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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
作 者
含覓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1.18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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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資料大全
               第十三集 更新時間:2018.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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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忘記舊愛 加入書籤
男人單跪在地的膝蓋壓在稻草的屑枝上,蹲高的膝蓋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正巧抵著她的雙腿直跪,抱著胸部的雙臂上。
男人注視了她許久……
現場一片冷肅。
何舒晴撐著大眼,直盯著眼前拉著青筋的男人,喉嚨裡一直有想說的話,卻遲遲很難說出口。
「程、程子昊……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啊!」
男人突然伸手,扣起了她的下巴。冰冷的鼻尖頂在她沾著淚漬的鼻頭上,危險嗓音落下。
「何舒晴,妳自己說,該怎麼讓我消氣?」
何舒晴哆嗦許久,想道歉,但也不覺得是自己的錯。「你、你、你……是你自己要生氣的啊!」
她一說完,立刻後悔了自己的性格,都什麼時候了,在這種發威的老虎前,還那麼叛逆。
真是不乖!
男人果然刷黑的臉上,亮起了一絲殺戮的氣味。
低聲下氣?
好。
她勸著叛逆的自己,要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啦!程子昊,你不要生氣。那、那、那……給你一個條件,你開,我就答應。」
她一說完,又由衷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媽啊!
甚麼條件不開,開這種任君挑選的條件。
「真的?不反悔?」
男人一聽,抓著她下巴的力道,果然有了緩解。
有效啊?
這男人就是喜歡人家對她唯命是從,俯首稱臣。
「是,不反悔。」
何舒晴點著頭。
她告訴自己要咬牙撐過這一關。
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她休養生息夠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跟程子昊的帳一定會有機會好好算的。
程子昊看著眼前難得對他溫柔聽話的女人,很是滿意。
「好,我要妳回來天晴農莊,無限期。」
未料。
他條件一開,女人竟然甩頭就喊,「我不要!」
果然還是不知好歹啊!
程子昊跟何舒晴兩人誰也不想退讓,就這樣在眾人面前尷尬僵持不下。
這時,宋力道像是想到了甚麼,拉了拉何舒晴的手。
「晴晴、晴晴這條件不錯啊!妳又沒有損失,這天晴農莊地福廣闊,有助身心發展啊!」
何舒晴白眼翻了過去,壓低嗓音。
「力道,你拉肚子拉傻啦!我回去天晴農莊,我就等於被這男人囚禁了,每天過著暗無天日被人監控的日子。」
她的抗議才剛說完,那發怒的男人竟然有心思插話了。「我不會監控妳,就算妳想要出去跟池英杰約會,我也不會干涉。」
何舒晴一聽,皺眉納悶。
真的假的?
這男人說不干涉,就不干涉?
連她要跟其他男人出去約會也不干涉?
不相信!
「晴晴,妳就答應他吧!」
「力道,你為什麼一直幫程子昊說話啊?」何舒晴撥下宋力道的手,氣得雙手環胸。
宋力道將她拉到一邊,小聲說著。
「妳剛剛不是想知道,我去找程總裁說了些甚麼嗎?是我妹妹妮華的事啦!程總說除非妳回天晴農莊,不然他不會同意讓妮華去找房嫂的。」
「房嫂?妮華真的是房嫂的親生女兒?」
何舒晴滾著大眼,吃驚張嘴。
「是啊!我比對過資料了,沒有問題。妳就幫幫忙吧!妳也知道妮華這幾年雖然被我們宋家認養,但是她還是很想找回自己的親生媽媽啊!」
聽到宋力道的請求,何舒晴是豁然開朗了。但是要她就這麼回去天晴農莊,總覺得還是吃虧了許多啊!
雖然天晴農莊的生活,除了這男人對她的監視之外,大抵來說都還是過得挺快樂的。
就像是一個歡樂的渡假村一樣。
有她最愛的薰衣草田,有她熟悉的好姊妹,有熱鬧的女僕和熱血的保鑣,大家都是那樣自在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裡。
唯一一個最令人感到不自由的,就是眼前的男人了。
「好。」
何舒晴正氣凜然站在男人的面前,雖然不能挺胸而出,但她還是高傲抬起下巴。
「程子昊,我可以回天晴農莊。但是,我必須跟你約法三章。」
程子昊神色一晃,果決回應。
「說。」
「第一,你沒有資格限制我任何的行動。」
男人理所當然點了點頭,但又說了附加條件,討價還價。
「好。但上回妳跟池名媛打的那個賭,輸了就讓我安排妳們的飲食,這必須算數。」
何舒晴咬著牙點了點頭。
認栽了!
這男人竟然還記得這碼事啊!
「第二,我不要睡在主臥,我要去跟名媛睡。」
男人遲疑了一下,主要的眼神是給了蹲在一旁的伊斯頓。
「主臥留給妳,我睡客房。但妳無法跟妳好姊妹睡。妳要知道,她結婚了,有自己的丈夫。」
何舒晴癟起了嘴。
真不甘心。
尤其是看到伊斯頓那張笑得輕鬆燦爛的臉,一臉就是「感謝好兄弟的安排」,一副就是程子昊船上的人。
果然是好兄弟啊!
伊斯頓,棄子一枚!
何舒晴打定了主意。
「隨便你!」
她接著謹慎吐了口氣,堅決的眸光目不轉睛對著男人。
「第三,我要你去斬情關,不要再把我當成自己的舊愛了。我希望你認清楚,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好。」
男人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但很快。
她便知道男人根本就是把她當傻子在耍。
說什麼要去「斬情關」,根本是當成夏令營在玩啊!
「程子昊,你到底有沒有認真在闖關啊?」何舒晴胸口托著闖關者的資料本,看著程子昊總是一臉悠哉從包廂裡走出,一點都沒有難過的樣子。
這跟之前池名媛闖關的時候,天壤之別啊!
雖然她後來也知道,池名媛根本也沒有專心要忘記伊斯頓,根本不知道還花時間闖關的目的是甚麼。
喔。
對了,她們是夫妻啊!
哪還需要「斬情關」。
「寫寫名字,聽聽音樂,反而可以放鬆心情,到底要我忘記甚麼?」男人大言不慚說著。
何舒晴踩著白色的高跟鞋,發出「叩叩叩」的憤怒音。
「忘記你的舊愛啊!」
眼前的男人聳了聳肩,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妳們公司就這一點能耐啊?我還以為事業做多大呢?曩瓜了抓姦跟相親的業務外,也就沒有甚麼本領啦!」
男人忽高忽低的語音裡,全是鄙視。
這口氣,何舒晴怎麼忍得下去!
「程子昊,話別說得太早,你只是闖過了洪水關跟忘琴關,後面還有三關,肯定可以好好折磨你這男人!」
何舒晴托著資料朝第三關走去。
************************************
後話:
親愛的。
晴晴果然把自己送上賊床?喔,不對,是賊船啦∼∼∼
不過她提出的條件,子昊真的會真心誠意去斬情關嗎?還是越斬越藕斷絲連呢?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3章  尋眉關:尋你的容顏 加入書籤
第三關:「尋眉關」,主攻視覺。
經過的第二關音樂和眼淚的洗禮後,在模糊的視線中,從一間貼滿眉毛和五官的牆上,尋找自己最熟悉的那個人,將圖案拚奏出來。
何舒晴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眼睛滾得明亮,根本就沒有任何哭過傷心的跡象,還真是頑強啊!
但王主任交代了,要她好好「招待」這位大客戶,勢必要讓客戶覺得她們的服務是一流的,物超所值。
就因為這樣,她還必須再擔任第三關和第四關的守關人,幸好第五關一樣是那神秘的「魔王」來擔任。
但這位大總裁,會計較有沒有物超所值嗎?
她深深覺得,程子昊會答應,只是單純來打發時間的。
「一般人通常過到這一關,就徹底斷情了。」
何舒晴檢查著包廂裡散落各處的五官相片,從那些斷簡殘篇中她仍可以敏感看出,即將被拼湊的面孔,可能真的跟她有一點相似。
「斷情?」
站在她身後的男人始終不進來。
「是啊!因為很多人恍然大悟,拼湊出來的人,其實不是那個自己以為最愛的人,而是身邊那些關心自己的人,還有自己最美麗的容顏。」
何舒晴揮了手,恭請程子昊進入。「你那麼自戀,搞不好你等等會拚出很多自己的五官。」
她冷冷丟下話,隨即將包廂門給關了起來。隔絕了男人一直注視她的視線後,她終於又有了喘息的空間。
何舒晴倚靠在包廂外的牆邊。
自從她知道這一關的規則後,她其實自己有來試過。
但她不是想忘記誰,而是想要想起誰。
可惜,不管她花了多少力氣和精神,找遍了所有可能的拼湊組合,落在她視線裡的,永遠都是模糊的容顏。
明天。
她最愛的人。
但她終究沒能想起他的模樣。
而此時又再次震盪她心靈的,又是掛在包廂外的那一幅,用鋼筆流暢手寫的字幅。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春去秋來,勿忘容顏。」
何舒晴又不自覺順著筆劃,在這幾個字的上頭,移動著自己的手指。
如果說。
這個神秘守護她的人,真是她孩子的父親,真是這介紹所的老闆,那這也將會是她另一個尋尋覓覓的答案。
可惜,宋力道那裡詢問了許久,看來還是沒有甚麼消息的。
這行雲流水的筆劃,是那樣的穩重溫柔,彷彿帶著千世輪迴的許諾,從遙遠的彼端來到了尋愛之人的面前。
若真是那樣。
這斬的情,就不單單是與那一人的記憶,這一世的寄託,而是千萬年輪迴的承諾。
「明天,你何時在明天到來……」
何舒晴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裡,喃喃自語的嗓音,始終沒有喚出她最想念的那個人。
好幾個黎明來時,她總是一次次說服自己。
不要再等了。
明天,不會到來了。
但她總在一陣眼淚的潰堤後,又再次說服自己。
再相信他吧!
他一定會在遙遠的明天裡,再一次走進自己的世界。
正當她垂下肩膀,偷偷暗笑著自己的愚昧時,朦朧的視線裡伸進了厚實的手,帶著一張飄著殘陽微風的面紙。
「闖關的是我,妳怎麼自己在外面哭了?」
何舒晴接過面紙,別過臉去,擤了幾下。「沒有,我只是再想,你如果再不配合一點,我可能就會被炒魷魚了。」
她任性回嘴。
身後的男人沒有逼近,反而是站在令她自在的距離外,靜靜看著她。
何舒晴拉了包包,撥了撥頭髮。「怎麼樣?成功了嗎?還是需要再到下一關嗎?」
程子昊看了看窗外的斜陽,又看了看她,突然閃過一道莫名的眼神。
真是夠了。
她覺得好折磨啊!
到底是這男人要「斬情關」,還是她何舒晴啊?
怎麼一路下來,用掉最多面紙的人是她。
而這男人,根本就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說有多愛自己的前女友,說什麼一輩子也忘不掉。
真是狗屁!
「程子昊,你是故意失敗的嗎?」何舒晴喝得半醉,一手撐在酒吧的吧檯桌上,嘴裡都是咕噥的酒水。
難得老闆伊斯頓今晚沒有排班,又跟老婆請了「外出」假,自己當酒保,說要替她調製「特製」的含酒精飲料。
但她卻很少有口福一飲而盡。
伊斯頓每送上一杯新的調酒,身旁那個糾纏了她整晚的男人,便會搶在她前面,先將酒抿了幾口,像是在「試毒」那樣。
確定沒有問題了,才讓她喝。
「程子昊,你在報仇吧?報仇我當初抓姦抓錯人是嗎?」
「我沒有。」
何舒晴感覺好鬱卒,案子沒做成就算了,斬情關沒成功就算了,這回還送上了自己的自由。
尤其是那些斬情關的關卡,她怎麼看都覺得那是在針對她自己。
「沒有!那為什麼你那麼不配合啊?」
何舒晴喝得開始有些胡言亂語了,她將裝著螺絲起子的高腳杯,頂在程子昊高聳的黑髮上。
還刻意壓扁了數下。
幾乎裝滿了黃澄澄的柳橙酒杯,在程子昊的監督下,只勉強加了一點不成比例的伏特加。
「我找來的對象,你沒有一個動心的,就連自己有婚約的對象你也給人爽約。」
何舒晴跳下了吧檯椅,一個不穩便踉蹌進男人的懷裡。
「現在要你去斬情關,你又給我打退堂鼓?你到底還想不想我做成你的案子啊?」
男人整晚都沒有叫酒來喝,除了抿了幾口她的酒外,都只是一臉憂愁呆呆望著她發瘋。
有時又溫柔將她扶起。
「你在乎的,只有案子嗎?」
何舒晴又搶過了伊斯頓剛調好的奶酒,一樣是鮮奶裡加了不成比例的威士忌,有奶味的香醇,又有威士忌流過喉嚨的溫熱。
她感覺自己的生活,就像是這杯奶酒一樣。
看似柔軟。
一飲到底時才會發現,心頭的那股灼熱正濃烈燃燒,反撲而來。
何舒晴抿著嘴,皺著眉,掉著痛苦的眼淚。
「是。我失去了家人,我失去了他,我失去了孩子,我失去了夢想……我已經一無所有,我只剩這些了,你以為我想過這樣的生活嗎?」
她將喝剩下最後一口的奶酒,抵在這整夜搶著她的酒的男人嘴前。「你這高高在上的大總裁,又怎麼會懂得我內心的悲涼。」
程子昊雙眼一紅,接過了女人硬要他喝下的奶酒。
「我懂。」
女人的意識顯然已經漸漸模糊,對他開始耍著脾氣。
「你不懂!你只是覺得好玩,對我死纏爛打你很過癮嗎?這晃眼看去那麼多女人,你就甚麼就偏偏找我啊!」
程子昊靜靜點著頭。
看著女人趴在吧檯桌上,滾著喝完的酒杯,兩眼留著熱液,嘴裡的喃呢都是對他的不諒解。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好好承受女人對他的排斥。
但他不行。
女人對他越是疏離,他就越無助。
「所以妳希望,我徹底離開妳的生活?」
************************************
後話:
親愛的。
晴晴喝醉了,她開始發著酒瘋,發著發著,她是不是會發現心底最愛的那個人,就在身邊呢?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4章  妳就是我的情關 加入書籤
女人拍了拍他的額頭,哭得紅腫的鼻子不斷擤著鼻水。「希望,希望,希望!那請問大總裁,你能成全我這一點不起眼的希望嗎?」
程子昊將女人滾動在桌面上的酒杯攔了下來,難得跟伊斯頓要了一杯純的波本,他這回連冰塊都不加了。
濃烈的酒衝進他的喉嚨裡,燒起了一股灼熱。
但他還毫無感覺。
唯一有感覺的是,心。
隨著女人滴滴落下的熱淚,他的心又被撕裂了。
「好,我成全妳。」
他早已經成全了女人數次。但每次面對女人的要求時,又要他成全時,對他來說又是一場新的折磨。
「真的?」
女人這回將喝光的酒杯抵在額頭上,從杯底看著左右晃動的琥珀酒色,嘴角笑得苦澀。
程子昊勉強拉起嘴角的笑容,凝視著眼前逐漸睡去的女人,隱晦的嗓音憂愁低語。
「因為……妳就是我的情關……」
伊斯頓收了桌上被何舒晴推得東倒西歪的酒杯,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見這癡情的好兄弟如此落寞。
「子昊啊!小妞都喝醉了,你跟她計較什麼啊?」
程子昊溫柔梳著女人額前的瀏海。「她是醉了,但我仍然清楚她真的很討厭我,我想我是該離開了……」
伊斯頓嘆了嘆氣。
「唉!子昊,為什麼不跟她說清楚呢?」
這些年來,程子昊都是這副德性。
他常常在程子昊忙碌抽不出身時奉命去守護「女神」,但是他卻常常看到何舒晴跟在池英杰的身後。
他當然知道程子昊也都看在眼裡。
因為,只要何舒晴和池英杰出去約會的那一天,不管時間長短,不管是不是只吃了一頓晚餐,或看了一場電影。
程子昊都要來他的酒吧裡大醉一場。
但是他更清楚。
要讓這男人真正醉,是很難的。
程子昊從來沒有真正醉過,只不過假借那些灼熱的酒精,麻痺自己的痛苦,讓自己以為那些悲痛都是因為醉了……
「她所有的痛,我都能體會。同樣的,她對池英杰的執著,我也是看在眼裡的。五年了,她依舊愛他,不是嗎?」
程子昊灌下了最後一杯波本。
「我帶她回去了。」他憔悴起身,將女人撐在自己的胳膊上,神色落寞蕭條。
站在吧檯裡的伊斯頓像是想起了甚麼,趕忙追了上去。
「子昊,我聽名媛說,小妞要是真的喝醉了,就把她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千萬不要理她。就算她想要撞門出來,也不可以理她!」
「甚麼?」
程子昊將背上的女人朝上撐了一下。
「哎呀!你照做就是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名媛就是這樣說的。」
伊斯頓的告誡讓程子昊聽得一頭霧水,他雖然認為自己的好兄弟此話一定有他的道理,但是在真正面對女人的要求時,還管甚麼兄弟的話。
程子昊將女人從車內抱出後,女人突然囔囔著說要自己「下來走路」,他拗不過女人的執著,只能小心翼翼跟在身後,跟著女人不穩的腳步左右搖晃著。
「晴,小心。」
女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就連柚木地板的紋路都能玩能很開心。她單腳跳在大廳的柚木地板上,又一個轉圈,又一次跌倒坐地。
「晴,妳聽話,我帶妳回房睡好不好?」
程子昊擔心得直冒冷汗,但他也不敢打壞女人的興致。
這時,女人一路轉圈到了廚房,站在酒櫃旁不斷墊著腳尖,還擠著紅潤的雙頰,想將手伸到最高處。
「晴,妳要做甚麼?」
女人停下了動作,一臉神色被醺得迷離,對他嫣然一笑。
她終於注意到他了。
「程子昊,你去把那放最高的酒拿下來。」
女人帶著嬌聲,命令著。
程子昊木愣在原地。
這時女人已經拉著他的手臂,將他推到酒櫃旁,還自顧自踩上了他的肩膀,趴在酒牆上。
「晴,這樣很危險,妳下來好嗎?」
程子昊柔聲勸著。
但還是忍不住放縱女人尋樂子玩,尤其踩在他肩膀上的力道,讓他絲毫不敢有任何挪動,深怕女人跌了下來。
他終於知道女人又要幹嘛了。
「妳還要喝啊?妳已經喝醉了,不准再喝了!」
這時,女人又停下了動作,突然從他的背上爬了下來,隨後一屁股坐在廚房的柚木地板上,垂下眼一臉委屈的模樣。
程子昊趕忙湊了過去,撫摸著女人鼓得脹脹的雙頰。「別生氣了,我不讓妳喝,是為妳好。」
這時,女人突然亮起了滾動的雙瞳,輕柔拉著他的手。
「程子昊,你還是喜歡我,對不對?所以你又設計讓我回來天晴農莊,對不對?所以你才不願意去魔王關,對不對?」
女人一連串的問話,讓程子昊頓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他不清楚,現在的女人到底清不清醒。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是萬分清醒的。
「是,我還是喜歡妳。」說完,他將女人癱在地上的身軀撐起,半掛在自己懷裡。
難得女人沒有將他推開,沒有表現那副排斥抗拒,他貪婪地吸吻著女人脖子處的髮絲。
女人醉了。
他終於知道,女人是真的醉了。
不然,他不會有這樣的機會,可以如此親暱地靠近她。
這時,懷中看似沉睡的女人,又亮起了璀璨的眸光。點著他的額頭,開始耍著脾氣。
「那好,你既然喜歡我,那就聽我的,去把那酒拿下來!」
程子昊傻愣不動。
「你把酒拿下來,我就讓你喜歡,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意見,你愛怎麼喜歡就怎麼喜歡,我都不干涉。」
女人抿嘴的模樣,讓他一度以為這是真的交易。
「真的?」
但他真的希望這是真正的交易。只要他把酒拿下來,女人就願意讓他光明正大地愛。
「嗯,你把酒拿下來,我就願意讓你喜歡。」那句「我願意」,他可是苦等了十多年啊!
程子昊雖然半信半疑,但他仍舊不忍心拒絕女人的任何要求。也不忍心錯過,那可能的「我願意」。
他將酒拿下後,女人果然笑得一臉燦爛,心滿意足地將酒抱在自己懷裡,隨後又踉蹌走進臥房裡。
他跟在身後,看著女人洋溢的笑臉,滿臉通紅的微笑,心裡已經充滿了幸福。
進了房間後,女人抱著酒瓶盤腿窩在床底下,有時還搖搖晃晃,有時會哼著歌。
「晴,酒給我吧!妳一直抱著,手不會酸嗎?」
女人聽到他的聲音,又停下了動作,對他亮著疑惑驚訝的眸光。
他心底被逗笑了。
原來,女人剛剛哼了那麼久的歌,這回才終於注意到他也跟著進房了。
突然,女人的神色亮得詭異,像是找到了甚麼獵物般,一股腦將酒瓶和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程子昊,幫我開!」
程子昊微皺了眉,輕輕搖了頭。「晴,妳要做甚麼?妳還要喝啊?不要喝了,好不好?」
************************************
後話:
親愛的。
這場酒醉的「交易」真的會成功嗎?還是等晴晴酒醒後,又一切都不算數了呢?
不管如何,此時此刻的子昊一定正享受著靠近晴晴的瞬間,享受著寵愛她的每一刻。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5章  再解上衣就要脫光了 加入書籤
女人的鼻子裡哼出了一道冷氣。
見他都不動作,隨後竟然一嘴咬著木塞,雙手抓著瓶口,雙腳夾著瓶底,死命想將酒瓶打開。
程子昊看傻了。
「好好好,我幫妳開,我幫妳開!」
他快速接過紅酒,手腳俐落拔出了木塞,又把酒推了回去。
「喏,只能開這瓶喔!」
女人又漾起了甜美的笑容,直點著頭,安分轉過身去,很快添滿了酒杯。
但女人沒喝。
那酒杯,卻是遞在他的面前。
「喝!」
程子昊楞了一下,連忙推拒著。「我喝?我不能喝了,我剛剛喝很多了,再喝就醉了。」
女人又一臉垂頭喪氣,落寞垂下了肩膀,嘴裡喃喃著。
許久,女人的威脅又赤裸裸響起。
「程子昊,你喝,我就讓你喜歡。」
他幾乎被點中了死穴。
「我……好好好,我喝,就喝這一杯,好不好?」
他挨不過何舒晴半哄半騙的撒嬌攻勢,還寵溺地搓揉著女人的瀏海,被這麼不知不覺中灌完了整瓶紅酒。
「再開!」
何舒晴轉頭又指向地上滾動的琴酒,還有被她用腳從角落推出的通寧水跟檸檬水。
「程子昊,我調酒給你喝,你要喝光喔!」
程子昊雙眼微醺,漸漸喘起了大氣。
「晴,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已經在醉了。」
他勉強將自己撐在床緣邊,跟著女人一起盤腿坐在羊毛的地毯上,默默將剛剛被灌進嘴裡的紅、白酒給收了起來。
女人剛剛吵著,想要看粉紅色的酒,竟然將紅酒跟白酒混在一起,推在他面前。
他還沒這麼喝過酒的。
不。
應該說,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灌過酒。
還被灌醉了。
「小晴,原來妳喝醉了,會灌別人酒啊?我怎麼都不知道呢?」
程子昊撩撥著女人的髮絲,未料女人氣憤一甩頭,將自己的頭髮給收到了另一側的肩膀,不給他摸了。
他看著何舒晴抱著開封的琴酒,一臉委屈啜泣,雙頰鼓脹。
心又軟了。
「晴,我讓妳灌酒,妳就會開心了嗎?」
「會。」
「好吧!我今天就陪妳,妳想喝多醉,我都陪妳。」
女人笑得甜蜜。
但她明顯已經醉得說不出半句話來,搖搖晃晃的手多次瞄不準高腳杯的杯口,甚至將酒溢撒了出來。
程子昊出於體貼,來回扶著女人的手,將酒順著女人的意思,調進自己的酒杯裡。
直到他自己也不勝酒力,視線開始迷濛,雙手失去準度和知覺。
兩人相互頂著額頭,紛紛笑得溫暖。
「晴,我好想妳……」程子昊伸出手來,捧起了女人的面頰,不自覺便想要吻下去……
但,女人卻快速起身,閃過了他的吻,還將抱在懷裡的酒瓶朝地毯滾去。
隨後,又爬起身,朝床緣處踉蹌走去。
半露的香肩很快地藏進了淡灰的被褥中,嫩紫色的細肩睡衣垂在了豐滿的乳房邊緣,開始隨著喘息穩定起伏。
程子昊呆呆看了許久,看得出神,他隨即告訴自己不能再待在這空間裡。
他收拾了酒瓶,起身離去。
突然,離開的手被一雙溫熱的軟手握住,一把拖進了柔軟的被窩裡,被貼在女人豐滿的胸口前。
「不要走,陪我……」女人對他暖語要求著。
程子昊感覺到自己的手在彈潤的胸部上顫抖著,告訴自己,真的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勉強拉起精神,將女人的手反拉而起,收進了被窩裡。
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他心疼地將溫柔的手掌輕撫過女人微皺的峨眉間,將女人皺亂瀏海梳整。
這時,女人迷濛的眼眸微張,一聲若有似無的嗓音朝他呼喚著。
「天……我終於找到你了……」
程子昊身形一楞,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驚訝得不發一語。
他坐在床緣邊,一隻手掌激動壓著何舒晴肩膀,全身不斷顫抖著,柔軟的嗓音滾動在磁性的聲線裡。
「晴,妳說什麼?妳真的還記得我嗎?」
何舒晴閃著淚光的雙眼,微微笑起,直視著眼簾前男人洶湧起伏的胸膛。
迷濛裡,那熟悉的氣味又再度撲鼻而來。
何舒晴醉了。
她真的醉了。
醉在了每一個熟悉的氣味裡。
醉在了曾經甜美的回憶裡。
醉在了每一個夢醒時分。
「我愛你,我等你好久了,你為什麼騙我……」
女人輕啜聲悠悠揚起,將男人的心緒攪得沸騰凝稠,幾乎成了滾不動的泥漿。
「晴……我沒有騙妳,我不曾騙過妳。」
程子昊終於壓抑不下滿腔的情愁,彎下身去,將被窩裡的女人緊緊擁進自己懷裡。
很緊,很緊。
他不敢鬆手,不敢喘氣,不敢睜眼。
他怕這一切又是夢。
等夢醒來,他又得一個人度過漫漫長夜,又得看著女人環繞在其他男人身邊,那寂寥的痛,他不敢再去想。
這時,身下的女人有了動靜。
女人仰躺在他的身軀下,絲毫不覺得害羞,半露的胸部遮在淺灰的被褥裡,藏進了柔紫絲綢的睡衣內。
女人舉著挑逗的手,開始從他的眉毛、鼻尖、唇角各處輕柔搔著癢。
許久,何舒晴停下了手,呆呆看著。
「天……你眉毛還是那樣彎彎的,鼻子還是那樣尖尖的,嘴唇還是那樣軟軟的。可是我,為什麼拼湊不出你的模樣呢?」
何舒晴看得迷濛了。
這一切都是那樣地撲朔迷離,似真似假。
如果眼前的男人真的是天,是那一場美夢,她願意永遠都不再醒來。
確實是一場夢。
這男人就是這夢裡,唯一的明天,唯一的最愛……
「晴也是,酒窩越來越迷人了。」
男人順著她的話,輕捏著她的臉頰。
「天,你的脖子還怕癢嗎?」
何舒晴將手指挪到了男人的脖子處,又誘惑似地撥開了男人的衣領,伸進了男人的胸膛裡。
男人忍著搔癢,輕笑了幾聲。
「不怕了,至少能忍耐個十秒了。」
「真的?那我試試。」
何舒晴微醺的神情滾動,上下打量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纖細柔美的指頭,淘氣地將男人的領口鈕扣解開,但因為醉酒的迷亂,她完全對不準鈕扣的位置。
幾番拉扯後又氣憤地癟起了嘴。
「哼,解不開啊!」
女人帶著嬌嗓,委屈的哼氣從鼻腔裡吐出。
程子昊柔情深望,悠悠一笑,寵溺哄著。
「那我來解。」
那一刻他感覺彼此真的像是回到了過往的回憶裡,這女孩向來就沒甚麼耐性,總是走幾步路或踩個幾下腳踏車便喊腳痠。
「明天哥哥,我腳痠了,踩不動了!」
繞在女孩身邊的他聽到女孩的叫聲後,永遠都會停下來,一副莫可奈何的樣子搓揉著女孩的頭。
「那我載妳。」
有時候女孩被自己的媽媽叫去動物收容所幫忙,嬌小的肩膀上扛著大包小包的狗飼料,也會耍著脾氣。
「明天哥哥,我手痠了,拿不動了!」
「那我來拿。」
女孩一聽到他簡單的哄騙,總會瞬間揚起燦爛的笑,將剛剛的委屈和陰霾全一掃而空,彷彿不曾出現過討厭的事一樣。
那抹陽光般的笑容,他終於又在女孩的面龐上看見。
只不過。
這一次不一樣的是,女孩已經變成了成熟的女人,稚嫩的臉龐上多了嫵媚動人的神色。
程子昊很快地順著女人的意思將自己的領口解開,女人咬著下唇宛若勝利的模樣,笑得開懷。
隨後,女人又將指頭點到了他的胸口。
「這也要解?再解上衣就要脫光了。」
程子昊略帶危險的嗓音警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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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希望這場夢,都不要醒,多好!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6章  徹底擁有妳 加入書籤
女人完全玩瘋了,沉浸在自己勝利的掌控裡。
這是女人最習慣的表情,一臉無辜地抿著嘴,惹得他完全舉手投降,然後女人便會開懷大笑。
女人知道,他永遠都會寵著她,從不讓她覺得委屈。
有時候,情況會顛倒過來。
他知道女人怕黑怕鬼,所以常會在相偕夜遊的時候,故意嚇得女人兩腿發軟,氣得女人怒火沖天。然後享受著女人衝進他懷裡顫抖不安,又帶著一副委屈皺臉的模樣。
那時,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保護著她,擁抱著她。
「晴,妳真的變美了。」
程子昊敞開著襯衫,包覆在女人仰躺的身軀上,他勉強撐著雙肘,避免壓在女人的胸部上。
但女人總是笑得甜美,也不知道有沒有真的睜眼看清楚他,捲翹的睫毛時而輕閉,時而微張。
撲朔迷離的神情不斷在他的身上打量著。
就在他懷疑這一切的美夢只是他自己喝醉了,失去判斷了,打算拉回理智爬下床時,女人突然又伸出手來將他的脖子緊緊繞著。
「天,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女人柔聲央求著,帶著輕啜的嗓音滾在喉嚨裡,眼角的熱淚順勢滑下。
程子昊心頭一糾,鼻頭酸楚,看得不捨。
他停下了離去的腳步。
突然,女人繞著他脖子的手向下拉去,將他醉酒漲紅面頰桎梏在女人的雙掌裡。女人主動貼上熱吻,葡萄酒的氣味從芳唇裡吐出,薰得他意識迷濛。
程子昊感到全身酥麻顫抖,他不自覺也將女人緊摟著,徹底放縱自己傾下身去,毫不猶豫地貼在女人的胸部上。
女人的嬌喘和一聲聲「天……」的呼喚喃呢,不斷含在他的耳垂下,將他所有的靈魂都掏得盡空。
他所有的理智全跟著女人的索要,徹底瓦解。他不敢過於激動和猛烈,跟著女人「唔……」的喘息給予緩慢的節奏。
從腰際撫摸到胸下,炙熱的手包覆著女人的左胸,小心搓揉著。
右手張開五指,撩進了女人肩頸後的髮絲,抓著女人的頭,壓進自己的胸膛裡。
一步一步。
輕柔而深情。
其實,他曾一度有過失控。
在聽到女人那聲「唔……好痛。」的哀鳴後,他瞬間停頓了,又變得緩慢。
他看著女人的皺臉,心疼萬分。
撐開的雙腿和原本挺進的腰部,跟著女人疼痛抿唇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
他覺得應該要結束了。
「晴,我們……」
「天,不要走……」女人的低語將他放棄的念頭又燃了起來。
他從來都不會拒絕女人的要求……
等著幾個呼吸的調節後,女人的皺臉終於平緩了下去,隨後抿著羞澀的雙唇對他投來淡淡的一笑。
他知道那是女人給他的暗示。
女人很少真正睜開眼,大多的時候都是處在迷離的狀態,刷著朦朧的眼簾微微地上下開合著。
他將唇靠在女人的耳垂下,從耳後到脖子,從脖子到胸口。
時而輕咬著,時而吸允著。
女人被他逗得洩出了輕笑聲。
這時,他將纏繞在女人腰際的舌頭收了回來,緊緊覆在女人的小嘴上,柔軟的舌尖鑽了進去,和女人的舌尖一同挑逗著,吸允著。
他趁著女人分心在雙唇間時,再一次掰開女人的雙腿,將自己的腰部撐在女人的雙腿間。
當女人叫出輕聲的「唔……」時,他已經將自己頂在了女人的陰部。
趁著女人也回應著他的舌尖時,他輕輕一挺。
「嗚……唔……好痛……」
女人的低鳴聲,從他的舌尖和齒縫中洩出。
他趕忙安撫著,吻得更是熱烈。
下體皮肉的相互拉扯,和那股被濕滑滑的蜜液緊緊包覆的感覺,讓他徹底鬆下了所有的緊繃。
他感覺到自己跟女人正在彼此擁有著。
女人隨著他的節奏,時而露出甜美輕笑,時而露出皺眉銷魂。
有時很慢,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讓女人受傷。
有時很快,隨著女人尖細的嬌柔喘息,全身顫抖著。
所有的快慢,都因為身下的女人而改變。
他要給女人全部的溫柔。
他想著,如果掏盡他的全身,可以讓女人完全想起他,讓女人重新再愛他。
他願意。
這夜,他徹底擁有了女人。
但他不知道,女人是不是也真的願意讓他擁有。
還是,那只是一場夢……
晨光的撒落變得輕盈而小心翼翼,就連掃動窗簾下的風都變得謹慎。
程子昊不敢喘起大氣,蓋在被褥下的身軀才剛被女人又挑起了一回,還炙熱難耐。
但更令他不敢輕舉妄動的是,懷裡的女人不知何時開始不再柔軟熱情,而是不斷顫抖著身軀。
懷裡的女人光著身子,不敢有任何挪動。
一臉驚訝地與他面對面,久久說不出話來。
唉。
那果然只是一場夢……
「那個,昨晚……」
程子昊感到悵然落失,率先開了口。
女人一聽到他的聲音,嚇得緊抓著胸前凌亂的被褥,肩膀猛然一抽。朝他面前驚聲尖叫。
「啊!天啊!」
女人泛紅的眼眶中,滿溢著懊悔和委屈的淚光,不斷打轉著。
「嗚嗚嗚……天啊……」
女人將所有的被子捲到了自己的身上,害怕地縮在一角。
程子昊看得揪心。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他明明都那麼小心翼翼,那麼溫柔深情。為什麼女人見到他,要像是看到鬼一樣,如此驚恐懊惱。
那麼。
昨晚那場翻騰,都是一場夢?
在他耳邊碎語的那些衷腸,那句喃喃訴說的情話,都是一場夢?
他怎麼能夠接受。
他要問清楚。
「晴,昨晚……」
程子昊話才剛出,遠處的大門口便停下了一台車輛,又鳴了習慣式的三聲「叭叭叭」。
那是呼喚女人出門的聲音。
「英杰?」
女人神色更是恐慌了,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撲簌簌流下了淚。
程子昊心疼想替女人抹去眼淚。
未料女人將他一把甩開。
「我、我、我出門了!」女人快速掀開被褥,翻下身去,支支吾吾,穿了衣服便衝出門外。
程子昊站在陽台上,看著停在門口的車輛裡走出了一個男人,撐著一把透明的傘。
他凝視著跑進那男人懷裡的女人,還帶著有精神的笑容對男人柔美一笑,坐進了男人的車裡。
他只穿著長褲,赤裸的胸膛被寒冷的晨風不斷侵蝕著,被微冷的細雨不斷澆淋著。
可笑。
他不覺得痛,不覺得冷。
這是他和女人的約法三章,他沒有權力和資格,管束女人要上哪個男人的車,要衝進哪個男人的懷抱裡。
但是,他也管不住自己沸騰的那些情緒。
為什麼?
女人主動與他纏綿,喚了他的小名。隔天一醒來,卻那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還對他露出那副排斥和恐懼的神色。
一轉頭,又對另一個男人送上甜美的笑容。
「晴……妳在逼我嗎?」
程子昊想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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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那些纏綿跟喃呢已經失控般地在子昊的腦海裡迴盪著,他擁有了她,但又好像甚麼都不曾發生那樣。
他不懂,自己明明那樣的小心翼翼,傾覆所有,晴晴為何還是拒他於千里之外,而只把笑容給別的男人呢?
他聽見了他最想聽到的話,但那一切又是那樣飄渺,他似乎甚麼都掌握不了……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7章  濃情蜜「液」 加入書籤
程子昊感覺自己封閉的情緒,就像是研究室那扇替他阻隔外界紛擾的冰冷鐵門。連同他的心,都一同塵封在這充滿藥水的研究室裡。
他將自己埋頭在眼前,這個被顯微鏡放大的小世界,看著細胞增生的成長,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都集中在裡頭。
在這充滿儀器運作聲和藥水調和聲空間裡,他感受不到外界任何的響音,當然連同時光的飛梭也進不了他這封閉的世界裡。
他關閉了所有的訊息和網路,只保留那支他唯一留給女人的私人密碼。
那是他小小的渴望。
他希望,全世界都安靜了,他仍能有機會聽到女人的聲音。
可惜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他終於感到有些疲累時,鐵門外傳進了女人仰天呼喚甚麼的聲音,又伴隨著焦急的腳步聲。
程子昊二話不說,輕觸了感應鈕,便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的底端,這才發現已經夜幕低垂,他順手將走廊所有的夜燈開啟。
女人站在另一頭,驚訝轉過身來,一臉疑惑看著他。
下了整天的濛濛細雨,將整座天晴農莊的視野都遮成了霧濛濛的水簾,但何舒晴仍是可以很清楚看到不遠處的男人的表情。
她看到程子昊沉默站立的樣子,欲言又止想要問些甚麼的模樣朝她走來,她神色一慌,尷尬地下頭去,立即藉故要離開。
「晴。」
程子昊追了上去,將何舒晴攔下。
但女人顯然不給他任何的機會好好談談。不斷避開他的眼神,刻意將自己弄得十分忙碌。
還主動招待著新來的客人,若無其事的模樣刻意讓自己忙得焦頭爛額。晚餐過後,甚至還搶著女僕的工作,囔囔著說要洗碗。
最後又拉著池名媛,說要跟新來的客人介紹天晴農莊的地理。
但這一切,看在程子昊的眼裡,都是刻意的。
他多想問清楚。
女人昨天迷濛,中不斷喊的「明天」,到底是不是自己?
只要女人沒有忘記過自己,那怕只是一瞬間記得他,要他赴湯蹈火,他也一定不顧一切將女人追回自己的身邊。
但是何舒晴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根本不想提起昨天那場事。
「晴,我……」
他終於找到跟何舒晴獨處的機會,他抓下女人東奔西走的忙碌腳步,將她拉到了薰衣草工坊旁的空地上。
遮雨棚上方因為細雨累積的水量,已經開始朝兩側的屋簷沖刷,發出「咚咚咚」的落雨聲。
工坊裡,池名媛帶著新客人正滔滔不絕介紹著自己的新香水。
他跟在三個女人的後頭已經跟了一整晚了,終於在池名媛刻意湊合兩人的調侃下,他將何舒晴拉了出去。
女人慌張撥著自己的頭髮,貼在工坊外的木質牆上,四兩撥千金應付著。
「喔?你餓了是嗎?那我去請房嫂幫你準備消夜吧!」
說完,女人轉頭要走。
程子昊將她逼進了牆面旁的暗黑處,一手刻意擋著女人可能朝濕漉漉的草皮竄逃而走的方向。
「妳知道我要說甚麼,為什麼一直躲著我?」
女人臉色一白,開始冒著冷汗,語氣混亂哆嗦著。
「我?我沒有躲你啊!我很忙的,從公司回來還得準備晚點去安安那要帶的東西,還要整理明天去老爺爺那的食材,還要……」
「夠了,那些都只是妳的藉口。」程子昊語氣不兇,可是激動的情緒卻讓他的聲調有些上揚。
女人被他這麼一吼,肩膀明顯縮了起來,但那一身的傲氣依舊。「程、程子昊,我跟你似乎沒有那麼多話可以說,不是嗎?」
程子昊緩了口氣,平穩了自己的情緒後,他鼓起勇氣低沉問著。
「昨晚……」
突然,女人驚呼聲拔尖而起,還一把將他推往了遠處。「昨、昨晚、昨晚那只是意外!我、我喝醉了,甚麼都不記得了!」
瞬間,毛毛細雨順著屋簷,落在他的肩膀上。
女人的傲氣徹底惹怒了他。
程子昊將何舒晴踏出的腳步攔了下來,反手一抓便將女人甩進了他的胸膛裡。
「何舒晴,難道妳連昨晚說過的話都不記得了?」
程子昊壓著低怒,將何舒晴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我?」
何舒晴顫音抖著,不斷滾著疑惑的眼,像是試圖找尋著甚麼記憶一樣。
但她唯一記得的。就是早上醒來時,她感覺到自己趴在一個男人的胸膛上,磨蹭在男人的腰上,還在男人的硬物上湊上了自己的大腿。
她以為是一場夢。
直到她發現,那觸感怎麼越來越真實,越來越往自己的雙腿間逼近。
在經過一陣全身酥麻的抽動後,她舒服得放鬆全身肌肉趴在男人的身上,自己的雙腿顫抖緊攏著,空氣裡還傳起了一股濃情蜜液的滑潤感。
她甚至不小心從嘴裡洩出了呻吟聲。
她才發現。
天啊!
那不是夢啊!
那是真的!
她竟然一腳爬上了男人的雙腿,竟然還一頭鑽進了男人的胸膛裡。剛剛傳起那陣酥麻感的陰部,竟然還殘留著男人剛抽出的硬實感。
真真切切。
怎麼會這樣呢?
她只記得前一天晚上帶著這個男人去斬甚麼情關,結果到頭來用掉最多眼淚的人是她自己。
她感覺真是心有不甘。
喔。
她喝了酒!
讓人羞愧的是,眼前的男人竟然一副等待她答案的模樣。
要等甚麼答案?
要她負責?
怎麼可能!
就在她打算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那個調了數十種酒,拐騙她喝下肚的酒吧老闆時,兩人的身後走進了房嫂的身影。
「少爺,晴晴小姐,很抱歉打斷你們的對話。」
房嫂對她點了點頭,示意著她甚麼。
「晴晴小姐,亞伯跟保鑣已經把農莊的外圍都找遍了,還是沒有跛腳的消息。現在他們重新整隊,打算往山腳和山坡頂兩處去找。」
何舒晴一聽,拋去了剛剛那陣掙扎,瞬間睜大了眼,焦急抓著房嫂的手。
「真的不見了?」
程子昊反應了過來。「跛腳失蹤了?」
他想起,原來剛剛女人在他研究室附近呼來喊去,是在找那隻老狗。
程子昊主動拉起了何舒晴的手,嚴肅說著。
「走!我陪妳找!」
說完,他不顧女人尷尬的排斥,緊抓著女人的手,便開始在天晴農莊的各個角落來回走著。
「跛腳!」
眾聲此起彼落,從明亮的大廳到黑暗的迴廊間,甚至跛腳的小木屋也繞了數遍,都沒有看到老狗的身影。
「跛腳傷還沒好,怎麼可能跑那麼遠呢?」
何舒晴焦慮踱著步,肩膀吃力夾著一把小傘,左右手各拿著手電筒,朝最害怕的暗處走去。
「妳早上有放牠出來嗎?」程子昊跟在她的身後,一樣睜大了眼,不斷翻找著各個角落。
「沒有啊!我、我、我早上……」
何舒晴想解釋著,卻想到早上那場尷尬的「意外」,喉嚨裡滾著的嗓音,不自覺變得略來略小。
尤其她看到男人撐的傘面,有大半部分都給了自己,她更感到驚慌了。
「我早上下了樓後,隨便抓了一把飼料給牠,我就出門啦!」
程子昊看著女人羞紅的臉,垂下的眼簾裡充滿了懊悔的淚光,像是極度委屈著甚麼似的。
他不忍心再讓女人想著那場「意外」,連忙轉移話題。
「那不可能有人接近牠,跛腳除了妳之外,向來是不給任何人靠近的。」
何舒晴聽到程子昊輕快的嗓音,原本羞愧不安的情緒也被拉了回來,她又突然想到了甚麼,刻意看了看男人。
「喔?倒是有一個人可以接近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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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天啊!晴晴這是打算把人吃乾抹淨,然後腳底抹油溜了嗎?都成年人了,竟然不想對人家負責?
子昊哥哥只能慘了黑臉啊!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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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難怪找不到妳 加入書籤
程子昊當然懂女人的意思。
他淡淡一笑。
「我一整天都在忙公事,晚餐才離開書房,就遇到妳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除了地點有所隱瞞外,這一整天從女人出門後到回家,他真的甚麼也沒有心情做。
何舒晴收回了疑惑,開始試著尋找腦海中有印象的人物。
「那就奇怪了,名媛也不可能接近跛腳,她不喜歡狗啊!而且她一有機會就跑到伊斯頓的診間去查勤,忙得很。」
這是她第一個刷掉的可能人選。
但第二個,也讓她覺得莫名其妙。
「白麗麗?」
她思考著白麗麗接近跛腳的機會,想了想自己也覺得機會渺茫。
「不可能啊!她一個大小姐,我之前抱跛腳出去的時候,她還故意叫女僕把我走過的路重新拖一遍,暗示我們很髒啊!」
何舒晴偷偷小聲抱怨著。
依那大小姐的脾氣,要她接近跛腳30公尺都很勉為其難了,怎麼可以去把跛腳放出來溜達呢?
就在她想不出原因時,一旁的男人幫她果決下了論斷。
「嗯,不可能是她。她最近忙著白家的事,過兩天就會回白家,妳對她來說已經不成威脅。」
何舒晴一聽,皺起了疑惑的眉。
「啊?什麼意思啊?」
程子昊閃過何舒晴的眼神和詢問,沉默低下頭去。
「沒事。」
但女人緊迫盯人的眼睛,卻依舊是亮得咕溜溜。
他趕忙將女人的注意力轉移開來。
「妳帶進來的新客人呢?我身為天晴農莊的主人,剛剛吃飯還是第一次看過這個人。」
何舒晴一聽,皺起眉頭,她感覺得出來,這男人在小抱怨。
她癟著笑,忽高忽低的嗓音刻意調侃著。「喔,因為主人您那麼忙,這些小事我就沒有讓您再操心了。」
她抓著手電筒,在這小氣的主人面前刻意轉了一個圈,甩動了長髮,故做恭敬的模樣。
「而且,妮華也是房嫂的女兒,大家都是一家人嘛!早晚會認識的,所以主人您認識晚,就不用太計較了。」
程子昊怎麼會不知道女人的對自己的嘲弄和暗示,但他不也是這麼默默寵著她,讓她隨心所欲。
「妳要知道,我是看在妳的面子上,才讓她進來的。不然隨便一個人說要進來就進來,那我天晴農莊還有沒有規矩跟準則啊?」
「她很有禮貌的,是我在陽光孤兒院的朋友,我不會讓她惹事的。」何舒晴趕忙補充解釋,傲氣抬起的下巴,突然被男人抓個正著。
「妳在陽光孤兒院裡,待了多久?」
男人朝她淡淡一笑。
何舒晴趕忙收回迎上的目光,嘴裡嘟噥著。
「我其實不是孤兒,是因為我媽媽在我12歲那年意外身亡,社福單位找不到願意寄養我的家庭,後來是孤兒院的劉媽媽將我留下,我才勉強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程子昊點了點頭。
默默跟在女人晃著手電筒的身後,悄悄將所有的傘面都遮在女人的頭頂。
「妳在那堥S有待很久吧?」
何舒晴仰著頭,輕抿著嘴,滾動的雙瞳像是在尋找甚麼答案似的。
「嗯,大概3年半。」
她轉過頭來,看著男人的傘面都在自己的頭上,遮著那陣陣下得惱人的細雨。她感覺很排斥,很抗拒男人這麼為她默默付出。
何舒晴躲出男人的傘面。
「後來我就申請了高中的宿舍,那是軍校啊!晨昏定省的生活根本就像監獄一樣。大學後也是住宿舍,不過因為名媛的關係,我們後來一起搬了出去。」
程子昊沒有勉強追上,聽完女人的碎語後,他頓時恍然大悟。
他笑了。
笑自己的愚昧。
「難怪找不到妳……」
他想著這些年尋找女人的光陰,是如何蹉跎度日的。
當他終於穩定了程氏企業的內部結構,透過關係找到女人可能被送往何地的下落後,他立即飛奔回國。
但是年復一年,他終究沒有找到女人的身影。直到伊斯頓有意無意說的那句話,又讓他重燃了希望。
那是他將在英國發跡多年的程氏企業發展到國內,最後選擇落腳在福容市的第一年,伊斯頓的酒吧正巧開幕營業的第一天。
「兄弟,我最近在暗戀一個小女生,我還打聽到她是化學系的公主,你等著看吧!我一定會打敗那一群雜草,登峰造極,追到公主的。」
他從這位酒吧老闆的手裡,接過號稱開業的第一杯調酒。但其實只是波本加水,還沖淡了威士忌的灼熱感。
他不喜歡。
他喜歡波本桶散發的那股橡木辛香味,加上特有的香草純淨,淡去高酒精濃度的嗅覺干擾。
「恭喜,雜草王。」
「唉呀!子昊,你怎麼老是見不得我感情順利啊?話說,你還不死心啊?都找那麼多年了,人家搞不好已經忘了你了。」
伊斯頓晃著白布,擦拭著酒瓶。
他沒事就研發新的調酒,每次都要程子昊當他第一個品酒的實驗人。他總是藉故稱讚著程子昊在英國時,不只是賽車場的紅人,還是品酒大賽的座上賓,硬要程子昊幫他試酒。
但他就不懂,這黃金單身漢,每年多少人報名要上他的床。而這好兄弟卻只執著在一張泛黃的照片上。
「而且你只有這一張小朋友的照片,沒有成熟一點的嗎?都過了10年了,人家搞不好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啦!變得很醜也說不定啊!」
他調侃式地抽過了程子昊手裡端看的相片,咬著習慣性的指甲,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在思考著甚麼似的。
「咦?等等。這小朋友的五官,跟我的公主有一點相似啊!」
他推了推程子昊肩膀,輕浮抖著肩膀。「子昊,最後不會是狗血劇,哥們搶一個女人吧?」
程子昊聽到伊斯頓那聲漫不經心的調侃,神色頓時變得嚴肅緊張。
那麼巧嗎?
他擔心的不是這個。
他是已經找這女人找得發瘋了。
「哈哈哈!你那甚麼表情啊?幹嘛緊張成那樣。你放心啦!要是真的是你的女神,我就讓給你啦!反正我伊斯頓女人多得是。」
後來,他自己找到了伊斯頓說的那位「公主」,確實很令人驚豔。但是令他更驚訝的是,公主旁邊拉著的那位女人。
輕輕一個回眸。
便將他壓抑了10年的思念和情緒一股腦宣洩了出來。
他真的找到了……
但隨之看到女人迎上另一個男人的吻的畫面,卻讓他徹底心碎了。
他晚了一步。
最後他只偷偷拍下了女人娉婷曼妙的身形,交給自己的好兄弟,說請他幫忙「守護」。
很大的原因是,他不敢再看到女人對著其他男人笑,親吻其他男人。
可笑的是。
5年了。
眼前的女人,至今還不屬於他。
甚至還對著同一個男人死心塌地,就算被傷透了心,還是願意跟那個男人保持要好的朋友關係。
他曾經好忌妒。
忌妒那個男人能擁有女人的注視和回眸,而他能擁有的只是女人的背影和排斥。
「程子昊,你如果想睡了就回去睡吧!我自己找就好了。」女人從遠處繞了回來,搖了搖他失神落寞的肩膀。
他才發現,自己停下腳步已經許久。
女人推了推他後,又漫不經心自顧自地朝前方走去,搖晃的手電筒不斷朝暗處裡照去。
「跛腳?乖乖,快出來啊!」
就在女人跨出步伐後,他不經意朝下一瞥,掃見了自己腳邊草叢處的一個黑影。
程子昊頓時感到全身僵硬,一股冷意從腳底朝上爬竄著。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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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伊斯頓這雜草王,果然有點作用了,至少讓子昊重逢了晴晴。但從那一刻起,子昊的心便被一次次地蹂躪著,他看著她走來又離去的背影,默默等著……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39章  對不起…… 加入書籤
程子昊撐大了眼睛,雨水的聲音讓他沒有察覺女人又繞了回來。
「程子昊,你快睡啦?」
女人又推了推他的肩膀,這回連同傘面上的雨水也晃進來。
程子昊不敢抬起頭。
他眸光驚恐,激動的雙瞳裡漫起了層層的淚光,趁著女人轉過身去,他才敢凝視著前方帶著倦容的女人。
就在他尋找的腦海裡的知覺時,女人敏銳轉過身來。看著他怵目驚心的模樣,頓時覺得有異,疑惑皺眉。
「怎麼了?」
程子昊將自己的傘面又推到何舒晴的頭頂,隨即拉著女人的手臂,便要前進。
「晴,找那麼久都沒有消息,我看可能是跛腳傷口剛好,愛玩跑出去了。明天我讓保鑣們搜山,我們先回去睡吧!」
說完,他刻意將女人桎梏在自己的身側,攬著她的腰。
何舒晴臉一刷,立刻驚呼。
「我們?不要!」
她推開程子昊,還一把將自己的傘搶了過來。「程子昊!昨天、昨天的事還不夠糟糕嗎?你、你還要一起睡啊!」
看到女人急得跺腳的抗拒,程子昊突然變得很好說話,連忙附和著女人的要求。
「好好好,我去客房。這路上很暗,我先帶你回去。」
何舒晴被程子昊半哄半騙,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幾乎被男人架在身邊,動彈不得。即便她不願意走回程路,程子昊也像是在急甚麼似的,硬是推著她往前走。
她實在不喜歡跟這男人有肢體上的碰觸。
早上那場「意外」的觸感,還時不時在她的腦海裡徘徊著,怎麼都揮之不去。就連早上去探望老爺爺,中午和池英杰吃飯時,她也分心了數次。
男人高潮時漏出的低啞輕嘆聲,和她自己高低起伏的呻吟聲,還不斷在她的耳畔邊繞來繞去。
尤其是她雙腳跨在男人腰上,陰道裡摩擦的那股酥麻,一整天只要有人碰她,就像是啟動了她敏感的程序一樣,嚇得她顫抖不語。
可該死的是。
這一整天碰她最長時間的,竟然又是這個男人!
何舒晴哭喪著臉,不斷想扯開程子昊拉著她掌心的觸感。
就在她疲於跟這男人拉扯「對抗」時,草叢的黑暗處突然傳起一聲拔尖的女音,驚恐大叫。
「啊!這甚麼啊?」
何舒晴順著聲音看去,還未看見尖叫聲的人影,便感覺到自己雙眼被一張溫熱的大掌給蒙了起來。
她當然知道這莫名其妙的事,是哪個瘋子做的。
「程子昊!」她二話不說拉下了男人的手,狠狠瞪去。
程子昊神色憂慮慌張,不安的眼神不斷瞥向女音大叫的方向,他跨出腳,熟練地將何舒晴移動的腳步給攔了下來。
「啊!嗚嗚嗚……好噁心啊!」女音不斷揚起高嗓,將堅持不下的兩人再度吸引了過去。
「程子昊,你神經病啊!」何舒晴不管程子昊的莫名的行徑,將他一把推開。
「妮華?怎麼了?」
她撐著傘,著急的腳步將石階縫內的泥水都踏了起來。
但令她感到煩躁的不是那些濺起的泥水,和傘外潑進的雨水,而是她身後不斷要拉著她的手的男人。
「晴!」
何舒晴數度將男人的手甩開。
那份觸摸的感覺,實在讓她感覺到厭惡,尤其又流著冷冰冰的雨水,那份濕濕滑滑的感覺,會讓她不知所措。
「晴晴!嗚嗚嗚……好可怕啊!」宋妮華蹲在草地邊,因為驚嚇被她丟掉的傘,已經呈現開花朝上。
何舒晴趕忙將自己的傘撐了過去。
但她還未開口安慰宋妮華,便被腳下的畫面嚇得直哆嗦,眼角驚恐的淚水順邊被逼了出來。
一股驚嚇的哀痛在喉嚨裡拉扯蔓延著。
她竟然叫不出聲。
「啊……」
就在她幾乎要崩潰大哭時,身後一個溫暖的胸膛將她攬了進去,又用同樣的手掌順勢遮住她的視線。
何舒晴撐著傘的手瞬間鬆軟了下去,全身順著身後的力量癱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泥濘濕漉的草地上。
她感覺不到任何的冷意。
唯一的感覺,是心頭那股突如其來的刺痛。她終於集結了一點聲音,痛苦地從喉嚨裡大叫而出。
「跛腳!」
何舒晴放聲哀叫著,失控哭著。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顯然不是在問甚麼答案了。
因為她知道,她永遠也得不到答案了。就跟明天當初一樣,她問了上天數十年,也沒有獲得答案。
「啊!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何舒晴瘋狂似地衝進了草叢裡,將跛腳身上的雜草撥開,原本逐漸癒合的傷口不知為什麼全撕裂了開來。
皮開肉綻的下腹部,順著當初斷腿留下的傷疤,流出了腐敗惡臭的內臟和腸子。
黃綠色的穢物,和著鮮紅的血液和乾涸的血液,又伴隨著化濃的黏稠,全沾在了撕裂的傷口上。
腸子內部未消化的屎糞也溢滿了整塊草叢,隨著雨水的澆淋滲進了泥土裡。
何舒晴不顧髒亂。
一把將跛腳抱進了自己的腿上,環進了自己的懷裡。
她感覺得到,跛腳僵硬的身體下方,還不斷留著內臟腐化的惡水,順著冰冷的雨水流過了她的腳踝。
她已經不想問為什麼了……
再多的答案,都換不回跛腳的生命和活潑,都換不回這個陪她熬過孤單歲月的守護天使。
她感覺頭上的雨水,忽冷忽熱。
有時滴在她的額頭上,跟著她眼角的淚水一起滑落,掉在跛腳僵硬的身軀上。
她心疼摸著跛腳的身上每一寸傷。
隆起的右眼,左後腿幾乎旋轉半圈的骨折處,還有身上大大小小因為摩擦燒焦成不規則的毛色。
「對不起……」
何舒晴屈膝坐在草叢裡,懷裡不知淋了多久的雨的跛腳,不只全身僵硬流著惡水,所有的毛髮都被泥水沾得黏稠髒亂。
她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宛若在對天邊遙遠的那個人訴說。
她沒有發現身後的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鬆開手,將她緊緊攬在懷裡心疼呵護著,跟著她的情緒一起起伏。
但她只顧著將淚流滿面的臉龐藏進雙膝間,雙臂環繞自己。彷彿將所有的懊悔遺憾,都圈囿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
那句嘴裡喃喃不休的「對不起」,竟也是明天離開那天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
後話:
親愛的。
跛腳是兩人共同的回憶,跛腳走了,代表著兩人的回憶也從此消失了嗎?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40章  別首後的承諾 加入書籤
回憶裡的那天,是久違的大太陽。
「小晴,對不起啦!」明天身上背了一堆累贅的網子和桿子,肩膀還夾著一把傘面頗大的傘。
男孩本來拒絕今天「約會」。
但是她吵著已經下了半個多月的颱風雨,囔囔著今天是難得的放晴日,死命吵著明天一定要教她幾招「馴服」跛腳的口令。
「明天哥哥,你遲到了!」何舒晴站在路口,朝遠處氣憤喊去。
明天聽到她的聲音後,急忙快步跑來。
「對不起啦!我不是故意遲到的,我剛剛想到妳之前不是說樹上的蟬太吵,我回頭拿了一些工具,妳看我拿了甚麼來?」
明天將背上拿出抓蟬的工具一股腦地放在她面前,還蹲下身去,清點給她看,介紹著哪個工具要怎麼用。
「所以真的要抓蟬啊?可是都快要秋天了,而且不是才下過一陣雨嗎?早就沒有蟬了!」
「我們可以先練習啊!等到明年夏天,我們就可以一舉進攻『蟬國』!然後在牠們的領地上插上我們的旗子。我當國王,王后給小晴當!」
明天推著她的肩膀,誇張地高舉捕蟲網,像是將軍揮著自己陣營的軍旗一樣,還刻意製造敲鑼打鼓的噪音,說是要鳴鼓進攻。
逗得她捧腹大笑。
「哈哈哈!我才不要,那麼蠢,明天哥哥你自己去進攻啦!我才不要當『蟬國』的王后!」
「那妳當我『明天國』的王后!」
兩人一打一鬧,前後走著。
「我不要啦!那麼蠢!」
何舒晴突然停下腳步,甜美的酒窩邊突然漾起了羞澀的微笑,雙唇輕抿著。滾著明亮的眼睛,像是在盤算著甚麼似的,掃在明天掛滿「武器」的身旁。
「除非……」
明天停在她身前,亮起了期待的眼睛,滿臉通紅等著答案。
「除非,你用你的真名,跟我……」
話語未完,兩人同時聽到不遠處一聲「撲通」的落水聲。
「啊!跛腳!」
何舒晴大叫一聲,立即反應了過來。
她率先衝到了立霧溪旁,看到溪流對岸的石頭上站著一隻徬徨的小狗,不斷朝著她的方向嗚噎叫著。
「跛腳!」
她甚麼也沒想,直接朝溪流中央跑了過去,等她反應過來時,發現水已經淹到了自己的胸口。
何舒晴不敢移動。
她騎虎難下,眼睜睜看著對岸的小狗跛著腳,也想要跳下水找她。這時,一股猛烈的洪水朝她的腰部衝來,讓她頓時失去了支撐點。
「啊!」
何舒晴雙腳一軟,撲進了水裡。
就在她下巴即將淹入水中時,一個有力的臂彎扣著她的下巴,將她抬出了水面,不斷朝岸邊拉去。
隨後一把將她推上了石岸上,又壓著她的肩膀,將她撐在石頭上,一聲震天大怒朝她的頂頭落下。
「小晴,妳怎麼那麼衝動!妳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啊!」那是明天第一次對她真正發怒,如此大吼著。
「嗚嗚嗚……」
何舒晴瞬間大哭了出來,淚眼汪汪看著河岸另一頭的小狗,不斷想跳下水裡。
明天第一次在她哭時沒有哄著她。
就在她自己抹去眼角的眼淚時,視線裡晃進了明天快速將自己溼答答的外套脫下,隨後又脫了鞋子。
「天,你要做甚麼?」
何舒晴拉著明天的手,她不敢想像明天接下來要做的事。
明天都那樣吼她了──妳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啊!
她又何嘗不是。
明天壓著她的肩膀,將她安置在遠離河水的高處。摸著她的額頭,低聲安撫著她。
「小晴,河水開始混濁了,我想上游可能又下了一場暴雨,我去把跛腳救回來,妳快去找妳媽媽和隔壁鄰居來幫忙。」
說完,明天轉頭便跑下了山丘,朝滾滾奔流的河水跑去。
「我不要!你不要去!你看水一直淹上來,我不要你去!」何舒晴一回神,立即確定了明天到底想要做甚麼了。
她追了上去,死命將明天的腳步攔了下來,還抱著明天的腳跪在地上施力,說什麼也不放手。
明天彎下腰來,嚴肅告訴她事實。
「跛腳傷剛好,牠不會游泳啊!」
「跛腳……」
何舒晴聽了心頭痠痛,但她更不敢把明天的手放開。
「小晴,妳放心,我答應妳一定把跛腳平安帶回來,我永遠都不會離開妳的,相信我。」
明天說完,第一次用了大力將她的手拉開,毫不遲疑便跳下水去,朝跛腳的方向游去。
「天!跛腳!」何舒晴嘶喊著,她焦慮跺腳,來回在溪邊走動。
她不敢離開,也不敢眨眼。
突然,一股猛烈的水流從上游而下,她眼睜睜看著那股泥流帶著巨大的斷木,打向了明天的右肩膀。
「嘶──」
她聽見明天忍痛吶喊的聲音。
明天被無情的水朝下游推擠,又再度沉入水中許久後,再探出頭來已經方向大亂。
「天,你快回來,你快回來啊!」何舒晴趴在岸邊,不斷湧起的水流又幾乎要淹到了她的膝蓋。
她真的好害怕。
看著明天的頭,一下沉進水裡,一下浮出水面。
明天還是沒有鬆手,將跛腳護在自己的懷裡,在水裡載浮載沉,不斷被泥流朝下游沖去。
何舒晴眼見明天被泥水衝得越來越遠,她哭軟在地的身軀更是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這時,明天抓到了機會,拉著河中央的石頭,撐在水裡。滾著泥水的嗓音,最後出現在咕嚕嚕的滾石中。
「小晴,走!快走!」
何舒晴不知道明天為什麼突然叫她離開,但她突然想到了甚麼,她知道自己再這麼坐以待斃哭著,也無濟於事。
她必須要勇敢起來。
她這麼告訴自己。
「天!你撐著,你要等我,你一定等我回來!」
何舒晴朝河中央幾乎看不見的人影喊去,隨後她拔腿轉頭跑去。
但那一別首,雙手放開。
她再也沒有了明天的消息……
「跛腳一定不希望妳那麼難過的。」一聲低緩的男聲,將她從那段日日夜夜都降臨的夢靨,永遠清晰的畫面裡拉了回來。
她知道身後的男人陪伴了她許久。
原本該落在她肩膀上的雨水,都被男人的肩膀接了起來,男人將所有的傘面都給了她。
「我除了難過,其它事都無能為力。」何舒晴無力說著。
這十多年來,每個午夜她都在自責中度過,尤其是下雨時。
她跟明天的第一場意外,是一場傾盆大雨,她知道那場意外讓明天自責不已。
而讓她自責不已的是第二場意外,那是場綿綿細雨,她失去了明天,甚至失去了跟明天說「對不起」的機會。
要不是她,明天不會摔進溪流裡。
下落不明。
只是她安慰自己的說法罷了。
她後來其實找過宋力道調閱出當年落溪死亡的人數,只有1個。她當然清楚那「1」個,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明天。
只不過,她不曾承認過。
「跛腳已經是十多年的老狗了,這樣壽命對牠來說已經很勉強了。」男人勸慰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何舒晴總覺得很諷刺。
她已經失魂落魄許久,懷裡抱著早已僵硬的跛腳,眼淚早已掉不出來。
「牠都陪我十多年了,怎麼就不再多陪我一些。」
************************************
後話:
親愛的。
分離總是令人難受,對晴晴來說與明天分離的那天,又是何其悲痛的。如今連當初陪伴她的跛腳也離去,她會在傷痛裡重新找回力量跟陽光嗎?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41章  他不是我深愛的人 加入書籤
「或許牠的使命結束了。」
程子昊單膝跪地,右邊的膝蓋被濕軟的泥地沾得整塊都是黃泥巴,又被石階上的礫石壓出了痕印。
但他始終撐著女人無力的半身,不敢有任何挪動和離開,即使只有微弱的體溫互貼,他也心滿意足。
雖然,他更希望女人能抱著他痛哭一場。
「使命?」
何舒晴笑得苦澀。
果然。
明天哥哥生氣了。
他收回了跛腳,也收回了池英杰身上曾經出現的那抹連結。
注定要她一個人孤單面對了。
為什麼呢?
她想不透為什麼明天要收回這些,她賴以支撐的生命力量。
程子昊沉默不語,垂眸深思,神色不捨。
環繞在女人身上的雙手,像是在努力傳導著甚麼力量一樣,不斷想向內縮去,將女人緊緊抱起。
「因為牠知道,真正陪妳的人已經回來了。牠卸下了使命,當然就回去自己的天堂了。」
程子昊將女人翻進自己的胸前,拇指抹過女人眼角的淚光,深情望著。
看著女人對跛腳如此執著,他總抱持著一絲希望。希望何舒晴對跛腳的憂傷,有一部分是來自於他們共同的回憶,是來自於自己。
他告訴自己。
吻吧!
吻了這個女人,然後告訴她,沒有了跛腳,還有他程子昊,還有他明天哥哥。
他會永遠守護著她。
即使她愛的人不是他……
但就在他雙唇輕碰到女人的面頰時,女人別下了臉去,又是那副排斥的模樣將他推開。
「對不起。我真的只能把你當朋友,我沒有辦法再愛任何人,程子昊,你放過我吧!」
面對女人的脆弱和哀求,他感覺心又被捏碎了一回。
一回又一回。
程子昊略帶力道,激動地將女人的手抓起。
「再愛任何人?所以妳真的曾經有過深愛的人,是池英杰?那妳為什麼一直躲著他,又想盡辦法想接近他?」
程子昊覺得自己真的快瘋了。
被他最愛的女人,如此反覆折磨,他卻始終放不了手。
何舒晴抽回自己的手後,慘澹的神色望著遠方暗幽的樹林。
她摸著跛腳冰冷的身軀,神情哀戚。
這世上,所有跟明天有關的回憶,隨著跛腳的離世,真的徹底結束了。
媽媽、明天、跛腳……
都走了。
唯一記得那些回憶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她似乎有那麼一瞬間,恍然大悟了甚麼。那瞬間,她真的能完全說服自己,自己根本不曾愛過那個人。
就連跛腳有著她跟明天共同的回憶,是真實存在過的回憶,也敵不過生命的流逝。
那麼,一個意外出現的男人,既沒有明天的善良跟溫柔,也沒有明天守護她的那份用心。
又有甚麼資格可以代表她跟明天哥哥的回憶呢?
對。
那男人沒有資格成為明天哥哥派來的天使。
「他不是,他不是我深愛的人,他怎麼可能是我深愛的人。」
何舒晴終於理解了。
那曾經的愚昧,竟然讓大家以為她何舒晴最愛的男人是池英杰,不是他。
真是可笑。
何舒晴苦笑了一聲。
但不只是那聲苦笑,連同那一句有別以往的答覆,都震顫了程子昊全身的細胞。
他終於等到,何舒晴親口告訴他,她並不愛池英杰。
他想起了前一晚女人在他懷裡的喃呢,那一聲聲游絲般的呻吟聲裡,忽高忽低叫著他的小名。
「那……」
程子昊捧起女人的臉,澎湃的情緒,即將湧出。
這時,身後一聲哭得哽咽的女聲,打斷了他的追問。
「晴晴,那是妳的狗嗎?妳不要這樣抱牠了,牠全身都是血,好可怕啊!」
懷裡的女人順聲轉過頭去,對著驚呼的人一臉尷尬抿笑。
「妮華,對不起,嚇到妳了。」
說完,女人將他推開,從地上將跛腳的屍體抱了起來,卻在一個轉身後,雙腳一軟。
「晴!」
他趕忙將女人撈進了自己懷裡。
但何舒晴這一昏,竟然就睡上了兩天兩夜。
程子昊幾乎沒有離開半步,不斷測量著女人的體溫,灌餵了數次的藥水,試圖幫她把溫度降下來。
女人似乎不願意醒。
不斷沉沉睡著。
他清楚,何舒晴這一睡,便是正式開啟了與腫瘤漫長的搏鬥。他當然有最保險能立即解決的方法,但是他不敢,也不希望這樣傷害女人。
一次次的遲疑,讓他錯過了許多機會。
如今,他發現自己終於不能再退縮了,不是因為何舒晴的腫瘤,而是因為那份已經被他捏在手裡半個下午的血液化驗單。
何舒晴醒來後,性格變得沉默許多,就連自己的好姊妹在一旁搞笑耍寶她都淡淡笑著回應,大多時候都無動於衷。
最後是程子昊帶她到醫院探望老爺爺,她才肯踏出房門。
但這一出門,卻讓程子昊更是鬱卒了。
女人在他房裡沉悶的數天,好死不死在醫院的樓下看到「舊情人」,就像是甚麼也沒發生似的,跟著男人朝停車場走去。
連「探病」都忘了。
程子昊站在走廊底端的窗台上,看著下方的停車場。他聽不見女人和男人的對話,但他看得出女人面有難色,時不時還偷偷收回被男人牽起的手。
那句──他不是我深愛的人,又觸動了程子昊的心思。
他看得出來。
何舒晴雖然跟池英杰一樣互動,但舉手投足間卻充斥了些微的抗拒和排斥,看似不經意,卻默默走出男人的視線範圍。
他知道。
時機到了!
他要幫女人,徹底斷了這段不該出現的「爛桃花」!
「亞伯,聯絡白家的周律師,明天下午三點我在會議室等他。」
亞伯恭敬曲腰聽著,面對程子昊拒絕了數個月的合作案,卻突然在白家即將放棄時重啟合作。
他深感驚訝。
「少爺,您真的要跟白家合作?」
程子昊嚴肅點著頭,隨後又交代著。
「然後,告訴宋律師晚上七點,我在老地方等他。我有一張化驗單要給他比對,請他務必帶文件過來。」
說完,程子昊雙手垂後,手裡的化驗單裝在嚴密的牛皮紙袋裡,輕輕晃著。
他忍著池英杰在他女人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再見的「吻」,隨後將女人送回了天晴農莊裡,交給那個盡力耍寶卻沒甚麼作用的池名媛。
池名媛還多次跟他抱怨,說她已經黔驢技窮了。
現在唯一能讓何舒晴情緒有所起伏的,竟然是那個提著行李箱,即將離開的白麗麗。
「程子昊!你什麼意思啊?把我們晴晴弄暈,又讓那白妖精接近晴晴!」
池名媛指著遠方薰衣草田裡,抓著自己好姊妹說要「單獨談判」的白麗麗,來回躲著不甘心的腳步,在程子昊的面前走著。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總算知道晴晴的心底沒有池英杰,雖然他還不清楚自己的地位有多重,但是他已經可以豪不顧忌地替晴晴斬斬那朵爛桃花了!
精彩大戲,子昊斬爛桃花!
Ψ(卅∀卅)Ψ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第142章  蕩然無存的約法三章 加入書籤
「她是淋到雨,加上心情不好,才睡那麼久的,不是因為我。」
程子昊吹著黑咖啡的熱氣,透著白煙凝視著薰衣草田裡,被惹得滿臉脹紅的女人。
池名媛雙手拍在原木桌上,製造了噪音。
「程子昊!那也是因為你沒有好好安慰她,晴晴可從來不曾對我那麼冷漠過啊!只是因為一條狗,她竟然理都不理我!」
池名媛把被何舒晴冷落的氣,都出在眼前這個總是一副冰冷的男人身上。
程子昊聽得困惑,鄙視哼了氣。
「哼,那代表妳在她心裡的地位,比跛腳還要低啊!」
「你!」
池名媛本來站上椅子就要理論。
但看著何舒晴從薰衣草田裡撲簌簌流著淚奔出,她趕忙追了上去,站在白麗麗的面前替好姊妹出氣。
「白麗麗!妳這喪家犬,都要被趕出天晴農莊了,妳還在那裡叫囂!」池名媛將何舒晴拉在身後,對著白麗麗半瞇著眼。
但白麗麗卻沒有如她預期那樣,對她反嗆。反而是一臉落寞的模樣,推著自己的行李箱,黯然坐進了她們白家的保鑣車裡。
像是落敗的人,失落離場。
「咦?就這樣走了?」
池名媛驚呼著。
「這女人到底來幹嘛的啊?啊不是說要聯姻?」
池名媛追了出去,還一臉茫然看著一副老神在在,坐在屋簷下咖啡桌邊的男人。
沒有人回覆她的疑惑。
就連她自己的好姊妹,也在她對著白麗麗怒嗆時,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大廳裡。
沙發上站起了一個溫柔的女人,撥著金黃束高的頭髮。
「晴晴,妳還好嗎?」
「妮華,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太好。妳在這農莊裡,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找名媛或是妳媽媽詢問,程子昊對客人很體貼的,他不會為難妳的。」
何舒晴輕啜了幾聲哽咽後,一臉笑得勉強。
宋妮華笑得靦腆害羞,還對著不遠處的程子昊漾起柔情甜美的笑。
那輕柔的笑。
任憑一個男人都會喜歡。
就連伊斯頓都常常在夜裡對著自己老婆,不要命地稱讚著宋妮華的笑容。氣得池名媛將他趕到沙發上陪貓睡!
但她的笑,對程子昊來說卻不起任何的作用。
因為程子昊所有的視線都跟著何舒晴移動著,所有的凝視都給了何舒晴,即使女人很少注視著他。
尤其當他看到何舒晴重病憔悴,食不下嚥的模樣,他就更加心疼。一連幾天,他都不敢安排太多工作,盡可能待在家裡陪伴著女人。
何舒晴大多時候都待在臥房裡,有時會呆呆坐在嬰兒床的前面,漫不經心問著他孩子的狀況,叮嚀著他要多花一些心思在「自己」的孩子身上,不要老把時間都耗在「不相關」的女人身上。
看著何舒晴一天天落寞的神情,程子昊完全不敢鬆懈,更不敢再多問一句甚麼,深怕觸動了何舒晴心底的傷痛。
但更令他擔憂的是。
女人只是因為一隻養了15年的狗,就如此心力交瘁,魂不守舍。
那如果是她的孩子呢?
女人會怎麼天崩地裂?
他知道何舒晴已經為自己死去的孩子,哭過了一回,傷過了一回。
他不忍心,再讓女人傷痛一次。
何舒晴難得起了大早,這幾天池名媛總是笑她是「療傷的睡美人」,成天睡到天昏地暗,不醒人事。
她今天當然要早起。
因為,今天是明天哥哥離開她生命的那一天。
她永遠記得。
何舒晴不發一語,面容慘白憔悴,懷裡抱著一束昨天漏夜到薰衣草工坊要來的薰衣草花束,呆坐在主臥陽台上的原木椅上。
腰後還有男人因為怕她坐太久,會腰酸背痛,特定塞進的抱枕。
「晴,那口水妳已經含了十幾分鐘了,還不願意吞下去嗎?」
坐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經連續幾天都在同一個時間,端著一杯水,一盤飯菜跟在她身邊,說什麼也要她按時進食。
姑且不論是不是因為當初跟池名媛一起打賭賭輸了,這男人從她發高燒昏倒後的那一晚開始,每晚都待在主臥裡,厚著臉皮也不願意離去。
當初的「約法三章」,真是蕩然無存。
說什麼不會限制她的行蹤,只管理她的飲食。結果她到哪這男人就跟到哪,甚至還在她面前直接回絕掉了公司的臨時會議。
說什麼主臥給她睡,他會說客房。結果這男人每晚都進臥房就算了,還跟她爬上同一張床,蓋著同一件被子。
說什麼要去斬情關,不要再把她當成舊愛。結果這男人的所作所為,都只有變本加厲,對她洪水式的給予完全都不嫌匱乏和害羞,還搭著自己的好姊妹,對她頻頻示愛。
怎麼有那麼厚顏無恥,死纏爛打的男人啊?
她完全沒有心晴回應這男人所有的行為和要求,也不想再去想這男人到底還能無極限到甚麼程度。
何舒晴含了許久的水,終於勉強將水吞下。
果然,程子昊又推進了水杯。
她氣得別過頭去。
「晴,妳不喝,我也會逼妳喝的。到時候,妳只是會更不舒服而已。」
何舒晴知道程子昊的威脅能有多無恥,因為這男人已經不只一次在「勸導」無效後,強迫用嘴將食物推進她的口中。
「你為什麼要逼我?」
何舒晴緊抱著胸前的薰衣草花束。
她知道,她在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守護她的人了。
沒有媽媽,沒有明天,沒有跛腳。
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
「我的要求不多,只是要妳喝口水、吃口飯,然後把藥吃了。」
程子昊低聲嚴厲。
何舒晴看著程子昊手中的藥,這疑惑她已經問了許多天了。
「為什麼吃藥?」
前幾天男人哄騙她說,因為她感冒發燒,吃點藥幫助免疫力對抗病毒。可是她感冒也已經好了數天了,男人還是每天都拿藥給她吃。
「程子昊,你不說,我不吃。」何舒晴連同桌上的飯菜都推開。
程子昊大嘆了口氣後,突然轉了嚴肅的神色,坐在何舒晴的面前。
他遲疑了許久。
凝視的眸光對著女人那副等待答案的傲慢,他知道他已經沒有甚麼辦法可以再瞞騙這個女人了。
「妳的子宮肉瘤復發,目前看來有惡性蔓延的跡象,近期內可能需要再安排手術。」
「子宮?我的子宮早拿掉啦!」
何舒晴皺眉疑惑。
雖然這納悶她放在心底有一段時間了,尤其是每個月不是很準確的亂經現象,都顯了她的子宮還處在「正常」運作的狀態。
這和她當初的認知不同啊!
眼前的男人像是在認錯般,低垂著頭,神色慌張直盯著她的腳趾。
那副窘迫,還真像是每次明天跟她約定了時間,卻因為打球玩過頭,丟她一個人在家門口等到餵蚊子時,跟她認錯道歉的模樣。
令她覺得好笑。
但她不會再把這份念想放到任何人身上了。
她明白,與明天的過往,只是一場美好的回憶,不會重來。
「妳生產當時有休克的現象,加上生產時失血過多,所以子宮的手術並沒有來得及同步完成。」
男人仍舊低著頭,背誦般說著。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的厚臉皮,再加把勁啊!
話說,有哪個女人能如此無視一個男人的癡癡付出呢?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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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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