行於玉華院內,不久後又是經過了凡人樓,走上了樓層,還記得當初有一次也像這樣上層樓且玉痕也在的時候,大概就是玉痕自刎於獄中當時。

如今的凡人樓灰塵滿遍,一走入房間裡就看見他們是如何對待玉痕的,那殘破不堪的房間,隨時都能聽到風聲從外邊吹進來,只怕冬天大雪也都會襲來。

而那布被一點保暖的功用都沒有,而眼前的桌子已經灰塵滿遍,這裡藏有一本姬玉痕的日記之類,明明只需一點疼愛玉痕就會高興得不得了,玉痕就是這種容易快樂也容易悲傷的多情少年。

但鄭鞏給的恩德卻不多,頂多就是在自刎之後陪罪親自造了九合劍,然而聽聞玉香打算去找血公子之時,便託了玉香將九合劍交還給他過去的主人姬玉痕,也正是現在的鬼皇帝。

青芙師姐也自覺師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如今姬玉痕叛教之後的那種低迷的心仍舊沒有完全處理好,玉華殿裡外的氣氛都是相當垂頭喪氣的。

來到了凡人樓找了鄭鞏,鄭鞏並沒有正視青芙師姐,嘆道:

「我是一個不值得被你們尊敬且沒有資格被你們稱作師父的師父,如今玉華殿變成了這樣我也無力整頓,終究也老了,今後將是你們年輕人的世代,所以許青芙!現在我命妳為下一任玉華殿的首尊,從今以後我不再干涉這些玉華殿的事了。」

青芙師姐大吃一驚,大概連作夢都沒想到自己真的能當上掌門之位,但是在某種角度來說玉華殿的首尊現在可是燙手山芋,殿內殿外現在都一種危機的氣氛籠罩著,那就是鬼皇帝一定會回來的,不是回歸玉華殿這麼簡單,必是回來報仇的。

「師父!師父!不要這麼說,弟子我恐怕沒辦法………」

鄭鞏搖頭道:

「我意已決,請不要推辭了。」

青芙師姐搖頭道: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該怎麼做?」

鄭鞏道:

「妳與小師弟關係不錯,加上妳又算是他的救命恩人,只有妳的引領下,小師弟也許才能放過妳的這些師弟、師妹們,說到底小師弟也算是重情重義之人,定不會對你們下手的。」

青芙師姐問道:

「那師父您呢?」

鄭鞏搖頭笑道:

「我已經活了這一把年紀了,還在乎生與死嗎?老伴、兒輩還有孫輩全都不在了,要說唯一的牽掛大概就是小師弟了,我會以命償還的,當初的“不使罪業誰之手”終究還是報應回歸了呀!呵呵………」

青芙師姐搖頭道:

「不!我替您老向玉痕小師弟求情,或許肯放師父您一條生路也說不定。」

鄭鞏笑而搖頭:

「不必了!這不正是佛教所說的因果輪迴嘛!“報應遲速時未到,昭彰早晚禍福臨。”能逃得過一時難道還能逃得過一世嗎?」

「青芙!快去吧!不要再跟我這個糟老頭浪費時間了,雖然知道我這個前任師父很不負責任,但我已經老了,沒有再多的力氣能整頓殿內的內務了,對不起!」

鄭鞏的語氣充滿著真情,是真心向青芙師姐以及大家道歉,這點青芙師姐十分清楚,畢竟這樣重視面子的師父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了,也不可能是撒謊。

青芙師姐含淚點頭道:

「弟子知道了!我會充當玉華殿的臨時首尊,絕對會帶小師弟回來的,然後擁立他為下一任玉華殿首尊,只有他能復興我們的玉華殿。」

青芙師姐所說得正好切中了鄭鞏的內心,他其實也知道憑青芙師姐一人復興玉華殿是很困難的,應該說她並沒有這種羽扇綸巾的才幹,但是她也許能帶回姬玉痕,這樣就可以了!

姬玉痕的才能已經讓世人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英雄人物,從星月的小雜工轉入了黑王宗的小弟子,然後再晉升為黑王宗的戰神,最終誅了厲王成為世人都敬畏的鬼皇帝。

別說是一脈了,甚至連整個天下都能治理好,因此才給了“鬼皇帝”這樣的封號,也就是擁有王者該有的氣度還有手段。

更別說鬼皇帝底下還有一群為他死心蹋地的忠臣們,其中就有幾人相當出名:呂勝、王豐、杜絕嚴以及段雪。



青芙師姐座上了掌門之位召開了難得自玉痕叛逃之後就沒再開過的殿會,這次由青芙師姐直接主導。

青芙師姐雖不懂怎麼治理玉華殿,但卻很懂得玉痕現在那顆交錯且迷茫的心,因此就寫了一封信,信上就是寫到了師娘的死訊。

青芙師姐很清楚鬼皇帝愛恨分明,但通常都是對事不對人,師娘當時也對玉痕不算太差,畢竟就是她在玉痕自刎之時救了玉痕一條命,然後又再甦醒之後極力爭取讓玉痕修真的機會,所以他才有機會拿到九合劍。

青芙師姐十分清楚姬玉痕縱使已經成了鬼皇帝,見到此封書信必然也會痛哭不止,畢竟師娘對他有恩,對他來說師娘也算是當初玉痕的避風港之一。

然後這時就開始討論誰要去,眾人紛紛寂靜不已,惟獨音淑師姐自告奮勇,畢竟自從尤虎師兄死後,然後音淑師姐差點就殺了玉痕,因此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而她當初也在尤虎師兄的墓前發誓要好好照顧玉痕的,卻沒想到就在不久之後曉芙死了,玉痕叛變了。

音淑師姐並不是不懼死,而是對尤虎師兄的慚愧之情給足她勇氣,以及想再見到當年的小師弟的那份渴望。

青芙師姐看著音淑,自然也知道音淑師姐是個好對象,畢竟音淑算是尤虎師兄的伴侶,而玉痕對音淑大概就是大嫂的關係。

姬玉痕再怎麼恨星月也不可能對音淑動手,且玉痕大概現在的內心仍還是愧於音淑,確實是此去的好選擇。

青芙師姐剛上任就極力想討好鬼皇帝,使用了只有深知並深愛姬玉痕才會使用的方法,也正是當初師之南所說的,但並沒對他們說的“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音淑師姐畢竟是個女人,一個女人西去太危險了,又不像玉香這樣的玉虛女居然這麼勇敢,敢單獨進入黑王宗的領地。

魯洪寬看得此也就自告奮勇地舉手,「我也隨音淑師姐一起去!」

想去見見當年自己所輕視的那個師弟如今的鬼皇帝之威,他想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姬玉痕。



他們繞過了白狼谷,畢竟白狼谷有劍神與音師在那邊守著,他們所代表僅有玉華殿一脈而已,是不可能被放行的。

於是兩人趁著晚間就輕功偷偷渡過了絛水,然後沿著山巒之地總算來到了白狼谷之東黑王宗的地盤。

結果理當就是大開眼界,在山上就看到黑王宗的軍營,只有軍事奇才才能把軍營布置得如此有條不紊,然後看著這些兵卒們天天都在操練著,然後休息之時互相聊天歡笑,感覺氣氛十分祥和。

「什麼人?」

當然很快就被發現了,然後音淑師姐及魯洪寬也只能乖乖舉手投降被逮,然後就被扣押了。

幸虧王豐在附近看到,他十分清楚血公子曾經也是星月教的人,那麼眼前的這兩人大概血公子也認識,於是就讓扣押他們的士兵帶他們見鬼皇帝。

血公子一見果然臉都驚了,喝道:

「休得對他們無禮。」

魯洪寬一見當年的那位星月小雜工如今卻是坐上了高座,且身穿著相當厚重的血甲,然後背持一把天劍,整個人與當年的氣質完全不同了,一種霸氣直接撲面而來讓過去輕覷他為凡人的魯洪寬雙腳都顫抖起來。

血公子趕忙鬆綁音淑師姐,然後鬆了一口氣道:

「要是音淑師姐有萬一的話,該如何向尤虎師兄交代!」

音淑師姐看著眼前被稱為鬼皇帝的少年,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威震中原的一方霸主,終於才了解為何尤虎師兄最終所選擇的不是她而是姬玉痕。

若不是曉芙之死,玉痕必還會留在星月,如果能受重用的話,星月哪有不興盛的道理?只可惜玉痕對星月已然心死。

音淑師姐含起眼淚看著血公子,墊起腳尖撫摸著血公子的頭,若是不知情者必會以為這女人怎麼回事,竟對鬼皇帝如此無禮,但其實血公子並沒有在意。

本來音淑師姐就如同血公子的大嫂那般存在,血公子自尤虎師兄死後自然就對她愧對不已,所以怎麼可能會因音淑師姐這樣的舉動而動怒,反而卻是觸起深情不知如何面對眼前這位嫂子。

「小師弟!你又長大了…………」

血公子點頭,神情自然也有些悲痛萬分的模樣。

「是!」

音淑師姐一抹微笑,但其實卻是強笑的悲笑,道:

「你知道你離開玉華殿之後,一切宛如全都變了一般,當你還在的時候大家都只顧自己的修行,但當你離開了之後大家這才開始珍惜有你在的時光。」

血公子縱使不太願意談到星月,畢竟對他來說星月就像個黑歷史那般存在,若說出來真有損自己現在鬼皇帝的威名,但是又不可能一味地否定,畢竟那段黑歷史當中也確確實實讓他感受到幸福。

尤虎師兄的死讓他實在悲痛,但卻有種感謝之情,血公子的眼眶頓時有些濕紅看著音淑師姐。

「玉華殿的一切都變了,青芙二師姐不久前也繼任了新掌門的位置,你知道嗎?」

血公子一聽愣了一下,如今人事物皆非,想不到居然會有這種事,他已經來到黑王宗幾年了,玉華殿卻改變得如此之大,光是繼任新掌門就足以震驚玉痕了。

「不知道…………」

血公子卻是變得講話不知所措起來,顯然情感正被音淑師姐給控制住了,讓他回憶起當年自己還是星月小雜工的時光,徹底瓦解血公子那顆倔強的心。

音淑師姐這時遞給他一封信,說道:

「這是青芙師姐給小師弟你的書信,但願你能仔細看完。」

血公子便是拆開了書信,一攤開之後瞬間血公子的眼角濕潤起果然再次潸然而淚下,整封信都沒法拿緊隨風飄去。

血公子仰著蒼穹閉上眼睛含起眼淚哽咽起,師娘的死訊確確實實打擊了血公子的堅心,眼淚劃過了臉龐及臉頰直滴落地上,真心哭了!

「不該是這樣的呀………」

音淑師姐很清楚血公子的性情內仍殘存著多情的姬玉痕,瞬間觸起了他的多情,讓他淚水滿臉,但卻仍然必須強裝鬼皇帝的堅強不抱頭痛哭,而是直挺挺地站立在黃地上任憑眼淚直流。

在一片「星漢燦爛若出其堙v的晚穹下,血公子揮淚吟:
「銀河恰似秋高露,流光消逝翩雲。
笑吟一賦淚流分。
古今多少變?消殞滯星辰。

干戈又為何爭夢?血袍沾槊功勳。
如煙似幻任紛紜。
是非怎可辨?功過總氤氳。」
【宋詞《臨江仙》】



但如此卻也不解其愁,又悲吟:
「才子風流高千丈,難知世事滄桑。
畫情如醉更癡狂。
歲華悄似水,何處勝無常?

晚風襲面吹顏皺,不知明鏡雄蒼。
一愁一線髮眉黃。
額焦怎識辨?看盡少年盲。」
【宋詞《臨江仙》】




















































































第七十七章、白真桓的下落何方 加入書籤


血公子雖然沒有去用臉去見別人,但許多人都猜得到現在血公子的神色,必是相當痛苦不堪,緊閉著雙眼想要止住眼淚,但奈何眼皮卻始終阻擋不住淚水的潰堤。

自誅厲王擒蓮代天之後,血公子的感情也逐漸往下坡,他實在相當迷茫,真的該滅了星月嗎?畢竟星月也有眾人往事的所在處,他真忍心奪取大家的幸福嗎?

獨自莫憑欄,登樓遠眺著白狼谷另一側的火光,那一側的火光正是劍神與音師駐紮的地點。

音淑師姐與魯洪寬則暫且被安置在兩間比較高級的客房,不過音淑師姐並不覺得累默默地站在血公子身後守候著眼前這位由尤虎師兄選擇的小師弟。

夜晚的火光照映在血公子那悲傷的神情上,就連星光也齊聚一堂,本該是一語壯闊講出「星漢燦爛若出其堙v的壯語,不料卻被過去的往事所牽纏讓血公子沒辦法再得意起來。

「師娘……最後有說什麼嗎?師姐。」

音淑師姐搖頭道:

「當時我並不在旁邊,但聽說好像是師娘就算到最後一刻也都一直希望你能夠回去。」

血公子的嘴角稍微勾起,但並沒有特別高興,只是強笑一下就這樣又轉而悲痛並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仰觀著北望無盡之夜。

「跟玉華殿的大家說我不回去了,不必為我擔心,我並不後悔。」

血公子顯然又再逞強了,怎麼聽這口吻完全不像不後悔的樣子,臉色都不是太好看,過去鬼皇帝那春風得意的笑意全都回歸於虛無。

音淑師姐道:

「小師弟!尤虎師兄還再等你回來,你忍心這樣嗎?」

血公子咬唇甚至咬出了血絲,可以知道尤虎師兄在他心中的意義非凡,一提到尤虎師兄就難以招架得住,畢竟當初他剛死的時候自己的悲痛可是更加龐大。

「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音淑師姐道:

「別逞強了!小師弟。」

血公子含起眼淚卻是瞪了回來,撫起心胸哭道:

「當初大家都不同情我,只因為我是凡人、只因為我只是小雜工,我發生任何事大家都漠不關注,到如今我已經成了人人所敬畏的鬼皇帝了,大家才想極力拉攏我,這算什麼?太現實了吧?」

「當時我自刎的時候誰有來真正幫我說過話的,還有那時我一直說曉芙被白真桓騙了,只盼望有人真願意相信我,結果卻沒有半個人,受苦的總是只有我一個,就因為我是雜工、就因為我是凡人,當時天天吃飯總只能吃冷飯,誰受得了?睡也睡不暖,冬天的時候大半夜還得天天被冷醒。」

音淑師姐聽了臉色越來越難堪越愧疚,這確實全是事實,他們確實時常瞧不起凡人,但又有誰知道當初姬玉痕之所以沒被看出擁有天之縱才的原因,那就是擬封神榜這無上神器壓制了鄭鞏的火眼金睛導致鄭鞏以為玉痕是凡人,因此才有這樣一連串的悲情。

音淑師姐被罵哭了,但她現在也只能默默地長跪下來低頭,當面向血公子賠罪。

「對不起!小師弟!對不起………」

血公子將自己內心所有在玉華殿的怨憤一次嘆出,但這樣說完之後卻也讓血公子瞬間又反悔了,不該如此對音淑師姐發牢騷的,害得整個氣氛都變得很微妙。

就如同當初的姬玉痕愧對音淑師姐一樣,因為尤虎師兄之死讓玉痕不知所措,到如今曉芙已死,姬玉痕對這多年那種不合理的對待也終於爆發了,成了鬼皇帝之時,變得音淑師姐不知如何面對眼前的這位少年。

「音淑師姐不必道歉,善惡終究不過是人定之物,這件事本就無關是非。」

血公子看回音淑師姐,卻發現音淑師姐還在跪地痛哭,這還得了!長輩對少年下跪可是會折壽的,但這只是民間信仰的一部分,多半血公子還是覺得音淑師姐真沒必要擔上這樣的罪名。

親自迎上前扶起了音淑師姐,看著音淑師姐的眼眶紅著,讓血公子心有不捨,畢竟是尤虎師兄最愛的女人,對玉痕來說尤虎師兄是讓他尊敬的兄長,音淑師姐就算沒有對他有任何恩德,但也得以嫂子來尊敬才是,來報答尤虎師兄當年的這些恩德,未報完的理當還給音淑師姐。

一想起尤虎師兄不禁嘆道:

「師姐!當時師弟也沒能說聲抱歉,尤虎師兄的死。」

又道:

「但是師弟我已經抓到殺死尤虎師兄的罪魁禍首了,就交給師姐親自制裁替尤虎師兄報仇。」

音淑師姐聽得愣住了,眼前的這位少年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狠心了,眼神上充滿著對恨意的凶光,當年那副天真的模樣真完全消失了。

曾經在尤虎師兄墓前一壺酒澆在墓碑上的那位多情少年如今到哪裡去了?一陣風吹來卻是痛哭不止的那位多情小師弟,現如今卻是眼神充滿血光及恨意的無情鬼皇帝。

「已經夠了!已經夠了!不要再想報仇了!求求你!小師弟。」

因為怨意還有恨意,把這位如同璞玉般單純的少年硬生生的使他徹底扭曲了,眼前的音淑師姐正徹底見證了恨意到底能把一個單純男孩帶到什麼地方去。

她痛哭著抱緊血公子,血公子何嘗不也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當年的天真了。

「嗚嗚嗚──!!」

為什麼?為什麼不要我報仇了?那麼我誅厲王擒蓮代天又是在圖什麼?

不久後被安慰得也差不多了,血公子的眼神又多了一分堅強,少了一分天真,閉上眼睛回憶過去的往事,但回憶完後最後那些甜蜜全都一一被血公子給擊碎殆盡。

伸出手來準備奪取北辰,但卻發現力有不及,不過他並不再悲愴了,反以鏗鏘有力的聲音高喝道:

「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固一世之雄也,在悲愴當中仍然找回了自我,心中所追尋的不僅僅是過去的甜蜜,更要開創將來的安祥,因此血公子選擇了走上了自己這條充滿荊棘的修羅道。

這是一首相當壯碩的歌,但他的結局到底會是悲壯的色彩還真能如血公子所願真正讓亂世天下歸心。

“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亂世的英雄們正各自為著實現自己的抱負而秉持著自己所堅信的那個“義”,所以在亂世當中才有一篇篇精采的故事,正因為在這非常的時機才能看到非常的武勇以及非常的執著。

音淑師姐只是個女人家,並不懂得為什麼血公子即使在悲傷之際也仍然要展現出那壯闊的一面,明明想要回來卻仍然逞強地繼續硬撐在黑王宗裡頭。

「回來吧!」

血公子搖頭笑道:

「不了!我不回去了!但願師姐回去之後能替我在尤虎師兄的墓旁幫我立個墓碑,姬玉痕這個師弟已經死了!」

音淑師姐含淚著看著血公子,問道:

「為什麼?」

血公子道:

「如果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的話,那麼天下人又怎麼可能會被我感化呢?」

音淑師姐道:

「但是玉痕,你這樣隨時都可能……」

血公子笑道:

「無妨!本來要改變世道這種事對凡人來說就猶如螳臂擋車,師姐莫再相勸了,這件事自我出了三清之後我就十分清楚了,我現在就如風中殘燭,只要三正教真正齊心的話,我是必死無疑的!」

不過確實血公子也悲觀了,論黑王宗的兵力以及精銳程度其實也沒這麼容易就輸了,且天下正在歸心,血公子的黑王宗日漸走向昌盛。



現在就要開始說到天女宮,其實自血公子第二次東征後就召回千玉師姐從春日水到尚同峰,在血公子信上就當場任命千玉師姐為天女宮的副宮主,專門輔助現任宮主段雪。
 
畢竟段雪在戰爭中佔有很高的地位,也就是要疏通補給線,並且將糧食物資按時送到,從這點看來血公子對後邊十分用心且注意,深怕後院起火了。

不過他卻也相當大膽將本來鎮守狹山的杜絕嚴給撤掉來到前線,現在狹山可說是毫無防備,白玉蓮只需派大軍進關必能進入中原。

只可惜三姐妹惟一有這長遠眼光的也只有袖雨一人,其餘的袖舞、袖虹仍爭得你死我活,真可算是浪費了天賜良機,但這也明顯說血公子東征剛開始打得可說相當簡單,但越進入中原就越是難打。

至此回歸正題,千玉師姐乃奉命被任命為天女宮的副宮主,而與她時常在一起的慕雪則被任命為千玉師姐的輔事,畢竟慕雪這女孩本來就讓人傷透腦筋了,血公子認為大概也只有千玉師姐能治她了,因此讓千玉師姐時常跟慕雪一起。

當然其目的有兩個:第一點就是宮主段雪在戰時分身乏術,所以沒辦法顧及兩面。第二點也可認為是最重要的一點,玉香在頂層,血公子目前沒法陪玉香,於是就派了與她曾是同門的師姐韓千玉過來。

確實血公子在這計畫上並不算疏忽,且反而考慮得相當周全,畢竟他也考量到當初千玉師姐可是慫恿玉香來救自己的那個師姐,且當時與玉香並肩作戰,相信兩人之間關係不會太差。

也能想像確實當時對玉香來說,玉虛宮上上下下有多少千個女人,玉香就算貴為玉虛宮宮主的養女也難免沒辦法認識太多,一定有熟的也一定有不熟的。

千玉師姐當初對玉香來說也十分陌生,但自從千玉師姐慫恿玉香參予玉虛宮事變之後當然就開始注意到這位師姐。

而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遇上同門都是件相當奢侈的事情,相信玉香看見千玉師姐之後肯定也會有種莫名的親近感,這就是血公子的用意了。

千玉師姐在春日水也不是白混日子的,她身雖在黑王宗、心卻仍在星月,但就論這一點血公子也不可能是傻子看不出來千玉師姐的思緒所嚮,但卻也仍讓她與玉香見面。

千玉師姐其實正在調查著那個白真桓的所在處,也正是害得血公子誕生的那個男人,結果當然這白真桓詭謀狡詐始終沒能找出線索,不過千玉師姐卻也有進展。

千玉師姐來到天女宮頂層看著玉香,說道:

「殺死曉芙師妹的是白真桓。」

當然這種事早在星月裡鬧得沸沸揚揚的,早經過玉京元首尊歐陽洐調查之後確定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是白真桓殺了曉芙,而姬玉痕隨後而來痛哭流涕氣憤地叛逃了星月。

千玉師姐又道:

「而當初白真桓也是替白玉蓮辦事要奪取玉華殿內的欲邪,因此要問的話大概問蓮代天比較清楚。」

玉香一聽之後正才瞪大雙眼看著千玉師姐,一語就通了,本來血公子對星月的怨氣就是由白真桓一手招來的,如今要救星月及血公子理當要招回白真桓身上。

於是就不多說什麼,千玉師姐就與玉香一同來到蓮代天的牢房前,千玉師姐由於暫且接任了段雪的宮主之位,因此手上擁有牢房鑰匙,打開之後兩人就進去。

蓮代天當場愣了一下,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只管著哭就對了,現在的蓮代天地位卑下,就看三人的武裝就能明白。

唯獨蓮代天肉搏之身,至於千玉師姐背後一把傘看也知道是仙具,而玉香則腰間有一把璇璣,另一邊則是九合劍,自從秋鳳在天女宮攻擊玉香之後就特別允許給玉香攜帶仙具了。

蓮代天手上則什麼都沒有,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自然也是趕忙窩在床上抱緊棉被盯著那兩個女人到底是想做什麼。

「我……我什麼事都沒做!不要殺我!」

能讓一代雌主蓮代天淪落到這種地步,也不知血公子到底是怎麼地對待她,也許就連段雪也聯合虐待了她,其實這女人在天女宮真是招誰惹誰了。

畢竟天女宮看名字也知道是囚禁天女族的地方,而碰巧蓮代天也是天女族,又碰巧是柳屏屠村的最大兇手,因此天女沒理由不恨蓮代天的。

看著這位曾經風光的蓮教主只覺得真是令人鼻酸,現在可真是年輕人的世代,血公子、呂勝、王豐、匡貉以及風延這些都是年輕輩的英雄,總覺得舊時的英雄正準備淘汰換新。

而眼前這位雌主正是被淘汰的第二人,而第一人正是血公子政變所殺的那個厲王,也正必須感嘆時代已經變了,變成了年輕人的時代了。

蓮代天渾身發抖嚇得都花容失色,抱緊棉被毫無依靠似的倚靠在倚床的牆邊,眼角泛起眼淚。

眼前這位看似花季少女實際上卻比任何人都還年長的女人就是蓮代天,這美貌都只能從傳聞來聽說,如今一見還真如傳聞的那般美麗,甚至該說傳聞也有點貶低蓮代天的美貌。

也怪不得血公子下不了手,畢竟男人嘛!對這種傳奇的貨色難免狠不了心,也幸虧蓮代天有天女血統才保她現在仍能苟且偷生,如果她沒這種血統而只是普通的老婦,只怕早被恨意滿腹的血公子給殺了。

玉香問道:

「蓮教主!白真桓妳認識嗎?」

蓮代天含淚點頭回應。

玉香道:

「是不是你雇他搶走星月教的欲邪劍?」

蓮代天也是點頭回應。

玉香問道:

「那他被妳們藏到哪去了?請實話實說。」

蓮代天搖頭:

「不知道………」

玉香皺眉頭道:

「是妳雇的人為什麼妳不知道。」

蓮代天哭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一搶走欲邪之後反打回來把挾持他的人質李瓶瓶給奪走了,之後就下落不明。」

千玉師姐與玉香二女自然是有些不信任,露出一種不太高興的神情,要知道只要二女不高興拔劍而出就足以把蓮代天殺了,因此蓮代天才更嚇得抖動不止,也不知眼前的兩個女人到底脾氣如何。

「真的!不要不相信我!就算我們真要藏的話,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呀!白真桓那傢伙是真的逃了,已經不在白玉蓮了。」

確實講得有道理,現在蓮代天這樣的狀況就算說謊大概也真沒什麼好處,於是兩人就姑且信了。

千玉師姐問道:

「所以該怎麼辦?要將這件事告訴給他嗎?」

蓮代天這相當敏感的性情,哪裡不知道如果將白真桓與蓮代天之間曾有交集,那她還得了,她卻是當場土下座來跪在兩個女人的眼前,哭道:

「求求妳們大人有大量,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給血公子,拜託!!!」

她的全身都在顫抖著,讓被跪拜的兩位女子情何以堪,臉都不禁都吃了一驚,再難以想像這個女人曾經卻有風光之時,畢竟現在卻是如此狼狽,就連聽到腳步聲都能使她顫抖不止驚恐一夜。

玉香苦笑道:

「那就暫且不要告訴給玉痕他吧!等真找到了白真桓再說。」

千玉師姐點頭同意,畢竟現在亂說的話會反而讓血公子無法專注於東征之事,現在可是非常之刻,絕不容鬼皇帝有任何閃神。

而蓮代天則是不停地跪著原樣不斷地叩首迎著她們離去,口裡還一直邊哭邊說道:

「謝謝妳們……謝謝………妳們的大恩大德我蓮代天是不會忘的!」









































































第七十八章、鬼帝為救玉香獨入垓心,相戰白狼英雄彼此守義 加入書籤


海陵王完顏亮曾對大臣說過:「吾志有三:國家大事皆自我出,一也。帥師伐國,執其君長問罪於前,二也。得天下絕色而妻之,三也。」 《金史•高懷貞列傳》

也許有一半是受到鬼皇帝的影響,尤其是其三最為重要,血公子的天女宮幾乎也可稱得上是鬼皇帝的後宮了,可真是“得天下絕色都入天女宮”。

當然這有一半是正教來諷刺鬼皇帝的宣言,正是以此拿來征討鬼皇帝血公子,但血公子本人聽得不以為意。

自停戰之後,其實血公子十分清楚一件事,東征逐漸不利,畢竟北方少一名真正強悍的將領能夠抵擋天門御雲宮,而呂勝及王豐也抽不開身仍然必須進行南征,至於血公子本人又要準備打白狼谷。

黑王宗的眾人都沉溺於歡樂之中,唯有血公子一人背負著一切,正煩憂著許多眾人都想不到的事。

咬緊牙根之後,血公子便知情勢不妙,轉念一想暫且消極面對此事,笑而說道:

「把玉香囚禁這麼久也真對不起她,還是先放了吧!」

於是血公子就寫信給千玉師姐讓千玉師姐放了玉香,並且怕她受害讓她護衛到達萩坡這邊。

然而血公子這裡也很清楚隨便放玉香回去,玉香必會很困擾,於是又寫信給了劍神,上面明確寫了“星月俘虜”若想要的話請親自來贖回。

這算是一種保護玉香的措施,總不能說玉香是主動過來到黑王宗的,這樣必會有叛教的嫌疑,說成這樣就像是玉香是很不甘願地被抓了才如此的。

血公子對玉香處處留情,這點就算是同為英雄人物的王豐自然也看得出來,但他終究沒說什麼,畢竟王豐也很清楚血公子曾為星月弟子,且還這麼年輕就背負重任了,難免會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

兩軍相約於白狼谷東西兩側,由血公子抓著一條繩子,而玉香則手被綑住了完全掙脫不開。

劍神吹了一聲口聲看著眼前被擒的星月女弟子,問道:

「師妹!咱們有這號人物嗎?」

音師道:

「她是沈宮主的小女兒林玉香師妹。」

劍神苦笑道:

「那可不能出差錯呀!如果傷到她回去也不好交代。」

音師點頭道:

「確實如此!不過總覺得很奇怪!」

人質交換成功,也拿到了信上說好的一些白銀黃金,但其真意也只是要來眩惑敵人讓人誤以為玉香真是被抓的,但是終究逃不出音師的法眼。

畢竟這麼大人物怎麼可能無故就被人擄了,且也聽說過玉香與血公子之間在早年十分親密的感覺,雖然瞞得過頭腦簡單的劍神,但終究瞞不過聰敏的音師。

剛一贖回來,玉香立刻就被關入了牢籠車中準備被運回去要進行星月的審判,然而血公子一聽說這消息,明明是身為敵人竟有大動兵戈的想法,只為了救一位敵人的女弟子?

血公子很清楚一人私情也沒理由使黑王宗眾齊力斷金,所以他選擇了讓人匪夷所思的決定,那就是單騎深入,血公子這輩子時常幹這種事,但也正因他強大的才幹才有這般不凡的勇氣。

他從白狼谷的南邊有一處暗道那邊繞道而行,趁著黑夜風高之時,那些運輸隊正在半夜睡酣。

而玉香則是獨自蹲在牢籠裡面仰看著月光,她很清楚這次她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是沈宮主的女兒,這已經有了叛教之嫌了,她弄不好的話只怕人頭必會落地。

「什麼人?啊───!!」

血公子的銀天龍戟隨著月光照出寒光,足以使人顫抖不止,一騎完全不懼敵人有好幾百人直接衝入垓心。

然而血公子的霸王功體也不是蓋的,又加上天劍護身,一人衝進垓心之中絲毫沒有問題,瞬間眾軍被一堆人的慘叫聲給驚醒了,紛紛點起火來照亮眼前。

沒想到竟是鬼皇帝一人前來征討,這讓許多想立功的小兵們十分開心,雖然不知怎麼回事,不過有個傻子跳入了他們的陣中,自然紛紛都想分杯羹。

然而血公子駕著蠻哥迅速就一槍劃過,瞬間數十人當場一擊全倒,這讓絕望的玉香整個眼神充滿著訝異,原以為自己在玉痕的心中地位低下,沒想到卻足夠讓鬼皇帝如此顛覆常識,也算攻心之計做得十分紮實。

「玉痕!夠了!不要來救我!太危險了!」

但是玉香很不忍心,看到玉痕被刺落馬的樣子,於是含淚對這個癡情男哭喊著,但血公子並不以為意,瞧他進入百人眾中如入無人之境,也能知道血公子這鬼皇帝的名號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血公子喝道:

「星月如此蠻橫不講理,玉香!妳又為何繼續效忠那邊?」

玉香含淚搖頭道:

「只因為星月是我的故鄉呀!!」

血公子一聽愣住了,但卻也不感到意外露出微笑,反而驚訝自己看人如此之準,真如自己所料的一樣。

忽然有人打算趁著鬼皇帝走神之時,出了長槍從他身後想把他刺於馬下,不料呂勝卻也單騎救駕。

「鏗鏮─!」一聲之後很迅速就將戟尖一落「啊──!!」的一聲了結了那個人的生命。

「雍後!你怎麼會來?」

呂勝呵呵一笑:

「一聽到痕哥單獨行動,身為弟弟的我就坐立難安,於是就追了上來,還有……」

呂勝一指後面則看到王豐,王豐不過是輕輕灑了拂塵,瞬間地板上出現很大的咒陣。

王豐道:

「如果你們再敢動一步的話,休怪我王仲恩無情了。」

血公子、呂勝和王豐三人一在,就算在百人眾中也總覺得情勢逆轉,只因為這三人可都是亂世中的豪傑。

看著玉香那已經哭得花容失色的面容,連她本來抹得淡妝也都花掉了,讓血公子看得也不捨。

玉香哭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殺過來…………?」

呂勝問道:

「所以痕哥要把這個女人帶回去嗎?」

血公子搖頭道:

「不!玉香的話大概也不會願意把黑王宗為依歸,這裡應當需要震懾一下。」

於是就是這樣血公子抽起背後的天劍,喝道:

「你們誰要是敢傷害玉香,本王就第一個先滅了誰───!!」

鬼皇帝一激昂,瞬間連天劍都發起閃光,說實在只要天劍一發揮就算是千人萬人也都不夠鬼皇帝一個人打。

「還愣在那邊幹什麼!快隨我一起殺!」

血公子眼看眾人不懼死,為救玉香不惜使用極為消耗靈氣的“萬雷昭陽”,喃道:

「天先象帝,劍貫古始!!」

一瞬間陰陽之氣在天上慢慢地凝聚而後氤氳,瞬間照來的相當濃厚的烏雲,接著一道閃鳴代表著蒼龍的憤怒。

「劈啪──!!轟隆──!!!!!」

頓時眾人當場驚呆了,竟是星月的強咒“萬雷昭陽”光是這招就足以消滅千餘人,更別說這些雜兵們。

不過幸好所劈之處正好是旁邊的大平原,沒有半個人在那邊,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讓眾人心生畏懼。

血公子以既低沉又冷情的那種霸王的語氣,怒道:

「以我的靈氣量還夠再施放好幾次,如果想嚐嚐滋味的大可繼續攻過來。」

一語足以威震他們,讓他們果然不敢往前繼續殺過來,要知道被萬雷昭陽一劈八成救死無全屍了,即使擁有極強的功體“霸王功體”或是“六龍御天”來護身也依舊無效,畢竟“萬雷昭陽”這咒術本來就無視功體。

不過鬼皇帝這樣的行為自然也招來了靖坡那邊的星月援軍,劍神與音師一來之後本以為一場世紀大戰即將開打,結果卻沒有打起來。

劍神道:

「所以姬玉痕師弟,你專程殺到這裡到底要圖什麼?」

血公子指向玉香:

「圖玉香回去之後能平安無事,劍神師兄!你能向我保證嗎?」

劍神大笑道:

「沒問題!但我有條件!」

血公子問道:

「什麼條件?」

劍神道:

「你我在白狼谷交戰之時,你可要給我全力以赴,都給我愉快地戰鬥!」

血公子含笑道:

「沒問題!絕對會把你們擊敗,然後突破白狼谷防線。」

劍神道:

「好了!沒什麼大事,先退了!運輸隊繼續將犯人送回三清山。」

血公子含笑對劍神示意,又看向後邊的兩人道:

「雍後、仲恩,走吧!」

於是這五位英傑並沒有就此交戰,而是暫且互相錯過離開,也許眾人會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但是他們卻都各留著彼此所信仰的義,因此不想如此獲取僥倖的勝利,就算將來可能會光榮地戰敗也無怨無悔。

劍神、音師回歸靖坡,至於血公子回萩坡,而呂勝和王豐則回貴林,這件像是小孩子般的鬧劇也就這樣圓滿收場了,最終其實血公子也沒有得到什麼,只求星月不要錯殺玉香僅此而已。

果然劍神保證了,說到也做到,保了玉香平安,回到三清山之後並沒有死罪難逃,劍神給了歐陽洐一封信就是希望讓這件事大事化小事,所以被處罰也變為從輕不是以涉嫌叛教的罪嫌,而是以比較簡單的擅自行動的罪嫌來移送,被禁足了半年不得離開玉虛宮,就這樣事情也就落幕了。

「啪────!!!!」

沈宮主早知道玉香擅自行動去黑王宗,因此對此大感震怒,判決完後從玉京元回到了玉虛宮,沈宮主一見玉香不是像母親一樣衝上前一個溫暖的擁抱,而是相當憤怒地先給了玉香一個耳光。

玉香被賞了其實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很愚蠢,其實也是師之南給她出的策,但她並不恨師之南,畢竟如果沒師之南的話或許會更早做出這種傻事。

「對……不起……………!娘………」

原以為沈宮主大概會狂罵一頓,卻沒想到沈宮主卻是緊緊抱住了玉香,含起眼淚哭道:

「能回來就好!」

玉香看到此情此景自己心中的愧疚難免也就這樣觸發了,大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

沈宮主含淚又含笑點頭,問道:

「姬玉痕那孽徒沒對妳怎樣吧?」

玉香雖然淚痕未乾,但卻也是含笑搖搖頭:

「沒事!他待我很好,沒對我怎樣!反而都在關鍵的時候救了我一命。」

無論是秋鳳要殺她或是犯了罪準備被押回星月可能是死罪難免之時,血公子就是這樣挺身而出,說來對玉香來說血公子有這份對她的心意就夠了,就夠安慰她繼續堅持這段感情下去。

然後回到房間,師之南就找了她,問道:

「結果怎麼樣?」

玉香露出一絲甜蜜的笑意道:

「玉痕始終還是玉痕!無論在哪個地方、經過多少時間,他依舊還是那個他……那個曾經在三清山上使我癡迷的多情的少年!」














































































第七十九章、尖龍槍龍憤突關口門,匡子堅千里投黑王宗 加入書籤


且說匡貉與羅而蘭總算來到了中陽門的首峰中陽山上,匡貉發現羅而蘭在中陽門裡地位不一般,一進來許多人都趕忙鞠個躬行禮。

就連中陽門裡面的小師弟年約七、八歲還是愛打鬧的年紀,看到羅而蘭都紛紛靠了過去,露出笑容問道:

「蘭姐姐!蘭姐姐!!這次來了有帶什麼過來嗎?」

羅而蘭笑道:

「當然有囉!你看!這是我們那邊的名產。」

小孩看著眼前乾癟的東西問道:

「這什麼?」

羅而蘭道:

「柿子乾,咬起來甜甜脆脆的,你們都在裡面修煉一定很少吃過這種零食。」

於是有些小孩就嘗試了,越吃越上癮,真如羅而蘭所講的那樣口感不錯,每個孩子一口接一口。

「好吃!超好吃的!!」

突然有一位小女孩拉著羅而蘭的手腕,問道:

「蘭姐姐!那個哥哥是誰呀?」

羅而蘭得意一笑,道:

「他是我的丈夫。」

匡貉苦笑道:

「你們好!我是匡貉,字子堅,本是天門御雲宮的武門弟子,不料出走了!」

一群男孩哈哈一笑:

「反正又是那種很快就被蘭姐姐嚇跑的丈夫了。」

羅而蘭突然問道:

「你們那位王豐師兄呢?通常都是他來迎接我們的,怎麼不見了?」

眾孩群們皺眉道:

「他投靠黑王宗去了,現在已成了中陽門的叛徒。」

匡貉一聽大吃一驚,其實早有所聞這個王豐的生平,年紀輕輕就受到了中陽門主趙豐的賞識,成為了趙豐底下的貼身謀士,沒想到這樣的他居然會不滿足而投往黑王宗。

其實這是趙豐的密令,既然是密令大家必也不知道王豐投奔黑王宗的真相,就連血公子也不知道王豐到底為什麼會投靠過來。

但是看他為人敦厚也擁有一身驚人的才幹,因此到了血公子那也算變成了謀士之一,且還刻意安排在呂勝身邊,呂勝這人有勇無謀,因此血公子安排王豐成為呂勝身邊的貼身謀士,如此必有很大的用意。

羅而蘭苦笑道:

「好了!等一下有空再陪你們玩,姐姐我要先去見你們的門主了。」

於是進入了大殿中,只看到一個孩童飛奔了過來,十分開心的模樣就這樣。

「呀呼──!!!」一聲飛撲向羅而蘭,羅而蘭當場吃了一驚,想要就這樣轉身就走,卻不料趙豐卻是一指定影讓羅而蘭沒法動彈。

「哇啊啊啊─────!!!!」

能讓喜歡坑人的羅而蘭驚叫的這個人不是趙豐還會是誰,趙豐直接把羅而蘭推倒在地上,露出臉紅的模樣,笑道:

「有沒有想念我呀!蘭蘭。」

羅而蘭一臉無奈甚至差點想吐趕忙用手推著趙豐的臉頰推開她,說道:

「等等!我丈夫再看!」

趙豐一聽看著旁邊那位斯文的少年,「嘖」的一聲一臉很不悅的樣子。

「怎麼又把一個小鬼帶來了?蘭蘭妳的眼光還真差,每次都看上這種一看就知道毫無用處的小鬼頭。」

匡貉被趙豐的話給激起有些不太高興,一臉十分不服氣的模樣,說道:

「趙門主!我也是從天門御雲宮跋山涉水歷經苦難千里來投的,怎麼說這樣也太過無禮了。」

趙豐道:

「匡子堅!你只不過是走投無路才投奔過來的,別當老子不知道。」

匡貉一聽愣了一下,好像都還沒自我介紹這個趙豐居然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而且好像也十分清楚匡貉正被天門御雲宮追殺。

「還有你的眼神也十分迷茫,像你這樣對將來十分迷茫的小鬼頭,老子也見多、見慣了,憑什麼我要禮敬你這個罪人?」

匡貉咬牙道:

「這是冤枉!我才不是罪人,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趙豐問道:

「那又有誰知道這是冤枉呢?就算你一人不停地喊冤枉,但大家卻都如此認為你是個罪人,他們又怎麼可能會靜下心來聽你澄清呢?」

匡貉一聽整個人都不敢怒了,哀怨的眼神看著趙豐。

趙豐則並不領情,道:

「你這樣看我,我也不會幫你的,就你這樣軟弱的性格也想實現自己的抱負,別笑話了!」

匡貉雖然被說得哀怨不已,但卻也沒能反駁,只覺得趙豐說得對極了,這種事應當還是自己解決才行。

趙豐道:

「不過我倒是挺佩服另一個與你年紀差不多的年輕英傑。」

匡貉問道:

「誰?」

趙豐道:

「鬼皇帝血公子。」

匡貉苦笑道:

「難道我連魔教徒都不如嗎?」

趙豐問道:

「魔教和正教現在又有何區別?」

匡貉一聽之後:

「魔教就是成天喜歡為非作歹的人,也是我父母的仇人………」

趙豐一聽哈哈大笑:

「若是這樣區分的話,我看現在黑王宗也成正教了。」

匡貉一聽吃了一驚:

「此話怎說?」

趙豐道:

「鬼皇帝血公子已將本來被人稱作的邪教卻引導入正途,你不覺得這樣的功績讓人欽佩嗎?光是正邪統一,血公子一人就已經做足三百年的功勞了。」

匡貉苦笑,雖然說確實玉痕所做的一些事值得肯定,那就是黑王宗統一白玉蓮之後就不再聽過魔教入侵屠殺中原百姓的事情了,完全與厲王及蓮代天之時更有手腕。

但怎麼說也有點……

「三百年也太超過了點!」

趙豐呵呵一笑,暗道:所以才說小鬼頭,無知真是太恐怖了。

「確實真的太超過了,以這樣正教打算統一邪教原地踏步的模樣,大概還要七、八百年才能真正讓修真界達到穩定。」

匡貉越聽越吃驚,也十分清楚她雖是正教首尊之一,但其實她早已看到當正教的那種矛盾的制度,奈何自己早已心老,沒能像血公子那樣起義爭取。

匡貉問道:

「但是這是不義的,血公子東征什麼的……」

趙豐問道:

「不義?!那麼小鬼頭,你倒是要說說看什麼才是義?」

匡貉道:

「遵從正教師長即是義,只要是他的定策我匡子堅赴湯蹈火必會在所不辭。」

趙豐笑道:

「但是你哥哥正是因為那個正教師長而被害死的,你難道不恨嗎?」

匡貉咬牙道:

「那是因為宮主聽信小人的奸言才如此的。」

趙豐道:

「真是這樣嗎?其實你們所處的地方因為在天門御雲宮其實根本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正教,只有我們處在掌門位的才知道。」

匡貉道:

「願聞其詳。」

趙豐道:

「過去的正教是由星月的蕭天獨裁,而如今星月有些衰退天門大起,變成季凡這老傢伙獨裁,無論經過幾百年、幾千年,修真界正教的形式都大概只會成為一教獨裁的情況,你覺得這就是你所謂的義?」

匡貉苦道:

「趙門主!您沒開玩笑吧?正教怎麼可能會是這樣呢?要統合之前總要個實實在在的精神支柱來維持正教的秩序。」

趙豐點頭道:

「確實你說得不錯,但最重要的還是你去看看季凡早年幹了什麼,當流寇、當搶匪,殺人放火曾經都幹過,這樣的人如何統領正教引領天下呢?」

匡貉道:

「但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早已經………」

趙豐道:

「血公子出生自河陽城,那邊曾經發生過河陽慘案,對他一生當中影響最大,雖看似黑王宗所為,但實際上背後放任魔教的卻是天門御雲宮。」

匡貉苦笑搖頭不知如何回應了。

「還有星月教的三仙臺之亂,你覺得狹山真能被當時的厲王破防嗎?這是十分明顯地天門當時與黑王宗之間有勾結。」

「所以當初鬼皇帝的狹山之戰,正是因為利用黑王宗與天門之間暗中的勾結才能輕易突破防線的。」

匡貉整個人都驚呆了,其實他內心也感覺到十分怪異,尤其是三仙臺之亂,狹山如果真被突破的話,天門御雲宮的人人必是都清楚,畢竟就像當初鬼皇帝的狹山大捷,三正教誰都知道狹山失守了。

但三仙臺之亂當時卻沒有這樣狹山被攻的消息,也只有一點可以說明,天門確實與黑王宗有暗中勾結,這讓匡貉整個人就算固執也好,也當場張大嘴巴呆了。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門主!」

趙豐嘆道:

「很抱歉!中陽門收留不了你的,你要知道三正教事實上就是季凡一人在掌握,只要那老傢伙跟我講一聲說“把匡貉你交還回來”,我也不可能憑著私意把你強留住,這樣的話中陽門就會徹底與正教撕破臉,反而會讓中陽門內上下弟子們都會恨我。」

匡貉道:

「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嗎?」

趙豐呵呵一笑:

「必有人願意收容你!這人可成天渴望你過去呢!」

匡貉露出喜色,問道:

「誰?」

趙豐大笑:

「鬼皇帝血公子!」

匡貉當場啞口無言,其實他也知道黑王宗有三次沒殺他的恩德,但他卻仍舊與黑王宗為敵,狹山大捷被呂勝所放,然後上川死戰也被呂勝所放,最後則是鬼皇帝一英戰三傑被血公子所放。

面色果然開始猶豫不決,連講話都不肯,他的內心有千重交替,到底哪邊才能讓他繼續實現抱負呢?如果去黑王宗那邊,血公子也是如此的話,那麼自己應當還是被正教給制裁好了,畢竟志向無法實現猶如行屍走肉。

「喂喂喂!有必要想這麼久嗎?小鬼頭。」

匡貉道:

「如果我沒辦法完成抱負的話,寧可死!也不願在亂中求生。」

「啪───!!!」不料卻是羅而蘭硬生生地拍了匡貉一巴掌,這讓匡貉十分吃驚,差點還忘了這麼個人物了。

「別忘了!你的生命是我救的,你現在的性命歸我管,我才不允許你擅自去死!」

趙豐呵呵一笑:

「看來!你想為義求死,結果反而也是不義,你還真是兩難呀!」

匡貉被羅而蘭所救,羅而蘭無論怎樣無理取鬧但有一點無庸置疑,那就是她就是匡貉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一心求死的話不就讓這個救命恩人白費工夫了,果然跟趙豐說得一樣又是不義之舉,這讓一心求義的匡貉到底該如何折衷?

匡貉自然也很清楚,被眼前的羅而蘭就這樣給打醒了,讓他鼓足了勇氣以及求生的念頭下定決心,道:

「好吧!那我還是去黑王宗一趟好了。」

待到羅而蘭治趙豐完畢並開藥之後,趙豐備了馬匹讓匡貉及羅而蘭一同上車,然後告別了中陽山,準備繞過星月的南境往貴林,也正是呂勝、王豐屯兵之所在。

趙豐送別完後,自然也是相當得意,深知如此對天下又會推動不少新的變局,道:

「鬼皇帝!可不要負了老子對你的期待。」

接著下座後,就這樣提著葫蘆喝了一口茶,忽然「呃────!!」:

「莫非…………」

趙豐一喝口茶,誰知道茶裡竟有毒藥,整個人癱在桌上手抖著從袖內打算拿出神丹“萬能解藥”,不料卻是撒得一地,只看得中陽門眾徒衝了進來架住了趙豐。

「趙豐!你處在正教首尊卻涉嫌幫助魔教,對王豐師兄下達投奔黑王宗的密令,然後又縱容匡貉這個罪人,就算是我們的門主,我們也必須要以叛教的罪嫌對你實施制裁。」

趙豐一見雖然痛苦卻也變得很鎮定看著眼前的那位弟子,道:

「曹易!原來這是你設得局……」

趙豐一死,瞬間中陽門境內開始追殺匡貉及羅而蘭,一堆身穿淺黃袍的弟子全都御劍飛行追來。

匡貉吃驚:

「為什麼中陽門放我們走又要派人追殺我們?」

羅而蘭搖頭道:

「不對!趙豐她就算奇怪也不是這樣反覆的人,難道她被害了?」

反正無論如何先逃要緊,然而就算是白琴馬拉著車理當也不快,於是讓羅而蘭從車內跳到馬上坐著,接著匡貉一槍把車子繫在馬上的繩子及木桿斬斷了,只剩一匹馬飛奔出去。

只看到前方有關門口,而眼前的守將喝道:

「站住!賊將莫要再前進一步!」

匡貉大喝一聲道:

「我匡子堅在此,誰還敢阻攔?」

「啊───!!」很快一交錯之後,敵將就被斬下了馬,只看著關口門直接被士卒們關閉,不過匡貉並不緊張。

「灼燒吧!尖龍槍!替我殺出一條血路。」

一把長槍怒拋而出,瞬間劃為流星卻是飛衝出去,灼熱的長槍瞬間飛馳而來,這速度完全不是流星所能比擬的。

竟是一把長槍硬生生地將關口門直接衝破,完全比衝撞車或是火焰投石車都還有效,門上直接被刺出一個大洞,甚至關口門還直接爆裂成碎片,至於匡貉則拔刀出關,開始一場混戰。

“槍攪垓心蛇動盪,馬衝陣勢虎飛騰。”這句本該是形容當陽之戰的趙子龍,卻在這裡形容匡貉也挺洽當,突圍後一伸手把插在黃土上的尖龍槍再次拔起,而後三敵擁上依然不敵匡子堅的單槍之勇。

匡貉咬牙切齒,對著自己現在命運的乖舛而咆哮著:

「不要再來送死了!!單憑你們的力量是擋不住我的。」

沒料到身後許多人都知道打不贏匡貉,但刺死羅而蘭還不簡單,這樣的舉動反而更惹惱了匡貉,一把長槍阻擋,然後一揮就刺人倒地。

其實匡貉也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了,只要無故殺了正教弟子,現在正教必不容他,於是也更毅然決然地準備投往被正教稱為邪教的黑王宗。

「快放箭!!快放箭!!!!」

頓時之間箭如雨下,這讓匡貉當下的處境有如當初姬玉痕被一萬金兵所追趕差不多。

「嗯啊─────!!!!」

匡貉一吼龍哮,頓時大揮起長槍竟是將後邊所有的箭矢全部都斬盡,不愧是匡子堅,這種簡單的處境對他來說太好破解了。

身後的御劍軍更是輕易破除,匡貉有當初從天門逃難的經驗,現在對付這種空軍太容易了,一把龍槍刺在草地上,隨著白琴馬奔騰,瞬間揚起沙塵,使得御劍軍受沙霧所擾不敢靠近。

羅而蘭指向前面:

「前邊還有個很厲害的人在最後那邊守關,這人叫申生,夫君你要當心呀!」

這時匡貉的腦間突然已經認同了血公子的想法了,認為血公子必也遭遇過這樣的創傷才樂意第一個人站出來的。

趙豐說得沒錯,自己終究是自欺欺人,明名兄長被殺了自己早恨著季凡牙癢癢,而他卻仍以義來當作藉口繼續與黑王宗為敵,甚至還輕視這些魔教徒,卻到現在才發現鬼皇帝血公子卻是在亂世之中第一個勇於站出來的大英雄。

瞬間就看到眼前中陽門的最後一關,但他看到眼前的關口有點奇怪,那門早已被拆掉了,只看到申生站在樓上看著匡貉,讓匡貉明白申生並無打算追擊匡貉,相反還放了匡貉輕易過關。

申生笑道:

「去吧!敢為亂世奮鬥的英雄們。」

匡貉則笑對申生道:

「縱容我過關的恩德,我匡子堅必不相忘。」

雖然兩人只是喃喃語,相隔高低之差理當是聽不到,但他們卻宛若是心連心一樣深知彼此的用意,就這樣在亂世之中又增添了不少這種美麗的情誼,美麗的情不僅僅只有愛情而已,更有這種英雄惜英雄的彼此之情。

「喝、喝、喝………」衝出關口之後,匡貉顯得十分疲憊,想來也是!能憑一人之勇橫掃千軍到底是多麼厲害的人才辦得到。

咬緊牙根露出既憤恨又悲傷的神容,道:

「如今的天下已非我當初所熟悉的天下了。」












































































第八十章、佈局 加入書籤


且說匡貉破了中陽門的關而去,星月也接受到擒拿匡貉的命令,不過星月的精銳盡在白狼谷附近,自然也不可能抽出精兵來追殺匡貉。

況且匡貉也刻意挑星月南疆地區,他的目的地並非是血公子所在的萩坡,而是貴林,也就是更往南邊的黑王宗之地,顯然就是刻意要避開星月的精銳所設想的絕妙一步。

現在星月也正害怕鬼皇帝隨時進攻,自然也沒可能讓劍神與音師撤守靖坡往難追擊匡貉,要知道只要白狼谷及靖坡失守了,那麼星月也就少了最大的西部屏障,如此予取予奪皆在於鬼皇帝。

星月過去在蕭天時期乃全盛,在三正教中為最大一教,但現如今星月漸漸衰頹,成了三正教勢力最為單薄的一教,想也知道現在的星月是無能抵禦匡貉離去。

且匡貉連夜趕路就是深怕敵人星夜追趕,不惜犧牲睡眠也要繼續奔馳草野,直到白琴馬真的疲憊不堪才休息。

星月花了不少時間調動了一些兵馬過去追擊匡貉,但這一段時間早讓匡貉揚長而去,沒打算就此久留,因此星月的兵實在來遲了好多步,讓匡貉順利且成功地進入了南部的邊疆山區地帶開始繞山而走。

然後會有一座楊山古道,也就是楊山下有一座極為狹窄的山洞,且這古道的路崩壞不堪,只能說血公子也不可能用奇兵戰術從此道進軍,只怕還沒殺敵就先自損三千。

所以血公子沒法使用像狹山大捷那樣暗中派杜絕嚴這個伏兵偷走古道,要走這兩條古道的難度顯然是大不相同的。

不過單騎的話倒還好,匡貉就駕著白琴馬與羅而蘭從這古道進去,剛進山洞之後就鬆了一口氣,其後就將是黑王宗的地盤了。

匡貉就這樣進入了貴林,不過他本來那俊俏且風雅的容貌也被灰土所覆蓋,一臉十分狼狽,畢竟他們奔逃得也算匆忙,也顧不上整裝。

剛進來就被黑王宗徒所阻擋,以為是乞丐來了,幸虧有王豐時常在閒餘之時觀看軍營擺設才看到匡貉,王豐與匡貉之間也算有些交集,彼此互相認識,只是不算很熟。

王豐一見匡貉來了,他深明血公子很嚮往匡貉這樣的猛將,因此並不敢怠慢,趕忙秉退下人之後邀他進來,甚至不惜深夜也叫了呂勝起來。

呂勝一醒聽到匡貉來了自然也大喜不已,畢竟這個豪傑總算也來了,呂、匡兩人交戰過兩次,雖然兩次都是匡貉戰敗,但呂勝也很清楚匡貉這小子十分強悍,是塊璞玉,如果只是普通的小人物大概不敵呂勝一回合早就成了呂勝戟下的亡魂。

呂勝只討厭文人,但對強大的武將可說是會以那種仰慕的眼光來看待,就算呂勝對血公子一樣,同樣也對匡貉如此,在夜裡一同大設酒席一起與匡貉痛喝一杯之後才相互入睡。

一早由王豐安排,親自護送匡貉與羅而蘭一同往萩坡,只能說匡貉剛進入到黑王宗就感受到了人情冷暖,在正教他是如此被怠慢,一進入到黑王宗的領域就被如此厚遇,讓匡貉只能暗中感嘆“世風日下”。

到了萩坡,此時深夜時分,血公子肯定是入睡了,因此有士卒們阻攔讓匡貉進去見血公子,說:

「大人已經睡了,如果是客人的話,請白天再來吧。」

王豐一聽皺眉道:

「我聽說大人想要仿效周公一樣招納賢士,周公當時可是無論洗髮還是吃飯,凡是一聽到賢士來了必都會停止動作出去接見,如今血公子入寢卻不得接見賢士,這絕非周公會做的事情,聽我的!讓我先進去吧!」

士卒感到很為難:

「後果你自行負責。」

王豐點頭道:

「當然!我王仲恩必會負責到底。」

於是就這樣王豐入帳去找入睡的血公子,一般來說在睡夢中無故被驚動所吵醒難免心情有些不好。

血公子剛爬起來眼色自然有滿滿的怒意,問道:

「仲恩為何無故吵我醒來?」

王豐笑道:

「大人!如果是無緣無故的話,那我真是罪該萬死,但敢叫大人醒來必是有大故才做的!」

血公子問道:

「喔?那是什麼事會讓你不遠千里而來吵我起來?」

王豐只以五個字講道:

「匡子堅來了!」

血公子一聽立馬由睡眼轉醒,自然是露出一絲笑容:

「此話當真?」

王豐笑道:

「千真萬確,他從南邊的楊山出逃而來,被我發現,深知大人仰慕子堅已久,因此想給大人一個驚喜。」

血公子立刻就站了起來,本來的怒意轉成喜意,迅速就換起一身黑王宗的黑袍,然後就這樣出門迎接匡貉。

王豐說到底是個相當會忖量一個人內心的人,就因如此才能使人達到人和的境界,不得不讚嘆王豐很知道血公子渴望匡貉的思緒,因此才敢如此大膽闖入。



血公子身穿黑王宗的黑袍,不惜半夜被叫醒也十分熱情地走了過來,露出相當高興的神情深情地雙手握著匡貉的手。

「子堅!您總算肯來了!!太好了!」

然後邀到主帳裡面共討軍事大事,匡貉也不負血公子所期待的,說道:

「玉痕!你現在之所以還沒辦法實行第三次東征,正因為害怕北邊無人防守對吧?」

血公子一聽大吃一驚,嚇了一大跳,他原以為這種事情除了自己及王豐之外大概沒有第三人知曉,沒想到還沒說出匡貉就已經先知道血公子現在的瓶頸。

匡貉繼續說道:

「給我精兵三千鎮守春日水,能保黑王宗北域的安全!」

然後匡貉便開始指手劃腳,指向北邊說道:

「若能死守北方的天門,而玉痕你東佔白狼谷,雍後則往南拿下貴川,這樣的話只要黑王宗軍能盡速拿下星月的話,那麼天下又何愁被玉痕你所佔呢?」

血公子看了一下王豐,問道:

「仲恩有什麼想法?」

王豐道:

「確實子堅的戰略方針與我雷同,打星月而死抵天門,盡快能安定南邊的局勢當然是最好的,只不過………」

指著白狼谷,又說道:

「劍神與音師這兩位都是星月相當神秘的人物,我真完全沒能摸透他們師兄師妹間的戰力,請大人還是格外小心得好!」

血公子點頭道:

「確實有理!雍後與仲恩你們趁我白狼谷血戰之時,趁機拿下南邊剩餘的天門各地,該擔心的還是白狼谷這邊而已。」

王豐道:

「不如向尚同峰再找一人隨大人一起東征如何?」

血公子一聽之後隨即就想到了閒人,也就是韓千玉,本是玉虛宮的得意門生,玉虛宮事變後自己主動轉入玉華殿,接著曉芙之死隨著玉痕一起投靠黑王宗。

「就把千玉師姐帶著吧!畢竟白狼谷之後就是星月的領地,我倆都比較熟悉。」

於是就準備要招在尚同峰一直與慕雪過著無趣生活的千玉師姐過來……



這時的千玉師姐及慕雪正於天女宮澡堂內泡澡著。

「拉拉拉拉………」

慕雪則是在池子裡頭游泳,在那邊划水一下仰式一下子又是狗爬式,是個十分好動的蛇精。

「死小鬼!妳泡澡就泡澡,還在那邊玩耍做什麼?」

慕雪一聽自然是氣了一聲:

「慕雪才不是小鬼呢!妳這個臭八婆。」

千玉師姐出起拳頭就往慕雪的頭敲去,沒想到慕雪這傢伙卻是一個潛水讓千玉師姐揍水而已。

讓千玉師姐愣了一下,而這慕雪到了水裡卻顯得非常不一般,畢竟這蛇精也算是蛟蛇,在水裡猶如魚兒那般十分自在。

很快地就游到對岸,在那邊吐舌頭擺著鬼臉,笑道:

「打不到我!哈哈!笨蛋。」

千玉師姐氣笑道:

「看來妳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呀!我就成全妳!妳這個死小鬼。」

千玉師姐雙手握起,頓時之間風開始颳起,要知道星月本來就是風與雷的法術最多,輕輕一用就看到澡水裡冒出強烈的漩渦。

「嘩啦嘩啦──!!!」

瞬間水噴得旁邊滿地都是,整個澡池裡的水直接減了快一半左右,這讓同樣到了泡澡時間的蓮代天情何以堪,咬緊牙根露出相當不高興的模樣,但只奈何自己的身分實在沒法大罵眼前這兩個小女孩。

蓮代天也被濺得全身都狼狽不已,真是越發忍不住了,只看到慕雪潛入水中果然被漩渦捲了進去。

「咕嚕咕嚕──!!!」

慕雪這條蛟蛇居然溺水了,整個人都浮了起來癱在那邊。

千玉師姐大笑道: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哈哈哈……」

突然慕雪的身子發出亮光,看來塑造人形的術法因為慕雪昏迷而消除,頓時出現一條相當巨大的白蛇癱在水面上。

蓮代天當場「呀────!!!」的一聲慘叫,就算是活了這一把年紀也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巨蟒,而且還是白色的,讓蓮代天頓時承受不住膽子的受創直接暈倒過去。

本來千玉師姐打算趕快收拾現場,這個狀況如果被段雪看了不知會怎樣,但就在這樣想的時候,沒料到段雪來了,全身包著一塊浴巾一看到現場這狀況當場怒氣來了。

「妳們!!!」

千玉師姐看著眼前的段雪露出相當恐怖的神情瞪著她,讓千玉師姐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是這個死妖怪惹我的,不是我的錯啊!」

段雪本來就知道慕雪是條蛇,血公子又刻意告訴這些幹部慕雪不是人,不過也保證說這蛇精無害。

不久後,慕雪也醒了,然後千玉師姐與慕雪負責善後,至於段雪本來想泡澡的心情也突然糟了起來,最後也不想泡了,把被慕雪的真身嚇著得蓮代天揹回去。

看著千玉師姐含淚地瞪著慕雪,但深知段雪來了也不敢大聲罵著,輕聲道:

「都怪妳!妳這個死小鬼!」

慕雪聽得一氣:

「慕雪才不是小鬼呢!而且明明是妳胡亂召風的,還怪到慕雪我頭上,妳這個臭八婆。」

千玉師姐氣急:

「看來非得真要扁到妳不敢講話才甘願。」

慕雪忽然指了過去:

「段大姐來了!」

千玉師姐笑道:

「揹蓮教主回去,怎麼可能這麼快!少騙人了!」

然後稍微回過身,嚇了一大跳,看著段雪現在的心情很差,這讓千玉師姐有些顫寒不已。

「韓千玉!妳過來一下!」

慕雪一聽幸災樂禍:

「哈哈!臭八婆可要倒大楣囉!」

千玉師姐氣道:

「等我回來妳就死定了!」

千玉師姐愣了一下,總覺得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畢竟說好事的人臉都不可能這麼臭。

於是就走了過去,來到一處暗處,說道:

「妳先整理一下。」

千玉師姐愣了一下,問道:

「什麼?」

段雪道:

「這封信妳看一下!妳今晚就要離開這裡準備與大人會合。」

千玉師姐一聽突然喜了一下:

「是說我可以上前線了?」

段雪點頭道:

「應該是吧!只是妳沒什麼實戰經驗,自己要格外小心。」

千玉師姐一聽其實也清楚自己在玉虛宮終究只是溫室下的花朵罷了,深知自己之所以沒能上前線或是也沒法至少像段雪這樣當後勤的原因正是因為如此。

自己上了戰場之後只怕會成為拖油瓶,礙了玉痕的腳步,因此她下定決心想努力幫助玉痕。

當初千玉師姐與玉痕交戰正於三仙臺,沒想到宛若昨天一樣轉眼之間當時她曾經輕視過的那位小師弟如今卻成了赫赫有名的鬼皇帝,且在那時交戰中就能清楚,姬玉痕十分習慣戰爭,光憑這點就是他成為鬼皇帝的關鍵了。

段雪雖與千玉師姐不熟識,但至少都是對血公子姬玉痕擁有差不多感情之人,而且兩人都算是天女族目前也都在天女宮,自然段雪也會與千玉師姐生出幾些姐妹之情。

「妳要活著回到天女宮,知道嗎?」

千玉師姐點頭道:

「知道!無論如何我韓千玉必會回來的,畢竟那個死小鬼不知道還會再鬧出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我在真叫人不放心。」



































































第八十一章、第一次正教會議 加入書籤


且說血公子派了人去接應了千玉師姐從尚同峰往萩坡,正準備著第三次血公子東征,第二次的東征也讓正教徹底看到什麼叫做六合諸侯的鬼皇帝。

天門的連連失利也造成了黑王宗現在的士氣高漲,不久之後必是星月等著遭殃,因此劍神才與音師守在白狼谷東側的靖坡,正是為了隨時抵禦黑王宗的入侵。

不過星月軍底下顯得是人心惶惶,畢竟人家鬼皇帝可是常勝將軍,連天門都擋不住了,更別說星月弟子們。

司馬宗這人在正教地位上可說是相當崇高,幾乎已是宮主季凡的左右手,至於風延及匡貉也都算是剛起步不錯的璞玉,在鬼皇帝一英戰三傑之後果然讓正教顯得相當沮喪不已,一心就是覺得擋不住。

劍神也覺得如果不能打退黑王宗一次的話,再這樣下去黑王宗的氣勢會更加高漲,且憑血公子對正教的恨意滿腹,是不可能對此驕傲自大了,因此不能使用欲擒故縱之計。

劍神雖無這種謀策的腦袋,但實戰的經驗卻也讓他有實戰的形勢判斷,還有那雙看人的明眸更看得出血公子滿眼壯志,是個絕不可能因為得到眼前的小利益就會滿足的人。

所以劍神並不認為再放縱他們下去他們就會高傲起來,反而會讓他們變得更加強勢且達到最頂峰,再上一點就會變成過度自信,也就是自傲。

血公子讓眾人的氣勢就是保持在這一點,雖然自信卻不自傲,因此才能如瀑布那般傾瀉而下把正教的人打得措手不及。

劍神清楚現在再這樣死守下去,只會輸不會贏,必須要一場勝利來振奮人心,無論大小只要能在小侵略戰打贏就好。

不過劍神所願看來能實現了,因為季凡終於撇下了面子進行了第一次正教會議,也算徹底開始要求正教要聯手抵禦魔教的入侵,不然再這樣下去可就真的唇亡齒寒了,星月一被滅就將是天門及中陽。

疏岐山會議,也是正教正式進行區域協防的場所,當時聚集了三大正教的目前坐領者,以及其他小門小教派,只要有心想抵禦黑王宗的就有資格參加,可見季凡也是被逼到絕境才肯願意這樣放手一搏。



「各位在座的,相信有許多都是教主、門主或宮主地位的,要不就是代理來參加雖非首尊之位但卻能受首尊信任的人,大家好!我就是天門御雲宮的宮主季凡。」

季凡這老者長得肥肥胖胖的且相當矮小,大概與十四、十五歲的普通少年差不多身高,但他卻留有一個相當秀長的白鬚,鬚長過膝、雙眼相當有神,使眾掌門、教主難以不尊敬眼前這位老者。

畢竟他現在已是統領整座正教的最大首腦,基本上只要說一就是一,說二就是二,因此本次召集無論是大教派或小教派全都不敢不來,要是不來的話肯定會被正教這位統領視為邪教,然後被眾正教集中吞併。

這也證實了正教間弱肉強食的世界,與當初前中陽門門主趙豐所說的類似,現在的正教幾乎已是天門一教的獨大。

季凡看了一下三大正教更坐一角形成正三角形圍著,而其他小教派則坐在雜位座,就只是普通的小凳子。

不過季凡倒是挺訝異的就是中陽門門主居然換人了,趙豐這人可是統領中陽門很穩的一位強大的掌門,想不到卻被毒殺了。

季凡其實也對趙豐的態度很不滿,畢竟這傢伙比自己年長許多,而且也曾與蕭天協力戰勝過去的黑王宗,因此對季凡來說統領正教仍然要在意趙豐的眼光,只要趙豐有意的話只怕自己的位置是不保的。

幸好趙豐自戰後就少過問世事,連血公子東征也沒打算參予,如果以中陽門的力量再結合星月與天門三教協力一定能打贏黑王宗。

現在趙豐被毒殺對季凡來說可是好事,看著眼前的曹易自然也很明白這傢伙是很識相的人,且這位中年人的眼神懷有大志,像是想抵抗黑王宗繼續猖狂的眼神,因此讓季凡很慶幸這傢伙篡了中陽門的位置。

而星月代表自然就是玉京元的歐陽洐,不過歐陽洐的臉色自然不大好看,畢竟鬼皇帝血公子的出身可在星月,沒想到卻教出這麼一個叛徒,真是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季凡對他的臉色自然也不大好看,就是那種既嚴肅又不滿的樣子斜眼看著歐陽洐,問道:

「洐兄又何必如此露出這麼凝重的神情呢?」

歐陽洐驚了一跳看著季凡,但季凡表語是這樣說好像是毫不在意,但給人的感覺卻又不是這麼一回事,季凡是個很容易就計較的人,自然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在這關懷之中可帶有相當強大的殺機。

歐陽洐站了起來雙手躬揖,道:

「在此我歐陽洐要向各位說聲抱歉,世人都知道我們星月一概都不論品格,凡是有心修煉者都能來考試入教,鬼皇帝血公子本在我教修練,反而教出了這麼個為非作歹之逆徒,真是罪過罪過呀!所以我歐陽洐渴望請宮主大人賜我的罪名。」

季凡一聽呵呵一笑:

「世人皆說我心胸寬廣,豈會因為這件事賜洐兄的罪名呢?像我這邊也出了匡貉這樣的逆徒,這樣也可算是一筆勾銷了。」

曹易也站起來對兩位長者說道:

「是呀!二位首尊不要就此在意,例如我中陽門也出了王豐這樣的逆徒,我們三大教派這樣也都算抵銷了。」

血公子姬玉痕在星月教修真後叛逃,然後開始召集各路諸侯,匡貉則出自於天門御雲宮,至於王豐則出於中陽門,可說是三大正教都有醜聞,那就是都出了這麼個叛徒,且這些叛徒都算是極為有能力的。

如果血公子沒有鬼皇帝這樣的功名而叛教成了黑王宗的小雜工,這些正教又怎麼可能會在意一個小人物的叛變呢!正因為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威脅性才會感到如此焦慮且憤怒。

「與其在那邊說誰出的叛徒,不如來治這些傢伙的罪才是。」

季凡一聽完全不思索就直接說道:

「理當是死刑!無論是叛逃到魔教或是本來就是魔教的人全都該死!」

歐陽洐則說道:

「哎呀!我覺得應當給他們條活路會比較好,也許他們都願意再次回歸也說不定,才能避免更多無辜的人捲入這場戰亂。」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歐陽洐算別有心機,很明白這個鬼皇帝雖叛逃星月,但那是鄭鞏教導無方,若換作他的話就不會如此,其實也很希望這個鬼皇帝能回到星月,日後必成為相當強大的助力。

其真正目的可想而知,以姬玉痕這鬼皇帝的能力,就連屬於魔教的黑王宗都能改邪治正,且也能比原本厲王黑王宗更加興盛,難道不能也讓現在沉睡的星月復甦起來嗎?變得像蕭天星月一樣成為正教的獨尊。

這時許多小正教的人聽了歐陽洐的話都點頭,畢竟以目前正教的實力以及氣勢也未必能戰勝鬼皇帝,自然是希望能夠和解、以和為貴,彼此放下屠刀不是最好嗎?

不過季凡則是皺緊眉頭說道:

「有道是“正邪,勢不兩立。”,洐兄你的意思難道要我們與這些魔教徒共存?」

歐陽洐搖頭笑道:

「自然不是!我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他們有意改邪歸正,何不讓他們有路回頭呢?若把他們逼急了要知道“置之於死地而後生”的道理,反而會與我們正教正面死戰,如果能以和解的方式解決不僅能擴充人才,且還能不必消耗自己戰爭所需的兵力,不是一舉兩得嗎?」

但歐陽洐所說的話有很大的問題,這問題自然被季凡識破了,甚至連較年輕的曹易也看出歐陽洐葫蘆裡面賣的藥,雖然話中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卻也存在著很大的問題。

曹易說道:

「重點就是他們現在氣勢正旺,且早待在西域渴望中原大地已久,過往的恩怨怎麼可能讓他們說降就降呢?我們又憑什麼能讓他們改邪歸正?」

季凡一聽就笑了,這曹易真是好個龜兒子,果然很懂自己,於是又補道了:

「且他們都是魔教徒,魔教徒的劣根性就算歸入正教也依然不會有變,燒殺搶掠哪個不幹?洐兄!你這辦法還真“好”啊!!」

但其實季凡所說卻也是有問題,那就是血公子東征並沒有作出無謂的燒殺搶掠,這一點大家都清楚,只是都不敢正面反抗季凡,深怕被強迫視為魔教被眾正教誅之。

歐陽洐一聽之後哪不知道眼前這個老頭早已把自己的城府給識破了,季凡肯定清楚星月想要鬼皇帝這等人才,不僅是將才還是個能當首尊的好璞玉。

「所以在座的各位,現在就來投票吧!血公子、匡貉以及王豐這些叛徒應當判什麼罪才洽當?」

眾正教徒全都撇過頭自然也無路可選,於是全都說了:

「死罪!!」

季凡就很得意地看著歐陽洐,說道:

「所以洐兄!不好意思囉!你的意見看來大家都不接受,現在應當由我來主導這場戰局,一起隨我殲滅鬼皇帝。」



……

另一邊的血公子卻也召開了魔教會議,當然這裡面都只與這些大將們問候以及關切各軍的情況。

血公子看著匡貉、呂勝、王豐及杜絕嚴都是這種一等一的大將,伸出手來含出笑容,道:

「這次的東征將攸關於世道的變或不變,希望各位能齊心協力隨我一起戰勝一切。」

血公子也清楚另一邊正教正召開屬於他們自己的會議,因此就將劍指向北方的疏岐山,喝道:

「如今世道歪邪,孤當以替天新闢──!!!」









































































第八十二章、春日水抵禦戰 加入書籤


且說季凡進行了第一次正教會議之後,也正式開始比較強大的軍事反抗,這次的反抗與過去的不同,可說是三大教齊心召集眾小正教三路從北、東、南處攻打黑王宗。

每路至少一萬人,因此共三萬多人進行了這一場大混戰,尤其是北部的戰線有司馬宗及風延一同領兵,還有王睢、王毅、洪宣和鍾離策等都算是相當優秀的弟子,天門就是地廣人才多,怪不得匡貉一走基本上感覺其實沒什麼太大損失。

黑王宗大將匡貉死守春日水,手持尖龍槍看著眼前的大軍,絲毫沒露出半點懼色,反而露出相當嚴肅且毫不畏懼的模樣。

司馬宗道:

「匡貉!看在你我曾是師兄弟的情分上,如果你現在投降的話至少可以饒你一命,如果你能隨師兄一起拿下鬼皇帝的項上人頭,必讓你當上武門天將之一這個位置。」

匡貉一聽並沒有任何動情的模樣,問道:

「要我投降可以,請先讓我見見我活著的兄長!」

司馬宗一聽嘆道:

「你兄長一事確實讓人惋惜,算是師兄我誤殺了,所以匡貉你也別逞強了,面對我們大軍你還是投降吧!」

匡貉一聽之後露出相當不高興的神情:

「惋惜?可當初那個時候完全不見你有惋惜的模樣,少騙人了,別以為我匡子堅好欺騙,你騙我一次就沒理由再讓我信你這一回。」

司馬宗嘆道:

「罷了!看來情理是說不通了,非得要入黃泉才甘心啊!那也沒辦法了。」

司馬宗揮軍一上,但沒想到匡貉瞬間爆出強大的靈氣,尖龍槍瞬間化為雙槍,使眾人大感吃驚。

匡貉龍槍一出,卻出現相當強大的靈氣,司馬宗非常訝異眼前那位不成熟的師弟經歷過死劫之後來到黑王宗,無論眼神還是一切全都變了。

他變得相當強大,乃是因為他已經深諳玉痕現在的內心,就算多麼地不甘願也必須要起義,這是匡貉現在忠心之所嚮,一心就是想要拯救這位為了眾人而化為黑臉的血公子。

司馬宗驚道:

「這功體到底是什麼?從沒見到會擁有這等功體的人。」

匡貉道:

「很抱歉!玉痕已經將霸王功體傳授給我了,讓我已經徹底融合了傳說中的最強兩大功體,現在的我已非當年的我了,你們必輸無疑!」

“霸王功體”、“六龍御天”兩個最強功體卻能混合於匡貉一身,成為了匡貉強大的理由,現在的他渾身不僅冒出龍氣更多的卻是霸氣。

頓時之間相當強大的靈氣撲面而來,匡貉的槍尖卻是閃爍出相當強烈的白光,一股相當灼熱的氣息足以使人窒息。

「放下武器,我匡子堅保證絕對不會傷到你們。」

司馬宗笑道:

「不過是靈氣龐大而已,別以為這樣就能戰勝我………」

一瞬間尖龍槍一閃而過,槍尖差點就直接刺穿他的喉嚨,幸好有風延拔刀而擋,但這一槍確實迅速且威力強大,就連揮槍所掀起的風都能弄疼司馬宗。

司馬宗當場退後數步大吃一驚癱倒在地上,面色瞬間慘白冒出冷汗,「這…………這…………」

都講不出話來了,可見匡貉現在的強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天門御雲宮匡貉大概就是個能夠以一擋百的英傑,但到了黑王宗之後誰料得他突飛猛進,融合了霸王功體之後現在必成為了一騎當千的戰神。

風延道:

「子堅!看來你真的變強不少了。」

風延也是咬緊牙根才勉強抵擋住匡貉的尖龍槍,只是眼見自己的刀也沒法撐過,尖龍槍完全就是斷鋼如泥。

風延趕忙跳開,不料匡貉卻是立刻追擊,使得風延扛得有些吃力,王睢卻是手扛烈焰斧揮了過來,原以為能正面命中匡貉,想不到匡貉卻是瞬間發出白光。

「鏗鏮──!!!」

一聲清脆,瞬間讓眾人大吃一驚,本來匡貉深入敵陣應該能採取人海戰術來解決,沒想到他就在一瞬間就退後了十步左右。

讓王睢大吃一驚,王毅自然也是相當震驚,沒想到能單手持斧這樣力大如牛的王睢都扛不住,想不到匡貉居然擁有這般神力。

就此一擊,讓王睢本人也是大感震驚,並非只有匡貉這不知哪得來的能迅雷不及掩耳的強大輕功,這極為強大的破壞力。

烈焰斧的斧尖上顯然掉了一塊鐵屑,這把斧看也知道絕非凡間的武器,必是仙具之一,且仙具多比凡具剛強數十倍,可知匡貉手上的尖龍槍到底是因為主人如何強大才以此響應的。

「吾乃龍門中將匡子堅是也!」

匡貉與呂勝這兩人被血公子並列為相當強大的強將,其強大的程度只怕與舊黑王宗的四天王有得比,不!甚至遠比他們還來得更為高強許多。

龍門中將匡貉以及另一邊是虎門中將呂勝,黑王宗便是擁有這兩大守護神讓血公子相當放心準備掀起第三次血公子東征,這次多了匡貉如多了百萬雄師。

其威力也能看出確實血公子重用匡貉真有相當合理的理由,就是他慧眼識英雄,一眼就見識到了眼前英雄體內擁有無限般的潛能。

這位匡貉曾是昔日在萬里孤行幫了玉痕一把的救命恩人,但如今卻也算是姬玉痕報了恩,讓本來在正教已失去容身之處的他立馬成了大將,反而比過去他在天門還更受重用。

匡貉的眼神就是相當堅毅,正如他的字一樣子堅,就是這般堅強如玉,且這龐大的靈氣瞬間鎮壓了全場,眼前的這位年輕小將如今也成了十足的英雄了。

王毅則是掀出竹簡,嘴裡念念有詞:

「無聲靜篤,萬物虛極。道者恆道,物終歸無。」

瞬間烈焰焚燒而出,貼著地表撲向匡貉,但是匡貉不過是轉了個身用力揮槍瞬間就讓這召火之術化為黑煙,完全沒有任何作用。

風延則是立刻後撤步退了數十步之後,拔出自己的仙具弓箭,說道:

「看來不一起上的話大概也沒能打得過他。」

王睢點頭表示同意,於是再次扛起火焰巨斧劈來,忽然一聲「砰────!!!」

冒出相當龐大的黑煙,一位身長九尺至十尺的超大巨漢拔起大劍劈來,此人不是杜絕嚴又會是誰,在舊黑王宗時代人人可都對他十分恐懼,尤其是他給自己取了響噹噹的稱號,也毫不愧對他的豐功偉業,那就是“劊子手”。

「你們玩得倒是挺盡興的,老子也來參一腳,哈哈哈!」

一看到杜絕嚴這般強壯的體魄,讓在場的所有壯漢也都自卑了,畢竟能有多壯也沒有人能比杜絕嚴還如此壯碩,猶如熊那般實在不能忽視他的存在。

「匡老弟!來分配一下敵人吧!我至少能打四個。」

說到杜絕嚴會叛變厲王的理由,其實許多人都捉摸不透,大概是眾人想得太複雜了,杜絕嚴想法十分單純,只是誰強就跟誰,而他就覺得血公子是個相當強大的人,雖然剛加入黑王宗之時仍只是小弟子罷了,但他卻十分信任這個過去曾接過他一劍的小人物。

匡貉笑道:

「太好了!那麼王睢、王毅、洪宣和鍾離策這四個就交給閣下了。」

杜絕嚴大笑:

「簡單!」

至於匡貉則是一個閃身直接繞過了眼前的四人奔向後頭的司馬宗及風延而去,這輕功相當了得,速度可說是如同飛梭那般飛快,使得風延趕忙再次後撤卻也沒能拉開距離。

風延一把弓拉起便是射箭,但哪敵得過匡貉的雙槍,一瞬間就被擋下,然後轉身一甩槍就是準備要把他刺穿。

不過司馬宗也不是省油的燈,好歹也曾經打過戰,就算被匡貉的強大嚇得腿軟也不會就這樣投降。

一手打向地表,頓時來個定影把匡貉的身子暫且給牽制住。

「快!師弟!把這個逆徒拿下。」

風延趕忙再拉弓箭,道:

「很對不起!雖然曾經也挺敬仰你的,不過在戰場上是不容私情的,死吧!」

「噗叱────!!!」

噴血的卻非是匡貉,竟是風延,風延完全愣了一下,沒想到定影術竟被匡貉自行破解了,把用牙齒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甚至流出血絲也要頑強抵抗這術法,竟就這樣破解了。

風延畢竟也算是個英傑,雖然被砍了,但他反應也算快,看到這迅速的回槍,使得風延勉強後退只讓胸口被割出一點血痕。

咬牙既笑又恐懼道:

「這個逆徒可真不得了。」

司馬宗大吃一驚,但又再次趕忙定影一次,不過沒想到匡貉的焦點從風延轉向司馬宗,早拋出了右手的一把槍,那把槍瞬間灼燒如流星那般飛衝而來。

「兄長的仇恨就要讓你在此奉還!!」

就是過去他破中陽門關口的這把灼熱之槍,就連厚重的木門都沒能抵得過,更別說是人身了。

眼見這把槍相當迅速直接要穿過司馬宗的胸口,如果直接任憑這把槍削過的話,司馬宗必會在這裡犧牲。

沒想到風延忍住胸口被切割的疼痛,竟是很快地來到司馬宗身前,拔出一把刀由下往上挑。

「喀嚓───!!!」

火光四射,不過風延這抵抗確實相當精明,深刻明白正面硬擋是絕對擋不住的,所以他選擇的並非是硬扛這一擊,而是設法將長槍的攻擊方向勉強偏轉。

「砰啪───!!!!!」

瞬間後頭的山被這把灼熱之槍刺到之後產生相當劇烈的爆炸,頓時之間一道紅光從山頭一掃而出,所照到的綠草都瞬間變為紅草開始進行相當炙熱的灼燒。

風延愣了一下只能苦笑道: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吃了這招必死無疑呀!」

且最重要的是風延光是要讓他偏轉方向就使盡全力了,而眼前的這個匡貉手上卻還有一把尖龍槍,別開玩笑了!再來一次可不是鬧著玩的。



杜絕嚴一把巨劍讓力大如牛的王睢也顯然相當遜色不少,他的大斧完全扛不住杜絕嚴的威力。

「弟弟!我來助你!」

施放了火炎術打向杜絕嚴的身子爆炸,但是消散而開之後卻看到杜絕嚴壓根兒就沒有受傷,甚至體膚上連一根焦毛都沒有。

「可真是搔癢呀!」

杜絕嚴就這樣一隻大手抓了抓自己的背後,就是抓點癢,但若是平凡人被這樣的術法打到即使是匡貉大概也不可能像這樣毫髮無傷。

「他的功體到底是什麼?居然沒半點傷害。」

杜絕嚴呵呵一笑:

「老子以前可是佛門武僧,所以這套功體你們肯定完全不知道,哈哈哈!」

杜絕嚴不愧是前黑王宗四天王首席,果然能看出他的強大,又說道:

「你們這些術師,別以為法術就是無敵萬能的,告訴你們:這種三腳貓的爛玩意兒一捏就碎了。」

洪宣則是拔起業火刀而來,一把刀上冒著黑色的烈火,架式可說是相當十足,只不過面對這皮如鋼鐵那般的杜絕嚴,刀上的黑火撲向杜絕嚴之後卻一點用處都沒有,不過也讓洪宣發現大秘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大嶽金剛”,法術一率傷害不了此軀,只有普通的刀槍才能真正傷到他。」

鍾離策則是伸出手來,瞬間變出一把雙叉槍,也正是正反兩面各有槍尖,踏出一步就迅速拉近了與杜絕嚴的距離,然後一槍疾刺,速度可說是相當飛快。

「鏮───!!」

鍾離策瞪大雙眼當場往後踉蹌跌坐在地,確實他的槍迅速直接刺向杜絕嚴的心窩,可想不到杜絕嚴不驚反笑,可讓鍾離策吃了大鱉。

「不……不可能!洪師兄不是說只有普通的刀槍才能傷到他嗎?」

洪宣則是瞪大雙眼:

「不!他在瞬間變換功體了,變成了刀槍傷害都無效的“大般涅槃”。」

杜絕嚴笑道:

「居然能看出我能隨心所欲變換功體,倒也不賴!確實我不像匡老弟那樣能夠融合兩種功體變為更加強大的新的功體,但我能轉換功體,如此可不比匡老弟還差。」

鍾離策問道:

「師兄!有什麼辦法才能打贏他?」

洪宣點頭道:

「有!我們就一起攻擊,定能打出他的破綻。」



「砰啪───!!!」

一聲巨響,讓眾人大吃一驚,乃是匡貉發怒擲槍一出把後邊的山頭一舉炸掉,就連杜絕嚴都忍不住吹了口哨,苦道: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如果是我大概也扛不住這種攻擊。」

然後聽到司馬宗大喊:

「撤退!撤退!」

於是這場春日水的抵禦戰也算是告一段落,但匡貉也經此一戰就瞬間成名了,畢竟這個匡貉士別三日已讓世人刮目相待。

他已非當年的天門武科的小弟子匡貉了,而是黑王宗引以為傲的龍門中將匡子堅。

於是天門軍立刻撤退,戰場之上就有兩人最為耀眼,匡貉與杜絕嚴站在這已經轉為平靜的戰場中看著天門軍撤退。

杜絕嚴問道:

「不追嗎?」

匡貉冷道:

「兵法說道:“圍師必闕,窮寇莫追。”敵人的兵力還未損失過半,如果逼急了必會有一場血戰,我不能為了這點私仇而忘了大局,就讓他們先退吧!現在要做的事應當是清點兵力,將戰果及損失狀況呈給玉痕看才是,並撫慰那些壯烈犧牲的士卒們的家眷。」

語畢之後就這樣領著眾兵退回春日水一帶繼續駐紮,深知司馬宗必會再次回頭攻來,因此打算死守這裡,好讓第三次血公子東征能夠順利完成,這就是血公子姬玉痕賦予給匡貉最高無上的任務。

大概也只有他能勝任,因此血公子當初聽到匡貉到來可說是喜上眉梢,畢竟眼前的這個將領不難看出真有那種大將之風。

「如今的天下已不再是我所期盼的那個天下了,而玉痕他所想要的天下又會是怎樣的天下?」


























































第八十三章、貴林抵禦戰──呂勝戰申生 加入書籤


且說匡貉與杜絕嚴這支北部黑王宗戰線成功抵禦了天門軍的進攻,而呂勝及王豐這邊由於中陽軍離黑王宗大門仍需經過星月的縱南地盤,所以發兵之後仍在行軍。

王豐趁此在營帳外坐在小板凳上不知在研究什麼,呂勝就一時好奇走進而來。

呂勝問道:

「先生蹲在這裡在做什麼?」

王豐一聽笑道:

「將軍!來得正好!要不要測試一下?」

只看著一根小繩子捆在一小球的布上看起來就像顆小沙包而已,讓呂勝皺緊眉頭: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可不玩這玩具。」

王豐大笑道:

「如果將軍您認為這是玩具,那您肯定會吃大虧,總之您先在繩線上點火丟出去,就知道這到底是玩具還是貨真價實的武器。」

呂勝搔了搔頭,真有點不信王豐說這沙包是武器,但更不相信王豐會對人說謊,眼前的這個男人一向以誠信為先,講話雖甜但卻也實在,很容易搏得許多人歡心。

呂勝初見王豐,因為王豐是文人,所以刻板就認為只是沒用的書生,但經過多久的認識之後也發現王豐真是才能眾多,不覺讓呂勝挺欣賞王豐的。

呂勝便將火點在繩索上面,於是怒拋了一次,拋得又高又遠,不久後卻在空中發聲一聲「砰───!!!」,竟然爆炸了。

呂勝看得大喜,突然內心有些興奮。

「這個東西好玩,這叫什麼?」

王豐道:

「姑且就先稱它為“霹靂炮”吧!只是這玩意兒材料難求,目前的技術也只能做成這樣而已,還沒法投入實戰。」

呂勝突然變得有點像小孩子一樣看著那一小箱與剛才丟的一樣的沙包,自然相當興奮,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武器。

「還有嗎?」

王豐道:

「挺多的!不過都有點失敗,可以再試丟!」

呂勝又拿起這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沙包,然後再次在繩上引火,又是往前丟了出去,又再空中爆了一聲。

「砰───!!!」

呂勝看著眼前被爆起的沙塵後,不知是怎樣卻這樣講到了:

「如果把沙子也裝在霹靂砲裡面綁在箭上的話,不就可以製造更驚人的煙幕了嗎?」

王豐一聽「!!!!」驚了一跳,真不知眼前被人說有勇無謀的呂勝,如今卻也能突發異想,仔細思考一下感覺也不是沒可能,而且如果能製造出來的話就可以確實抵禦天門與中陽門都有的御劍軍。

大喜:

「呂將軍!你可建大功了呢!對!這樣應該可行!!」

呂勝吃驚回望,以為會不會是王豐客套,但也不相信這麼誠信的王豐會這樣騙自己,看到王豐如此喜悅的神情,卻已開始拿了幾隻箭枝測試才發現自己好像真說了一句不得了的話了。

很快地王豐就做好了一把箭,說道:

「既然是霹靂砲綁在箭頭上,那就該稱為是霹靂箭了。」

呂勝大喜接起了箭執起了弓,然後在引繩上點火,放箭而出,一箭迅速飛衝往上,然後隨著引線燒入沙包內之後,隨後就這樣「砰」的一聲產生了細微的沙塵飄散懸空。

「效果感覺不是很好!」

王豐搖頭道:

「不!這樣就夠了,如果萬人一起持霹靂箭打向天空,滾滾沙塵必如瀑布那般傾洩而下,這樣就足以阻礙御劍軍的行經路線了。」

呂勝並不懂這些,不過看著王豐這樣高興的樣子,自然也沒擔心了。



隨著中陽軍已近,呂勝便已上了戰馬,至於王豐則跟隨其後,這王豐可真不是普通的文弱書生,別看他體型瘦小,打起戰來也頗有模有樣的。

最重要的就是他擁有處世圓融的智慧以及能識破一切的銳眼,也怪不得剛入門之後就把王豐安排在呂勝身邊,也告誡呂勝說過“應當隨時多聽仲恩的意見。”

血公子受盡磨難,見人各種各樣,也很清楚哪些人足以委以重任,而血公子最擔心的就是呂勝一人容易會在戰場上被智鬥鬥輸,然後就來了個王豐讓血公子十分高興。

呂勝一人立於山口前舉起鬼天神戟,那種威風的氣息就算敵人有千軍萬馬估計也不敢輕易靠近。

「本大爺乃虎門中將呂雍後,賊將何人敢與我一戰?」

呂勝一這樣高喝一聲,果然敵人士氣就瞬間降了一半,然而呂勝獨自一人守著山口,至於後方只有幾千兵在三舍之後距離可遠。

只看著眼前有一位同樣與呂勝年紀差不多輕的年輕小將站出來,恭揖道:

「末將申生,早敬仰著將軍的威名。」

這年輕小伙子不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就是真有實力,無論如何敢在呂勝面前站出來的人可知道必有足夠的勇氣。

呂勝笑了一聲道:

「不錯!其實我也不太喜歡打打殺殺,士卒們互相打來打去只會徒增更多無辜的犧牲,不如就把殺戮放在你我之間,咱們來場武將戰如何?誰輸了誰就無條件撤退。」

申生點頭笑道:

「可以!不過呂將軍,我家的王師兄卻不見了,這意思真是這麼單純嗎?莫非不是耍詐來誘我深入?」

王豐在一側草叢裡埋了伏兵,但真有點敗給呂勝了,沒想到莫名其妙就對敵人提出武將戰的要求,讓他本來打算殺敵殺個片甲不留,沒想到妙計全被呂勝破了,只能就這樣站出來了與後陣會合。

不過呂勝這作法倒也不算差,能少點犧牲自然是不錯,彼此之間互相施恩給彼此,就算是敵人也總能產生視敵如友的仰慕之情。

呂勝性情本來就豪爽,且最愛這樣與英雄豪傑決鬥了,也不難理解呂勝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自然是希望能在此切磋琢磨一下自己的實力。

申生拔起斬蛇劍與呂勝的鬼天神戟準備互鬥,黑王宗與中陽門的兩邊軍隊互相具離各自的主將百步之遠,大概也不可能會有人從中耍詐。

且呂勝的豪爽也不像是狡猾奸詐,事實上他的心思就是如此,十分單純,雖然擁有像英雄豪傑那般的勇武,卻仍殘存著如小孩子那般的稚嫩。

基本上武將戰哪一邊輸了哪邊士氣就會大失,輸了就撤退這其實很合理,畢竟軍隊士氣已經降了一半的情況下還想掩殺扭轉局勢是很困難的。

畢竟“眾人一條心”說實在是很難統一的,只要有一人恐慌、眾人必會恐慌,就算瀑布一樣傾洩而下,如果想要在這樣的狀況下掩殺回去,只是自討苦吃。

申生右手持劍,但他的劍法招式很怪異,劍法許多往往重視下盤,多半都是雙腳立地,就連血公子奇葩的柔劍法也沒有像這樣更奇葩。

申生的左腳卻是抬起,右腳則是立於黃沙之上,且他那強大的平衡性完全沒讓他身子搖晃幾下。

申生左手指前開始動了動手指,挑釁道:

「來吧!隨時都可以放馬過來!」

呂勝一聽之後大喜,舉起鬼天神戟就是跳起一個輕功飛衝而來,然後一往下打「砰──!!」一聲滾滾黃塵揚威而起。

申生則是跳了起來,然後反手擲起斬蛇劍在空中,一瞬間卻是從空中上奔馳而來,這輕功了得再能隨時在半空中急馳變換方向。

貼近了呂勝,一劍砍下,不過呂勝自然也沒可能就這樣被斬了下來,急忙後退之後,故意引申生深入。

突然回過了身一計回馬槍,鬼天神戟的戟尖上冒出紫色的鬼蛇纏繞著,然後具現化後往申生一撲。

申生笑了一聲道:

「我的仙具可是斬蛇劍,這點程度的靈蛇是傷不到我的。」

一劍卻是劈下當場斷了鬼蛇的腦袋,鬼蛇當場消散無蹤,讓呂勝稍有吃驚,咬緊牙根雖笑著卻冒起冷汗,深知自己的能力完全被眼前這位豪傑給剋了。

「仙具解放──天下無前!」

「仙具解放──赤帝斬劍!」

眼看申生噴發出紅色的威氣撲來,靈氣與呂勝的碰撞之後,呂勝發覺到自己的靈氣正好像被侵蝕那般給吸走了,完全被這個男人給剋了。

若是血公子的銀天龍戟大概就不會有這樣劣勢的狀況,畢竟那把戟是龍不是蛇,無奈呂勝的這把戟偏偏就是召蛇的,而眼前的這個申生偏偏就是斬蛇的。

黑王宗後陣小兵們看到這情況,說道:

「呂將軍竟被壓制了!難道會輸嗎?」

王豐聽得呵呵一笑:

「不會輸的!雖然他確實能夠剋將軍的仙具,但是別忘了還有一個最關鍵的東西,只要有了這個東西,將軍就不可能會輸!」

「到底是什麼東西?請王軍師指點!」

至於這東西呢!到底是什麼?

「別急別急!你們很快就能看到了!咱們呂將軍真正的實力。」

想來呂勝也是十分清楚了,畢竟是也打過許多戰役,一下子就有了經驗,含起笑意哈哈大笑道:

「確實不錯!但本大爺還沒弱到會敗在這裡!」

瞬間呂勝的靈氣噴散而開,這就是功體的差距,要知道呂勝的功體可是“霸王功體”,但他的“霸王功體”卻更比血公子的更上一層,超越霸王的男人應該就足以稱作戰神了,因此應當稱呂勝的功體是“戰神功體”。

瞬間黑色的靈氣如同漩渦一般將天地靈氣瞬間納為己有,就是這麼地毫不講理,就連對天地都如此野蠻,但他的強大卻也足夠使人畏懼。

「無論是斬蛇劍還是屠龍刀,就連神都擋不住我的──!!!!」

瞬間呂勝開始耍起戟來,靈氣噴散而開,其實也把本來自己的劣勢給扭轉回來了,只憑著功體的強大就足夠扭轉戰局了。

鬼天神戟上的紫蛇再次冒出,看起來躍躍欲試到底是他的這把劍厲害還是自己的蛇嘴比較厲害。

張出大牙就是毫不畏懼打算直接撲敵而來,竟然敵人是自己的天敵,那麼逃走這種行為太過軟弱並不符合自己鬼蛇的威名,欲求死戰!

呂勝一戟刺出,那體型上的優勢以及功體上的優勢都顯現而開,蛇雖又被斬了,但憑呂勝的揮戟也足夠斬敵於下。

申生咬緊牙根勉強讓呂勝的戟尖擦邊,但不料呂勝又是由下往上挑起,申生趕忙右閃,但呂勝揮戟如揮竹竿那般順暢又來一次攻擊。

跳起來戟尖直接如槌子那般重壓於地,整場看到呂勝相當暴力,更可以看出他力大如牛的優勢了。

申生底下的地板當場被掀起,而岩石塊也飛了上天,遮蔽了申生的視野。

呂勝卻是瞬間貼入,一戟直刺而來,不過申生也不是省油的燈,很快就反應過來一把斬蛇劍阻擋在前勉強擋住,被打得後退了半百步之遠。

鬼天神戟的戟尖發出紫色的幽光,更讓人覺得相當詭異,而申生被這把詭異的戟打了一擊之後就算有斬蛇劍阻擋也沒能真的扛得住。

戟尖是擋住了,但戰神功體那強大的靈氣卻沒能扛得住,一股強烈的靈氣如同刀刃那般傷在了申生的身上,雖然他全身看起來毫髮無傷,但實際上體內的震盪確實非凡人所能想像的。

「噗叱───!!!」

申生嘴上當場吐出一大口鮮血,那嬌弱的身體要對抗威猛的呂勝果然還是有些不自量力。

「呂將軍!看來是………你贏了!」

語畢之後,申生撫肚往前一倒趴在地上暈死過去。

呂勝高舉神戟,「喝────!!!」的一聲相當巨大,就連兩軍的最後一排都能聽得到呂勝這高喊的巨響,遠比霹靂砲的爆炸更響耳。

黑王宗軍一聽之後頓時都舉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高舉向天,響應著自己主將的氣勢,頓時士氣大增。

呂勝道:

「中陽門!你們的主將本大爺就暫且先還你們,日後你們要打還是要退全憑你們自己的意念!」

呂勝不殺申生,雖然就只是單純敬慕他的勇氣,但王豐也認為這時候不殺會比較好,畢竟兩軍陣前一但大開殺戒就必會有仇怨,如此一來征戰反而只會不休,不如施恩給他們之後必會使他們尊敬,且最重要的就是畏懼。

畢竟沒有對黑王宗死戰的理由,所以不會有人願意扛起欲以背水一戰的勇氣及憤氣。

黑王宗隨後退兵,兩軍雖爭鋒相對,但卻都是零陣亡數,只能說這場貴林抵禦戰呂勝展現得相當高明的方法一舉兩得:

第一得就是讓中陽門徹底見識一下什麼叫黑王宗虎門中將的威力;第二得就是擊退敵人後因申生昏迷,因此只敢在遠處紮營佈陣,使得呂勝眼前所見的地盤多半都沒了防兵。

呂勝自然也得意起來哈哈大笑地問了王豐:

「先生!你覺得我方才的功績如何?」

王豐呵呵一笑:

「是不錯!不過對大人的理想也只有些許推進罷了。」

王豐不愧是最為了解呂勝的人,一語瞬間點醒了呂勝的得意,讓他從本來談笑的狀態瞬間嚴肅起來,這說得真是中肯又到味,讓呂勝一聽都慚愧起來。

血公子想要的是拿下整片中原,而自己卻只因為這小小的戰役打贏了就開始自傲起來,真覺得剛才的自己還真是天真。

一想到玉痕,呂勝不覺就心中一陣激昂,道:

「先生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了!應當要想想怎麼擴張邊界才是!」














































































加入我的書庫   |   評分&讀後感想
← → 鍵控制上下章,ENTER鍵可回到作品資料大全
上一集 | 下一集 | 《孤君◎封神》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7.11.21

個人化商品(用心愛的相片或自選圖片來製作)

CD盒

T恤

T恤吊飾

名片夾

抱枕

拼圖

原子筆

馬克杯

胸章

桌曆

掛軸海報

萬用手冊

滑鼠墊

隨手杯(個人、封面)

隨身化妝鏡

機動風暴畫冊

鑰匙圈
   
公告事項

※ 購物頻道已經啟用歐付寶公司信用卡安全刷卡機制!

▲ 大陸讀者購買實體書或方舟幣方式(新增支付寶付款與QQ客服)▼

◎ 博客來網購 港澳超商可取貨 ◎

※ 電子書只有線上閱讀版,不便之處,敬請見諒!※

★★博客來、pc home、金石堂都可以購買哦~★★

●「電腦網路內容分級處理」(請全體作者注意,並請踴躍檢舉作品內容違反網路分級法規之著作!)

▲ 精美桌布也可至<資料大全>中的<下載區>下載哦!!▼


本站所報導之產品、畫面及商標、版權分屬各產品公司所有,
其餘圖文版權為本站所有,非經書面同意不得轉載節錄。

觀看訪客統計報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