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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
作 者
含覓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1.15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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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資料大全
               第四集 更新時間:2018.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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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被逝流的暗示 加入書籤
何舒晴震驚抖了一下。
鄙視的眼神,疑惑地看著眼前莫名出現的程子昊。
這程子昊,還真的陰魂不散啊!
在天晴農莊裡,老是緊隨著她的腳步就算了。
現在人都在戶外了,程子昊竟然說出現就出現?
來救援的啊?
「程子昊,我在追張小姐,你有沒有看到你媽媽?」
程子昊拉開視線,刻意別過頭去,語氣不溫不吐。
「張小姐人在國外,怎麼可能在這裡看到她。」
何舒晴蹙眉憤怒。
這程子昊,光天化日下說謊竟然都不會臉紅啊!
「我真的看到了!她就在?」
何舒晴朝程子昊後端指去。
突然一陣歡聲雷動響起,後頭走過一列雜耍著呼拉圈,拋著繡球的隊伍。
何舒晴張著大嘴,手指僵硬地半懸在空中。
張小姐人呢?
她很確定自己的眼睛跟腦子沒有問題,就算程子昊裝傻不說,她就是篤定了張小姐人根本在福容市裡。
不。
依照這母子鬼鬼祟祟的態度來看。
這張小姐搞不好根本就沒有出國啊!
何舒晴一想,頓時抓狂。
「程子昊!」
好一對唱相聲的母子,既然把她耍得團團轉,還「軟禁」在荒山野嶺的天晴農莊裡。
程子昊冷眸一凜,嘴角不經意扯起了賊佞的笑。
隨後,他掃了手錶一眼。
語氣平淡。
「何舒晴,我兒子肚子餓了,你該回去哄他了。」
何舒晴一聽,更是氣憤了。
手裡剛脫下的高跟鞋,狠狠地在程子昊的面前,左右相互對敲著,製造著不服氣的喧囂。
「程子昊,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跟張小姐……」
暴怒語音未完。
何舒晴肩膀上端便落下一聲氣喘吁吁的喘聲。
「晴晴啊!怎麼我一轉眼,妳人就不見啦?」
池名媛喘著大氣,一手半掛在何舒晴的肩上。
何舒晴略帶不悅地朝肩膀的壓力瞥去。
「池名媛,妳真的見色忘友啊!」
池名媛暗眸一滾,愧疚笑著。
突然,又朝前方一聲驚呼。
「咦?程子昊?你怎麼會在這裡?」
何舒晴尷尬垂眸。
程子昊冷肅不語。
面對這怪異氛圍,池名媛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
原本的疑惑,變得驚訝。
大呼口氣後,嘴角漾起紅潤的雀躍。
「你們?你們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何舒晴蹙眉,與程子昊對望著。
「不是。」
「是。」
兩聲毫無默契的答話,此起彼落著。
何舒晴聽到程子昊毫不掩飾的答覆,瞬間臉紅。這男人到底哪根筋覺得他們兩個是情侶的關係?
池名媛笑得更是開懷。
她一手摀著嘴唇,鬼鬼祟祟的神色,掃在兩人身上。
「晴晴,恭喜啊!」
池名媛拍著手,鼓動著這凝重的氣氛。
何舒晴滾著白眼,癟著嘴。
她怎麼不知道,她這少根筋的好朋友,向來就有個壞習慣。
只選自己喜歡聽的聽。
剛剛她明明那麼果決說了「不是」。
這池名媛又不知道哪條筋接上線,
恭喜個屁啊!
何舒晴飄移的眼神,躲避著池名媛的雀躍。
隨即,一聲轉換的語氣。
「名媛,妳不是去追伊斯頓了,人呢?」
池名媛像是被電到般,鼻腔一股抽動,瞬間收起笑容,哭了起來。
「啊?伊斯頓?跑了啦!」
池名媛嘴裡含著模糊不的話,半掛在何舒晴肩上毫無形象地大哭起來。
誇張的抽咽聲,將這尷尬的巷口弄得更是凝重了。
突然,巷口處傳進一聲略帶不捨,溫柔的嗓音。
「名媛,是誰惹哭妳啊?」
池名媛倒吸口氣。
眼角的淚,嘴邊的抽動瞬間收回。
她驚訝轉頭。
「哥哥?」
何舒晴順聲看去。
頓時肩膀一抖,雙腳一抽,神色變得慌張。
不知所措地朝牆邊的暗處退去,眼神飄移抗拒,躲避著前方步步走進的影子。
程子昊看出何舒晴的驚慌。
他跨步向前,雙手垂後,霸氣凜然地擋在何舒晴面前。
「池英杰,你對我的妻子,還真是窮追不捨啊!剛剛我的保鑣,應該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池英杰拉起詭譎的笑線。
「那是你的保鑣說的,不是晴晴自己說的。」
隨後,他朝何舒晴縮進的方向望去。
語氣認真而平緩。
「晴晴,我要聽妳親口告訴我。妳是不是真的嫁給了程子昊?給我一個答案。是,或不是。」
語落,場面瞬間凝結。
面對池英杰的逼迫,何舒晴更是緊張了。
胸腔裡的氣,幾乎接不上。
自從一年前離開,何舒晴就已經篤定了心思,不再跟池英杰有任何的交集。
這不是她愛的男人。
她愛的男人,應該是活潑開朗,熱情溫柔的形象。
但池英杰面對感情,漫不經心,高傲鄙視,陰冷殘暴。
這些,何舒晴都明白。
但是,池英杰是唯一她與明天哥哥的連結。
她不忍心拒絕。
這份內心的掙扎,外人是不懂萬分之一的。
「哥哥,晴晴不想回答,你不要再逼她了。你才剛離婚,你怎麼就馬上又把心思放在晴晴身上?」
池名媛拉著何舒晴冰冷的手,義氣地挺在面前。
池英杰完全不善罷甘休。
他依舊步步走進。
何舒晴被池名媛和程子昊兩人,隔在牆邊。
幾乎低著頭。
她不敢與池英杰有眼神上的交集。
她擔心自己這一年來建立的防衛與堅強,會因為一抹短暫相似的眼神,瞬間崩解。
更不敢的是。
她不希望在池英杰的眼裡,看到一絲兇殘與陰冷。
那可是明天哥哥派來的天使啊!
池英杰被擋在程子昊面前。
同樣的高大魁梧,額前斜撥到右側的瀏海,金黃帶棕。毫不遮掩的積極態度,蕩漾人心。
「我的心,一直都在她身上。」
璀璨的眸光,再度滾落到何舒晴身上。
「晴晴,給我一個答案。」
何舒晴躲在池名媛身後。
答案很明顯。
她跟程子昊,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關係。
但是,她說不出口。
她不想再面對池英杰。
不想在池英杰身上,看到更多不堪的事,那簡直是在崩壞明天哥哥的形象。
她也不想拒絕池英杰。
那彷彿在宣告,她與明天哥哥唯一的連結就此切斷。
程子昊繃著黑臉,見到何舒晴連個果決的答覆都給不了,他十分氣憤不解。在他印象裡,這女人應該是最果敢的人。
他微側下頭,朝身後的女人看去。
聳高的黑短髮,雖然沒有池英杰額前黃瀏海的飄逸,卻多了份穩重與執著。
他也在執著,執著等待著何舒晴的答覆。
整整一年來,他總看見樹下的女人,形單影隻地依靠在河邊桃花心木的樹幹下。
從微凸的小腹,到堅挺的孕肚,最後到吃力的行走。
女人總是閉著眼,默默掉著淚。
他從未打擾。
但是女人的每一滴淚,都像是銀針般。
劃破他的心臟,刺破他的皮膚,鑽進他的每一吋骨。
尤其,女人從未收下他所有細心用心的安排。
她總是簽收了蔬果,又捐發給附近的育幼院或老人之家。
但他從未死心。
就如同他堅持愛這女人十五年一樣。
哪怕一次也好。
整箱蔬果的下端,放了許多暗示的密碼。
他暗示著女人。
他尋她多年,愛她多年。
想問女人。
如今是否還記得他,是否還愛著他。
但女人總是沉重地拿起那些暗示,放在手心裡,緊握整個下午後。
又放到了河邊,任其流遠。

第34章 說不出口的拒絕 加入書籤
女人的眼眸裡,總是有著遺憾懊悔,有著沉痛的滿腹愁腸。
剛開始,他不懂。
女人為何要將他的暗示,給流放遠方。
他終於想當面問女人。
但那場烏龍的抓姦,卻讓他更震驚女人的改變。
他漸漸相信,女人已經徹底忘了他。
十年苦尋,五年等待。
十多年的執著,短短一年便將他所有的期待消磨殆盡。
他怎能不恨!
程子昊冷漠佇立。
既沒有幫何舒晴回應池英杰的追問,也沒有再阻攔池英杰的步步逼近。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時,巷子暗處裡,晃出了一個略帶福態的女人。
提了僵硬的笑。
朝何舒晴揮著尷尬的手。
何舒晴瞳孔瞬間放大,語氣侷促。
「張小姐?妳果然已經回國了?」
張素如神色飄移,笑得勉強,搔了搔頭。
「妳剛剛看到我,幹嘛跑呢?」
何舒晴納悶問著。
「喔?我,我尿急啊!」
張素如笑得燦爛。
說完,晃了晃手裡的提袋,挑著眉毛。
「對了,晴晴,我帶了名產給妳。來來來,妳跟我來。」
何舒晴蹙眉疑惑。
沉甸甸的紙袋,明顯標註的是本地福容市車站的品牌啊!
但她沒想太多,跟著張素如的腳步,從程子昊和池名媛的後頭鑽出,繞過這凝重的場面。
可是,就是腳步即將踏離巷口時。
池英杰溫熱的手心,毫不遲疑地將何舒晴冰冷的手,一把抓下。
「杰?」
何舒晴含在嘴裡的喃呢,細微響起。
這時,張素如豐腴的身軀,晃進了兩人中央。
順勢用紙袋,不經意地刷下了池英杰的手。
「唉喲!池總裁帥哥啊!這追女朋友就像頓一鍋雞湯一樣,不能急啊!」
張素如積極地隔開兩人。
池英杰冷漠望去,冰冷一語。
「程夫人教誨甚是。」
他深情的眸光,穿透程子昊的面前,不假修飾地朝何舒晴的視線裡,投去了溫暖的笑。
「晴晴,是我太心急。我曾那樣傷害妳,如今卻勉強妳再接受我,是我太自私了。」
何舒晴略微抬頭。
池英杰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讓她有些驚訝。
「晴晴,為了挽回妳,我願意改變自己。妳等我。」
說完,池英杰柔情似水地朝何舒晴勾魂一笑,提步離去。
何舒晴眸光一鎖,明顯閃著激動的淚光。雖然勉強壓抑著,卻隱藏不了已經被池英杰撩起的滿腔波濤。
程子昊鎖著冷眼,冰寒地看著何舒晴的眼眸裡那道揮之不去的陰霾。
垂落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憤怒緊握。
他能有甚麼立場阻攔何舒晴對池英杰執著呢?他們倆個可曾是公開交往過的情侶啊!
而他呢?
他只是一個被遺忘的過去,在女人的心底有多少分量,他完全不知道。
「哎呀!我說錯甚麼了嗎?」
張素如見這場面的尷尬,趕忙摀著嘴,焦慮蹙眉。
池英杰離開後,池名媛湊了上去。
「晴晴,妳可不能再被我哥哥騙回去啦!妳難道看不出來,這是他追女人慣用的手法嗎?」
池名媛誇張地揮著手。
多年來,她已經看過自己的哥哥,利用同樣的手法追過不計其數的女人。
她十分不認同池英杰對感情的態度。
但是畢竟那是自己的哥哥,她除了勸何舒晴不要一頭栽入外,也不好指責池英杰。
「我知道。」
何舒晴垂眸。
眼神裡,晃過了一絲掙扎,低聲叨絮著。
「只不過,他不容許我拒絕他。」
池名媛瞪著大眼。
「他?誰啊?誰膽子那麼大,還要求妳一定要接受我哥哥?妳跟我說是誰,我去把那個該死的人剝皮吃了!」
憤慨的語音,直落在狹小的暗巷內。
何舒晴抿著嘴,吞下了心底最大塊的秘密。
她垂頭不語,默默離去。
程子昊冷傲孤寒,靜靜跟在身後。
「喂!晴晴,妳跟我說清楚啊!」
池名媛想追上去,張素如趕忙上前,攔了下來。
「哎呀!池大美女,程媽媽也有名產要給妳,妳來妳來。」
池名媛被半拉半推,拐到了別處。
就在何舒晴悵然若失時,人已經不知不覺地回到了天晴農莊。
程子昊坐在一旁,始終不發一語,板著冷硬的黑臉。
暗眸裡,彷彿有著千迴百轉的情緒。
他不懂。
何舒晴明明對池英杰如此抗拒,又看過他玩女人的狼人模樣。
為什麼?
何舒晴拒絕不了?
程子昊吃完晚餐後,沉默地朝天晴農莊的後廊走去。
磁卡刷開了一道厚重的鐵鋁門,裡頭的大燈感應迅速亮起。
鐵鋁門一滑開後,門縫處衝出陣陣刺鼻的藥水味,伴隨著酒精和消毒水的濃烈。
這是他多年來待上最長時間的地方。
尤其在接任程氏企業總裁之前,他甚至曾經幾夜未闔過眼,專注地待在這充滿化學藥劑的空間裡。
特意加厚的鐵鋁門上,除了程子昊的指紋外,從來沒有任何人敢接近。
就連張素如,也從未踏足過。
鐵鋁門開啟後,裡頭一道加厚的玻璃阻隔著無菌室裡的標本。
程子昊拇指觸控,玻璃門「逼」一聲解鎖。
推開玻璃門後,他熟練地換上潔白的無菌衣,戴上透明手套,謹慎地步入。
鐵鋁門在程子昊進入後,便自動闔起。
他將自己關在這安靜凝重的空間裡,阻隔了外界所有的訊息。
尤其是避開何舒晴的眼神。
何舒晴慣例餵完奶後,便在大廳裡坐著,無意地翻閱著手裡書。
這時,一道粉色身影走進。
「晴晴啊!妳來天晴農莊,還習慣嗎?」
何舒晴收起書,坐得端正。
「張小姐,您怎麼這麼問呢?我只是來工作的,哪需要習慣甚麼啊?況且,這天晴農莊那麼大,我方向感不好啊!」
張素如一聽,熱情地招呼著。
「晴晴啊!我們家子昊沒有帶妳逛過天晴農莊啊?哎呀!這孩子真是的啊!來來來,我帶妳去逛逛。」
說完,不顧何舒晴的婉拒。
直逕便將何舒晴帶往戶外。
張素如腳程有力,霹靂啪啦地介紹著天晴農莊的建物和路線。
何舒晴跟在後頭,勉強笑著,點著頭。
話說,她來到天晴農莊後,幾乎沒有走出大廳過。
她只知道,天晴農莊地福廣大,視野遼闊。卻沒想到,這農莊幾乎是半顆山頭的規模。
渾沌的腦海裡,根本一下也裝不了那麼多路線。
唯一記得的,就是出了大廳後朝右後方的山丘步道走去。腳下的紅磚步道,是一路從前庭廣場上的紅磚,延伸到眼前的草坪處。
最震撼她思緒的,是陣陣傳來的淡雅花香。
何舒晴睜大眼,驚訝看去。
眼前整片的薰衣草田,隨著微風搖曳著柔美的身姿,在步道邊的夜燈下,盪漾著柔美的紫色花海。
微藍的夜燈,將層層遞進的紫色波浪,妝點得更是浪漫。
一壟一壟排列整齊的紫色田埂,彷彿是墨黑夜幕下,恣意擺動的流蘇。
田埂中來回走著幾個採收薰衣草的女工,端敬地對著張小姐打招呼。
「夫人。這是今天剛製作出來的薰衣草精油,您要不要試試?」
女工從一旁的寮舍裡走出,手裡拿著一瓶透明帶紫的精油,交到張素如的手裡。
「晴晴,妳喜歡薰衣草嗎?這給妳吧!這專門製作的薰衣草精油,配方可是子昊特別調製的,只有天晴農莊獨有,不外銷的喔!」
張素如接過,半開玩笑,遞交到何舒晴的面前。

第35章 等待愛情 加入書籤
何舒晴嬌羞地點著頭,收起了精油瓶。
她記得,自己的媽媽喜歡香草,常常在自家門口種植薄荷、迷迭香、薰衣草。
其中,她對喜歡的味道,就是薰衣草的清香。
甜柔和美。
何舒晴不自覺地閉起眼,在暗黑的眼簾下,感受著眼前的薰衣草,陣陣襲來的記憶。
畫面裡,一個穿著深藍運動衫的男孩,晃著圓滾滾的身軀,從牆的另一端翻越過來。
何舒晴低著嬌淚,手裡左右對敲著石頭,抱膝坐在門外。
玄關外昏暗的燈光,在整片暗黑的帷幕下,專注地照在嬌小的身軀上。
「小晴,妳又再哭啦?妳媽媽又加班了?」
男孩爽朗的聲線揚起。
何舒晴抽噎著氣,委屈地點頭。
「明天哥哥,我把媽媽放在花台下的鑰匙,也鎖在門內了。」
明天驚訝一望。
「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小晴,妳媽媽故意把鑰匙藏在花台下,妳又拿進房子裡幹嘛呢?」
說完,明天無奈苦笑。
一張大手,寵溺地搓揉著何舒晴額前的瀏海。
隨後,眼眸一亮,揚起誘惑的笑線。
「小晴,妳別哭了,我帶妳去夜遊。走!」
明天落下一雙大手,等待著。
何舒晴抗拒地躲著,眼眶裡滿是驚恐。
抽顫著虛弱的嗓音,細聲抗議。
「明天哥哥,你明知道我怕黑又怕鬼,我才不想去啊!」
明天單膝半跪在地,危險的眼神一勾。
「小晴,妳前幾天不是嫌樹上的蟬太吵嗎?我們要趁現在牠們出來活動的時候,去抓蟬啊!」
何舒晴哽咽著。
紅眶裡,滾動著驚訝好奇的燦爛。
「真的嗎?晚上就抓得到了?」
明天點頭如搗蒜。
隨後,拉著何舒晴的小手,帶著簡單的捕蟬工具朝黑夜處走去。
那年,她已經十二歲。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
正值青春期的明天,長了滿臉的青春痘,尤其時面頰兩側的痘子像是一顆顆斗大的汗珠,在陽光下晃動著。加上整天活潑朝外運動,皮膚被烈日曬得黝黑,不修邊幅的半長瀏海總隨風吹著。
微胖的身軀,每每從圍牆另一端翻來,都像是一顆大球一樣。
逗趣搞笑。
何舒晴曾開明天的玩笑,但明天總回應說再給他五年時間,過了賀爾蒙激發的階段,他就會變成一個帥氣的男人。
何舒晴聽了,總傻傻笑著。
她不懂甚麼是賀爾蒙,也不相信這圓滾滾的身材真會有變結實的一天。
但她不在意。
她就喜歡明天這副圓滾滾,好動熱情的模樣。
何舒晴緊緊拉著明天的衣角,恐懼的眼神不斷掃在周邊。
這圓滾滾的身軀,是她夜裡最溫暖的依靠。
唯有一點,最讓何舒晴發怒。
「明天哥哥,為什麼要晚上才抓得到蟬啊?牠們明明是早上才叫得最大聲啊?」
何舒晴亦步亦趨地跟著。
驚恐的神情,不斷緊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只要一有黑影晃過,她便嚇得大叫。
突然,明天駐足腳步。
身形變得陰冷幽森。
拉垂著眼角,慘白著面容,吐著鮮紅的長舌頭。
猛然一個轉身。
像吊死鬼般的索命幽幽嗓音,吹著「嗚嗚嗚」冰冷的氣。
在手電筒唯一的光亮下,照得更是淒厲悲慘。
何舒晴一晃眼,心跳瞬間漏了數拍,張大的嘴,驚嚇的眼,完全停止了血液的流動。
就在她驚頓不前時。
一聲魑魅般的沙啞嗓音落下。
「因為,那些蟬在夜晚裡,都變成鬼魂啦!」
何舒晴倒吸口氣,朝後頓足數步。
立即抱頭蹲下,驚聲尖叫著。
「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哈哈哈,小晴,妳怎麼那麼膽小啊?」
明天晃著手電筒,抱腹大笑。
何舒晴聽見那聲爽朗嗓音,頓時暴怒。
她站起身來,便是一陣拳打腳踢。
「明天哥哥!你就知道我怕鬼,你又故意嚇我!」
何舒晴氣憤得直跺腳,發怒的拳頭,不斷朝明天的胸膛打去。
明天老神在在,笑得賊佞得意,靈活地左右閃躲著。
突然,何舒晴一個左揮的拳,落了空。
被藤蔓拉扯的腳趾,一陣抽痛。
她順勢低頭望去。
卻一個重心不穩,跟著揮拳的力道,朝明天閃躲掉的左方,撲了上去。
「啊!」
何舒晴踉蹌的腳步,對著無人的黑空裡,摔了出去。
「啊?小晴小心!」
明天趕忙轉身,將何舒晴撈進了自己懷裡。
跟著蹣跚不穩,一起朝落空未知的黑暗處,滾落了下去。
兩人翻滾數圈。
明天緊緊地將何舒晴護擁在自己懷裡,絲毫不敢放手。
朝外的胳膊處,遭受數次滾動的撞擊。
「嘶,唔。」
一陣天旋地轉停下後,輕聲悶響微微震著。
何舒晴趕忙從明天懷裡鑽出,擔憂地扶起明天滿是擦傷的身軀。
「天,你有沒有怎麼樣?」
淚眼汪汪的紅眶裡,撲簌簌地掉下斗大的螢光。
「小晴,我沒事。只是可能有些脫臼。」
明天端起自己的右胳膊,勉強壓下面部的猙獰,僵硬笑著。
何舒晴一抬眸。
看到明天倔強的模樣,眼角的淚瞬間潰堤。
「天,都是我害你的。」
何舒晴嘩啦啦地一哭,明天瞬間手忙腳亂著。
「小晴,妳別哭啊!唉,可惜傷的不是左手,不然我就可以讓妳來餵我吃飯啦!」
「天,你還開玩笑啊!」
明天刻意轉移何舒晴的注意,卻惹得女孩更是焦慮大哭,他倉皇失措地觀望著四周,尋找安撫的靈感。
突然,眼前柔美的景象,讓他震驚半晌。
「小晴,妳看!是薰衣草。」
何舒晴勉強從模糊的眼眸裡,朝四周掃去。
抽噎的氣,被眼前大片的薰衣草田緩和了下去。
眼裡的驚訝,取代了對黑夜的恐懼。
「真的耶!好美啊!」
何舒晴不再哭泣,嘴角漾起甜美的笑,雙頰的酒窩陷得深邃。
明天深情望著,不自覺地輕拂過何舒晴的髮絲。
暗眸裡,帶著滿腹的愧疚與不捨。
「小晴,我媽媽已經從英國把婦科最權威的醫生請回來了。妳放心,一定能治好妳的傷。」
何舒晴淡笑。
冰冷的小手,主動牽起明天溫暖的大手。
「天,你不要再自責了。那場車禍是我自己不小心,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明天沉痛蹙眉。
疼惜地將何舒晴摟進自己懷裡。
在散發淡香的髮絲間,落下深情話語。
「小晴,等妳手術完,過生日那天我們帶蛋糕來這裡慶祝好不好?」
何舒晴害羞低頭,紅潤的雙頰抿嘴咧笑。
面頰的酒窩,漾得幸福深邃。
那是第四次,明天與她約定要一起過生日。
不同的是,有這片薰衣草相伴。
後來,那片隱藏的薰衣草田,變成她每夜和明天哥哥一起冒險夜遊的去處。
只可惜。
生日那天。
明天失約了。
她也失約了。
一陣清香撫過。
殘忍地將何舒晴幸福的情緒,從回憶的漩渦裡拉回了寂寞孤單的現實。
恍然間,她竟然感到眼前這片薰衣草田的坡度,恬淡的味道。還真跟記憶裡的那片薰衣草田有些相似。
錯覺啊!
她每每越是思念,現實中的錯覺就會肆無忌憚的席捲而來。
「等待愛情。」
何舒晴喃喃低語著。
那是薰衣草的花語。
雖然明天哥哥從未跟她表白過,但是心底的默契,已經在她記憶裡烙上了不可抹滅的記憶。
「晴晴啊!怎麼了?妳怎麼哭啦?是不是我們家子昊這幾天對妳不好啊?」
淚眼的視線裡,晃進了張素如擔憂的神情。

第36章 命名 加入書籤
何舒晴傲氣地抹過眼角淚光。
「沒有,我只是想到一個故友。張小姐,程子昊很禮遇我。」
張素如斜著眼,搖頭晃腦。
「禮遇?不是禮遇。我是要問他對妳好不好,有沒有對妳溫柔體貼啊?」
張素如滾著明亮的眼珠,像是打聽著小道消息般。
何舒晴苦笑。
她知道張素如喜歡聊八卦。
當時候被程子昊騙去參加「家族會議」時,咖啡廳裡滿屋的女人,就已經足夠讓人見識到張素如蒐集情報的功力了。
只不過,張素如既然那麼會打探消息。
怎麼連自己兒子的脾氣都不懂呢?
「溫柔體貼?這詞彙不適合用在程子昊身上吧!他那萬年冰山冷男,不發脾氣就不錯了。」
「發脾氣?怎麼可能。我們子昊脾氣很好的,個性爽朗,活潑開朗啊!」
張素如誇張地擺著手。
誇耀著程子昊的好脾氣。
何舒晴不以為意。
果然是媽媽啊!
在媽媽的心中,自己的兒子再差都是完美無瑕的。
但她何舒晴才不吃這一套。
她自己有眼睛,自己會判斷。
眼見為憑啊!
自從抓姦失敗後,程子昊就像個不散的陰魂一樣,想盡辦法要跟她索命。
脾氣差得天崩地裂。
「張小姐,您說的兒子,跟我認識的程子昊,好像不是同一個人啊!」
張素如緊張解釋。
「啊?是同一個人啊!晴晴,妳聽我說啊!我們子昊他……」
語音未完。
何舒晴不好意思地插了話,詢問著。
「張小姐,很抱歉打斷您。我想先問,您那遠房親戚的女兒,現在在哪啊?她會來天晴農莊嗎?還是,我可以先親自過去拜訪她。」
何舒晴掛起了專業的模樣,謹慎細微的問著。
她已經被困在天晴農莊裡,莫名其妙地打轉了快三天。
好不容易見到了委託人,當然要抓緊機會「工作」。
張素如搔頭晃腦,莫測的指頭點著額頭。
「啊?遠房親戚的女兒啊?喔!對對對!她人在環遊世界,大概沒那麼快回來。」
何舒晴面有難色,試探問著。
「環遊世界?沒那麼快?那這兩周的期限?」
「喔!我本以為她要回來了。沒關係沒關係,晴晴妳這兩周就先住在天晴農莊裡,適應適應環境啊!」
張素如拍著何舒晴的手,像在安撫著甚麼。
何舒晴雖然沒有收回手,但仍覺得有些排斥。
她並非排斥張素如的動作,畢竟張素如開朗的個性,很親人。
她排斥的是張素如的要求。
「適應環境?張小姐,我是為了等您回來,才住在天晴農莊的。我的資料幾乎都在介紹所,我回去那裡工作也會比較方便。」
張素如一時接不上話,飄移著眼神,正忙著尋找著話題。
何舒晴略帶請求地接著說道。
「那要不然,張小姐是否能給些通融。等您遠房親戚的女兒回來了,我立刻接手程子昊的案子,如何?這段期間,我先回介紹所幫忙其他同事。」
張素如啞然。
輕敲著腦袋,答不上半句話。
何舒晴緊追著想再請求。
突然,身後一聲低沉語音落下。
「何舒晴,有妳這麼跟委託人討價還價的嗎?妳們介紹所的服務,就是這樣?」
何舒晴回頭,刷下了臉。
「程子昊,我只是想辦法,讓這件委託可以更有效率的完成。而且,我並沒有拒絕接案。」
何舒晴抬著下巴,與程子昊對峙著。
後頭的張素如皺著眉,不斷對程子昊搖著手,使著眼神,要他不要再跟何舒晴有任何衝突。
只見程子昊文風不動,依舊凜若冰山。
張素如只能無奈苦笑,隨後她將注意放在何舒晴身上。
但正當她開口瞬間,農莊的大廳內傳出了震得響亮的哭聲。
「寶寶在哭?」
何舒晴推開面前的程子昊,二話不說便朝大廳跑去。
「唉?晴晴?」
張素如跟不上何舒晴的腳步,還傻愣著,疑惑地朝程子昊看去。
程子昊不動聲色,嘴角微揚,勾著意味深長的神色,與張素如恍然大悟的神色對望著。
何舒晴跑進大廳後,主動從房嫂的懷裡接過了嬰兒。
隨後提著慌張的眼神,轉身便進了主臥房。經過一陣手忙腳亂後,終於將懷裡的嬰兒餵了半飽。
嬰兒習慣性地吸允著自己的指頭,哼著幽微的啜泣聲,在何舒晴的臂彎下,漸漸睡得深沉。
程子昊總是很有默契,聽到何舒晴輕拍嬰兒入睡的輕哼聲後,才進入房內。
「程子昊,你很討厭寶寶的哭聲,是嗎?你是不是每次都故意等他睡了,才肯進房?」
何舒晴將嬰兒放在嬰兒床上,低聲抱怨著。
程子昊冰冷一笑,不做解釋。
何舒晴大嘆著氣,她也沒甚麼心情去探究這男人的心思,跟這男人在同一個空間裡,氣氛總凝重得讓人窒息。
「對了,寶寶還沒命名嗎?」
何舒晴隨口問著。
程子昊緩步到了牆後的更衣室,從衣櫃裡抽出了換洗衣物。
「還沒,妳幫他想一個。」
「我?我只是一個外人,不好介入吧?」
程子昊頓足半晌,停在浴室門口。
「還是可以參考。」
「參考?你一個全球物聯網的總裁,竟然連命名都那麼猶豫不決啊?」
程子昊冷笑一聲,不管何舒晴的酸言酸語,繞回了書房,自顧自地遞上了紙筆。
何舒晴停滯半晌後,無奈接過。
她咬起筆蓋,筆管頂著頭,側頭想著。
突然,暗眸一亮。
滾動著些微的情思和憂愁。
隨後,在潔白乾淨的紙上,寫著兩個簡單的筆劃。
程子昊接過白紙,頓時鎖眉驚訝。
「明安?」
他低聲喃呢。
「我希望,他每個明天……都很平安。」
何舒晴勉強扯著嘴角,緩笑著。
那聲「明天」說得細微閃躲,幾乎是含在嘴裡的音量。
程子昊冰冷看著,蹙眉帶怒。
可笑!
這何舒晴連對池英杰果決的拒絕都做不到,現在竟然又將心思,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可笑!
何舒晴連續五年都從未有離開池英杰的打算。甚至整整一年,都拒絕他的暗示與心意。
那聲低語喃呢。
對他來說,簡直是諷刺!
「那個,程子昊,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
何舒晴看著程子昊的黑臉,內心排斥。
「說。」
程子昊摺起紙張,隨意丟在木桌上。
「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麼意思,但是我這輩子,是不可能再愛任何人,也不可能步入婚姻的。」
何舒晴開門見山說著。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程子昊對她就不是一般的「禮遇」。
雖然她搞不清楚程子昊每每突然發怒的理由,但是幾次她面對池英杰不知所措時,程子昊的挺身而出,還是讓人有些遐想的。
尤其是那瘋狂的吻。
她可從未看過,有人如此貪婪索要。
這一想,何舒晴的面頰又不自覺潮紅起來。
程子昊身形一楞,冰冷低語。
「我知道,看得出來。」
「你看得出來?」
何舒晴低頭細語。
她不敢抬頭。
原本冰冷的耳後,隨著程子昊磁性的聲線不斷發燙。

第37章 偷生的孩子 加入書籤
程子昊隨意應答,不經意地替嬰兒蓋上被子。
「妳抓姦那麼有經驗,一定對婚姻感到恐懼。」
何舒晴扯著笑,僵硬點著頭。
「是啊!這是一部份的原因。所以,你不要再花心思在我身上了,張小姐希望你趕快成婚,所以你應該去找一個,真正適合你的人。」
程子昊轉過身來,暗眸滾動。
滿潮的情緒,都在冷肅的表情裡,被封得密不透風。
許久,冰冷低語。
「我找妳,只是單純因為明安喜歡待在妳身邊,我這個人不喜歡小孩吵鬧。」
何舒晴詫異望著。
「明安?你確定要用我取的名字?」
「很有意涵,正合我意。」
程子昊躲著何舒晴的驚訝,冷眸刻意落在程明安身上。
何舒晴抿嘴笑著。
突然,又恍然大悟了甚麼。
「等等,你說明安喜歡待在我身邊?你這是折磨我吧?那小子一在我身邊,就不准我把他放下,一放下就哭。你難不成要我整天都抱著他嗎?」
程子昊拇指撫過程明安額上稀疏的髮絲。
「明安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媽媽,或許淺意識裡對於母愛的渴望,比一般嬰兒強吧!」
何舒晴走進,端視著。
心底滿是心疼與寵愛。
這未滿月的孩子,出生便一波三折,甚至沒有看過自己的母親。怎麼說,這孩子也吃了她幾天的母乳,多少也有一些感情。
「他沒見過自己的媽媽?寶寶出生時,不是至少都會讓母親抱一下嗎?難不成?他的媽媽在出生的時候,過世了?」
何舒晴細聲低語著。
腦海裡,衝進了一道冰冷的畫面。
畫面裡,充滿了刺鼻的藥水味和濃烈的血腥味。
一個不哭不叫的嬰兒,滿身是血,出現在她最後闔眼的視線裡。
僅僅是短暫的相見,便結束了她與腹中胎兒九個月的依偎相伴。
等她再次醒來,人已經在產婦的恢復室裡。
第一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帶著手術帽緊封著口罩的男人。
「陳醫師,我的孩子呢?」
何舒晴問得有些心虛。
正確來說,那孩子也不是她自己的。
那只是一場交易。
陳醫師神色閃躲,忽東忽西。
何舒晴自從決定懷孕後,就一直都是這位陳醫師主治。
但陳醫師除了喜歡帶手術冒的癖好外,更令何舒晴討厭的,就是那對看起來一點都不真誠的眼神。
永遠像是在逃避著甚麼似的。
即使是問診和產檢,都很少與何舒晴對焦。
「何小姐,很遺憾,胎兒未足月,本來就有風險。加上妳本身子宮破裂的舊傷沒有修復,胎兒孕育不完全,還有腫瘤的壓迫……」
「我知道了,不用說明了。」
何舒晴不耐煩的打斷。
她沒有掉任何的眼淚,只是感到有些遺憾。
可笑。
她終究是池英杰當初諷刺的那種女人。
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本來想,若孩子能平安出世,她肯定要帶著孩子好好奚落池英杰。
她要證明。
女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但女人要生,總比男人還要有本事。
可惜。
她最後還是一個失敗者。
流言底下的失敗者。
「何小姐,雖然腫瘤跟子宮都拿掉了,但妳至少要好好休養一個月,定期追蹤。」
陳醫師熟練地交代著醫囑。
官方的口氣,聽得何舒晴耳朵發癢。
何舒晴勉強笑起。
應付了事。
當天晚上,她趁著護士交班的時候跑出醫院。
本以為可以從此脫離陳醫師的監控和碎念,卻沒想到幾天後的抓姦案,讓她莫名其妙又進了醫院。
更要命的是。
陳醫師還誤會程子昊是她的老公,甚至自作主張地排了檢查。
最後她自己又因為程明安黃疸手術的事,直接累倒在醫院,再次掉入陳醫師掌控裡。
真的是自投羅網啊!
更可恨的是,程子昊還真把自己當成她的老公。
不准她吹風,甚至把主臥房裡的空調,長日設定在最適溫。衣櫥裡的衣服,完全沒有露肚低胸的款式。
就連她要出門,都囑咐房嫂要準備營養餐。
要不是為了程明安需要哺乳,她哪會如此屈就自己。
歸根究柢,這一切都是眼前這位專注看著嬰兒的男人造成的。
「程子昊,你是不是見過安安的媽媽?還是說,你根本就認識安安的媽媽?你們是熟人,對不對?」
何舒晴意有所指。
她早懷疑,程明安肯定不是程子昊認養的孩子那麼簡單。
十之八九,就是程子昊在外面偷生的孩子。
尤其她這兩天哺乳時,看見程明安彎月般的眼角,簡直跟程子昊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
程明安換血時,程子昊連驗都沒有驗那麼篤定自己的血可以。
況且,誰會去認養一個早產又未滿月的嬰兒啊?
這常識,一般人都有啊!
程子昊沒有正面回答。
眸光一亮,嘴角的微笑,很淺。
「明安既然喜歡纏著妳,妳就當作做善事,幫我照顧他吧!我拿他沒轍。」
何舒晴嘴角雀躍斜提。
這程子昊不否認,就是默認啦!
天大的新聞啊!
她終於抓到程子昊的把柄了,還能不讓人興奮嗎?
突然,轉念一想。
「不是還有張小姐嗎?還有天晴農莊那麼大,再多請幾個保母啊!總不能都丟給我吧?我還要工作啊!」
程子昊不以為意地凜了眉。
「我剛不是說了,明安喜歡妳。除了妳抱之外,他不讓其他人碰啊!」
程子昊無奈苦笑。
說完,不管何舒晴的抗議,人便直接進了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吵得何舒晴滿腹的委屈,躁動不安。
面對男人的推託和不負責任,何舒晴只能氣憤脹氣,她雙手朝後,趁機拉整著鬆脫的內衣肩帶。
突然,臥房門外傳來一聲輕敲。
何舒晴遲疑地呆坐著。
雖然天晴農莊的人都知道,她這幾天因為照顧程明安常常待在主臥房裡。
但這畢竟是程子昊的主臥房啊!
平常程子昊不在家就算了,這回程子昊可是正在洗澡啊!
要是讓人知道,她和程子昊一同待在臥房裡,那男主人還洗澡去了。那她大家閨秀的形象,還要不要啊?
但是,門外的敲響似乎不讓何舒晴有任何猶豫的空間。
「叩叩叩」敲得急促。
這程子昊怎麼說也是天晴農莊的主人啊!
哪個膽子那麼大的,敢這麼敲主人臥房的門啊?
何舒晴想得恍神,背在腰後的手,還半勾著內衣的肩帶,不斷考慮著到底要不要去應門。
這時腦海裡閃過一個人影。
是她?
只有她敢這麼敲程子昊的房門吧?
何舒晴快速起身,正要跨出腳步時,身後一聲冷漠含怒的嗓音,伴隨著滴答的水聲,俊寒而下。
「何舒晴,妳人就在門邊,為什麼不開門?」

第38章 肌膚之親 加入書籤
說完,不等何舒晴回應。
半敞開浴袍的身影,頂著頭髮間濕漉漉的水珠,滴著冷水的大手,便覆在握把上。
「啊!不行啊!不能開!我會被發現的!」
何舒晴輕聲喊叫著,著急的腳步立刻從床緣邊跳起。
調整肩帶的手慌忙抽出,襯衫內的胸罩順勢滑落,跟著她急躁的腳步掛在腰間。
她不顧形象,一口氣朝門上撲了過去。
這一衝,正巧從男人胸前敞著半開的浴袍裡撞了進去。
程子昊踉蹌不穩,握在門把上的手,順勢轉了半圈。
倚靠在門上的身軀,隨著木門向外推去的方向,倒了下去。
「何舒晴,妳在幹嘛啊!」
落地瞬間,程子昊翻過身來,警覺地將何舒晴護在上端。
何舒晴腫脹的胸部,透著白色低領的襯衫向下「嘶啦」一扯,若隱若現的乳房朝程子昊的胸膛裡,狠狠擠了下去。
兩人壓得密不透風的肌膚,一上一下,摔到了地面。
「啊!好痛。」
何舒晴咬著下唇,嘴角又被猛烈的撞擊扯出了一道血痕。
頭頂處,傳下一聲男人低啞的悶響。
「唔。」
何舒晴萎軟雙腳,被枷鎖在程子昊的雙腿間,封在半開的浴袍裡,纏繞在主臥門口的交接處。
程子昊面露擔憂,不顧自己的痛,注意力只放在自己胸膛上端驚慌抬頭的女人。
「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何舒晴看到男人裸露的胸膛,頓時傻眼。她吸著嘴角的鮮血,嬌羞的眼神一閃,躲過程子昊的關注。
「沒事。」
隨後,她推開程子昊雙臂。
從男人的腿中抽出自己的雙腿,想從堅挺的胳膊下起身。
不料,倉亂的腳步,一個旋轉又跌坐了下去。
「啊!」
「小心!」
程子昊趕忙翻身,將何舒晴撈進。
卻因為右肩膀一陣痠痛,全身半軟了下去。
龐大的身軀,毫無預警地壓在了何舒晴嬌軟的身軀上。
何舒晴低領的襯衫,被扯開了數個鈕扣。
「啵啵啵」地滾到了地上。
原本掛落在腰間的內衣,也不知何時被拉扯而出,正巧壓在程子昊的膝蓋下。
程子昊眼神一晃,神色愧疚,繃著嘴角神經。
專注而深情的眸光,直望著身軀下何舒晴羞紅的雙頰。
很難開口說些甚麼。
這時,兩人頭頂上落下一聲尷尬的輕笑。
「哎呀!子昊啊!對不起啊!媽媽是不是打擾你們啦?」
何舒晴羞著臉,連忙搖頭。
「不是的,不是的。張小姐您別誤會,我只是來看看寶寶的,不小心跌倒了。」
說完,她推開上端的男人,趕忙從滴著冷水的身軀下抽出。
慌亂的手指不知所措地摳弄著。
含著羞澀的面頰,低垂著頭,手足無措佇立在門邊。
女人抽出身軀後,程子昊發現身下流進一陣空蕩的冷風,他這才緩緩起身,輕咳一聲,若無其事拉整浴袍腰間的纏帶。
「媽,那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張素如不懷好意的眼神,晃在尷尬的兩人身上。
尤其是何舒晴半露的胸部,已經毫無內衣的遮掩。在微黃的燈光下,透著輕薄又掉了半身鈕扣的襯衫,更是性感。
張素如笑得燦爛。
「喔!我想到之前到法國,帶回來一瓶紅酒,想拿來讓妳們嚐嚐鮮啊!不過看來,你們已經不需要酒了。」
何舒晴瞪著大眼,看著程子昊冰冷的反應。
這男人竟然沒有想要解釋的跡象?
何舒晴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若再不解釋,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啦!
「張小姐,您真的誤會了。我跟程子昊,不是那種關係,也沒有那種關係。」
何舒晴急於澄清。
張素如點著頭,嘴角的笑線幾乎要拉到眼角。
「我懂,剛開始都會比較害羞。媽媽不打擾啦!」
說完,張素如將紅酒和一對玻璃杯放在地上,一溜煙閃得不見人影。
「唉!張小姐,您誤會了,您聽我解釋啊!」
何舒晴踏著焦慮的腳步,掛在門縫邊緣,朝張素如消失的方向瘋狂揮著手,大喊著。
但張素如健步如飛,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大廳的另一頭。
「程子昊,你都不幫忙解釋嗎?」
何舒晴氣憤罵著,一轉頭便將程子昊胸前半開的浴袍往自己身前拉近,趾高氣昂質問著。
程子昊冷眉一提,幽幽笑起。
「何舒晴,妳如果想讓天晴農莊的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發生的事,妳就喊大聲一點。」
那聲足具威脅恐嚇的話語,瞬間震得何舒晴肩膀發抖,她嚇得立即噤聲,有口難言。
這程子昊厲害啊!
那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敢一句話便讓她這麼羞愧驚嚇。
但轉念一想。
「程子昊,剛剛就沒有發生甚麼啊!是要誤會甚麼?」
何舒晴一臉傲氣地插著腰,理直氣壯地挺著胸膛。
程子昊垂眸一晃,誘惑的眼神落在何舒晴泛著紅澤,衣不遮體的胴體上。
他心頭緊促一跳。
隨即別過臉去。
何舒晴看著程子昊怪異的神色,眼角餘光瞥見了自己掉落在門旁的內衣。
她猛然倒吸口氣。
惴惴不安的眼神,朝自己的胸前落去。
定睛一看。
要命啊!
內衣掉在地上,已經夠讓人羞赧。
竟然連胸前的鈕扣都扯到了胸部下,半露的雲峰,白皙無瑕,赤裸裸地展現在一個魁梧莫名的男人面前。
甚至還在男人的媽媽面前,上演「春宮秀」?
「啊!嗚,嗚,嗚……程子昊,我恨你,我恨你!」
何舒晴手忙腳亂哭叫著,趕忙將襯衫拉緊,雙臂繞著胸口,擠著雙峰的乳腺。
「程子昊!你剛剛竟然還看啊!色狼!變態!」
何舒晴羞愧得抱頭悶叫。
程子昊說得不錯。
她要是大叫。
別說會把房內熟睡的程明安吵醒,甚至會引來更多人的圍觀和側目。
那她在這天晴農莊裡,哪還有甚麼形象跟矜持。
「程子昊!我跟你勢不兩立!」
何舒晴遮著胸部,憤怒的雙腳猛踢著程子昊的腳踝。
程子昊雙手悠哉垂後,悠悠轉過身去。
微側的面龐下,憋著輕笑,閃過一絲捉弄嘲笑的意味。
這夜,何舒晴不知道是如何收場,如何睡去。
她只記得,自己委屈地縮在主臥的大床上,雙臂抱膝,頭藏在膝蓋間,不斷哽咽啜泣。
她又罵不得別人。
程子昊雖然可惡。
但內衣也不是他脫的,是她自己還沒扣好,注意力便被敲門聲給吸引了過去。
隨後,一連串的拉扯才弄得如此狼狽。
更重要的是,她一叫。
吵醒了程明安,又引來了圍觀。
怎麼算,都得不償失啊!
陽光再灑落後,程子昊冰冷的身形已經離開了主臥,遠離了天晴農莊。
何舒晴依舊滿腹憤懣焦躁。
唯一讓她略感安慰的是這男人正人君子的態度。
即使她近乎赤裸的半身,毫不遮掩地裸露;即使她溫熱的軀體,摔進了男人的懷裡;即使她垂著肩膀的被褥,躺在男人的床上。
程子昊除了淡笑帶過,從未有過任何踰矩的行動。
說到積極性。
反倒是眼前拉著椅子靠在餐桌邊,面容泛光滋潤,帶著桃花眼的女人,更有行動力。
「晴晴啊!妳喜不喜歡我們家子昊啊?」
何舒晴瞬間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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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你們,這次的後話我們來點輕鬆的。
預告一下,隨著兩人感情的撞擊,情慾和羞羞的部分會越來越重口味喔∼
如果看了會臉紅心跳和偷偷發笑的人,請記得不要在公共場合看喔∼
然後有一個貼心小物──口罩。
有時我靈感一來,人在高鐵上或火車上,都會這麼偷偷地做。
最後,來團購口罩吧!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39章 跟蹤他! 加入書籤
「張小姐,您似乎誤會了甚麼。我昨晚會出現在程子昊的房裡,真的只是因為去看寶寶。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
何舒晴放下牛奶,謹慎地解釋著。
這頓早餐,她吃得有些難以下嚥。
「這樣啊!」
張素如垂肩低頭,失落嘆氣。
何舒晴搔頭蹙眉。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張素如替自己的兒子找媳婦找瘋啦!
簡直是挑得籃裡便是菜,毫不講究啊!
可偏偏程子昊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真的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啊!
「張小姐,您之前不是讓我幫程子昊配對嗎?那您的遠房親戚,是否有跟您聯絡上?」
張素如身形一頓,手裡的土司停在半空。
隨後,笑得勉強。
「喔?她喔!她可能短期內,不會回來了。」
何舒晴驚眸一滾,訝異一語。
「不會回來了?那,那這案子怎麼辦啊?還是說,您有另外合意的人選?」
張素如搔著頭,面有難色。
「其實我也不知道,子昊到底喜歡甚麼樣子的女孩子。這幾年啊!每次家族聚會,他都有辦法帶一個女孩子來。這每一個女孩子,風格都差很多啊!也不知道他是去哪弄出這些女人的。」
何舒晴疑惑蹙眉,嘴角扯出了一抹詭異的淡笑。
「張小姐,您真的不知道程子昊那些假女友,怎麼來的?」
張素如突然亮眼,興致勃勃,笑著回應。
「晴晴,妳知道啊?看來妳真的很關注我們家子昊啊!很好很好啊!」
「喔!不是,您誤會了。我只是無意中知道的。」
何舒晴急忙揮手。
這程子昊帶假女友的消息早就不是甚麼秘密,她一開始也完全不想知道就莫名其妙被捲入了。
尤其自己的好姊妹池名媛,就是其中一個被「出借」的女友,還因此跟伊斯頓鬧了分手。
當初見「阿姨們」時,她也充當了程子昊的假女友。
這粗糙的手法,張素如竟然不知道?
「不然這樣,晴晴妳帶我去看看,子昊到底從哪裡弄來這些女人的,好不好?」
張素如拉著何舒晴的手,積極的態度根本跟程子昊天壤之別啊!
但聽到張素如的要求,何舒晴瞬間頭皮一麻。
「張小姐,您的意思是?」
張素如挑著眉,笑得燦爛。
何舒晴恍然大悟。
「又要跟蹤?上回不是才跟過一次,也沒有什麼收穫啊!」
聽到何舒晴的拒絕後,張素如瞬間放下身段,面帶委屈啜著氣,抹著面頰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眼淚的眼角。
「晴晴啊!妳人那麼善良,妳就幫幫我這擔心兒子的媽媽吧!」
親情攻勢啊!
何舒晴啞然著。
這張素如,還真的跟蹤自己的兒子跟上癮了?
只為了探查程子昊的喜好?
需要那麼大費周章?
何舒晴抵不住張素如的央求,只能聯絡了之前抓姦的團隊,帶上基本的拍攝設備。
一行人,浩浩湯湯地到了張素如所報的地點。
一點都不遮掩。
這回廂型車竟然就大辣辣地停在程子昊所坐的落地窗前,僅隔著一片廂型車為了工作方便刻意反黑的鏡面。
雖然反黑的鏡面沒有仔細看確實不知道車內的動靜,但是無緣無故自己面前停一台大輛的廂型車,這正常人都會覺得奇怪吧?
更何況,程子昊還是那麼敏銳的一個人。
那份敏銳,何舒晴這些日子以來是領教過的,不然她也不會到哪裡都莫名其妙看見這個男人。
無所不在。
「那個,張小姐,我們是不是把車停遠一點比較好?我們的跟蹤相機,有拉焦距的功能。即使是在對面大樓樓頂,也能拍攝得很清楚啊!」
何舒晴坐在最右側,面頰因為張素如的擠壓幾乎緊貼著車窗。
張素如好奇地趴在何舒晴的肩上,滾著明亮的雙眼看著車窗外的人影。
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兩名跟隨人員,也都張著詫異的大眼,直盯著張素如的誇張的動作。
「晴晴,雖然我們是接委託案,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跟蹤,不太好吧?」
駕駛座的男人,扶著方向盤緊張說道。
何舒晴當然也知道,但貼在她背後的張素如,顯然是跟上癮了。
食髓知味啊!
自己的媽媽要跟蹤兒子,這是別人的家務事,她們只管接案,也不好多給甚麼意見。
「晴晴,來了來了。」
突然,張素如急促一語。
何舒晴順聲看去。
程子昊的面前,坐下了一名打扮得花枝招展,妖嬌的女人。
婀娜多姿的細腰,穿著極短的緊繃的窄裙。削在下巴處的短髮,更顯得女人的幹練和精明。
「這程子昊不是總裁嗎?怎麼常在跟女人約會啊?」
何舒晴不屑低語著。
說程子昊沒有女朋友,還真是令人疑竇啊!
明明就沒有「家族聚會」,他也能私底下跟女人約會。
這根本不用「借」女友啊!
身邊的蒼蠅就夠他用了,哪還需要跟伊斯頓借啊!
「晴晴,妳看我們子昊身邊的女人,比妳高啊!妳會不會吃醋啊?」
張素如豐腴的身軀,貼在何舒晴的身後,將她幾乎擠壓在車門的縫邊。
何舒晴尷尬一笑。
「吃醋?我雖然不到一百六,但是我覺得情人比自己高,是一種小鳥依人的感覺,很享受啊!高個子的女人,就沒辦法有這種享受了。」
話語剛落,張素如侷促的詢問,又再響起。
「晴晴,妳看那女人頭髮短得那麼好看,妳會不會羨慕啊?」
何舒晴仔細看去。
女人的頭髮,紅棕帶黃,正巧俐落地剪在耳下,與下巴平齊。
是挺好看的修飾。
但是,何舒晴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髮型。
「羨慕?我不喜歡短頭髮。我從小就是留長頭髮長大的,幾乎沒有剪過。我喜歡酒紅色的長頭髮,燙成大大的波浪捲。」
說完,何舒晴還滿意地看著自己披散在腰間的長髮。
「晴晴,那女人穿那麼短,妳會不會討厭啊?」
張素如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問得何舒晴毫無喘氣的空間。
「討厭?不會啊!我也喜歡短版的洋裝,不過沒她那麼搔,打扮得跟孔雀似的,五顏六色。」
何舒晴鄙視地望去。
「那晴晴,妳喜歡甚麼顏色啊?」
「我喜歡白色跟紫色。」
何舒晴隨意應答。
她確實喜歡白色。
因為她的洋裝和上衣,幾乎有一半以上都是白色。
就連細跟的高跟鞋,不同的款式下都一定會有白色。
至於紫色。
是因為明天哥哥才喜歡的。
或是說,是那場在紫色薰衣草田中的相約,而喜歡的。
就在何舒晴不經意眼角溢淚時,模糊的視線下,晃進一張寫著密密麻麻的凌亂字體的紙張。
「張小姐,您在幹嘛啊?為什麼要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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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你們,有自己喜歡的風格嗎?
雖然有時候,風格會因為你卅妳所遇到的人而改變,但經過多重的改變後,希望大家都會喜歡那個已經「改變」的自己。
不論是變得成熟了,變得睿智了,變得性感了,變得安逸了,變得享受了……
希望你卅妳都喜歡現在的自己。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40章 跟了我吧! 加入書籤
何舒晴納悶蹙眉。
張素如僵硬一笑。
隨即將手裡的白紙,慌亂地塞進了自己的包包中。
「啊?沒有沒有,我想說……」
話語未完,包包裡手機響起。
張素如壓低聲線,別開何舒晴的注意。
「喂?」
電話那頭,是一個模糊的女人聲音,高高低低彷彿著急在告知甚麼。
「甚麼?真的來了?」
張素如瞪大眼,驚訝喊著。
電話另頭又是幾聲急促的語音。
「甚麼怎麼辦啊?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哎呀呀!真的是來找麻煩的啊!」
張素如摀著話筒,氣聲說著。
她避開何舒晴的視線,笑得詭異勉強。
電話掛後,張素如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一臉慘白。
「張小姐,怎麼了?有急事嗎?」
何舒晴關切著。
張素如點著腦袋,僵硬地點著頭。
「啊!是啊!是有一點麻煩的急事,我先回去天晴農莊處理一下。」
聽到天晴農莊的麻煩,何舒晴想也沒想,立即問道:「天晴農莊?是安安怎麼了嗎?」
張素如勾著眼角,趕忙澄清。
「不是不是,安安睡得很好,有保姆輪流顧著。」
何舒晴閃亮的眼眸微瞇,略帶不悅地微嘟著嘴。
「保姆?天晴農莊果然有保姆?程子昊不是說沒有保姆嗎?」
張素如滾著亮眼。
「喔!今天請來的。」
飄移的眼神,閃躲著何舒晴的追問。
隨後,她拉著自己的包包,像是逃命似的開啟了車門。
「晴晴啊!妳等等就去逛逛街,不用那麼早回來,知道嗎?越晚越好。喔,對了,找妳那個愛哭的大小姐朋友一起去逛啊!」
說完,落荒般地從車內跨出了腳,舒軟的布鞋踏在大街上。
「就這樣啦!記得喔!不要太早回來啊!」
張素如雖然身材豐腴,但腳程飛快。丟下滿車的疑惑,一個逕地攔了路邊的計程車便揚長而去。
何舒晴驚訝張嘴。
這程氏一家的母女,確實怪異啊!
「晴晴,那程總裁,我們現在還跟不跟啊?」
前頭掛著相機的男人,緩緩問著。
何舒晴不屑抿嘴。
「這委託人都跑了,我們還跟甚麼?收工啦!」
就在何舒晴收拾器材時,不遠處的樹下傳來一陣鄙夷的叫罵聲。
「哎呀!你這人怎麼那麼擋路啊!」
何舒晴立即下了車,謹慎地走了過去。
「晴晴,別鬧事啊!」
駕駛座的男人跟著下車,將何舒晴的腳步給拉了下來。
「你們幹這行的,還怕鬧事啊?報警啊!」
何舒晴高聲命令。
隨後,甩開男人的阻攔便朝眾人圍觀的方向走去。
「走開走開!都給我滾!」
這時,幾位穿得邋遢吊兒郎當的男人,有的咬著檳榔,有的吸著菸,撥開人群。
「把人給我架出來!」
其中一名男人,一腳踩在一旁的花台上,凶狠的目光朝眾人圍觀的中心瞪去。
眾人的身影中,一道痀僂的身影匍匐在地,狼狽落魄地被男人們給脫拉了出來。
何舒晴定睛一看。
那模糊的身影,駝背彎腰的姿勢,是上週她被記者圍繞在介紹所門口時,閃過看板的老人。
滿臉拉垂的皺紋,憂鬱的神情。
她過目不忘。
這時,男人將腳暴戾地踩在了老人的臉上,還殘暴地用皮鞋狠狠地刮了數下。
「臭老頭!竟然還敢躲?找死啊你!」
何舒晴聽到男人的無禮,頓時暴怒,奮不顧身便朝人群走去。
「放開!你們在幹嘛?」
男人陰冷轉頭。
眾人圍觀推擠。
何舒晴推開人群,衝了進去。
「喂!你們怎麼對一個老人動手動腳啊!到底還有沒有廉恥心啊!」
何舒晴低下身去,將倒在地上的老人攙扶起來。
「女人!妳誰啊?妳是這老頭的誰嗎?」
一旁的男人叫囂著。
何舒晴憤慨填膺,絲毫不畏懼。
她傲氣地抬起下巴,將一旁的老人扶到了花台邊坐下。
隨後,踩著大紅的細跟鞋,挺直胸膛站在一群男人的面前。
「姿色還不錯啊!要胸有胸,要腰有腰。」
這時,一聲危險嗓音從男人們的身後響起,男人們恭敬地列隊成兩排,讓出了一道小路。
一名袒露胸膛,刺著滿身龍虎的男人,嘴裡咬著紅黑的檳榔,歪斜著嘴臉,不屑冷哼。
他捏著何舒晴的下巴,吐著滿口的誘惑。
「女人,妳夠膽量,我喜歡。跟了我吧!」
男人的鼻息間,滿是酒氣味和菸騷味。
何舒晴朝後一退,拍落男人的掌。
睥睨的眼神,氣憤哼去。
男人眉間燃火,頓時羞怒。
「臭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一腳跨前正要一把將何舒晴抓下時,身後的小弟神色緊張,倉皇警告。
「流哥,有警察!」
話語一落,警察口哨警鳴的聲響「逼逼逼」隨之響起。
流哥狠刷了何舒晴一眼,兇惡的眼神,隨即落在後頭縮在花台上發抖的老人身上。
「老頭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到處張揚,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說完,他揮著手將大批的人馬帶離現場。
一輛有默契的廂型車停下,在警察趕到的腳步前將數位人馬載上了車。
車門關起剎那,流哥又朝何舒晴的方向瞥去了一道陰狠眼神。
「小姐,怎麼了?是妳們報警的嗎?」
這時數名警察趕到,將圍觀的人群給驅離散開。
何舒晴走到老人身旁。
她雖然不知老人和那些流氓的糾紛,但正義的魂魄總不容許她袖手旁觀。
「警察先生,剛剛……」
就在何舒晴嘗試解釋剛剛的來龍去脈時,一旁的老人從身後拉起了她的手腕。
隨後,勉強說著。
「警察先生啊!不好意思,那麼勞師動眾。剛剛那是我孫子,之前跟我借了錢,祖孫倆有一些小糾紛。只是家醜啊!」
何舒晴詫異回頭。
她明白,老人打斷她的話,是不讓她解釋剛剛的糾紛。
但是,剛剛那滿口檳榔和酒氣的「流哥」,是老人的孫子?
有孫子這麼明目張膽,在大庭廣眾下,眾目睽睽烙了人來打自己的爺爺?
「老先生,真的是這樣嗎?沒有什麼事?」
警察隨口附和。
老人笑得僵硬。
四兩撥千金的將剛剛被流氓拖拉在地的情況,輕描淡寫過。
「以後小心點啊!有需要可以求援幫忙,現在很多這種不肖子。」
警察按照程序,做了簡單的筆錄後也沒再說甚麼,便離去。
「小姐,剛剛謝謝妳啊!」
老人和善地彎腰屈膝,對著何舒晴感謝點頭。
何舒晴趕忙將老人扶起,驚訝問著:「老爺爺,剛剛他們這麼污辱你,你怎麼不跟警察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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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你們,喜歡晴晴嗎?
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曾經任性脆弱,在失去心靈所愛後,她說服自己變得勇敢。就像是即將破繭而出的蝴蝶一樣,先將自己包覆在厚重的繭裡,等待有一天破繭而出時,遇見自己等待已久的那個人……
但,有時候我們沉澱了悲痛,勉強自己破繭而出時,不一定會遇見那個等待已久的人。
不過,這個世界很大,慢慢睜開那雙承載悲傷的眼,我們依然會遇見其它美好的風景。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41章 送往彼岸的訊息 加入書籤
老人突然痴痴地看著何舒晴,恍神般地打量著她,隨後溫暖一笑。
「妳果然是善良的孩子啊!」
說完,充滿皺褶又冰冷的手,將何舒晴手心小心翼翼握起。
眉間的皺紋,像是蜘蛛網般爬起了數道憂愁。
但嘴角的笑,是幸福的。
何舒晴納悶呆望。
老人這惆悵的眼神,她是看過的,就是在介紹所的看板後。
但這喜悅的笑,卻令人疑竇。
就在何舒晴疑惑時,身後掛著相機的男人走進詢問。
「晴晴,現在要怎麼辦?」
何舒晴回過神來,轉了專業的態度,低聲問著。
「老爺爺,您住哪呢?要不要我們開車,送您一程?」
老人神色慌張,落寞低頭,長嘆著氣。
「我的家,怕是回不去了。」
何舒晴與一旁的同事對望,面露同情。因為介紹所的關係,她們面對類似的案子,也有過不少經驗。
不過,通常不敢回家的,都是被「家暴」的女人。
往往帶著幼子流落街頭。
但至少那些女人,都是年輕健壯的婦女,還多少有一些謀生的能力。可以經由介紹管道打一些零工,獲取微薄的收入。
然後在寄住所裡暫時待上一段時間,等待案件的審核。
這類案件,何舒晴沒少處理過。
但眼前是位老態龍鍾的老人,駝背彎腰,身形單薄。就連披在身上的薄衣,都已經顯得泛黃殘破。
可老人顯然不願意讓警察單位接手,這樣一來就少了安置的路徑。而她們介紹所只是專門訴訟婚姻相關的案件,對於這類的案件實在沒有甚麼經驗。
何舒晴不禁心頭一酸,神情一軟。
「你們回去公司吧!這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何舒晴打發了跟隨的同事。
同事面面相覷,疑惑看著。
「沒事啦!你們回去吧!今天周日還把你們叫出來增援,已經很過意不去了,剩下的我來處理吧!我會聯絡宋力道的事務所來接案的。」
同事在何舒晴的勸說下,也不好再說甚麼。畢竟何舒晴是他們主管,雖然已經不屬於「抓姦部門」,但是最熟悉所有案件流程的還是只有何舒晴。
同事關了相機的電源後,紛紛離去。
何舒晴攙扶著老人,叫了計程車朝自己的公寓處駛去。
「老爺爺,我先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吧!」
她先下了車,禮貌地將老人放在大樓下的石椅上。隨後拿了鑰匙,直接朝地下室走去。
沒多久,沉穩的引擎聲從地下室的車道響起。
隨著油門的踩踏,快速閃出了一輛流線圓滑珍珠白的小車。
車子停在老人面前,何舒晴從駕駛座朝老人方向投去一抹溫柔的笑。
這是何舒晴最習慣的節奏。
踩著自己的小車,任意馳騁。
沒有任何拘束和管控,想去哪就去哪。
只不過,這回要去的地方是她原本用來封存記憶的秘密基地。
她將車子停在一間低矮的平房前。
平房簡陋,只用水泥和防水漆漆牆,灰白白的牆面連塊磁磚也沒有。
外頭一棵巨大的桃花心木。
跟一般的花果樹木不同,桃花心木在冬天反而是將翠綠的葉色緊密抓著,到了春天後才與那些飛翔的葉片一一告別。
春天落葉,夏天落花,秋天結果,冬天長葉。
這是它獨特的生長信念。
現在正值是落花季節,夏天。
如同蜻蜓翅膀般的果實,從樹體上爆裂而下,展翅飛翔。
彷彿要將風的訊息,送往遠方。
那些飄落的花,呈現枯萎的淺咖色,沾染在前方的河道上。
從飛翔到漂流。
繼續它的旅程。
曾經足足一年,何舒晴都在這棵桃花心木下,微靠著樹幹,閉目沉思。
她很少睜開眼。
因為她很怕看到那些遠逝的碎花和落果,消失在河岸的彼端。
「孩子啊?怎麼了?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啊?」
老人低啞的關懷聲,將何舒晴的注意拉了回來。
她趕忙拭去眼角晃動的淚,勉強提了笑。
「老爺爺,沒事。這裡有時候風沙比較大,委屈您了。您若不嫌棄,可以安心在這住下。我每天都會來看您,拿些日用品和食物來,不用擔心。後續我會請我的朋友幫你處理相關案件。」
隨後,何舒晴將老爺爺領進了屋內。
基本的家具都在,也都還算整潔。
畢竟,她可是在這「獨居」了一年。
直到孩子要出生的前一個月,她突然腹痛劇烈,全身滾燙發燒,一個人在樹下倒下昏迷。
迷濛中,她彷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從遠方衝進自己的身旁,抱著她焦慮顫抖。
那份突如衝進的氣味,是她十多年來,在夢裡苦苦找尋的記憶。
她當時勉強自己睜開眼,但是模糊的視線裡只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胸膛,將她緊緊擁在胸前,完全不敢鬆手。
她聽見一聲低回沙啞的哭聲。
叫著她「小晴」。
明天。
那是明天嗎?
明天來救她,來救她跟孩子了……
何舒晴撐著自己的眼皮,她想看看那個熟悉的氣味到底是從何而來?
但當她再次醒來時,就是看著一個血淋淋的小軀體,從自己的腹部抽出,晃過自己的眼前。
最後,就是在病房裡聽著陳醫師的醫囑。
算來,也才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的光陰,卻讓她感覺恍如隔世般遙遠
時光飛梭啊!
短短一年。
她從一個受愛折磨的女人,變成了痛失愛子的母親。
唯一不變的,是她內心的那份執著。
對明天哥哥的寄託,對明天哥哥的想念。
竟然是有增無減。
何舒晴安置了老人後便回了市區,短短一小時的路程,只需爬過一個山巔,便從荒無人煙的鄉間,到了繁華熱鬧的市井。
她不由自主晃到了河堤邊,看著滿天自由飛舞的風箏,優游翱翔。公園的草坪上,傳來陣陣孩子歡樂的笑聲。
她雖然對張素如的交代感到好奇,不知道為什麼需要她別太早回去。但她畢竟也只是暫住在天晴山莊裡的「過客」,不好過問甚麼。
她當然也不想太早回去,那看似寬闊的天晴農莊,對她來說只是一個空蕩蕩的生活空間罷了!
因為生活在這世界的哪一角,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
尤其,沒有工作的時候,空蕩的靈魂就像是沒有寄託般。一安靜,滿腦子便充斥著無法自拔的哀愁。
何舒晴不經意地滑著手機。
太陽還斜掛著,時間還早啊!
張素如要她晚一點再回去,到底是要多晚啊?
百般寂寥下何舒晴終於撥了電話。
「名媛,我老闆放我假,妳有沒有空出來逛逛街啊?」
話語才落,電話那頭又一陣大哭。
池名媛含著淚水鼻水的嗓音,咕嚕嚕地模糊不清。
「甚麼?妳說妳在哪裡?」
聽到池名媛的落音後,何舒晴蹙眉驚訝,二話不說踩著油門便直奔而去。
當她看到池名媛時,池名媛已經喝得半醉。
一手提著喝空的酒瓶,嘴裡含著半瓶酒,脖子處流滿酒液,面頰上全是乾了又濕的淚水。
哭得孱弱的身軀,半掛在一處架著鐵屋的樓梯上。
「名媛!妳發生什麼事了?妳怎麼沒打給我啊?」
何舒晴震驚上前,將池名媛從樓梯上扶下。
這池名媛,通常只要有事都是很不客氣的打電話給她救援。
怎麼這回。
自己喝得爛醉,半倒在路邊,還沒傳來半通訊息?
要不是她無聊,想說找池名媛出來逛街,打發等待「回家」的時間。
池名媛不就打算自己一個人醉倒路邊?
堂堂一個池大集團的大小姐,不怕被撿屍啊?
「晴晴,晴晴。」
池名媛含著酒水,話語模糊,語焉不詳地喃喃著。
「妳說甚麼?名媛,妳振作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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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有些傷,有些痛,它明明都在。
但我們總是習慣說服自己,勉強自己將那份傷痛淡忘、放下。
可其實,我們都知道,那些傷痛永遠都在,而且會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刻,悄悄發酵。
親愛的你們,如果你卅妳的傷痛,不小心在午夜夢迴時發了酵,記得別再去逃避。坦然面對它曾經存在的事實,是唯一能與它和平共處和釋懷的唯一方式。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42章 多情男人的爛帳 加入書籤
何舒晴手忙腳亂地拍著池名媛的背,她根本不用問清楚,就知道池名媛一定是因為伊斯頓的原因,又哭成不成人形。
這池名媛,哭得一次比一次慘烈。
可偏偏伊斯頓神出鬼沒,根本不知道人在哪裡。池名媛就像是遊魂般,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尋找。
可笑的是。
這畫面,何舒晴似曾相似。
這不就是她這五年來,最常做的事嗎?
當時候池名媛還不斷勸退她,但是她一次比一次執著,根本聽不進任何的勸。
現在,竟然淪到了池名媛自己為愛迷惘了。
「名媛,妳不是還勸過我,妳自己怎麼就那麼看不清呢?」
何舒晴責備著。
池名媛抽噎著氣,委屈地抿嘴。
「晴晴,伊斯頓是不是只把我當備胎啊?我到底哪裡比不上那些女人啊?」
說完,池名媛又抓起了地上喝了半瓶的酒。
一股腦地朝嘴唇塞上。
嫩唇上的口紅磨在透明的瓶口處,又擦過滿是淚痕的面頰。
形成了頹靡落魄的紅漬。
「名媛,妳有自己的特色,何苦要跟那些女人比呢?」
池名媛每一句痛心的吶喊,都像是將何舒晴多年來的執著,一拔而出似的,洶湧而至。
那些話,彷彿在與自己的心靈掙扎對話。
隨後,她隨口問道:「名媛,伊斯頓到底是做什麼職業的?怎麼有那麼多女人啊?」
池名媛抽了氣,嘴角掛起驕傲的笑容。
話鋒一轉。
「他是酒保,他調酒很厲害喔!沒有人能在他底下走過三杯酒。」
何舒晴完全不上池名媛變臉的節奏。
但看得出來,池名媛真的很喜歡伊斯頓。不管伊斯頓多麼冷血無情,池名媛依舊是無俚頭的愛。
何舒晴見過伊斯頓幾次,對這男人也沒太好的印象,尤其是他那一雙輕佻又飄移的眼神。
她每每望去,伊斯頓都像是看見了鬼一樣,神色慌張,逃開她的視線。
加上一頭金黃帶棕,半長不短的頭髮,邋遢得像一窩鳥巢。
這男人,為人一點都不真誠。
突然,何舒晴念頭一閃。
雙眸微瞇,蹙眉納悶。
「妳說他是酒保?就這樣?他沒有其它副業嗎?」
「沒有啊!」
池名媛吸了吸鼻腔裡的水,委屈地紅著眼眶。
「晴晴,妳幫我追回伊斯頓好不好?」
何舒晴冷眼望去,不屑說道:「名媛,我不想潑妳冷水。但是那個男的,好像很花心啊!而且他是不是常常玩女人啊?這樣會不會有性病啊?」
「才不是!是那些女人自己貼上去的。」
池名媛理直氣壯著。
果然啊!
迷失在愛情裡的女人,不管自己的男人找了多少女人,有問題的都是外面女人的錯。
從來都不會認為是自己男人的問題。
因為,一旦承認了。
也就是間接承認了自己眼拙,自己太傻。
這些,何舒晴都清楚。
她也知道,自己曾經愛過的那個男人本身就有問題。
但她不願放棄的原因,最主要還是池英杰身上那一絲跟明天哥哥的連結。
哪怕只有一點。
她也要狠狠抓著。
何舒晴將癱軟在地的池名媛扶起,心疼地撥整她俏麗的短髮。
「好啦!我陪妳去找他。把福容市所有的酒吧翻過來,我也會幫妳找到他!但是名媛,我能做的就是這樣了,妳自己要清醒一些。」
池名媛眼眸一亮,閃著激動的淚。
隨後,何舒晴開著車載著池名媛掃遍福容市的酒吧。
過了許久,何舒晴終於按奈不住疑惑,帶著惺忪的睡眼,打著疲倦的呵欠,喃喃問著。
「名媛,妳從來沒有去過伊斯頓工作的酒吧嗎?那妳怎麼知道他是酒保?」
夜幕低垂。
這已經是她們走過的第十間酒吧了。
何舒晴雖然偶而心晴煩悶時會去酒吧喝酒,但她從不知道,原來福容市大大小小的酒吧,有那麼多間啊!
「他,他跟我說過。」
池名媛拉著包包,有些委屈,歉疚地說著。
說也奇怪。
何舒晴這個沒喝酒的人愛睏得呵欠連連。
倒是池名媛這個剛剛醉得跟爛泥一樣的人,一上了車在副駕駛座上便開始聒噪連篇。
繞了大半圈,何舒晴又將車子開回了原本的銀灰鐵屋下。
「名媛,這間也是酒吧吧?妳剛剛就是在上面喝的酒,是嗎?大概就剩這間沒找過了,要不要進去找找?」
何舒晴拉起手煞車。
整個晚上,她都提著精神睜著大眼找。
但在喧嘩的人群裡,絢爛的霓虹燈下,根本完全沒有伊斯頓的影子。
連個像似的黃色鳥巢髮型,都沒有。
唯一沒找過的確實就是眼前的鐵屋。
這是下午何舒晴來接池名媛的地方,當時候池名媛爛醉到倒在樓梯上,她根本也沒有想太多便將池名媛扶上了車。
然後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福容市市區到處亂晃。
「晴晴,我剛剛在裡面,沒有看到伊斯頓啊!」
池名媛神色緊張,將何舒晴的腳步攔了下來。
何舒晴不以為意,略帶嘲笑地說著。
「名媛,妳剛剛喝那麼醉,妳確定有認真看過?搞不好伊斯頓就在裡面,就是他故意叫人把妳灌得爛醉。免得妳騷擾他!」
說完,何舒晴自顧自地走上階梯。
池名媛健步如飛,踩著精準的步伐跟上。
一點都沒有醉酒的搖晃啊!
「晴晴,不可能啊!我剛剛真的有找仔細,伊斯頓沒有在這裡。我們不要浪費時間進去了。」
何舒晴聳了肩。
「反正我都找過十間了,不差這一間。要是真找到他,我幫妳揍他一頓!」
何舒晴義氣凜然撥開池名媛的阻攔。
才剛踏入酒吧門口,便傳進聲聲震耳欲聾的音響,伴隨著眾人浪潮聲般的高呼。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穿著清涼,摩擦著身軀。
何舒晴拉著池名媛,穿過擁擠的人群,直接朝酒吧吧檯鑽了過去。
「晴晴,妳看沒有啊!我們走了啦!」
池名媛反而拉著何舒晴的手,不斷囔囔著要走,跟剛剛前十家的情境,完全相反啊!
先前池名媛每到一間酒吧,就叫了一杯調酒,還慫恿著何舒晴喝。
一杯不夠,還要續杯。
何舒晴負責開車的人,她哪能喝酒。
這基本知識。
池名媛是醉傻了嗎?
竟然不知道。
「名媛,妳這次想喝甚麼?」
何舒晴熟練地坐在吧檯椅上,隨口問著。
池名媛搖著手,乖巧端正的坐在吧檯椅上,神情怪異地看著何舒晴。
何舒晴不以為意,隨意點了杯雞尾酒,推到池名媛的面前。
出場的酒保,雖然有金髮,但依舊不是她們要找的人。
池名媛接過酒後,神色落寞地搖晃著。
何舒晴自己點了開水,也只沾了幾口。
「名媛,他會不會騙妳啊?他根本不是酒保吧?」
何舒晴拄著下巴,靠過身去,莫測的眼神不屑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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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你們。
有沒有曾經勸過自己的好友或親人,不要為了甚麼而太執著。
但恍然間才發現,那句相勸的話,又何嘗不是說給自己聽呢?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43章 把妳自己交出來! 加入書籤
池名媛哀怨一笑。
何舒晴忍不住還想再酸兩句。
突然,肩膀落下一張大掌,隨之而來的是一聲輕浮誘惑。
「女人,沒想到在這裡看到妳啊!」
跟著話語一落,何舒晴感到背脊一陣發涼,腰間被粗魯撩過。
「啊!」
何舒晴尖叫一聲。
踉蹌的腳步,從吧檯椅上滑了下去。
一聲低啞陰冷嗓音,又從頭頂落下。
「女人,沒想到妳那麼敏感啊?老子喜歡啊!」
何舒晴抬頭一看。
男人陰賊地拇指,抹過自己的嘴角。
半瞇的眼神裡,充滿了危險的粗暴。
「流哥?」
何舒晴定睛,變化莫測的霓虹燈,道道反射在男人刺滿龍虎的胸膛上,更顯詭譎兇殘。
「女人,妳竟然還記得我啊!」
流哥赤裸著上身,腰間皮帶鎖得緊實,下半身穿著合身的牛仔褲。這完美的身型,怎麼看都不像是一般的流氓混混。
他不懷好意的身軀,步步朝何舒晴逼近。
這時,池名媛挺身向前將何舒晴朝自己身後拉去,對著面前陰冷的男人斥責著。
「你是誰啊?到底想幹嘛啊?」
何舒晴回頭趕忙將池名媛拉下,謹慎搖著頭,暗示她不要衝動。
「流哥,你到底要幹嘛?」
何舒晴正經地說著。
流哥彎下身,凶狠的眼神,直盯著何舒晴。
「女人,我要幹嘛?妳會不知道嗎?下午的糟老頭妳還記得吧?說,妳把人帶去哪了?」
何舒晴霸氣一瞪。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流哥陰冷賊笑。
「沒關係,妳不把人給老子交出來,那就把妳自己交出來。我讓妳做我的女人,如何?」
流哥威脅著。
池名媛聽得納悶,不斷在何舒晴的耳後吹著輕聲。
「晴晴啊!這男人在發甚麼瘋啊?妳怎麼會惹到這種人啊?」
何舒晴側頭,想說明甚麼時。
突然流哥一個伸掌,繞過池名媛的面前,又將何舒晴拽進了自己的懷裡。
「啊!你放開我!」
何舒晴放聲驚叫。
「該死的流氓!你給我放開晴晴!」
池名媛跟著衝上前來,氣憤地要將流哥的手拉開。
流哥手勁有力,一手輕鬆推開池名媛,一手將何舒晴嬌軟的身軀硬扯進自己的胳膊下。
何舒晴奮力反抗著。
但男人的力氣頗大,兩個女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加上周邊音響的高漲,根本沒有人發現她們的爭執。唯一在吧檯前觀望的幾個人,也被流哥帶來的人馬給架離了現場。
流哥猥褻地手爬上了何舒晴的腰間,不斷朝胸部擠去。
「王八蛋,你放開我!」
何舒晴尖叫著,抗拒著。
流哥卻像是貪婪的獅子一樣,享受著眼前獵物的掙扎。
他將何舒晴壓在了吧檯桌上,傾下身去。
雙腳一跨,便要朝何舒晴的腰上壓去。
「晴晴!」
原本在流哥身後拉扯的池名媛,見況大驚。
她二話不說,拿了桌下喝空的酒瓶,一咬牙便發狠地朝流哥的頭上砸去。
「碰!」一聲。
流哥的動作瞬間停止。
額頭上快速滑下一道鮮血。
砸碎的玻璃碎片朝四面八方噴灑而去。
「天啊!有人鬧事!」
這時,舞池中央的人聽到這番爭執,全亂了手腳,被流哥的人馬狠瞪後全倉皇而逃,衝出場外。
流哥摀著頭,暴怒地刷過頭來,兇惡地很瞪著池名媛。
「賤女人,敢打老子啊!」
說完,他抓起一旁的酒瓶,猛力地揮了長臂,瞄著池名媛的頭部便要朝下砸去。
何舒晴攤在吧檯桌上,驚聲大叫。
「名媛!」
突然,就在流哥落臂瞬間。
一道凜冽的身影閃進,將池名媛拉進自己的身軀,隨後高手一舉,便將酒瓶擋得破碎。
腳勁一提,緊接著朝著流哥的下腹踹去。
一聲暴怒。
「媽的!在我的場子你敢動人!」
何舒晴驚眸滾動。
淚光中,暴怒的男人將池名媛嚇得蜷縮的身軀攬進自己懷裡,霸氣凜然地朝流哥瞪去。
「啊!不知死活,他媽的,敢打老子啊!」
流哥抱腹咬牙。
緊接著他一揮手,將一旁帶來的小弟們全集結了起來。
數位高壯的男人,頓時間便將何舒晴三人團團包圍住。
「伊斯頓?」
池名媛驚恐望去,緊拉著伊斯頓被玻璃劃傷的手心疼地喊著。
嘩啦啦的血液,順著玻璃的稜角滑落在地。
伊斯頓沉默地看著,不發一語,突然想到了甚麼,像是反應式地鬆開懷裡池名媛,將女人朝外推去。
隨後,嚴厲的目光鎖在何舒晴的身上。
緊接著,刻意一聲高嗓。
「小妞,妳怎麼惹到這群人的?妳老公程子昊知道嗎?」
何舒晴氣憤回應。
「為什麼要讓他知道?他又不是我的誰。我未婚啦!」
說完,驚眸一滾。
這對話,似曾相似啊!
她為什麼需要到處跟人家解釋她未婚啊?
伊斯頓說話的口氣,竟然跟那眼神陰冷詭異的男人,那麼相似?
她蹙眉納悶。
這時,池名媛拉著何舒晴,忙著圓場。
「晴晴啊!妳就說程子昊是妳的老公,搞不好這發瘋的流氓,就會被嚇跑啦!」
「名媛,妳那甚麼邏輯啊?」
何舒晴抗拒搖頭。
這時,池名媛低著嗓,謹慎說道。
「晴晴,妳難道不知道程子昊是黑白通吃的人嗎?在這福容市裡,只要報上程子昊的名字,就跟護身符一樣。」
池名媛如珠般的語音,快速地直直落下。
就在池名媛忙著解釋時,流哥的人馬已經徹底將三人逼進了吧檯的角落。
「快啊!快說啊!」
池名媛恐懼地拉著何舒晴的衣角,催促著。
何舒晴呆滯不語。
隨後,一聲堅決嗓音傲氣說出。
「我不要!我是何舒晴,不是程子昊的老婆!」
話語一落。
池名媛和伊斯頓紛紛傻愣原地,面面相覷,無奈嘆氣。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何舒晴竟然如此堅傲、固執。
只是隨口應和一句,便可能解圍的事,何舒晴竟然說什麼也不肯。
「把其他兩個人給老子架開!」
流哥喝令道。
小弟粗暴的動作,很快地將池名媛和伊斯頓綑綁在兩側。
流哥淫蕩嘴角一舔。
「女人,怎樣?用妳自己的身體,換那糟老頭一命。」
何舒晴恐懼地朝後躲去。
突然,流哥猥瑣長臂一伸。
何舒晴被扣著下巴,嬌小的身軀朝吧檯桌上一甩。
緊接著,一道巨大的身影從上壓下。
「啊!你放開我!流氓!」
何舒晴揮著手腳,踹著流哥傾壓而上的身軀。
流哥淫言狎語,吹在何舒晴的耳垂下。
淫穢說道:「女人,這場合刺激吧!是我送妳的見面禮啊!怎麼?考慮好要交出那老頭,還是妳自己了嗎?」
何舒晴凜然吐氣。
咬著下唇,緊閉著嘴,絲毫不透漏一絲口風。
「很好,看來妳是想用自己換。」
流哥淫語一落。
猥褻的手,隨即伸進何舒晴的裙襬間,朝跨下的溫熱處摸去。
這時,池名媛緊張抿唇,暴語而出。
「王八蛋!不准動她!她是程子昊的女人啊!」
流哥聽到池名媛的叫喊後,身形明顯一楞,遲疑半晌。
帶著詫異疑惑的目光,眼神閃過複雜情緒,語氣質疑。
「妳是程子昊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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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你們。
喜歡名媛這個有義氣的傻大姊嗎?
嗯∼
雖然她常常讓晴晴陷入兩難的尷尬。
可以留言告訴我∼
你卅你們最要好的朋友,是甚麼樣的形象呢?他卅她平時會做甚麼讓你卅妳瞠目結舌,直冒冷汗的傻事呢?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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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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