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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
作 者
含覓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08.14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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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資料大全
               第二集 更新時間:2018.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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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詭譎的眼神 加入書籤
何舒晴被程子昊的神色,震得有些疑惑,呆愣原地。
恍神中,程子昊已經輸完血。
他輕壓著手肘,又掛起了深遠的神情,卻不發一語。
一旁主治的醫師,飄移著眼神,首先發話。
“你們是家屬吧?等等手術完,還有一些文件需要你們簽屬,你們就先在休息室裡等吧!”
說完,主治醫師回眸看了程子昊一眼。
複雜的眼眸裡,挑著莫名其妙的眉。
何舒晴沒有想太多,專注的神情,都落在手術室的警示燈上。
凝重的氣氛,壓在何舒晴的身上,不知怎麼地,她覺得很難喘過氣來。明明更該緊張的人是程子昊,她卻一顆心吊著,不安地“撲通撲通”跳著。
程子昊冷肅著面容,垂眸定思。
何舒晴只覺這孩子可憐。
早產,沒有親生父母。
雖然被程氏企業這種大集團認養,怎麼說也比不上親生的。
尤其這程子昊,根本不會照顧小孩。
保姆不在,就丟給媽媽。
媽媽出國,就丟給一個不相干的女人。
說這種父親能多有責任感,誰也不信。
子夜整點的鐘聲剛響起,手術室的燈也跟著熄滅。
剛剛那名幫程子昊抽血的醫師,跟在幾位醫師的身後走了出來。脫下手術用的手套後,點了幾下頭。
程子昊只輕聲應道:“辛苦了。”
便不再說話。
這主治醫師什麼話都沒說啊!
只點了點頭?
就這樣?
沒有醫囑?
何舒晴雖然滿是疑惑,但礙於自己也不是嬰兒的誰,也就不再過問。
隨後,她跟在程子昊的身後,朝嬰兒照護室走去。
卻在一個提腳時,感覺頭痛劇烈,下腹的痛楚直達腦門。
一陣天旋地轉後,雙腳一軟,便硬生生地倒了下去。
“啪”的一聲。
何舒晴感覺背脊一陣冰涼。
但這陣冰涼沒有維持太久,隨即滾落到一個溫暖的懷抱裡。頭頂處傳來一聲,熟悉而擔憂的低啞嗓音。
“小晴!”
模糊的意識中,何舒晴聽見陣陣侷促的男聲,交錯著。
“她怎麼樣了?”
“子昊,真的不能這樣拖了。雖然腫瘤已經拿掉,但是她已經沒有子宮,身體太過虛寒。”
男人的應答,惹得何舒晴的心緒煩亂。
子宮?
他們怎麼知道自己子宮已經拿掉的事?
說話的人是誰?
何舒晴瞬間失去了意識,再也聽不見任何的討論。
但手心裡的溫暖,卻不斷搓揉著,傳上她的心窩。
迷濛中,她竟然感覺這份溫度,有些熟悉。
已經數十年了。
她難得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睡得深沉。
走過幾回夢,都伴隨著陣陣歡笑開朗的嗓音,爽朗的笑聲,從她的耳邊不斷傳來。
突然,她感覺眼皮晃進一道明亮。
緩緩睜開眼後,面前慘白的牆面,掛著簡單的裝飾。緊接著,一陣藥水味撲鼻而來,掃在一個男人白袍的身後。
男人雙手垂後,儼然站立。
後頭跟著兩名紀錄的護士,嚴肅著面孔。
這場景,似曾相識啊!
“何小姐,歡迎妳回來。”
穿白袍的男人,帶著口罩,帶著手術帽,只露出詭譎的雙眼,率先發話。
何舒晴沒好氣地說道。
“你是誰啊?有人在醫院這麼打招呼的嗎?”
何舒晴酸言酸語著。
她就最不喜歡到這充滿藥水味的地方,還有那些白得讓人有壓力的牆面,冰冷的儀器。
“何小姐,才一個月妳就忘記我了?我是妳的主治醫師,敝姓陳。”
陳醫師挑著眉,不懷好意的閃著眸光。
但就是那個陰森森的眼神,最讓何舒晴覺得反感。
“我知道啦!陳醫師,別來無恙啊!”
何舒晴不滿地冷哼。
當時候要不是迫於無奈,她才不會找這位“名揚四海”的陳醫師就診。
這陳醫師有個怪僻,就是不管有沒有在手術室,一定都會帶著手術帽。
將整個面部,包得只剩下眼睛。
而那對眼睛,就是最讓何舒晴感到厭煩的禍首。
“何小姐,妳老公幫妳排了複檢,妳就乖乖聽話,安分待在醫院吧!”
陳醫師低啞的嗓子,聽得何舒晴的耳膜,陣陣發癢。
何舒晴坐起身來,理直氣壯地回道。
“你是說程子昊?他不是我的老公。跟你說多少次,我未婚啦!”
說完,何舒晴掀開被子,跳下床,就朝門外走去。
陳醫師文風不動站著,冷哼一聲,意味深長地說著。
“早晚是妳老公。”
那句冷颼颼的話,將這冰冷的病房,吹得更加寒冷。
何舒晴頓足半晌後,二話不說,甩頭就走。
氣憤的腳步,才剛跨出病房,便被一道魁梧冷肅的身影給擋了下來。
隨後,一聲含怒語音落下。
“何舒晴,妳要去哪?給我回去。”
何舒晴傲氣一瞥,尖銳嗓音拔尖而起,不屑地說道:“程子昊,我要去哪跟你沒有關係,你沒有資格管我!”
她氣憤地踩著高跟鞋,還刻意將長髮甩在程子昊的面頰上,頭也不回的離去。
程子昊蹙眉發怒,卻依舊凜若冰山的站著。
這時,陳醫師收起了驚訝的雙眸,走近。
“子昊,又不追?人都到我們腳下了,就這樣放走她?”
程子昊看著何舒晴憤然離去的背影,斜提了嘴角。
“追回來又如何?你能束縛著她嗎?”
陳醫師不以為然,聳了肩。
“這女的太慓悍了!肯定是抓姦抓得太入迷,性格都變了。”
程子昊垂眸深思,眸光裡閃過不捨和憂愁。
“是我害了她。”
說完,程子昊不再搭話。
彷彿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滿腹愁腸。
這天夜裡,程子昊待在嬰兒照護室裡,端詳著保溫箱裡的嬰兒,若有所思著。
離開醫院的何舒晴,疲憊地回到公寓裡。
才正要闔眼,手機裡便傳來一聲震動。
她才剛接起電話,便聽到一聲高喊呼叫的女聲,淒厲而悲愴。
“名媛?妳怎麼啦?怎麼哭成這樣?”
何舒晴頓時從床上跳起,緊張問道。
詢問了池名媛的所在地後,她二話不說便朝外奔去。
池名媛蹲跪在一處水池邊,扶著一旁的花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名媛,妳怎麼在這裡?”
何舒晴看著周圍的場景,水池的前端,是一座宮廷式的古堡建築。大廳裡來來去去,走動著數名婀娜多姿的女人。
女人的手腕裡,都勾拉著一名男人。
男人眼角流露著色瞇瞇的誘惑,嘴角邊銜著雪茄,手掌不安分地朝女人的胸部和臀部捏去。
何舒晴立即會意過來。
多年抓姦的經驗告訴她,這是一個帶黃的聲色場所。
“名媛,妳又自己來抓姦啊?那男人不要了!妳都親眼看過那麼多次了,怎麼還不死心啊!”
何舒晴沒好氣地責罵著。
池名媛抬起委屈的嬌淚,啜泣道。
“晴晴,妳陪我去找他,好不好?我要親口聽他跟我說,不然我不死心。”

第12章 開房間 加入書籤
何舒晴無奈大嘆。
她這多年的好朋友,對這前男友真的是不到黃河不掉淚啊!
何舒晴在池名媛的拖拉下,只好步步朝暗處的房間走去。
每走一步,池名媛就大口哽咽一下。
隨著每間房內傳來陣陣女人呻吟的聲音,何舒晴提步的腳步就越加沉重。
她知道一旦看到自己的男人,跟其他女人在床上翻騰的模樣,會有多麼撕心裂肺。
這樣的痛,她有過。
但是池名媛總是不死心,就因為她每次抓姦都抓不成。
要不是人跑了,就是房內的人不是她要抓的人。
但可疑的是,她每回都親眼看到自己的前男友,帶著女人出入賓館。
“名媛,確定是這間嗎?會不會又抓錯啊?我上回抓錯,就被調部門了。”
何舒晴遲疑著,不安地再次詢問。
池名媛點頭如搗蒜,眼角的熱淚還不自覺地掉了幾滴。
“我確定,我親眼看見他們走進來的。”
池名媛說得篤定。
何舒晴不自覺停頓了半晌。
親眼所見?
這池名媛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親眼所見了。
但每次都搞烏龍啊!
“可是,名媛,我今天沒有帶團隊啊!也沒有帶相機。”
何舒晴這才想起來,她剛被池名媛嚎啕大哭的聲音,嚇得失去了判斷。不要說沒有帶相機了,她連錢包都沒有帶來啊!
而唯一的手機,也因為早上在醫院裡,跟陳醫師和程子昊起的那番爭執,她根本就忘記要充電了。
一看,果然。
電力只剩勉強能開機的程度。
突然,腦袋一道驚雷打下。
要命啊!
她竟然連家裡的鑰匙也忘了帶了!
這可笑的是,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忘記帶鑰匙出門了。
連續好幾次,每每半夜接到池名媛哭天搶地的電話後,她就會亂了手腳,開始忘東忘西。
這該死的毛病,那麼多年了,還真是改不過來啊!
這時,池名媛擠著眼角的淚,啜泣地說道。
“晴晴,妳是不是不想幫我啊?”
池名媛一哭,就像是昏天暗地一般,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制服得了。
這池大小姐的脾氣,還真是說來就來。
何舒晴緊張地安哄著,無奈答應。
“好好好,我幫妳,妳別哭了。名媛,妳的哭聲真的很可怕啊!”
說完,何舒晴鼓起勇氣。
輕抬起手,敲了門。
池名媛看傻了眼,納悶說道:“晴晴,妳敲門幹嘛啊?這樣他們不就趁機跑走了?”
何舒晴也沒想太多,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落了下去。
她朝著池名媛的方向,尷尬一笑。
就在她們不抱希望時,裡頭的門把轉動了起來。
何舒晴警覺地朝後數步,垂眸定睛。
突然,大門開啟後,裡頭站著一道魁梧的人影,身穿浴袍,慵懶地側站在門旁。
何舒晴從下往上移動著視線。
確實是男人啊!
這回,池名媛終於抓到姦了。
就在何舒晴心頭擔憂一落時,後頭的池名媛傳來一聲驚呼。
“程子昊?怎麼會是你?伊斯頓呢?我男朋友呢?”
池名媛著急地踱著腳,推開佇在門旁的程子昊,便朝內奔去。氣憤的腳步,來回在房內尋找數趟。
何舒晴眼神一鎖,直盯著前方冷肅不語的程子昊。
什麼鬼啊?
來抓伊斯頓的姦。
這程子昊又出現在這裡,是來瞎攪和什麼啊?
何舒晴突然想到,日前張小姐曾擔憂地說過,她家的程子昊跟“金髮的”走太近,她擔心程子昊不喜歡女人。
這金髮的人,就是伊斯頓啊!
這麼想來,來真是有點道理啊!
連續兩趟,明明房裡該出現的人是伊斯頓,結果卻都好死不死,出現的是程子昊。
就在何舒晴納悶思索時,池名媛將焦點轉移到了程子昊的身上。
“程子昊,伊斯頓呢?”
程子昊不以為意,冷淡說道:“跑了。”
池名媛不顧形象地大叫著:“又跑了!那你在這裡做什麼?我剛剛明明沒有看到你進來飯店啊?”
程子昊不耐鎖眉。
“我要家族聚會,來跟伊斯頓借女友。”
池名媛當然相信程子昊說的話,因為她就是上一個被伊斯頓“出借”的女友。也因為這種離譜的交易,她才會認識程子昊,也才會跟伊斯頓鬧分手。
這一切,程子昊還是罪魁禍首啊!
池名媛氣憤地哭叫著,語無倫次地打罵著。
“我不管啦!你給我把伊斯頓找回來!”
看到池名媛失控抓狂的模樣,何舒晴趕忙上前安撫。
“名媛,妳是大小姐啊!別這樣,妳看很多人在看妳笑話啊!”
何舒晴飄移的眼神,不斷掃向一旁,從各個房間走出來的人群。各個投射著詭異和看好戲的目光。
話語剛落,何舒晴的身後,便傳來一聲低啞的男聲,略帶質疑地問。
“池名媛,妳是來這跟人開房間的,還是陪人來的?”
何舒晴驚眸一望。
這還真是似曾相識的台詞啊!
只不過,這回說話的人,不是程子昊。
何舒晴順著聲源看去,一道冷眼狠狠地刮在她的肌膚上。
那陰森森的眼神,真是令人討厭!
這時,原本毫無形象,鬼哭神號的池名媛瞬間收聲。收回眼角的淚,變得端莊有禮。
嘴角邊掛著微笑,一聲甜柔的嗓音說道:“伊斯頓,我陪晴晴來的。”
話語一落,何舒晴頓時刷黑了臉。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池名媛。
這女人堂而皇之的出賣自己的朋友,竟然還臉不紅氣不喘?
完全不覺得羞愧啊!
就在何舒晴還未反應時,池名媛已經雀躍地跳到了伊斯頓的身邊,還一臉嬌羞地勾拉著伊斯頓著手,搖擺著婀娜的身軀。
“名媛,妳!”
何舒晴才剛要質問,池名媛立即投來求救的眼神。
赤裸裸地拜託著何舒晴,幫她好好隱瞞。
這需要隱瞞嗎?
池名媛就是來抓姦的啊!
怎麼抓著抓著,變成她跟程子昊來開房間?
何舒晴腦袋頓時打結,回過神來時,池名媛已經跳著歡悅的腳步,跟著伊斯頓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走廊上的七嘴八舌,全像一根根尖銳的針一樣,不明就裡地朝何舒晴的方向說來。
“不會吧!這女的搶自己好友的男人啊?”
“還開房間啊?”
“好像是來抓姦的,抓錯了吧?”
眾人一言一語,說得何舒晴面紅耳赤,僵硬的腳步,在多雙眼睛的指指點點下,完全移動不了。
那些似曾相識的指責,將她封閉的情緒,全挖了出來。
就在她即將腳軟癱下時,腰後伸進了一雙雄厚的臂彎,將她朝內攬進。
隨後,頂頭落下一聲不耐的怒音。
“我跟我老婆開房間,你們不相干的人那麼有意見嗎?”

第13章 熟睡 加入書籤
何舒晴不知該感謝還是氣憤,肩膀明顯抽顫著。
還未回應,人便被拉進了房間裡。
緊實的大門,將所有閒言閒語阻隔在外。
隨後,一聲冰冷嫌棄的嗓音落下。
「何舒晴,妳不是很剽悍嗎?怎麼那些不切實際的話,就讓妳嚇得連動都不敢動?」
何舒晴這才回過神來。
對啊!
那些確實是不切實際的話。
但某方面來說,也確實是曾經罵過她,奚落過她的話。
何舒晴站在門邊,背脊緊靠著門柱。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單獨處在一個密閉的房間裡。
尤其這房裡,還有明顯歡愛過的跡象。
皺亂的床單,散落一地的衛生紙,甚至還有開封過的保險套。
很難不去想像,這裡剛剛有過多麼激烈的滾床。
程子昊看到何舒晴頓足不前,抗拒緊張的神色,不禁扯了冷笑。
「何舒晴,妳不是懷疑過我對女人沒興趣嗎?那妳在擔心什麼?」
程子昊誘惑眼神一勾。
何舒晴瞬間頭皮發麻。
這程子昊,是肚子裡的蛔蟲嗎?
竟然知道她在質疑什麼。
雖然程子昊這樣表明,但是袒胸露乳的浴袍,還有散亂滿地的「證據」卻還是佔滿了她所有思緒。
許久,何舒晴終於按耐不下,吞了口水,緩緩問著。
「程子昊,你剛剛跟女人開房間嗎?」
隨著話語,何舒晴飄移的眼神,不斷掃在周邊的混亂。
程子昊鎖眸,微皺了眉,神色略帶不悅。
「都說我是來借女友的,開房間的當然不是我。」
語畢,何舒晴又燃起了另一層擔憂。
「所以,這些滿地的保險套,是伊斯頓開房間的證據?」
程子昊笑得幽微。
斜勾的眼神裡,彷彿嘲笑著何舒晴的智商般。
「妳很擔心妳的朋友所託非人?」
何舒晴沒有答話,定睛看著。
程子昊接著冰冷一語。
「妳放心,他們都成年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妳何不多擔心自己?」
何舒晴冷哼一聲,搔著頭,鼻頭裡哼出一聲鄙視。
「我?我又沒有對象。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擔心什麼?」
語落。
程子昊原本輕鬆慵懶的神色,變得凝重冷肅。
氣氛瞬間變得冰冷。
這男人,到底有什麼毛病?
老是有辦法,把好好的場面說搞冷就搞冷。
何舒晴晃著腦袋,尷尬解釋。
「程子昊,今天是場意外,謝謝你剛剛幫我解圍,我走了。」
程子昊雙手環胸,冷肅地直盯著何舒晴的腳步,不疾不徐的嗓音。 
「妳現在出去,不是正好讓剛剛那些說閒話的人,找到新話題嗎?」
何舒晴驚訝回頭。
「什麼意思?」
程子昊嘴角誘惑揚起,語氣危險。
「他們已經知道妳是我老婆。這老婆跟老公開房間開到一半,落跑了,能看嗎?」
說完,程子昊悠哉地坐在沙發上,平淡說著。
「除非妳自己有本事,不在乎那些七嘴八舌,自己一個人徒步從這頂樓走到大廳。」
何舒晴張大嘴,不可置信地盯著。
這男人,赤裸裸的威脅啊!
「我跟你就沒有什麼關係啊!管他們去說!」
說完,握著唯一帶出門的手機,便要轉動門把。
程子昊冷哼一聲,更加落井下石。
「何舒晴,妳在抓姦部門待那麼久,不會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這可是福容市最繁華鼎盛的飯店,裡頭出入的人都是大人物啊!」
何舒晴轉動的手,瞬間停在了半空中。
全身細胞一縮,頭皮立刻發麻。
程子昊說得不錯啊!
這裡出入的人,都是大人物。
她多年的經驗告訴她,可怕的不是那些大人物,是躲在暗處裡,準備炒新聞的那些狗仔隊。
她帶過抓姦團多次,知道那些狗仔隊藏匿的手法。
她現在要是這樣大辣辣地走出去,別說明天頭版頭條又有她的一塊,她連「使命必達」婚姻介紹所的大門,都別想進去了。
上回被程子昊一鬧,她已經被王主任任通知「休息」幾天。
這要是在惹起風波來,她就不只是「休息」了,而是捲舖蓋走人了。
加上自己身上,也根本沒帶到家門的鑰匙。
真要被狗仔隊一追,還真的無路可逃啊!
何舒晴背靠著門板,始終不敢前進一步。
她死命撐著眼皮,提起精神。
眼前的男人,實在太過危險。
那滿地交代不清不楚的保險套,只簡單一句就推給一個不在場的伊斯頓,真的相信他說的話才有鬼。
加上何舒晴多次的經驗下來。
每回只要遇到程子昊,就不會有好事。
這一想,更讓何舒晴打起精神來了。
無奈今天在醫院折騰了一天,前一晚上又因為擔心寶寶的事情,幾乎整夜無眠。
這回,聽著彼此穩定的呼吸聲,竟然要命的想睡啊!
何舒晴終於支撐不住,雙手抱膝縮在門邊,點著有節奏著頭,打著盹。
程子昊絲毫沒有強迫她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悠閒地看著書,不發一語。
但這安靜的氛圍,才是最讓人想睡的。
故意的!
程子昊肯定是故意的。
故意將空調調得如此溫暖舒適。
故意吸吐著有節奏的呼吸聲。
故意讓這場面如此安詳、安逸、安靜。
就在何舒晴腦袋渾沌,想著程子昊不懷好意的手段,勉強說服自己清醒時。
人已經不知不覺倒進了一雙溫暖的臂彎裡。
該死的。
何舒晴竟然想睡到,連推開的力氣都沒有,連睜眼怒罵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感覺人被柔軟的胳膊撐起,隨後便陷進了軟綿綿的床裡,半身蓋著輕薄的被褥,頭髮被順勢梳開,披散在枕頭的邊緣。
這程子昊,絕對在這令人沉醉的空氣裡,偷下了迷藥!
她何舒晴長期失眠,怎麼可能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邊,睡得如此深沉。
抗拒的思緒,逐漸模糊。
不再容許她琢磨任何的想像和質疑。
這夜,何舒晴竟然又睡得安穩。
夢裡傳來陣陣歡愉的笑聲,還有聲聲溫柔的輕喚。
有一個成熟女人的呼喚,有一個稚氣男孩的玩笑。
叫著:「小晴」。
這聲「小晴」不知怎麼地越來越清晰,彷彿就是在耳邊的喃呢聲一樣,輕吐著溫柔的氣。
何舒晴突然感覺一陣驚嚇,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眼前一道刺眼,反射在一個模糊的男人身上,迷濛的輪廓下,似乎看見一抹熟悉而爽朗的笑。
何舒晴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
眼簾撐開瞬間,何舒晴嚇得跌下了床。
「啊!程子昊?你怎麼在這裡?」

第14章 初夜的落紅 加入書籤
何舒晴順勢拉了被褥,扯在自己的胸前,驚恐地翻摔下床,在床腳的邊緣蜷縮成一團。
程子昊慵懶起身。
盤坐在床緣邊,凝視著床下的何舒晴,冷肅不語。
何舒晴不安的眼神掃在周邊,滿地凌亂的保險套和衛生紙,腦袋頓時糾結。
「程子昊,你做了什麼?」
何舒晴微顫問道。
她渾沌的腦海,不斷尋找著昨夜的記憶。
但懼怕的情緒,卻幾乎要吞噬掉她所有的理智。
這時,程子昊緩緩起身,拉了一旁深灰色的運動外套,朝何舒晴跌落的角落走去。
隨後,凜若冰山,自顧自地將外套披在何舒晴的身上。
何舒晴趕忙逃開,爬到了床頭櫃的下方。
「程子昊,你到底要幹嘛啊!」
何舒晴被這怪異的舉動,嚇得音量放大。
程子昊頓足半晌,僵硬的面容,鎖著含怒的眉。
他收回手,將外套掛在一旁。
「何舒晴,妳一覺睡醒,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冰冷話語凍得何舒晴的腦袋僵硬。
什麼都不記得了?
所以昨晚又發生了什麼事?
她唯一的印象,就是自己縮在門邊,想睡得要命。
之後呢?
明明沒有喝酒,沒有醉酒,為什麼她睡得不醒人事?
突然。
一抹紅漬將她所有的疑惑,凝結成巨大的雪球,撞進了顫慄的腦袋裡。
落紅?
純潔被單的正中央,竟然沾上了一塊血跡。
抓姦多次的經驗告訴她,那塊血跡,不會是平白無故出現在那的。
何舒晴勉強抬起頭,畏畏縮縮地問著。
「程子昊,昨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吧?」
程子昊微揚起嘴角,扯出了誘惑曖昧的笑線。
何舒晴心頭頓時「咚」的一聲。
這男人,不說話,是默認了什麼嗎?
她怎麼就那麼倒楣?
遇人不淑啊!
但轉念一想,不可能。
何舒晴雖然沒有性愛的經驗,但她清楚自己的身體。即使發生了關係,也不可能會有「落紅」的初夜證明。
就在何舒晴想炸了腦袋時,程子昊已經默默從茶几的上端,拿了一片白色方塊,遞在她發楞的視線裡。
隨後,一聲溫柔而含怒的嗓音落下。
「去換上吧!妳把飯店的床單弄那麼髒,等等退房怎麼交代啊?」
何舒晴拉回了注意,疑惑的眼神落在程子昊的掌心間。
衛生棉?
那是女生生理期使用的「好朋友」啊!
這程子昊就大辣辣的拿在手裡,完全不害臊?
這麼一想,何舒晴才恍然感覺到,下腹陣陣的悶痛,內褲黏膩潮濕的觸感,十分惱人。
她愧疚朝床單上一看。
媽呀!
那是她的月經啊?
但不可能啊!
她的子宮已經拿掉,不可能會有月經。
何舒晴雙頰瞬間脹紅發燙,羞愧得將臉藏進了膝蓋間。
二話不說奪過了程子昊手裡的衛生棉,便朝廁所奔去。
後頭只聽見一聲無奈的輕嘆聲。
模糊的腦袋,在這份驚嚇後清醒了許多。
何舒晴害羞地站在牆邊,語氣支支吾吾。
「那個,程子昊,謝......」
話語未完,便被程子昊一聲怒語打斷。
「何舒晴,都兩個多禮拜了,妳竟然還在出血!妳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程子昊黑著臉,暗眸裡明顯發怒。
面對程子昊無來由的生氣,何舒晴備感莫名。
但更令她莫測的,是程子昊所說的話。
細細想來,程子昊上回要她到醫院做檢查,又將她扣押在陳醫師的病房裡,這回又來質問她的月事。
還有上回她在嬰兒室外暈倒時,聽見的那一串男人的對話。
這一連串的關注,令人疑竇啊!
何舒晴顫慄問道。
「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程子昊刷下了臉,嘆了大氣。
「走吧!我還得去醫院看看孩子。」
說完,他拿起一旁的外套,再次丟到何舒晴的身上,冰冷地命令著。
「給我穿上,別吹風。」
何舒晴想再追問,卻被孩子的事給轉移注意力。
「寶寶?寶寶還好嗎?」
程子昊只簡單應答了幾聲,便將何舒晴送往「使命必達」婚姻介紹所的大門。
揚長離去。
何舒晴晃著頭,真的搞不懂這男人鬼鬼祟祟,到底想幹嘛啊!
她走進公司後,收發室的小哥又掛著詭異的笑容,手裡拿了保溫瓶,走了過來。
「晴晴,今天又有保溫瓶了。」
何舒晴蹙眉排斥。
這保溫瓶,從她回到介紹所後,已經連續出現兩個禮拜了。
纏人的不只是這兩個禮拜的保溫瓶,還有那整整連續一年,莫名其妙的宅配和包裹。
一年前,她為了那男人,離開了工作崗位,離開了福容市。
住在偏遠的郊區,在那間簡陋的套房裡,幾乎足不出戶。
可疑的是。
那一年裡,幾乎每天都有新鮮的蔬果和營養料理包。
她簽收了一年,卻從未食用過。
「杰,是你嗎?為什麼傷透了我的心,卻還要用這種方式,來接近我的生活呢?」
何舒晴看著眼前的保溫瓶,喃喃自語著。
除了那男人,她想不出來這世上還有什麼關心她的人。
她是一個孤兒啊!
從十歲起,她就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這世上,又會有誰關心她呢?
就在她想得恍神時,一個板著臉孔,神色詭異的影子站在她的前側。
何舒晴猛然抬頭。
立即起身,站得恭敬,神色不安,眼神飄移。
「王,王主任?前兩天給各位添麻煩了。」
何舒晴誠懇地鞠著九十度的躬,一臉慚愧。
畢竟就是因為她,害得介紹所為了躲避記者的追問,停業快一周啊!
這整周來,所有同事被迫陪她「休息」。
這怎麼好意思呢?
何舒晴想著,這下肯定會被王主任狠狠地奚落一頓。
這王主任,是出了名的冷面笑匠啊!
未料,王主任一聲開懷大笑,雀躍的大手還搭在何舒晴的肩膀上,愉快地讚賞著。
「晴晴啊!沒想到妳接案子的能力那麼好啊!才剛調來相親部門,就讓妳撿到一個那麼得天獨厚的案子啊!」
王主任莫名的誇獎,讓何舒晴呆滯著。
「王主任,您說哪個案子啊?我現在只接過一個張小姐的委託,而且還沒有成功。」
何舒晴小心翼翼地交代著。
話語中,暗示著她對執行這份案子的困難度啊!
王主任聳了聳肩,不以為意地說著。
「什麼張小姐?那可是揚名國際,福容市的龍頭產業,程氏企業總裁的媽媽啊!」
何舒晴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
這整個禮拜,她就是被這莫名其妙的一家人,搞得昏天暗地啊!
王主任將何舒晴拉到沙發上,拿了一疊資料。
「哎呀!晴晴啊!我就說妳運氣好啊!這張小姐剛剛來電話,說她手上還有一個案子,指名要妳去接洽啊!」
說完,王主任將資料攤開,一張便條紙上,寫著簡單的地址。

第15章 到府服務 加入書籤
「這是?」
何舒晴拿起便條紙,納悶問道。
她現在對這便條紙,已經沒有太好的印象。
程子昊把孩子丟在她辦公室的那天,就是用這種便條紙,寫著自己私人的手機號碼,然後不負責任地當著「單身爸爸」,悠哉地去開會。
「張小姐說,這是她一個遠房親戚的女兒,要找對象。這是地址,妳過去接洽。這兩個禮拜啊,妳就專心做好這兩件案子,年終獎金就夠本啦!」
王主任高興地拍了拍文件,眉飛色舞的笑著。
確實啊!
自從她回到介紹所後,氣氛低迷,烏煙瘴氣。
聽不少同事說,她離開的這一年裡,介紹所不知怎麼的,幾乎都接不到案子。就算有案子,也幾乎都沒有成形。
就連抓姦部門,都出師不利。
去年的年終,沒有領到獎金就算了,還被倒扣的薪水。
大家今年的希望,可都是放在何舒晴這手頭的兩個大案子身上啊!
「兩個禮拜?張小姐的期限是兩個禮拜?」
何舒晴訝異地確認著。
這張小姐之前也沒說過期限啊!
況且,她兒子程子昊的案子就夠棘手了,還搞個遠房親戚?
王主任面有難色地點著點頭。
「主任,要不要就讓程子昊跟這位遠房親戚配成一對,不就好了?」
何舒晴搧著文件,癟著嘴,略帶抱怨。
王主任眼睛一亮,嘴角笑得開懷。
「晴晴啊!妳真聰明,張小姐就是這個意思啊!」
何舒晴驚訝回頭。
還真神啊!
隨便點個鴛鴦譜,也能點中?
看來還真的有天分做這行業啊!
隨後,王主任又整理一些資料,快手快腳地幫何舒晴打理辦公桌上的物品。
何舒晴湊上前去,疑惑問道。
「主任,我接個案子,不用換辦公室吧?」
王主任就像雞婆的大叔一樣,頂著光頭,晃著啤酒肚,熱心地回著。
「晴晴,妳接的這可是關乎我們介紹所今年業績的大案子啊!那張小姐還特地幫妳準備了辦公室,妳就別推絕了,去那裡好好工作啊!」
說完,還刻意拍了拍自己的光頭,笑得歡騰。
何舒晴遲疑半晌。
她看到辦公室門外,同事們各個投來請求的目光。
大家還真的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她何舒晴的身上。
何舒晴捧著王主任整理好的紙箱,在眾人的「歡送」中,被半推半就地被架上了計程車。
慌亂之餘,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便條紙上的地址。
何舒晴就像是被丟包的孩子一樣,形單影隻,站在陰森詭譎的樹林前。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壓在她的肩膀上。
「啊!司機大哥!」
何舒晴反應過來,再回頭喊叫時,計程車已經駛得不見車影。
顫慄的眼神,朝周邊掃去。
成堆的土丘,沒有任何的石碑,就像是無主的孤魂野鬼般,四處散著。
她深深懷疑,自己被丟在了亂葬崗上。
突然,一陣冷風襲來,陣陣冰涼從腳底竄上,爬上背脊,扯著腦後的神經,直達頭頂。
這時,腳下纏繞的荊棘,像是從地獄裡伸出的手,死不瞑目地阻擋了前進的步伐。
「天啊!這是什麼?」
何舒晴著急地甩開腳下的捆鎖。
踉蹌的腳步,摔到了一處軟綿的草堆裡。
「救命啊!」
她拼命地揮舞著手,卻發現雙手越是掙扎,越是緊捆著。
身軀彷彿被囚禁在地獄的奈河裡,數雙血淋淋的手,將她不斷向下拉去。
何舒晴勉強睜開眼,眼晴的畫面,讓她頓時驚聲尖叫。
「啊!」
面前垂掛在枝條上的藤蔓,像是弔死鬼死後的證據,日夜重複著。毫不遮掩地晃在何舒晴驚恐的視線裡。
「天啊!這是哪裡啊?新的辦公室?」
何舒晴沙啞的叫著,眼角的淚不斷被恐懼逼出。
她蜷縮的腳步,拖著發抖的身軀,爬行在樹林間。
她肯定!
這一定是程子昊打著自己媽媽的名號,挖坑給她跳啊!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新案子嘛!
「程子昊!我跟你不共戴天!」
何舒晴站起身來,從藤滿裡將高跟鞋抽出,捏著鞋跟,就朝黑幕咒罵去!
怒罵的語音,不斷陰冷的回想著。
這夜晚的回音,在這飄散著詭異清香的樹林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回響結束。
悄然無聲的樹林,連個風吹草動都沒有。
突然,一聲沙啞,陰森冰涼嗓音,幽幽地從頭頂落下。
「叫我幹嘛?」
「啊!對不起,鬼大哥,我無意冒犯,你不要抓我去交替啊!」
何舒晴嚇得跪落下去,不斷朝無人的前方,磕著頭。
她敲得真誠用力,嘴裡吐著混亂的字,語焉不詳。
這時,原本冰冷的肩膀,壓下了一張厚重的大掌。
跟著一聲含怒不耐的嗓音吐出。
「何舒晴,妳在這裡幹嘛?」
何舒晴驚聲尖叫著,語氣侷促,上氣不接下氣,整個縮在了地面。
「啊?鬼大哥,你還知道我的名字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頃刻間。
何舒晴感覺身軀一陣旋轉,化石般的身軀被轉了180度。
雙肩被一雙大掌緊緊壓著,緊接著一聲仰天暴怒,朝她額頭上打來。
「何舒晴!」
何舒晴肩膀冷縮半晌。
這蕭大的怒氣,似曾相似啊?
她緩緩睜開眼,垂眸望去。
眼前一雙深藍布鞋。
是人?
月光底下,從她的頭頂上方,倒映一個男人魁梧的影子。
有影子。
確實是人。
何舒晴終於鼓起勇氣,勉強從顫慄的肩膀中將頭抬起。
定睛一看。
要命啊!
昏暗不明的月色,將男人憤怒僵硬的面容,照得更是猙獰了。
「啊!」
何舒晴又是一聲大叫。
屁股朝後頓坐下去,額頭藏進雙膝間,害怕地顫抖著。
「何舒晴,看到我的臉,你需要嚇成那樣嗎?」
男人不悅低語。
僵直的表情,略為和緩。
何舒晴輕啜了幾聲氣後,終於抬起頭。
看到男人的怒容,何舒晴頓時燃起了一抹傲氣。
「程子昊,大半夜你在這亂葬崗出沒,想扮鬼啊!想嚇死人啊!」
何舒晴一改先前的懼怕。
甩著手裡的高跟鞋,氣憤地敲在程子昊的胸膛上。
怒紅的眼眶,還掉著剛剛激奔而出的淚。
程子昊不躲不閃,扯了陰冷的嘴角,譏諷笑著。
「何舒晴,妳不是很剽悍?原來妳到現在還是會怕鬼啊?」
語畢,程子昊暗眸裡,又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捉弄。

第16章 天晴農莊 加入書籤
何舒晴氣憤甩髮,將手裡白色細跟鞋左右抓著,在程子昊面前,製造著不服氣的聲音。
「叩叩叩」奮力敲著。
「程子昊,你說,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何舒晴瞪著炯炯有神的大眼,質問著。
程子昊不以為意地聳著肩,語氣平淡。
「何舒晴,妳大半夜在我家門口大吼大叫,有毛病的是妳吧?妳好意思質問我?」
何舒晴一時啞然。
這程子昊,做賊的喊抓賊啊?
明明就是跟張小姐母子倆個沆瀣一氣,說得自己是局外人一樣。
何舒晴癟著嘴,嬌嫩的嗓音,滿是怒氣。
「你家?好,我有毛病!我走!」
說完,何舒晴將長髮故意朝程子昊的面頰甩去,扣上高跟鞋,踩著滿地的碎葉。
才剛跨足半步,孤傲的腳步便停在半空。
滾著淚光的雙眼,呆愣地望著前方。
什麼鬼?
一片漆黑啊!
何舒晴拿出包包裡的手機,開啟螢光定位。
要命!
她根本分不清楚東西南北啊!
刁蠻的系統上,竟然顯示著海拔的高度,沒有半條可靠的路線啊!
她當然知道這裡是山區,還標那沒有作用的坐標跟方位要幹嘛?
她何舒晴,左右都不分了,還要她分辨那麼複雜的定位。
何舒晴忍著滿腔的怒火,一臉刷得慘淡。
不爭氣的腳步,扣著高跟鞋,半推半就地走回到程子昊的身邊。
隨後,一聲模糊不清的女音,略帶著央求。
「那個,程子昊,我迷路了,你能帶我走出這座鬼山嗎?」
迷濛的月色下,程子昊眼角的得意誘惑般的瞇起,嘴角笑線更是笑得明顯。
那一刻,何舒晴竟然看傻了眼。
在她的印象裡,這位程總裁冷傲孤僻,脾氣暴躁。卻沒想到,輕柔提起的笑容,如此迷人。
深邃的眼眸裡,盪漾著一抹柔情。
月色。
這一切都是月色惹的禍!
何舒晴隨即垂下了頭,避開程子昊勾人的神色。
這時,一聲冷淡語音從頭頂落下。
「走吧!」
何舒晴反應不過來,疑惑問道:「去哪?」
程子昊無奈嘆氣,皺眉。
「我家啊!妳是張小姐請來工作的吧?」
說完,程子昊自顧自地朝前走去,步鞋踩著窸窣的碎葉聲,走得挺拔冷峻。
何舒晴不敢停留,趕緊跟了上去。
好幾回,恐懼的腳步差點踩到程子昊的後腳跟。
程子昊像是有自知之明般,每每在她腳步踉蹌時,都能熟練朝外閃去,適時躲避。
最後,程子昊所幸走在她身側,一左一右走著。
她總感覺這樣的氣氛,很熟悉。
雖然兩人之間保持著距離,但在夜晚裡行走的步伐和速度,卻很有默契。
這讓她不禁想起在成為孤兒前,她也曾有過一段快樂無憂的童年。
對啊!
媽媽就是希望她的生活,永遠都是舒朗的,都是晴天的。
所以她叫「舒晴」。
就在何舒晴悵然所失時,眼前一道柔美昏黃的燈光灑下。
那是一個簡單木製的路燈,掛在斑駁的木樁上,佇立在一道爬滿紫牽牛花藤蔓的黑色鋁門邊。
左右兩側,各有一個。
鋁門兩側圍繞著半身高的紅色磚牆,上頭全爬滿了牽牛花。下端的花台,種植著白點般的茉莉,又夾雜著星碎般的滿天星。
紅色磚牆上,樸質的線條,陰刻著斗大的字樣。
「天晴農莊?」
何舒晴喃喃說著。
這時,大門處的警衛走進,畢恭畢敬地打著招呼。
「少爺,歡迎回家。」
何舒晴頓足半晌,發楞著。
「少爺?程子昊,這真的是你家啊?你不是住在福容市禮賓區的程宅嗎?」
程子昊朝警衛點了頭,語氣冷淡。
「這才是我平常住的地方。會在程宅,是因為工作的關係,處理完了我當然就回自己家了。」
何舒晴蹙眉納悶。
她踩著尖銳的高跟鞋聲,走到紅磚牆邊,驚訝的手指著上頭的大字。
「這是農莊啊!你不是總裁嗎?你們程氏企業到底是在做什麼的?」
程子昊雙手垂後,不耐應道。
「程氏企業做的是全球物聯網。這是我私人農莊,跟程氏企業沒有關係。」
說完,提著緩步朝農莊內走進。
何舒晴快步跟著,眼前的畫面,每走一步,就震驚一步。
從黑色柵欄式的鋁門進入後,是大片的紅磚地。寬敞的範圍,足足可以橫停五台車。
紅磚地的左側下方,鑲著地燈,照出一座大型的假山造景。
說是「假山」,是客氣了。
根本就是半座小型的山坡了。
造景下端還有紅磚疊成的拱橋,小橋流水,走過數道水流。古色古香的亭子,也是木製加上紅磚的簡易設計。
紅磚地的右側,一片漆黑。
但那片漆黑,卻比這名亮的造景更加引起何舒晴的注意。
尤其是暗黑中,閃動的幾雙瞳孔,帶著詭異的悶響聲。
何舒晴還來不及思考,程子昊的腳步已經走過了紅磚地,踩上了大廳前的石面。
她不假思索,趕忙跟了上去。
「程子昊,我來這要做什麼啊?張小姐在嗎?她的遠房親戚的女兒在嗎?」
何舒晴停在大廳前,劈哩啪啦地問著。
她一個女孩子家,大半夜到一個莫名其妙的農莊,跟著陰晴不定的男人,劉姥姥逛大觀園一番已經夠匪夷所思。
雖然剛剛大門處有個警衛,但除此之外,沒看見半個人影啊!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好吧!
況且,她是來「工作」的,不是來渡假遊玩的。
程子昊蹙眉淡語。
「張小姐還在國外。她的遠房親戚是誰,我不清楚,妳自己問她。」
說完,程子昊轉身要走。
何舒晴將他攔了下來。
這男人,還真是徹底的不負責任啊!
「程子昊,那我來這幹嘛?」
程子昊疑惑一望,冷淡回應。
「我不知道,張小姐只讓我來接妳。天晴農莊的房間很多,妳自己挑喜歡的。」
何舒晴呆愣原地。
她還真是上了賊船啦?
這程子昊把事情撇得一乾二淨。
把她找來的張小姐不見蹤影。
連同關鍵的配對人物都行蹤成謎。
這兩個禮拜的期限,到底還要不要她完成案子啊?
何舒晴一轉頭,程子昊竟然已經不見人影。
真的是來無影,去無蹤啊!
就在何舒晴不知所以然時,二樓處傳下一聲虛弱的哭喊聲。
這哭聲,何舒晴很熟悉。

第17章 主臥裡的女人 加入書籤
她曾經因為這哭聲,整整一天跟瘋子一樣走來走來,連坐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那一天,整間辦公室都被哭聲鬧得人仰馬翻。
何舒晴順聲走上。
主臥房內透著昏暗的微光,傳來陣陣嚎啕大哭的抽噎聲。
看來已經哭得乏力。
何舒晴躡手躡腳,謹慎地推開房門。
震人肺腑的哭聲,破門而出。
何舒晴呆站半晌後,確定主臥房內只有哭聲的存在,才小心翼翼地走進。
她將大床上哭得可憐的嬰兒抱起,生疏地搖著臂彎,輕聲哄著。
「乖乖乖,不哭喔,不哭喔。」
不知道是不是一份彌補和愧疚的心,她對懷裡的嬰兒總有一份說不出的疼惜和憐憫。
這時,嬰兒像是本能般,循著何舒晴胸部上分泌的女性味道,捏了下去。
「啊!你這個小色狼啊!」
何舒晴教訓似地輕打著嬰兒不安分的手。
嬰兒委屈地含著手,蠕動的身軀朝著何舒晴的胸部鑽去。
何舒晴尷尬地將嬰兒挪開,卻又捨不得將他丟在床上。
就在左右為難之際,門外傳進一聲冰冷。
「何舒晴,妳剛打我兒子啊?」
何舒晴抱著嬰兒,頓時從床上跳起。
「我,我沒有。是你兒子抓我胸部,我教訓他。」
程子昊斜提嘴角,笑得詭異。
「他大概餓了,嬰兒的反射動作,妳跟他計較什麼?」
說完,他接過嬰兒,轉到主臥房後方的小客廳,泡了溫熱的牛奶。
「他不喝耶?」
何舒晴看著閃躲牛奶的嬰兒,吐得滿身都是,十分心疼。
程子昊無奈嘆氣。
「他喝不習慣配方奶,常常吐。」
何舒晴蹙眉深思,喃喃嘀咕著。
「這樣不行吧?他早產,又才剛換血治療,還喝不下奶,怎麼辦?你們程氏能幫他找個奶媽嗎?」
她深望著程子昊懷裡的嬰兒,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可憐的孩子。
提早離開了母親溫暖的子宮。
又因為母親的血型,ABO血型不合,引發溶血症。
一個母親,若知道懷胎十月的孩子,因為自己而遭受總總的磨難,會有多難過啊!
何舒晴的腦海裡,總浮現一個畫面。
一張模糊不清灰白的超音波照片,那上頭含著手掌的嬰兒,活潑好動。
「找過了,他不要。」
程子昊冰冷一語,將何舒晴掉往深淵處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何舒晴暗眸滾動,疼惜的眼神直落在嬰兒的身上。
輕抿的嘴角,揚起堅定的一抹笑線。
「何舒晴,妳在想什麼?妳可別把妳抓奸那套歪腦筋,動到我兒子身上。」
程子昊敲著何舒晴的腦袋,沒好氣地說著。
何舒晴收起嘴角的斜笑刷下了臉。
嬰兒勉強喝了幾口牛奶,在程子昊的懷裡沉沉睡去。
何舒晴看著這溫馨安詳的畫面,竟然不知不覺受到了瞌睡蟲的召喚。
沉重的頭,點在雙膝上。
就在何舒晴意識開始迷濛時,頭頂落下一聲壓抑滿腔情愁的嗓音,若有似無響著。
「妳可知道,每個黑夜,我都會在夢裡看見妳。十多年來,我拼命找妳,而妳,卻將我忘得一乾二淨。」
等到再次恢復意識時,天已經濛濛亮起。
何舒晴感覺眼角一亮,瞬間跳起。
她搔著糾結凌亂的酒紅色大波浪捲髮,側頭想著,這已經是她莫名其妙,連續熟睡的第三晚了。
這對過去一年整年失眠的她來說,匪夷所思。
第一次是在嬰兒室倒下時,那次因為身體狀況不佳,還能理解。
第二次是陪池名媛抓姦,陰錯陽差被留在飯店裡,那次因為整天被困在醫院裡,和陳醫師腦力激盪,實在疲累。
這一次,她除了前一晚被「鬼」嚇得失魂落魄,沒有特別疲勞的症狀啊!
這連續三天,唯一的共同的點,就是那個男人。
總是在她身邊神出鬼沒的程子昊。
程子昊?
何舒晴頓驚一想,遲疑的眼神環顧四周。
一旁熟睡的嬰兒,沉穩地呼著低氣。
白紗絲絨的窗簾,帶著淺灰穩重的雕花,透著晨曦的光芒,肆無忌憚地將整間臥房照得溫暖明亮。
這是程子昊的主臥房啊?
天啊!
何舒晴二話不說跳了下床。
她踩著光腳丫,在光滑的木柚地板上焦慮地走動著。慌張的腳步,不知所措地繞著大床走。
她現在要幹嘛呢?
找鞋子?
梳頭?
就在何舒晴左右為難時,身後站近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程子昊?」
何舒晴猛然轉頭,嚇得驚呼一聲。
程子昊蹙眉刷黑了臉,一手還拉在未繫好的領帶上,僵直站著。
低啞的嗓音,含著怒音。
「何舒晴,妳叫那麼大聲,是想吵醒我兒子嗎?」
何舒晴倒吸口氣,立即將手摀住了嘴巴。
隨後,壓低嗓音,甜膩的聲線悠悠揚起。
「昨晚?我在你房裡睡著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程子昊冷眼不耐,低語道。
「我叫了,妳沒反應。」
何舒晴揮著手,氣音抗議著。
「我?沒反應?那你就再叫啊!你這男人怎麼那麼沒有耐性啊?不然,不然你昨晚睡哪?」
程子昊聽後,嘴角誘惑提起。
半垂著鬆脫的領帶,未繫入皮帶下的襯衫還半露在外,便朝何舒晴的方向步步逼近。
何舒晴朝牆邊退去,卻被一隻臂彎捆鎖在角落。
隨後,一聲高冷語音落下。
「這是我的主臥,你覺得我睡哪?」
「我?」
何舒晴驚訝瞪眼,她惴惴不安地望向大床上的被褥,嬰兒左側那端的雙人被,確實有些許的皺褶。
所以,程子昊昨晚真的睡在她的身旁?
隔著嬰兒?
這場景,不是該出現在一對甜蜜恩愛的夫妻身上?
一家三口,睡在大床上,相互緊摟著。
程子昊睥睨而視,冷笑一聲。
「衣櫥裡有幾件女用洋裝,妳換一下衣服,下樓吃早餐。」
冰冷命令一落,何舒晴立即會過神來。
「程子昊,我沒打算住在這裡啊!我只是來接洽張小姐的工作的。」
程子昊繫好領帶,不以為意地聳著肩。
「我知道,這部分妳等張小姐回國,自己跟她談。」
說完,踏著穩重的步伐便朝樓下走去。
何舒晴踱著不情願的腳步,這麼多年來,還沒有一個人敢這麼控制她的行蹤。竟然連她要穿什麼衣服,吃什麼早餐都規定好了?
何舒晴想起十二歲生日那天,她被一群社工人員強制帶到了陽光孤兒院。那天夜裡,她縮在暗黑的花園裡,被所有孤兒院的孩子欺負。
自從那次之後,她就像是換了一個性格似的,不再愛哭,不再怕黑,不再柔弱。
堅強的心,就這樣伴隨了她十多年。
從未在任何人的面前瓦解過。
就連那個傷透她心的人,她也從未在那人的面前屈服過半件事。
但不知怎麼的,面對程子昊不溫不火的安排,她卻沒有任何想抗拒的情緒。
這不像她啊!
她何舒晴是叛逆的。
這十多年來,她都是叛逆的。
何舒晴心有不甘,但手腳卻不由自主地,挑選著衣櫥裡的衣服。
「這程子昊的房間,還真有女人的衣服?都是洋裝啊?這男人是變態嗎?」

第18章 人海攻勢 加入書籤
何舒晴端詳著眼前垂掛整齊的衣櫥,不屑冷哼。
說程子昊沒有女朋友?
她才不信!
照之前這對母子相處的詭異邏輯看,肯定是程子昊偷偷把女朋友藏起來,不讓自己的媽媽知道。
她莫測的眼神,不自覺地落在了大床上熟睡的嬰兒。
那雙飛揚的眉毛,堅挺的鼻梁。
尤其是勾惑的眼角,還真跟程子昊有些相似啊!
而且,當時候寶寶要換血時,程子昊二話不說捲起袖腕,連驗血都不用驗,就捐血給寶寶。
要說這程子昊跟這嬰兒有什麼關係,也不無可能啊!
況且,那張小姐看起來就是一副不管事的夫人,樂天派的個性。搞不好不知道這孫子,是自己兒子在外面跟人偷生的?
何舒晴自我想像得過癮。
這鬼鬼祟祟的程氏一家,搞了她大半個月。
要是真有這則天大的誹聞,她肯定去大肆宣揚,爭取個頭版頭條,好好反咬程子昊一口!
何舒晴換了件最簡單的白色短版洋裝,酒紅的大波浪捲髮,從右側面抓了隨興性感的編髮,一頭飄逸的長髮,垂在左肩處。
幹練而帶知性美。
何舒晴到了大廳後,才發現半開放的廚房旁,一處墨綠邊框的落地窗前,擺設了簡單的檜木桌。
深咖的色澤帶著些許暗黑的妝點。
中間披掛著恣意的米色帶綠的長巾,垂落的流蘇正巧撩在紅磚的大理石大阪上。
巧思的擺設,揉合了鄉村的古樸與藝術的典雅。
「少爺,有何吩咐。」
這時,程子昊身後走進一位纖瘦的婦女。紮著包頭,白色蕾絲上衣,搭著紅棕色長裙,樸質無華。
程子昊端起純黑咖啡,輕搖著。
「這位是房嫂,天晴農莊的女僕總管,妳若有什麼需要,直接跟她交代。」
何舒晴站在桌旁,掛著甜美的笑禮貌的打著招呼。
「房嫂?您早。」
此時,房嫂親切地點頭回應。
隨後有些欲言又止,尷尬地朝程子昊看去。
「少爺?這位小姐,我們該怎麼稱呼?」
程子昊眸光落在咖啡上,停頓半晌。
暗黑的雙瞳裡,滾動著莫測的情緒。
何舒晴趕忙化解,語氣輕快。
「叫我晴晴吧!」
房嫂隨即會意。
「晴晴小姐。」
緊接著,何舒晴後頭跟著落下多重聲音的巨響,齊聲應答。
「晴晴小姐。」
何舒晴嚇得連忙回頭。
驚呆著。
眼前整齊劃一的眾人,列隊而立。
房嫂身後,站立了十位同樣身穿白上衣,紅棕裙的女人。只不過比起房嫂的年紀,年輕俏麗許多。
裙擺也較短,切在膝蓋的邊緣。
這些是女僕,幫忙打理室內外的家事。
女僕的身後站了近二十位中年的女人,穿著土黃色的上衣,黑色褲子,頭上包著鮮豔的花布。
這些是女工,幫忙種植農莊裡的蔬果。
女工身後站了近二十位壯碩的年輕男人,穿著全身深藍的運動服,各個神色嚴肅,流著滿頭的大汗。
這些是保鏢,剛從晨間的訓練中回程。
其中一位站在前頭的男人,何舒晴看過。
那是程子昊的司機兼貼身保鑣,亞伯。
何舒晴驚訝半晌,呆滯原地。
她雖然知道程子昊是總裁,昨天也剛知道程氏企業搞的是全球物聯網事業,也曾經因為寶寶的事,被程子昊騙去程宅當一天的保姆哄小孩。
卻沒想到,原來在天晴農莊裡,有那麼堅強龐大的陣容。
難怪程子昊說,這才是他平常居住的地方。
想來也有點道理啊!
何舒晴去過程宅,但裡頭除了幾位男管家和女僕外,看不出來是一位大企業家的宅邸規模。
何舒晴回過神後,看著眼前對她彎腰屈膝鞠躬的眾人,慌亂地揮著手,語氣混亂的否認著。
「不用不用,不用加小姐,我也只是來工作的。大家都一樣,一樣。」
語畢,現場一片寧靜。
眾人依舊沒有任何動作,連抬起頭回應都沒有。
各個都像石化般,等候著指令。
「程子昊,說話啊!」
何舒晴轉頭向那文風不動的男人求救。
程子昊微側著頭,望著僵直站著的眾人,扯了不懷好意的嘴角,專注地吃著自己的早餐。
何舒晴目瞪口呆。
這程子昊,是要丟她一個人處理的意思?
這男人還真的那麼不負責任?
竟然用一大票的人海攻勢,逼她就範?
何舒晴癟著嘴吞下滿腹不服氣。
隨後,她勉強笑著,舉著投降的手勢,無奈地嘆息。
「好好好,我投降,我投降。你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吧!」
語落,眾人才抬頭,溫柔一笑。
這時,一旁女僕將程子昊對面的木椅拉開,恭敬地請著。
何舒晴雖然不願意。
但人都在程子昊的天晴農莊裡,放眼望去全是他的人,她何舒晴插翅難飛啊!
何舒晴笑得僵硬,心不甘情不願坐在女僕拉開的木椅上。
剛落定,女僕便俐落地佈餐,還將細心地將紙巾遞在何舒晴的手邊。
這是要她跟程子昊面對面吃早餐?
好啊!
跟這陰晴不定的男人,吃個早餐也不是什麼大事,難道不倒她。
再說,她遇到程子昊後,還真是莫名其妙,「頻繁」地跟這位冰冷男吃飯啊!
前幾次是她自己理虧,帶去相親的人,一個個落跑。丟下她獨自一人面對程子昊安排的「滿漢全席」。
但這回,她是自己的腳踏進程子昊的地盤。
怪誰呢?
就在何舒晴排斥著女僕忙碌佈菜的動作時,前方一聲高孤冷清語音傳來。
「聽張小姐說,妳之前在抓姦部門?」
何舒晴不悅抬頭。
程子昊冷淡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
這是要緩和氣氛嗎?
有人拉著臉,跟人聊天的嗎?
果然是大少爺,拉不下臉,連低聲下氣都不會。
何舒晴雖然不滿,卻也不想僵著臉將這頓早餐吃完。與其吃得痛苦,不如聊些無關緊要的事,或許這漫長的時間能過得快一些。
「是啊!張小姐消息真是靈通。」
何舒晴平淡回道。
許久,程子昊都不再有回應。
何舒晴嘟著嘴,滿是納悶。
這男人,找話題的本事就那麼差勁?
她已經放下身段,願意回答了,結果程子昊竟然連個回應和表示都沒有。
真是讓人越想越不甘心。
早知道,剛剛就不回話了。
程子昊才是把場面搞僵硬的人,又不是她何舒晴。
就在何舒晴別下頭,無意識地咬著嘴裡的培根時。
前方又傳進一聲冰冷。
「做多久?」
何舒晴停下刀叉的手,冷冷望去,蹙眉無奈。
這男人,到底是要聊還不聊啊?
何舒晴被搞得暈頭轉向。
「兩年多了,後來休息一年,回到工作岡位第一個案子,就發生你那件烏龍事。隔天,我就被調部門了。」
說完,何舒晴腦袋一道驚雷打下,想到了什麼。
突然語氣暴怒而出。
「程子昊!你說,是不是你打電話去檢舉我啊?」

第19章 軟禁 加入書籤
程子昊冷酷一望,凜眉扯起。
「我沒那麼無聊。看來妳很喜歡這份工作?在相親部門不好嗎?至少氣氛比較溫馨。」
何舒晴將信將疑著,塞了一塊火腿,不疾不徐地說道。
「說不上喜歡,就覺得是一種使命吧!我對那些女人遭遇的傷痛,感同身受。至於相親部門,太溫馨了,不適合我。」
何舒晴輕描淡寫地說著,但聽在程子昊的耳裡卻有著波濤的情緒。
他原本輕握咖啡杯把手的指尖,隨著何舒晴的話語,不自覺地向下緊捏。
隨後,他抬眸深望。
視線裡,收進何舒晴低頭翻攪花野菜的動作。
許久,一聲冰冷而別具意涵的聲線傳出。
「所以,妳是因為覺得工作累了,還是對感同身受的事累了,才休息一年的?」
何舒晴握著叉子的手,瞬間抽動。
原本輕鬆的面容,明顯拉起滿腔憂愁。
什麼原因?
休息的那一年,她也一直在找,是什麼原因讓她過得如此行屍走肉。
那一年裡,唯有腹部裡的心跳陪伴著她。
每一個跳動的瞬間,都在提醒她,她還活著。
她還是一個「有價值」的女人。
「都不是,只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
何舒晴答得緩慢輕細。
她低垂著頭,不在意地翻攪盤裡的蔬菜。
程子昊凝肅不語。
眼簾下的雙瞳,彷彿掃過數個片段,不斷暗潮洶湧著。
那是一個女人。
穿著長裙,紅唇嬌嫩,吃力挺著孕肚,坐在河堤邊的柳樹旁。手裡端著書,輕閉著雙眼,沉睡著。
就在兩人各有心思時,突然何舒晴想到了什麼,語氣質疑地問著。
「對了,你那時候怎麼會突然間幫我排了檢查?還有,你是不是認識寶心醫院的醫生?」
程子昊被這質問,拉回了注意。
隨後,輕啜口咖啡平淡說道。
「我第一天送妳去急診的時候,醫生誤會我是妳的先生。說妳腹痛的狀況,需要排一些精密的檢查,我只好簽了文件。」
何舒晴瞪大眼,略帶嘲笑。
「那麼烏龍啊?是哪一位主治醫師神經那麼大條啊?喔!是那隻陳鬼王對不對?」
說完,雙眸轉著璀璨的明亮。
十足的譏笑和諷刺。
程子昊被這麼一逗,拉著不懷好意的神色。
「妳竟然叫他鬼王?他可是執行長。」
何舒晴聽後,更是爆笑一語。
「啊!他竟然是執行長?太誇張了,那這就不是調部門可以解決啊!這間醫院可以解散了。」
何舒晴突然笑得燦爛,「咯咯咯」的捧著肚子笑。
臉頰的酒窩,漾起了甜美嬌柔的漩渦。
那是程子昊最熟悉的笑容,他看得有些出神。
十多年來,他日夜想著,日夜等著。
突然,不小心與何舒晴四目交對,兩人尷尬低頭,不發一語。
許久,程子昊率先開口化解尷尬。
「我等等公司有會議,寶寶讓妳照顧。」
說完,他放下了咖啡杯,拉起椅背後的外套便要離開。
何舒晴跨出腳步,擋在程子昊的跟前。
「唉?程子昊,我下午也要開會啊!」
何舒晴從昨天接到案子後,便沒有什麼時間跟其他組員交代事項。本想著,週五的夕會可以回趟公司,好好的交接一些事項。
「我會在妳開會前,趕回來的。」
程子昊冰冷丟下。
何舒晴踱著氣憤的腳步。
說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約定,何舒晴吃過悶虧啊!
「程子昊,我才不相信你。你耍詐!你之前把寶寶丟在介紹所時,就說奶粉泡完你就會回來的,結果還不是我殺去你公司才找到你!」
程子昊沒有回應,扯了一個淡笑,眸光閃著得意,自顧自地離開了。
「喂!程子昊!這是你兒子耶!你怎麼那麼沒有責任感啊?」
何舒晴不甘心,再追上去時,程子昊已經坐進了亞伯的保鑣車裡,揚長而去。
何舒晴甩著長髮氣憤地回到大廳裡,漫無目的的坐在深灰色沙發上。
她這才仔細的環顧四周。
紅磚的地板,搭著簡單的原木家具,漆著墨綠框的落地窗,搭著白色帶灰的雙層窗簾,輕柔的陽光穿透白紗灑落。
絲毫沒有匠氣。
這一切,都散發著慵懶輕鬆的氣味。
果真是天晴農莊啊!
就連室內,都可以聞道淡淡青草香,暖和的陽光像是撫摸在肌膚的每一吋。
溫暖,平靜。
才在大廳坐沒多久,何舒晴剛剛的陰霾竟然一掃而空。
突然,就在她放鬆著呼吸時手機響起。
何舒晴接起,立即正襟危坐。
「王主任。」
電話另頭,王主任簡單交代一些事項。
但話語未完,何舒晴便忍不住插了話。
「什麼?下午夕會取消了?以後都不准開夕會?老闆規定的?」
王主任又說了些什麼。
無非都是一些顧左右而言他的說辭,何舒晴對這些完全不在意。
她在乎的重點,是手上這件棘手又毫無頭緒的案子。
「對了,王主任,我根本沒找到張小姐,怎麼辦?我看我先回公司處理其它案子吧!」
何舒晴藉口說著。
她若一天完成不了程子昊的聯姻,不就一天被綁在這深山的天晴農莊裡?
這簡直是軟禁啊!
她才不要!
結果王主任完全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說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說什麼相親部門沒有其它案子,說什麼「等待」也是工作之一。
難道就要她這樣漫無目的,待在這幾乎與世隔絕的「天晴農莊」裡,等張小姐回來?
那行蹤成謎的遠房親戚的女兒呢?
總是得送一個人來,她才能進行配對啊!
不然這偌大的天晴農莊裡,不是比她年紀大的大媽大姐們,就是幹著粗活的大叔大哥。
就連少數比她年輕的女僕,也都有默契的結婚了。
這樣看來,這深山野嶺裡,唯一單身的年輕男女,就只剩程子昊和她啦?
見鬼了!
她第一次接過那麼棘手的案子。
但她好歹也算是公司裡的「老鳥」了,總不能案子做不成,自己「下海」犧牲吧?
這不被那些「菜鳥」笑死才怪。
對。
不論如何,她一定要解決程子昊和那神秘遠房親戚的案子。
篤定心思後,何舒晴主動找了房嫂,房嫂正在廚房後分配著女僕工作。
何舒晴從門後,掛了個小頭,揮著手,笑瞇瞇著。
「房嫂?」
房嫂聽見何舒晴的叫喚,隨即停下手邊的工作,畢恭畢敬地走到何舒晴跟前。
雙手自然縮在腹前,謙卑地彎著腰。
那副恭敬端莊的姿態,讓何舒晴冒了一頭冷汗。
「晴晴小姐,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何舒晴露出半身,僵硬地站著。
突然被當成貴賓般,高高捧著,讓她受寵若驚啊!
想不到鬼鬼祟祟的程子昊,竟然對她如此禮遇?
「那個房嫂啊!您別叫我小姐,您的年紀都可以做我媽媽了,我擔待不起啊!」
「晴晴小姐,您是少爺的客人,基本的禮貌還是要遵守的。」
房嫂堅持說道。
何舒晴雙手搖著,連忙否認。
「我,我不是客人。我是來這跟張小姐接洽工作的。房嫂,您知道張小姐?喔!也就是程夫人,什麼時候回國啊?還有她那個遠房親戚的女兒,在哪啊?」
房嫂停頓半晌。
和氣的雙瞳裡,神色略有飄移。

第20章 追奶 加入書籤
何舒晴頓時感到莫測疑惑,想繼續追問著。
卻好死不死,開口瞬間,二樓的主臥房內傳來陣陣嬰兒的哭聲。
何舒晴收起質疑,二話不說先到了房內安聲哄著。
這程子昊一大早花那麼多功夫,介紹了天晴農莊裡的人給她認識,卻沒有說到請來的保姆和奶媽是誰啊?
那麼不負責任的男人,就這樣把自己兒子丟著?
何舒晴看著哭得孱弱的嬰兒,不知所措。
她根本沒有多少照顧嬰兒的經驗。
但拜程子昊所賜,讓她這半個多月,疲於奔命。
何舒晴生疏地泡著配方奶,將嬰兒抱在自己懷裡溫柔地哄著。
「乖喔!怎麼不喝呢?不喜歡嗎?你不喝會肚子餓啊!」
嬰兒在何舒晴的懷裡,不斷竄著。
軟嫩的小手,任性地推絕著奶瓶。
「唉!這樣不行啊!你才剛動完手術,這樣會沒有抵抗力的。」
何舒晴無奈地將奶瓶放下,心疼地說著。
這時,嬰兒原本推拒的手,本能似的朝何舒晴的胸部揉去。
「哎呀!小色狼!你又摸?到底是哪裡的基因啊?」
何舒晴抓下嬰兒的手,碎念著。
但即使嘴裡叨唸,心裡卻滿是疼惜。
隨後,她認真地看著嬰兒,指著自己的胸部,語氣輕柔地問著:「你想喝這個?」
嬰兒像是有感應般,嬌小的身軀,瘋狂地朝何舒晴的胸部竄去。
「我不知道還有沒有,不然你喝看看。」
何舒晴深吐著氣,終於卸下心防,讓嬰兒朝自己的胸部貼去。
刺激的吸允一碰,瞬間頭皮發麻。
她抗拒地想將嬰兒推開,但看到嬰兒陶醉的吸允,又壓下了全身的發癢,羞愧臉紅著。
許久,看著懷裡熟睡的嬰兒,含著自己的指頭,彷彿還在夢裡大快朵頤的滿足模樣。
何舒晴不禁滿足一笑。
隨後,又燃起一股滿漲的憂愁。
她的指頭拉著嬰兒的小手,陷入一陣沉思。
「他跟你一樣,喜歡吸手指頭呢!」
何舒晴的眼簾下滿溢著淚光。
閃耀的淚珠裡,映出了一張張模糊的照片。
從一個胚胎,到一個成形的肉體,最後是晃著手腳的蠕動模樣。
雖然,從一開始她就說服自己,不能對這孩子有太大的寄託和期許,不能放入太多的感情。
但畢竟是自己懷胎十月。
在那煎熬的一年裡,是這腹部裡的心跳陪伴她度過漫漫長夜。
她與孩子的短暫相遇,就在這溫暖的子宮裡。
可惜,她與那孩子的緣分很淺。
但至少那孩子的存在,讓她在那一年裡有了活下去的動力,而且也拯救了另一群嗷嗷待哺的孩子。
確定嬰兒熟睡後,何舒晴到了廚房好奇地左右顧盼著。
房嫂聽到動靜,走近詢問。
何舒晴提了勉強的笑,面頰泛紅,眼神飄移著。
「晴晴小姐,您需要什麼嗎?少爺交代過,只要是您需要的,合理範圍內,我都能為您安排。」
房嫂說話客氣,倒讓何舒晴也跟著畢恭畢敬起來。
何舒晴滑開手機,點著上頭生疏的資訊,靦腆地要了一些食物。
房嫂略為震驚,但也沒多想隨即準備。
吃過午飯後,何舒晴幾乎都待在主臥房裡,足不出戶。
樓下眾人對她和藹可親的舉動,太讓她感到不自在了。
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根本沒臉見人啊!
何舒晴慌張地滑著手機,尋找可用的資訊,模擬著上頭的簡介和說明,毫無頭緒地搔著頭。
「什麼啊?都是中文字,怎麼意思看不懂啊?」
「天啊!那食補也太久效了吧!」
「本來都退得差不多了,真是自討苦吃啊!」
何舒晴摸著自己的胸部,腫脹疼痛不堪,嘴裡不斷碎念著。
這時,原本安逸的大廳,有了些許的騷動。
「少爺。」
房嫂手裡拿著一份資料,看來已經等候多時。
「何舒晴呢?」
程子昊才剛進門,如鷹的眼神便掃在各處。
「在臥房裡。晴晴小姐中午要了一些東西吃,這是清單,請少爺過目。」
說完,房嫂將手裡的清單,遞給程子昊。
隨後,又補上了一些驚訝。
「上頭有桂圓紅棗茶、鮮奶、燕麥粥、木瓜。還有不少補血補氣的食材,山藥排骨、當歸雞。晴晴小姐幾乎全吃光了。」
程子昊冷眸凝視在清單上,越看越是蹙眉。
一聲含怒心疼的嗓音,滾在低啞的喉頭裡。
「傻瓜!東西哪能這樣吃。」
說完,他憤怒地轉身上樓,衝動的手停在門把上。
門縫處,傳來聲聲嬰兒吸允的聲音,伴隨著女人輕哼忍痛的雜訊。
「臭小鬼,輕一點啦!」
「到底是哪裡的基因啊?粗魯霸道!」
程子昊冷眸亮起,雙眸危險半瞇,嘴角邊扯起誘惑詭異的斜角。
他不動聲色地走回大廳,從公事包裡拿出一份資料給房嫂。
「房嫂,以後何舒晴的料理,由妳全權負責。按這上面食材的調配,定時定量,所有食材一律使用天晴農莊裡的蔬果。還有,不准讓任何人知道。」
房嫂謹慎接過。
定睛一看,驚呼一聲。
「少爺,這是女人坐月子專用的營養餐啊?」
房嫂是曾生養過的女人,又是天晴農莊料理配食的負責人,對清單上的食材,瞭若指掌。
但她不解的是,即使是寒冬,一般人吃補也不該吃得如此周全。
更何況現在還是七月的仲夏啊!
這上頭的營養餐,完全是依照特定體重和體質,甚至顧慮到了術後的療養,面面俱到啊!
「是,就是坐月子。而且她動過手術,要更細心調養。」
程子昊堅定回道。
「少爺,晴晴小姐剛生產過?」
房嫂驚訝瞪著眼,合不攏嘴。
她雖然知道,程子昊帶回的這位「客人」,身分特殊,卻沒想到還是一個剛生產過,還動過手術的女人。
房嫂的詫異沒有維持太久,隨即被主臥房傳來的一聲驚叫,給拉了回來。
她才剛抬頭看去。
程子昊已經大步跨到了主臥房前,毫不考慮便推開了門,衝了進去。
但沒過半晌,程子昊便被一顆厚實的枕頭,給砸了出來。
跟著一聲尖叫女音衝出。
「啊!程子昊!你是變態嗎?都不敲門啊!」
程子昊刷黑了臉,略帶紅光,眼神飄移著。
含怒說道:「何舒晴,妳突然叫那麼大聲,到底發生什麼事?」
房嫂跟著跑上,腳步尷尬地黏在門外。
眼前畫面,真不是她上了年紀的人,承受得起的畫面啊!
何舒晴穿著浴袍式的絲絨睡衣,幾乎半露著豐滿的胸部,雙手環胸,面帶潮紅地夾著。
肩膀垂落的領子,完全遮不住泛紅羞嫩的胴體。
柚木的地上滿是撒溢的半透明汁液。

第21章 來路不明的兒子 加入書籤
房嫂一看,立即知道那些乳白透著淡光汁液,就是母乳啊!
她恍然大悟。
原來剛剛何舒晴跟她要的那些食物,是為了製造更多乳液,要「追奶」用的。
「程子昊!你還看啊!轉過去啦!」
房嫂沒震驚太久,何舒晴又是一顆枕頭,不明就裡地朝門外砸來。
程子昊側頭一閃,不動如山地站著,曖昧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何舒晴。
這時,一旁熟睡的嬰兒被破嗓的音量嚇得大哭。
何舒晴頓時忘了羞憤,趕忙將嬰兒抱起。
要命的是。
這嬰兒一抱起,便像是充飽了電般反應快速,眼睛都沒睜開,下意識地便朝何舒晴的胸部鑽去。
「不要!小色狼,你幹嘛啊?」
何舒晴半露的乳房,在嬰兒蠕動的進攻下,幾乎要露出雲峰的紅點。
「程子昊,你還看啊!」
她羞愧地夾著衣領,手忙腳亂著。
慌亂的眼神滾在床上,但她已經沒有枕頭可砸,總不能把懷裡的嬰兒給扔出去。
何舒晴備感委屈,只能緊抿著嘴,氣憤得直泛淚。
程子昊文風不動站著,凜著冷眸,誘惑危險的嘴角笑得詭異。
就在衣領滑落何舒晴的肩膀瞬間,程子昊才心甘情願地轉過身去,丟下一聲冰冷。
「何舒晴,把我兒子吵醒,妳就要負責哄他。還有,妳泡奶粉的技術,要再練練。」
說完,程子昊雙手垂後,一臉悠哉得意地朝樓下走去。
房嫂跟著害羞垂眸,走在程子昊的身後默默地將門帶上。
身為女人,她當然清楚那些灑落的汁液,肯定就是何舒晴不熟悉哺乳方式,手忙腳亂造成的。
但讓她驚訝的是。
程子昊的反應。
她知道這凡事要人服侍的少爺雖然沒有家室,是個男人,但是依程子昊的敏銳,不可能不知道地上灑落的是什麼汁液。
房嫂的疑惑沒有停留太久。
既然程子昊刻意隱瞞,又交代何舒晴的食材調整,不能讓其他人知道。那身為天晴農莊的女僕總管,也只能聽從指令,按部就班地打理了。
房嫂雖然是女僕總管,但其實天晴農莊大大小小的事物,包含蔬果的配送和季節耕種的分配,都是由她一手掌握。
畢竟,樂天派的程夫人幾乎一年到頭都不在國內。
說起來,曾經當過程子昊奶媽的她,幾乎可以說是程子昊的第二個媽媽。
晚餐時刻,何舒晴一臉落魄地走下樓。
穿著簡單的白雪紡上衣,牛仔短褲,顴骨處還有被抓花的紅痕,淺淡地印著。
她難得紮了高馬尾,甩著空氣捲度的長髮。
癟著嘴,氣憤地站在程子昊的面前。
「何舒晴,妳脖子怎麼了?」
程子昊嘴角淡笑。
明顯一副知情人士,還看好戲的模樣。
何舒晴忍著怒,挑著怒眼上的青筋,沒好氣地嫌棄著。
「程子昊,你兒子手指甲太長了,抓傷我了。」
程子昊悠哉點著頭,隨後從沙發的茶几下方,摸出了一個嬰兒用的指甲剪,若無其事地遞在何舒晴的面前,笑得賊佞。
何舒晴別過臉去,堅決不接。
「程子昊,那是你的兒子耶!你怎麼當爸爸的那麼沒有責任感?那你幹嘛認養他呢?」
何舒晴越說,越是氣憤。
她已經徹徹底底領會到程子昊對自己兒子,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
這讓她為嬰兒打抱不平。
雖然被一個威名遠播的企業家收養,但缺少母親的角色,也絲毫得不到父親的關愛。
「我一開始也沒想認養他,迫於無奈,不小心就有了一個兒子。」
程子昊冷漠說道。
語氣裡,有憤怒,有疼惜,有懊悔,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何舒晴聽得心癢。
迫於無奈?
不小心就有了?
看來這程子昊,真的有在外面生了兒子啊?
不敢讓自己的媽媽知道,就故意說要認養一個兒子?
有趣啊!
她何舒晴還真發現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堂堂國際物聯網的總裁,福容市產業的龍頭,竟然在外面偷生兒子,還假借認養的名義,不敢讓自己的媽媽知道。
這如果公諸於世,絕對有爆點啊!
就不知道這筆八卦賣給狗仔,能有多少獲利啊?
過癮啊!
這程子昊老是與她作對,她有天一定要拿這把柄好好地反咬一口。
何舒晴突然抿嘴裂笑。
捧著下腹,「咯咯咯」地笑著。
但那瞇起笑線的眼角,一晃到程子昊冰冷的神色,便隨即銷聲匿跡。
程子昊劍眉一凜,看著何舒晴不懷好意的表情。
兩人僵持不下。
突然,何舒晴的手機響起,急促的響音從臥房傳下。
她趕忙奔上樓,將手機接起。
隨後傳出一聲氣憤的爆嗓。
「什麼?那女人回去了?我不是幫她申請保護令了?」
說完,又幾聲應答。
深鎖的眉頭,皺成了數條憤怒。
「該死的男人!」
何舒晴緊抓著手機,咬著下唇。
閃動的眸光裡,滿是怒火的血絲。
掛掉電話後,她換了身俐落的黑色窄褲,簡單的白色短版上衣,抓了包包,換上了深紅色的高跟鞋,便朝樓下走去。
程子昊一個嚴厲的目光掃去,隨即從沙發上起身,凜若冰山地擋住何舒晴的去路,蹙眉憤怒。
「站住!何舒晴,那麼晚妳要去哪?」
何舒晴挺著胸,抬起下巴,不甘示弱回瞪著。
「程子昊,我要去哪,跟你沒有關係吧?」
說完,甩頭離去。
程子昊突然暴怒,一把將何舒晴拽進自己懷裡。
雙瞳裡喧囂著蕭大的怒氣,壓抑著低啞的嗓音罵道:「何舒晴,妳都已經進來天晴農莊了,能不能給我安分點!」
他扯著緊繃的神經。
紅眶裡,有無奈,有擔憂,有憤怒的紅絲。
緊抓的手臂,不斷朝下用力。
何舒晴頓感莫名,憤怒皺眉,奮力將手抽回,毫不留情地朝程子昊吼去。
「程子昊,你腦袋有問題嗎?我為什麼要安分?還有,我會待在天晴農莊,是因為我要等張小姐,不是滿足你的掌控慾!」
聽到何舒晴堅決的態度,程子昊頓時鬆手,含怒的眸光消下了火,變得悵然若失。
何舒晴撿起地上的包包,二話不說朝外跑去。
「踢答踢答」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消失在暗黑的夜幕裡。
程子昊紅眶含淚,朝何舒晴離去的方向望去。鬆落的肩膀垂掛在沙發上,雙手撐在膝上,痛苦地將頭藏在掌心裡。
嘴裡喃喃低語,悶在掌心間。
「小晴,妳到底要我怎麼樣?愛妳,還是恨妳?」
千迴百轉的情愁,在程子昊的腦海裡,不斷拉扯著,喧鬧著,沸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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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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