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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
作 者
含覓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9.01.20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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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資料大全
               第十九集 更新時間:2019.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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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章  棄子入局 加入書籤
果然,程子昊和池英杰,就如同老爺爺當初說的,兩人總有一天會對決,會爭個你死我活。
但她不懂。
池英杰不愛她,還要爭她幹嘛?
五年……為甚麼池英杰說,程子昊早在五年前就開始找他們池大集團的「麻煩」了?
也是因為她?
但那時候,程子昊不是有女朋友嗎?
她想起了張素如的話,總是說「哎呀!我們子昊的女朋友啊!該怎麼說呢,說是分手了也真的分手了,說沒有分手也真的沒有分手。」
打啞謎啊?
但她當時候忙著要破解那道保險箱的密碼鎖,也沒有再多談這個話題。
五年。
既然是五年了,那棋局已開。
她如果真如老爺爺說過的,她是兩方陣營裡,急著要搶的「大子」,但是看樣子她或許更屬於程子昊那方的「大子」。
既然池大集團的老總裁,都那麼豁然開朗地認為她是程子昊的「大子」,這樣賭賭看吧!
如果她真是這盤棋的棋子,又是兩方急著爭搶的「大子」,那麼進入「中局」後只有進攻跟防守的選擇。
她可是何舒晴啊!
想也知道怎麼可能選防守。
她要進攻!
其中,進攻戰術──棄子入局,通常是最令她感到刺激的。
上回看程子昊跟老爺爺下棋時,她親眼看到程子昊竟然犧牲自己的大子,直接破掉對方的士象防守致勝。
最後還多次張揚自己的車、馬、炮讓對方吃,讓老爺爺不得不被牽著鼻子走,而獲得殺入敵方大營的勝勢。
好,她倒要看看,這兩個男人到底在玩甚麼把戲!
一個玩了她五年的感情。
一個監視了她五年的生活。
又都說她「太珍貴了」,爭著想要擄獲她的心,甚至無所不用其極。
一個無恥,利用她對明天的掛念,假裝自己是明天派來的天使。
一個更狠,直接讓她有了孩子,還學明天的習慣學得更徹底。
何舒晴眸光一亮。
「等等。」她從地上爬了起來,撥掉了膝頭黏上的薰衣草碎花,「我答應你的要求。」
她繞到了池英杰的面前,站在薰衣草田邊被修剪得平坦的草地上。
這地方,是她曾和程子昊擁吻的地方。當時候為了演一場戲給白麗麗看,男人在這裡將她壓在了胸膛下,吻了她。
現在,她已經搞不清楚到底演戲人的是她,還是她根本才是被蒙在鼓裡,看人演戲的那個人了。
「但,你得放過安安和他。」
畢竟這男人夠狠,讓她有了孩子,讓她跟他有了永遠都切割不了的關係。
「何舒晴,妳似乎沒有跟我談條件的權利。」
何舒晴一改剛剛的脆弱和悲痛,換成了那副談判的冷傲表情。
「要不要選擇用一個簡單的方式達成目的,是你的決定。要不要選擇犧牲我自己而保護孩子跟孩子的父親,是我的決定。」
池英杰頓了一下,隨後點了頭。
「好,算妳明智。」他走了幾步,又看了看站在薰衣草田裡還不打算離去的何舒晴,皺起了眉,「怎麼?還有要求?」
何舒晴拉下了臉,面容冷漠,「你也知道,我在天晴農莊裡只是客人的身分,你總不希望從程子昊的莊園,娶走自己的新娘吧?」
池英杰眉頭一拉,笑得得意,「好,算妳識相。我會請人整理一間我的私人別墅,婚禮前妳就先住在那塈a!」
何舒晴轉身回到大廳裡,連衣物都沒有整理,便跟大廳的眾人冷冷說了聲「再見」,告別了在天晴農莊的一切。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向主臥房。
但她知道,當她步離薰衣草田時,落地窗簾後的身影不再站得一身凜然,而是垂下了肩膀,微微顫抖著。
這男人,為什麼總是這樣,要在她身後,默默守護,默默掉淚呢?
池名媛追在她的身後,哭哭啼啼央求著她留下。但池英杰只丟一句話,帶著虛假的語調叮嚀自己的妹妹,說以後要對「大嫂」有禮貌一點,不可以再「晴晴、晴晴」地叫了。
何舒晴離開後,天晴農莊幾乎要亂了步調。其實,說是步調,也真的什麼節奏都沒有。
眾人像是被抽空靈魂的軀殼,做著平日那些公式化的生活,偶而房嫂會停下腳步,看著主臥房外輪班職守的那些刑警。
刑警的數量變多了,尤其是房內女人的尖叫聲越大,門外刑警的神經就越敏銳,甚至數度將手貼在了槍桿上。
池名媛看了很心疼。
但那一聲聲衝撞牆面的撞擊聲,卻是一次比一次還要猛烈。
自從上一次何舒晴和池名媛鬧過後,亞伯也只是帶了保鑣站在樓梯下端,被刑警的眼神威脅著不准再靠進一步。
房嫂依舊是會到那間神祕的房間裡,從裡頭將舊的薰衣草換出來,又拿了新摘的薰衣草進去。
房嫂每每從裡頭出來後,都會長嘆好大一口氣。然後低著頭,像是偷偷擦拭了眼角的淚光一樣,但一轉頭又甚麼都沒有發生似的,帶著微笑。
池名媛曾經好奇跟房嫂央求著,走進去過幾次,但繞了數圈,也沒發現有甚麼特別的。
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房間裡,沒有一張床,也沒有任何的家具寢具,只有中間擺放了一張很平凡的原木桌。除了原木桌上剛被換過的薰衣草外,四周都散發著死氣沉沉的氣息。
她走到了當時候在薰衣草田裡,跟何舒晴囔囔著說這間陽台很特別,隔在主臥陽台的旁邊,卻用了透明的氣密窗封得死死的。
她以為有多麼特別。但走近一看,也只是普通的陽台,除了一旁架設的高倍數望遠鏡外,什麼都沒有。
真是怪癖啊!
池名媛搞不懂這大少爺的怪癖,人都被監禁在主臥了,還要房嫂每天來打掃這間上鎖的房間。
她問過伊斯頓,但伊斯頓搖了搖頭,說他的好兄弟只有告訴過他,在小妞去孤兒院之前,曾經有過一個傷痛。但是他沒有再細問了,因為他的好兄弟看起來,也不想要再提那段往事。
池名媛只好收起了疑惑。
不過伊斯頓倒是跟她透漏了一些,說程子昊原來跟她的好姊妹曾經是青梅竹馬。他們曾經相愛,當年但卻沒有緣分在一起。
但伊斯頓卻又告訴她,現在不能讓何舒晴知道程子昊是她的青梅竹馬,說他們還有一個難關要一起去度過,這是旁人插手不來的事。
她遲疑了許久。
畢竟她可是親眼看到程子昊跟那「送你花」糾纏不清,還「夜夜笙歌」,大呼小叫得整個天晴農莊都聽見了他們在房間裡「大戰」的聲音。
程子昊幾乎每夜都會將女人壓在床上,一手勒住了她的脖子後,又從女人的嘴裡丟進了甚麼東西。
她已經站在薰衣草田下看了數回,那壓人的姿勢和角度,還有下一步程子昊便會被咬手臂的動作,她都快背起來了。
況且,她怎麼看也不覺只有「一個」難關。
************************************
後話:
親愛的。
晴晴賭上了自己,這局棋,能贏嗎?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199章  輸了…… 加入書籤
池名媛想著,依程子昊那種拈花惹草,又忽冷忽熱的個性,要她把自己的好姊妹交出去,她怎麼可能放心。
尤其是何舒晴離開的前一晚,看著那男人壓著另一個女人時,還鑽進她的胸部裡,哭了好一陣子。
再說了,何舒晴現在都快變成她的「大嫂」了,還難關咧!
但伊斯頓顯然不認同她的論點,還是第一次跟她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持不同的意見。
說什麼,他相信自己的兄弟。
算了!
這老公看來也不是多麼可靠,每次問他事情,就東躲西閃的,她壓根覺得這老公一定不老實。
她滿腦子只想要把自己的好姊妹救出來。
最有希望的程子昊被監禁了。
伊斯頓一問三不知,幾乎整天都泡在醫院裡,說要幫忙照看著程子昊的孩子。
天晴農莊裡最管事的房嫂也直搖著頭沒有辦法,除了送飯,還是送飯。
她好不容易打給了遠在英國的張素如,張素如竟然說忙著收管福容市程氏企業的產業,根本分身乏術。
最後,她終於聯絡上了最可能出來說一句話的人。
「爺爺,哥哥要娶晴晴了,你知道嗎?」池名媛壓著手機,躲到了薰衣草田裡說話。
她知道池傲不喜歡池英杰,當時候跟她說了一句「我不想管了!」便氣沖沖離家了。一個池大集團的總裁,半夜離家,最後還消失了數個月,她打了數通的電話都被轉接到語音信箱裡。
真是任性。
「我看見喜帖了。」池傲從電話裡,傳來一聲冷漠的嗓音。
那是池名媛最討厭的說話語調,池傲跟她說話,老是這麼冷冷淡淡的,好像在躲著她甚麼似的。
她根本就沒有拿過池大半毛錢,這爺爺老是像防賊一樣,防著她。
「爺爺,晴晴是我的好朋友,好姊妹。您也知道哥哥的個性,他根本不愛晴晴,他只是想、只是想……」
池名媛語塞著,她還真不知道池英杰為什麼那麼堅持要娶何舒晴,他們不都撕破臉了嗎?
「只是想鞏固自己的地位,讓自己在池大集團裡多一份保障。」池傲接著她的話,讓池名媛聽得納悶。
「為什麼?」池名媛將手機換了邊,試圖將對話傳達得更清楚,「當初哥哥娶白麗麗的時候,是因為白麗麗有白家的股權,但是晴晴只是我的好姊妹,她從小在孤兒院裡長大,根本就沒有什麼權勢啊!」
池傲拉了長音,略顯疲態和無奈。
「小媛,這事妳不要再管了。」隨後,又一聲含怒的沙啞聲,「還有,妳竟然偷偷結婚了,還住在了別人家裡,看來妳是不打算回來了。」
池名媛想解釋甚麼,但又覺得似乎很多餘。
她是住在「別人」家裡,但說來也是自己老公的「家裡」。
那還是她因為要救自己的好姊妹,放火燒了自己哥哥的書房,何舒晴怕她回去受哥哥責罵,幫她找了藉口讓她進來天晴農莊裡。
住進第一天後,她就發現,她被人特別安排的房間,根本就是伊斯頓準備給她的「新房」。不只整床都撒滿了紅玫瑰的花瓣,連同浴室裡也都是,還噴滿了她最喜歡的香水。
伊斯頓告訴她,這是當初天晴農莊在建設時,他跟他好兄弟一起規劃的。
這兩個男人總有個美夢,知道她和何舒晴感情要好到不行時,他們就決定了未來要讓這兩個女人,永不分離,一起住在這悠哉的烏托邦裡。
當然,他也開玩笑說了。
如果她和何舒晴哪天鬧翻了,他自己有別墅,他們隨時都可以過回「兩人」的小世界裡。
但她捨不得走。
這遼闊的天晴農莊,有伊斯頓特別為她設置的薰衣草工坊,他說當初程子昊要種那一整片薰衣草田時,他便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然,光種好看的,哪有意思啊!
但她的婚姻,卻從未受到任何人的祝福,半年多了,她只能偷偷摸摸的。
池傲下了重音,丟下了嚴厲的警告。
「那好,妳既然都私下結婚了,以後池大集團的事,妳都不准再插手了,包括妳哥哥的所有事。」說完,不等池名媛回應,便切了電話。
「爺爺!」
池名媛對著發出「嘟嘟嘟」聲音的電話喊著,頓時又頹下了肩膀。
她才一恍神,隨即又被大廳裡傳起的一陣騷動,吸引了過去。
「程總裁,開庭時間到了,請吧!」
池名媛趕緊跑了回去,站在主臥門口的是當時候押走程子昊時,何舒晴稱呼「羅大哥」的檢察官。
程子昊一身潔白的西裝,看來是已經梳洗一番過了,但眼角卻還是掛著明顯的疲憊。
他看了看床上熟睡的女人,所剩的思緒和視線都放在手心裡,他緊握了快半個月的一顆「棋子」。
除了必要的時間外,他無時無刻都將這顆棋子藏在自己的手心裡,像是守護符一樣,緊握不放。
他知道,那是女人離開前偷偷塞給房嫂的棋子,房嫂或許不知道是甚麼意思,只是藏進了例行送進的放菜裡,傳給了他。
但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女人給他的這個暗示……「車」,為遠距離殺傷力的「主力」,在開局和中局進攻時最為關鍵的子。
「三步不出車,棋已輸半盤……」程子昊喃喃自傷著。
當時候他將女人壓在自己腿上,還狂傲自大地叫女人將「車」隨意挪到自己喜歡的位置,想說要給她有同隊的參與感。
女人甩了他一眼。
抱怨著,覺得他在鄙視她的腦袋,結果女人一氣之下,竟然直接將「車」送進了敵方將軍的九宮內。
他當時來不及阻止,都傻了眼。對面的老人賊笑了一聲,還刻意對他挑起了看好戲的眉。
他千辛萬苦布局那麼久,這女人竟然一步棋,將他苦心積慮的經營都燒了大半。
「何舒晴,妳難道忘了嗎?剛剛說我們要是輸了,就得幫這老頭打掃房子啊?」
女人豪不在意。
還頂著嘴說那是所謂的「車砲抽殺」,「一方跳砲吃子,一方露車叫將。讓對方顧此失彼,自亂陣腳啊!」
女人扭著坐在他腿上的屁股,一副不服輸的模樣。
「沒有人這樣露出『大子』,這樣輕易『叫將』的啦!多危險啊!」他當時候還嚴厲地威脅著。
結果一旁的老人竟然還幫腔,比出了大拇指,直誇口稱讚著女人有膽識,夠智慧!
可想而知,那場棋他輸了。
那是他唯一輸的一場棋。
「晴……妳為什麼自願當那顆『車』呢?又何苦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中呢?為什麼……」
程子昊緊握著女人留給他的訊息,這些天來他左思右想都想不透。
後來。
他終於豁然開朗了。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收到了晴晴的暗示了嗎?面對那個已經稱鋒陷陣的「大子」,他能來得及挽回棋局嗎?
考驗兩人默契的關鍵時刻啊!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0章  節節敗退的攻防戰 加入書籤
女人果然都沒有變,還是那樣的勇往直前。
就如同當初說要回頭報復那群蜜蜂一樣,直囔囔著如果不殺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他總是太小心翼翼了,害怕女人受到一點傷害。
但當時候何舒晴真的趁著自己媽媽午睡時,溜回去後山上找那群「蜜蜂」報仇。甚至還「全副武裝」,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扛了木棍便鑽進了那群矮樹裡。
那場驚魂,他至今難忘。
當時候要不是他及時趕到,將女孩高舉的木棍給奪了下來,他不敢想像木棍要是真的將整窩蜂巢砸落後,會有多少蜜蜂將他們盯得不成人形。
但這回,他根本無力阻止女人衝進「蜂窩群」,還一個人對著那惡毒的「狼人」,孤軍奮戰。
就跟上回,他輸了那盤棋一樣,措手不及。
但這回,他不會再讓自己輸了。
「晴,妳放心,明天哥哥會保護妳的。」
程子昊將那顆棋子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雙手安分讓人又銬上了手銬,坐上了法院調派而來的警車。
副駕駛座上是那位嚴肅不語的羅檢察官,三不五時就從後照鏡裡看著被人押解在後的程子昊,他數度想說甚麼,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因為,程子昊根本就不抬頭看他。
下了車後,程子昊隨即被大批守候的媒體包圍著,兩側的法警人員快速湊上前,擋成了人牆,將他跟記者們隔離開來,步履維艱地走進了法庭裡。
「程總裁,英國的張總放出消息,聽說福容市的程氏企業傳出資遣消息,請問是不是營運不善?」
「程總裁,你從程氏企業裡洗了大筆的財務,是不是也從寶心醫院那獲取不法利益?」
「程總裁,你的醫療糾紛是不是跟私人情感有關,你貪圖己便,做了手腳讓池大集團代理總裁的妻子有了你的孩子,是嗎?」
洪水般的犀利質疑排山倒海而來,程子昊始終無動於衷,任憑著法警將他拉往法警室等待。
副駕駛座上的羅檢察官只下車察看了一會,若有所思摸著自己的山羊鬍渣,目送程子昊進入法庭的大門裡後,便又轉頭離去。
這回,他坐回了駕駛座,自己開車駛離現場。
混亂的記者群,全擠在法院外的隔離大門後,被警告了數次的閃光燈,還是不斷找機會朝程子昊的面前閃去。
程子昊面無表情,不做任何的回應。
這時坐在法庭上的法官拉了拉黑底藍邊的法官袍,又輕了聲嗓音,看了看還未到的時間,對著一旁的法警小聲問著,「羅檢察官沒來嗎?」
「方老師,羅俊學長並不負責此案,他之前只是受委託去押解被告。」
方法官沒再追問,意會點了點頭。
時間到點後,他又再度清了清嗓子。法庭裡,安靜得令人肅然起敬,宣示過後只剩下陣陣翻閱文件的細聲。
現場的凝肅,除了因為法庭本身的氣氛外,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來自於坐在上頭的方法官。
他是這法院裡,數一數二的重量人物。
因為多年審案的勞累,讓他的頭髮比正常50多歲的男人白花了許多,尤其是濃厚的粗眉毛邊,拉著嚴肅的皺紋。粗曠的毛細孔裡,即使剛剃過鬍子的下巴,也還是有一層鬍渣的痕跡。
「受害者何舒晴小姐並非原告,檢察官能否先針對此案說明。」方法官翻起了文件,皺了眉頭。
穿著黑底紫邊的檢察官袍的男人站在左側,肅靜凜然。那是原告方特別請來的律師,也是法院裡的傳奇人物,在他手裡的案子,多半都能照著他的意思發展。
但這位余檢察官的面容,卻是格外秀氣的,有著女人面頰般的光澤,連同嗓音都是纖細柔和的,很少人能夠聯想到,他在法庭裡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庭上,原告方是何舒晴小姐目前論及婚嫁的對象,也是程氏企業下游廠商受害者之一,因為這筆交易案嚴重破壞了市場公平交易原則。」
方法官掃過了台下的眾人,專注的目光落在了始終安靜不語的程子昊身上,雙眼直勾勾盯著那個男人看。
果然如外界傳聞的,程氏企業的高IQ總裁。
可惜,再高的IQ,還是躲不掉「公正廉明」那四個大字。
方法官將自己的目光收了回來,正義之魂告訴他,在法庭裡不能對任何人有憐憫或嘆息之情,也不能先入為主。
一切就照程序來吧!
「請余檢察官陳述起訴要旨。」
余檢察官點了點頭後,簡單扼要說明了被告的犯罪事實和罪名內容。
起立,陳述後復坐。
「請余檢察官陳述用以證明被告犯行的證據。」
余檢察官隨後攤開所有相關文件,並將寶心醫院精子銀行的比對資料,呈上到法官的台面前。
隨後,中氣十足的嗓音,帶著衝突的尖銳的聲線,落在靜肅的法庭裡。
咖啡色的深色地毯,讓整個冷肅的場面更是盪到了谷底。
程子昊始終閉口不言,面無表情的容貌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方法官很有人性,只讓他陳述時站立,其餘時候等同眾人坐著。
但至今為止,他沒有發言幾次,所以幾乎都是坐著。
余檢察官站了起來。
「經比對,證實被告於2016年10月期間即有存精紀錄,且當時候受害者何舒晴小姐已經有就診紀錄。」
余檢察官起立,陳述後復坐。
方法官接話,「被告及辯護人對余檢察官陳述用以證明的犯罪證據,其證據能力有何意見?」
他又不經意看了看程子昊,心底對這始終一身凜然的男人,又不小心燃起了敬佩之心。但轉瞬即逝,又回到了他法官應有的威嚴上。
這時,坐在程子昊身邊的辯護官起身。
他已經將原本吊兒郎當的半頭整個梳整起來,雖然還是看得出半長的髮型,但髮膠的固定,已經讓不少打了層次的長髮紮進了綑起的髮柱裡。
宋力道,他的髮型,在這法庭裡,已經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不過多年來,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庭上,檢察官起訴的犯罪事實證據不夠。」
他連「余檢察官」的稱呼都刻意避開了,他有點小心眼,因為那個姓「余」的人,他交手太多次了,好幾次都被逼得吞吐不言,被當落水狗打。
他隨後又拿出了資料,呈上。
「當事人的存精紀錄只能說明是個人的自由心證,至於何舒晴小姐的就診紀錄……」
他翻開一疊文件。
「早於當事人任職寶心醫院執行長前,便曾經在寶心醫院裡有過全身的健康檢查,當時便診斷有肌瘤的現象,只是未深入治療。」
起立,陳述後復坐。
余檢察官收到了發話的指令後,持續答辯。
「但何舒晴小姐的帳戶卻在2017年6月期間有一筆巨款金額流通,而且金額流向來自於被告的企業帳戶轉帳,明顯有洗錢的嫌疑。」
宋力道再次站了起來。
「庭上,檢察官起訴的犯罪事實與實際事實不符。」
雙方一來一往,沒有明顯喧囂的火藥味,但字裡行間都是攻防戰。
「何舒晴小姐所收到的巨款金額,確實是來自於被告的企業帳戶,但其所使用的只是當事人自己的股資。」
宋力道小心翼翼陳述每一句話,按部就班將需要的文件一一呈上。
「這裡有一筆2017年前兩季的股資流向,能證實當事人確實只是轉賣自己名下所屬的股份,並非程氏企業的企業動產。」
宋力道將資料呈上給法官,法官看了皺眉。
「辯護方呈上的資料,依然無法證明被告是否挪用了企業動產。」
隨後,方法官要求提供更多佐證數據。
「是否要再提供程氏企業的下游廠商流向資料分析,來證明這筆鉅款並沒有影響到市場交易的公平原則。」
「這……」
宋力道看了看程子昊,一臉窘困。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一定想os,我給自己心愛的女人鉅款,錯了嗎∼∼∼法官大人,明察啊!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1章  跟他玩一場遊戲吧! 加入書籤
宋力道知道方法官要甚麼,程子昊當然也清楚。
但是不久前,他的事務所莫名其妙遭竊,雖然他知道那是誰動的手,但是何舒晴在那個人的手上,他根本沒轍,沒有辦法把「證據」拿回來。
對。
只要證明程子昊動用的鉅款,單純是自己的股票買賣,與市場交易的公平原則,與甚麼亂七八糟的下游廠商無關。
那檢察官就沒有辦法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了。
那麼簡單的事,但是,他們卻拿不出任何證明的資料。
他後來又回頭整理了程子昊之前給他的存簿和銀行證明,但那些不過也只能說明程子昊是個「有錢人」,能輕而易舉從自己的帳戶裡轉出鉅額。
重點是,就是要解決那筆鉅額的來源是「正當」,流向也是「單純」,與什麼市場交易公平原則八竿子打不著啊!
最快的方式,就是有一個「下游廠商」自己出來說明,提出證據說他們公司的營運交易,跟程氏企業脫手的這票股份,毫無相關。
而那下游廠商,最大的利益收穫者就是池大集團。
想也知道,這一切子虛烏有的捏造,都是池大集團那個不要臉的男人搞出來的,他怎麼可能自己提供「證據」!
方法官見辯護方的宋力道始終拿不出其它佐證的資料,只好發了言,繼續推著審理的進度前進。
余檢察官又起身,陳述。
「總結來說,被告利用自己的醫療方便,對何舒晴小姐進行不知情的代理孕母的程序,並利用金錢使之妥協。而鉅款來源又涉嫌洗錢,造成下游廠商市場的交易不平衡。」
宋力道臉一黑,卻只能聽著余檢察官繼續含血噴人。
「被告違反了醫療法、公平交易法、洗錢交易等罪。」
宋力道起身,語氣裡略顯激動,「庭上,檢察官起訴的犯罪事實在法律上根本不構成犯罪。」
方法官維持現場秩序,嚴厲的眼神盯著宋力道。
「請辯護方提出證明。」
「這……」宋力道神色一垮,面有難色。
難辦啊!
他清楚原告的余檢察官向來就是一個喜歡把法庭當成「戰場」的男人,而且還樂此不疲。
池英杰有本事啊!
竟然請到了這個他過去最忌諱碰到的余檢察官。
多年交手的經驗告訴他,接下來余檢察官一定會已最高刑罰的年數來加以定罪,然後加上一罪一罰的原則,再故意將明明單純的「代理孕母」案件複雜化,牽涉了多重的面向。
他要辯護,還得抽絲剝繭。
但棘手的是,每一個案件又都環環相扣,他想要先解決其中一項,那死咬不放的余檢察官一定又會拉著另一個案件,質疑他提不出相關的證據。
又是「證據」!
又落入了同樣該死的胡同裡!
更讓他節節敗退的是,程子昊不久前竟然異想天開,想要讓池英杰放過何舒晴,簽署了甚麼「產權轉移同意書」。
這下,程氏企業那些疑雲的股份,全落入了池大集團的手裡。別說有多少資金被因此套牢,甚至雙手奉上程氏企業在福容市裡長達五年的根基。
最要命的是,那些有問題的股票,進了池大集團的產權裡,那麼所有「證據」一定二話不說被銷毀的啊!
都沒跟他商量啊!
等他知道時,同意書已經生效。
果然,等他要再追查時,那些原本屬於程氏企業的產權資料,都被人改了密碼,改了連結點。
連執行長的名字都改了!
這男人,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愚笨,竟然用這種抱薪救火的方式,去討好池英杰?
想也知道那只是一個計謀啊!如此無腦的計謀,程子昊竟然上當了?他唯一佩服的,就是這男人為了何舒晴的犧牲。
好,他輸了。
難怪那麼多年來,何舒晴都只把他當成好哥們,從來沒有對他動過半點的情意,因為他根本不可能為了愛一個女人,愚昧到如此地步。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本來不相信這世上真有如此飛蛾撲火的男人,如今還真的讓他遇到了。
當時,他走進程子昊被監禁的房間時,都傻眼了。
男人依舊是意氣風發,坐在自己的書室裡翻閱著書,床上躺著的是他的妹妹,妮華,正熟睡著。
他很少看著宋妮華睡得如此安詳,但手臂上仍舊有那些莫名出現的齒印,只不過數天不見,似乎淡了些。
他隨後發現,男人的手臂上,有那些齒印。
不難想像,男人和自己的妹妹,應該是不久前才又經過一場「大戰」。
「程總裁,他們沒有給我太多時間,我就長話短說。」他走進男人的身旁,男人擺了手,請他坐在沙發上。
「我沒有太大的把握,畢竟證據都讓池英杰銷毀了。」他無奈嘆了口氣。
程子昊輕笑了一聲,顯得氣定神閒。
「你預估幾年?」
「啊?甚麼?」
「刑期。」男人隨意翻了書,翹起了腳,一身淡灰的休閒裝,慵懶地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宋力道皺了眉,長嘆了氣,「他請的律師是地檢署有名的檢察官,那個檢察官我很熟悉,但他通常很少接這種私人委託的案子。」
宋力道接過了男人推上前的白開水。
「那個人很熟悉玩這種多重案件的遊戲,下手很狠。之前有過一個過失殺人的案件,他硬是讓那個無辜的人求處了無期徒刑。」
「遊戲?」
「喔,抱歉,那只是比喻,有點輕浮了。」宋力道以為自己說錯了話,隨即補上。
「不。這比喻很好。」男人喝了一口水,一臉自信,「那就跟他玩一場遊戲吧!」
宋力道將水杯放下,嚴肅搖著頭。
「程總裁,這不能開玩笑啊!以那個檢察官過往的手法,他一定會以最高刑期來求處的,他總是把法條玩弄在股掌間。當作買房子一樣,開了高價,然後再讓人去殺價。」
「開高價?」
宋力道神色一轉,又認為自己說錯了話,「喔,不好意思,我的比喻都不是太好,又失言了。」
男人拉起了笑線,傾向前,雙手十指微扣著,將手肘輕鬆地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那就讓他開高價。」
宋力道驚訝不語,最後離開時男人只告訴他一句,「你盡力就好,我只需要你替我拉長開庭的時間。」
他不知所以然。
但如今,確實已經超過一般平均開庭的時間了。
而且,超過了很多。
「最多30分鐘。」30分鐘前,宋力道在法警室面有難色地說著。
他告訴程子昊,一般平均都是20分鐘,他如果能多撐個10分鐘,已經是極限了。
雖然有些重大的案件超過1小時,是難免的事。
但今天負責審案的方法官,是有名的「高效率」,一天審理數10件案件都是家常便飯的事。
他每次知道審理的法官是這位時,隔天晚上都會緊張得睡不著覺,天還沒亮就起來梳洗等待。怕的就是多耽擱了一秒鐘,打壞了這位方法官的開庭「效率」。
「不,我需要45分鐘。」程子昊在開庭前,唯一只要求他這一件事。
他當下感覺全身發冷緊繃。
以過往跟這位方法官開庭的經驗,他甚至遇過只花4.5分鐘就完成審理的案子,如今卻要他拖延到45分鐘!
原告的余檢察官還在咄咄逼人,甚至不斷總述結論,目的就是要趕緊「結束」這場審案。
大家都知道,這位方法官的「高效率」,在他手裡,從未有超過30分鐘的審案。
眾人屏氣凝神。
法官今天格外有耐性,等著他們辯護方提供更多有效的證據。
35分鐘了。
似乎已經壓在了方法官等待的底線上了。
「辯護方是否還有其它有證據能力之證據,或是傳喚相關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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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帥帥又高IQ的子昊哥哥,想跟誰玩遊戲呢∼這盤棋,到底掌握在誰的手上?
咦,晴晴呢?子昊擔心晴晴,已經好幾集沒出現啦,怕粉粉們忘記她。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2章  消失的人證 加入書籤
宋力道眼角半瞇而起,心思沉重。
人證……
他當然有準備「人證」,但是他已經送出聲請傳喚,也讓法院開出了傳票,要傳喚那個關鍵人證。
但是,他當然也心裡有底,有人即使冒著撕毀傳票而可能被「通緝」的罪名,也絕對不會讓他們的「人證」到場的。
說到底,都怪他發現了太晚。
等他抽絲剝繭到一個關鍵「人物」,再趕到天晴農莊裡時,只見大廳的眾人全是哭哭啼啼,宛若弔喪的模樣。
尤其是那個跪在沙發邊仰天大哭到毫無形象的大小姐,嘴裡狂喊著「晴晴、晴晴。」
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池名媛朝他衝了過來,胡言亂語了一通。
終於聽懂後,他奔上了程子昊被監禁的房間,多位刑警和檢察人員將他攔了下來。他解釋一堆,那些石頭腦袋說甚麼也不相信他是程子昊的「辯護律師」。非得要他回頭拿了證明文件,才願意開門。
但那一回頭,他發現了事務所像是被轟炸過一番,隨之感到的行政人員和其他事務所的員工,都呆滯不語。
他們報了警,警察做了簡單的筆錄後,也只是說要進入「程序」,會幫他們把遺失的文件,「盡可能」找回來。
怎麼可能找得回來……
他進了臥房後,看見一個身形落魄的男人,仍舊掛著愁容朝著天晴農莊的大門看去。
「晴晴是關鍵人物。」他簡短說明了律師事務所文件被竊的消息。
男人點了點頭,這才收回凝望遠方的目光。
「棋局已開。」這是男人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程總裁,只要想辦法讓晴晴以人證的方式出庭,對我們是有利的。」
男人側了頭,嘴角拉起了莫名的笑線,「不夠。她畢竟是受害者的身分,也屬於案件的當事人。」
宋力道捏著手裡的公事包,一時間也沒有了頭緒。
「但是,至少不能讓晴晴落入那個人的手裡啊!他已經派人銷毀了對我們有利的相關證據,如果晴晴無法出面,那我們就真的連一成的把握都沒有了。」
男人聽了他的擔憂後,反而皺起了疑惑的眉。
「一成?」
「對啊!沒有物證、書證,現在連人證都沒有了,開庭日子在即,我們根本就沒有勝算。」
他以為自己認真分析的化奏效了,但男人隨後垂落著眼神,只專注看著自己手中的一顆棋子,無意識把玩著。
「車」?
宋力道覺得莫名其妙,都火燒眉毛了,這男人還想著玩象棋?
許久,男人將手裡的棋子捏進了自己的手心裡,眼角邊閃起了一絲大權在握、勢如破竹的銳利眼神。
「我向來不做一成把握的事。」
男人朝他正面看來,他這回看得更是清楚了。程子昊眼裡燃起的不只是不可一世的冷傲,還帶有殺戮沙場的憤紅眼神。
「我只做十成!」
宋力道聽得倒吸了氣,不禁被這男人的氣勢震懾得有些軟腳。
但「人證」的下落卻就此不明……
之後幾次會談,程子昊都沒有再跟他多討論甚麼,就連他想要跟法院請傳票,傳喚「人證」到案說明,也不知道地址該寄哪裡。
他嘗試過寄到池英杰的住處,池大集團的辦公大樓,但都沒有回應。
就連那個對外宣稱的結婚「場地」,都是一個幌子,他送出傳票的當天下午到那個「場地」去看,根本就是一個廢棄的工廠。
「晴晴不見了!」他曾經這麼氣憤地跟程子昊大吼著。
但那男人依舊是氣定神閒寫著自己的連體字,彷彿將所有的思念都寄託在這些字體上。

那抖動的字體,就跟何舒晴手中不斷抗拒的簽名一樣。
她不要。
她不要嫁給這個男人!
男人威脅的嗓音再次落下。
「何舒晴,妳太自以為聰明了!」池英杰將她反轉過來,緊抱著她勒著婚紗綁線的腰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嗎?妳還真以為妳有那個本事,可以為程子昊衝鋒陷陣嗎?妳還真以為妳有那個能耐,能從這個『虎穴』全身而退嗎?」
何舒晴帶著腮紅的臉頰,被一頭壓在了典禮台上的婚約書上。
男人早就已經簽好了字。
她還沒。
她不要。
她不要嫁給這個男人。
「我告訴妳!這大門是妳自己走進來的,今天就算扛著妳的屍體出去,妳也會是我池英杰的妻子!」
池英杰又將筆插進她的拇指裡。
「給我簽!」
何舒晴感覺自己已經體力耗盡了,多日來暗無天日的生活,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軟禁在了何處。
只知道某一天醒來,周遭的景色大變。
暗黑得連盞燈都沒有,她嗅得出來那是接近某個臭水溝的地下室,上頭流過的黑水不斷發出惡臭,滴在了她的脖子處。
「啊!」她嚇得跌坐到了地上。
池英杰本想強暴她,但一旁冷眼旁觀看著好戲的男人,身後帶著大批黑衣人,在臨門一腳時,出了聲。
「少爺,這女人程子昊碰過了。」男人一聲冰冷的嫌棄嗓音,讓池英杰的動作遲疑了許久。
她全身顫抖,蜷縮到了角落,頭頂上滴落的黑水,將她被抓破的皮膚刺得全身發痛。
「碰過了?」池英杰拉起尖銳質疑,隨後穿起了自己的褲子,拉起拉鍊,「竟然比白麗麗還要骯髒!」
又朝她吐了一口口水後,將她的下巴捏了起來,「我喜歡處女!」
何舒晴緊閉著眼,不敢看著池英杰邪惡泛黑的面孔。
「妳竟然已經被程子昊上過了,那妳的利用價值就更低了!」池英杰將她踹到了牆角,命人將人把生鏽的鐵門關上,甚至拿走了她所有隨身的包包,連同通訊的手機也被一腳踩爛。
沒多久,鐵門關上。
視線裡頓時暗無天日,放大的五官裡除了感覺到鼻腔裡不斷發出的惡臭外,還有頭頂上滴落的臭水聲。
她摸著黑,試著探尋著地面乾燥的地方,將潮濕的身驅挪到了滴不到臭水的角落裡。
隨後蜷起了身驅,將頭埋進膝蓋和雙臂間,聽著自己不斷哽咽啜泣的聲音。
好冷,好冷。
好怕,好怕。
她猜想,這裡應該是地下室吧!
但是,是哪裡的地下室?
她不知道,被恐懼撐滿的腦袋裡,不斷閃過那個熟悉的男人的畫面。
有男人帶著怒音,一臉冷酷的模樣,將自己的鼻頭對著她的鼻頭,「何舒晴,我有允許妳把自己搞得那麼落魄嗎?」
有時是男人帶著愁容,眼角掛著不捨的淚,蹲在她的面前,溫柔地撥開她的瀏海,「晴,不要哭,他會捨不得的。」
男人從來不忌妒她的心裡裝滿了明天的影子,還數度用明天的口吻跟立場,安慰著她,要她振作。
她最後跟男人的對話,只有隔著遙遠的黑夜,腳踩在整片的薰衣草田裡,仰起面凝視著陽台上的男人。
「放心,沒事。」那是男人唇語告訴她的。
怎麼會沒事呢……
她現在不只把自己搞得落魄,而且還哭得一蹋糊塗,幾乎要搞不清楚到底膝蓋上的是剛剛頭頂滴下的臭水,還是自己的眼淚了。
何舒晴哭累了,就睡了。
醒了,又繼續哭著。
反正眼睛睜開也沒有甚麼作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就算她不想其它事,光是這片黑暗就足夠嚇出她的眼淚了。
她最怕黑了。
突然,她發現撲朔的眼光裡,伸進了一張粗厚的手掌,反射著頂頭開了小縫而灑進的月光。
何舒晴揉了揉眼睛,緊縮的雙腳左右挪動著。
「你?」沙啞的嗓音,好不容易從哭到無力的喉嚨裡發出。
「吃點東西,不然妳會沒有體力的。」
男人粗曠的聲音從小縫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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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晴晴被軟禁了,那個從上端伸下的手掌,到底是誰的呢?
她真的要簽下婚約書了嗎?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3章  水溝蓋上的男人 加入書籤
何舒晴像是被關在地下道的老鼠一樣,隔著生鏽條狀的水溝蓋,抬起頭看著從水溝蓋上伸進的手掌。
手掌一開,裡頭抓著她最討厭的紅蘿蔔。
何舒晴愣了半晌,疑惑的眼神隔著水溝蓋朝上看去,她半瞇著眼,頂頭的月光有些耀眼。
事實上,不是月光耀眼,是她的眼睛哭腫到對光的反應感到刺激不舒服。
她接過了男人伸下的紅蘿蔔。
水煮?
還沒有削皮?
她就最討厭紅蘿蔔了,而且還跟房嫂一樣,紅蘿蔔竟然都不削皮的。
在天晴農莊裡,她每天都要因為各式各樣型態出現的紅蘿蔔而苦惱,有時候是整塊,有時候是打成果汁,有時候甚至連煮都沒有煮直接刨絲。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不、削、皮!
「沒有毒,吃吧!」男人看她猶豫不決,又催促著。
何舒晴停滯了許久。
她是真的餓了好多天,又哭得全身無力。
坐在水溝蓋上的男人,屁股遮住了大半照射下來的月光,頻頻將視線穿過水溝蓋,朝下看著她。
她深深覺得,自己不是地下道的老鼠,而是寵物籠裡的兔子,被強迫餵食吃紅蘿蔔。
其實,兔子不喜歡吃紅蘿蔔的!
為了證明這個理論,她養過幾隻兔子,剛開始那些兔子真的都不吃紅蘿蔔的。但是討厭的是,池名媛每次知道後,都會訓練那些兔子吃紅蘿蔔。
喔,池名媛連果汁裡,都要加紅蘿蔔啊!
何舒晴啜著氣,不斷哽咽著。
「吃東西不要哭。」坐在水溝蓋的男人,竟然命令了她。
何舒晴抿起了委屈的嘴,她也不想哭啊!
是嘴裡的紅蘿蔔逼她的!
終於勉強吃完後,男人又伸下了一隻手,這次一攤開,是一片鮮奶吐司。
她哽咽得更大聲了。
明明有那麼好吃的鮮奶吐司,幹嘛一開始只拿紅蘿蔔給她吃!果然把她當「寵物」。
她吃完吐司後,已經半飽,委屈地冷冷別下頭去。
何舒晴對這男人沒有太好的印象,他「欺負」過自己幾次,又是池英杰的走狗!
剛剛要不是肚子太餓,她才不會接過那些「食物」。
男人坐在水溝蓋上,一腳膝蓋大開立起,哀怨的神色一落,像是朝著遠方眺望甚麼,腿部結實的肌肉在月光的反射下,清晰可見。
但也因此遮住了她周遭大部分的光亮。
他不走嗎?何舒晴心底納悶著。
她將雙膝報在自己的胸前,垂著肩膀縮在水溝蓋的下方,因為這裡是唯一勉強照得到光亮的地方。
「你……曾經是程子昊的保鑣,是嗎?」她首先打破了沉默。
隨後一個反胃,肚子裡剛剛狼吞虎嚥而下的紅蘿蔔,不小心又翻出了喉嚨處,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強迫自己又吞下肚。
「是。」
頭頂上端遮著光線的男人,晃了她一眼後,粗曠的聲線回答著。
何舒晴腦袋一亮,想起了之前在天晴農莊裡,聽著眾人一言一語拼湊的訊息,她當時就直覺是這個男人了。
如今獲得他的親口證實,竟然感覺到頭皮發麻。
「所以,妳剛剛在幫程子昊?是程子昊叫你來的嗎?」
何舒晴抬起頭,只在微弱的燈光下看見男人裸露的胸膛,屁股上的牛仔褲因為水溝蓋的橫條,壓出了一些線條。
那麼冷的天氣,竟然還裸露胸膛啊?
她看得全身發冷,但令她感覺到更加顫慄的,是男人落下的話,「不。我恨他!」
男人低下頭,反摳著自己的指甲,「他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了我的妻子和孩子,眼睜睜看著她們斷氣。」
何舒晴順著「啵啵啵」的聲音看去,發現男人的指甲反黑,而且甲床上還有組織破壞的痕跡。
被火燒過?
「怎麼可能?他是醫師啊!」
男人冷哼了一聲,「就因為他是醫師,才能夠輕易地將人的生命操弄在股掌間。」
她又聽見了「啵啵啵」的聲音,仔細一看,發現男人的大拇指處,竟然是少了一截的拇指。
何舒晴更是發寒了,不自覺交臂抱著自己。她不敢再發話,男人沉默了一陣子後,也默默自己離開。
但之後幾天,男人都會在露水最重的子夜時分,默默地坐在她頭頂的水溝蓋上。
很少說話。
但唯一的特點就是,每次都會在她餓了整天幾乎沒有進食時,男人第一個丟下的都是「水煮」的食物。
有整顆的高麗菜、整朵的花野菜、整球的馬鈴薯。最令她吃得狂吐的竟然不再是紅蘿蔔,而是整粒的大蒜。
說這男人變態,一點都不為過。說什麼她沒有吃完第一項,不會給她鮮奶吐司吃。
作嘔的感覺隨著一口口咬下的大蒜,直逼她的味蕾,嗆得她直掉眼淚就算了,還吐了不少胃酸出來。
男人最後看得無奈,只好收起了其它的大蒜。
何舒晴扶著牆面,擦了擦嘴角的吐液後發現,男人原本準備折磨她的,竟然是整包的大蒜!
她頭皮一麻,又吐得更厲害了。
那晚,她只吃了幾口的鮮奶吐司,還是邊吃邊吐的狀態下,勉強塞進嘴裡的。
這夜,男人陪她特別久。
她也知道,明天就是她要「出嫁」的日子了。
「你……為什麼幫我?」
她想起程子昊聽見這男人的反應,也是一樣避重就輕回應著,簡單一句「我跟他有私人恩怨」就帶過了一切。
當時候保鑣和女僕們說得沸沸揚揚,說這位少爺的貼身保鑣臨走時帶走了一批保鑣,跟程子昊吵得不可開交。
這事,天晴農莊的人都是聽以前的女僕和保鑣們說來的。
對了。
他們還說,因為這件事情之後,少爺莫名其妙震怒了數天,沒多久原本的女僕和保鑣們都被換過了。有些好奇的僕人會跟以前的僕人打聽,但也多說得模稜良可。
起初,他們以為這位「少爺」不好服侍,才會一口氣辭退所有的人,讓他們有些膽顫心驚。
但相處了5年之後,他們發現其實不然。說少爺平常生活按部就班,井然有序,沒找過他們甚麼麻煩,大多的時候都是忙自己的事。
這倒是讓他們對5年前的事更好奇了,但事過境遷,大家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而特別的是,唯有房嫂,是目前所有僕人裡待超過5年以上的。
看來,那場「私人恩怨」鬧得不簡單啊!
男人瞥下了頭,與何舒晴的眼神對焦,「你跟我老婆有些相似,她生前也喜歡畫畫。」
何舒晴眼睛一亮,充滿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會畫畫?」
男人收回眼神,充滿皺紋的面龐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老了10多歲,尤其是下巴處的刀疤,由下往上看清晰可見。
他大概不到40吧?
何舒晴憑著之前大家七嘴八舌的推論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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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應該猜得到那個水溝蓋上的男人,是誰吧∼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4章  簽下,結婚契約書 加入書籤
何舒晴屏氣凝神等著男人的回應。
許久,男人下巴處的疤痕挪了挪,「我坐過牢。」
何舒晴大吸口氣,不敢出聲。
「妳當時候在刑警局裡纏著速寫師,要他教妳人面素描。」
她將氣吐出。
「對!」又驚呼著,「但那是快10年前的事了。」
男人點了點頭,半瞇的眼神裡彷彿轉動了一些光芒。
「那是我第一次進牢裡,速寫師後來被妳糾纏到放棄了,他不是帶妳走過一圈重刑室,教妳初步認識五官的技巧。」
何舒晴又不小心憋起了氣,嚇得有些忘了換氣。
「所以,你是重刑犯?」她話一出,不小心將嘴角的氣洩了出。
男人低下頭,看著她的反應,「呵,我老婆當時也是妳這種反應。但她陪我逃亡了多年,後來甚至忘了我曾經是重刑犯。」
她聽著頂頭的聲音不斷落下,不敢抬起頭來,不敢跟他的眼神對焦。但是從影子的反射中,看得出來水溝蓋上的男人,正在注視著她。
而且,是死死地盯著她看。
「但是……這世界上唯一不在乎我犯過重刑的人,卻死了。」男人吐了長氣,影子微微挪動了一下,「妳說,我會不恨嗎?」
何舒晴全身顫慄而起,她知道男人完全離開了水溝蓋上,站到了一旁。眼角餘光裡,看見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了菸,隨後點上。
大吐了一口白菸後,男人意外跟她提了「協議」。
「妳放心,只要妳安分嫁給少爺,安分吃飯,安分過日子。我可以看在妳像我老婆的面子上,不去找程子昊報仇。」
何舒晴抬頭看去。
「真的?」她被菸熏了一大口,連忙咳了幾聲。
「是。」男人突然將菸擰熄了,踩在自己的腳底上,又轉了幾圈,連同沾了露水的草枝都被踩出了骯髒的汁液。
「但,如果妳逃脫了,或是抗拒了,那我不只會殺了妳,也會讓程子昊生不如死。」
男人粗啞的嗓音吸過了菸後,變得更是低沉了。
何舒晴不禁又抱起了自己的雙臂。
「妳一定看過程子昊右腹的傷口吧?告訴妳,我是故意刺偏的,不然往上個3公分或是往下個5公分,都有動脈。」
她肩膀顫抖,不發一語。
她聽得懂流哥的威脅,他在警告她,他對臟器的位置如此瞭落指掌,真想要動程子昊,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相信。
因為連續好幾晚,都是她幫程子昊換的藥。
那明明是切痕俐落的傷口,程子昊竟然騙她說,只是因為翻下山時,不小心被樹枝劃傷的。
她當時就不相信。哪有被樹枝劃得如此乾淨俐落的傷口,被她識破了,還騙她說是因為要縫合,被傷科的主任清創過,剪掉了壞死的組織。
真的當她學幼教的,什麼都不懂嗎?
而她更相信,程子昊如果真的害死過這男人的妻兒,那麼他要動手,就更不需要甚麼天大的理由了。

何舒晴從掙扎中暫且脫身,池英杰將她的面容壓在婚約書上,不斷在她的耳邊說著威脅恐嚇的話。
她瞥下了眼角,看了看場內的眾人。台下坐這數位掛名「見證人」的人,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樣。
雖然一開始看見她和池英杰的拉扯時,一度感覺震驚,但沒多久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那副事不關己坐著。
流哥和那些保鑣們都不在。她知道,那些保鑣們死命效忠池英杰,早就忘記「舊主」對他們的恩情了。
「但是……這世界上唯一不在乎我犯過重刑的人,卻死了。妳說,我會不恨嗎?」男人昨夜的話,又再次響起耳邊。
那是帶著遺憾而憤怒的嗓音,她聽得出來,那女人一定是男人畢生唯一的信念。而她,卻是死在程子昊的手裡。
他是重刑犯,要讓他再犯一次「重刑」,想必對他來說也已經不痛不癢了。
「我可以看在妳像我老婆的面子上,不去找程子昊報仇。」那是男人最後對她的勸導,同時也是威脅。
程子昊……
果然,她太衝動了!
如同當時候跟老爺爺玩棋時,程子昊開她玩笑,調侃她說要給她參與感,讓她隨意動一顆棋子。
她一時氣不過,直接將程子昊的「車」給送進老爺爺的九宮格內,他碎念她將自己布局整天的棋盤,都毀了。
她傲氣別過頭,連帶「哼」了一聲。
最後,她們輸了。
按照約定,幫老爺爺打掃了整天的屋子。
拖地板時,程子昊還小心眼地將她的水桶踢翻,甚至故意掛著假意的歉容,跟她說「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踢到的。」
男人的不服氣還不只這樣,就連回到家了,又將下午那盤棋擺了出來,連同她送進九宮格內的「車」也放了進去。
說什麼要好好研究破解方法,說什麼他是不可能會輸的。
事實就擺在眼前,竟然還不承認啊!
她那時端著一杯熱牛奶,打著呵欠走過臥房的沙發時,還被男人一把繞住腳步,將她旋轉而下,強制壓在男人的腿上,說什麼要「情境模擬」,非得製造出同樣的環境氛圍,他才能思考。
牛奶都翻了一地了。
真是狗屁!
她就這樣被這發瘋的男人,「壓制」了快整晚。
等她再回過神時,發現自己不是睡在床上,而是睡在男人雙手環繞的懷裡,男人拉了毯子蓋在她的身上,抱著她竟然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還一臉滿足幸福地縮在她的脖子後,不斷朝著她的髮絲間吹著熟睡的熱氣。
桌上的棋盤,顯然已經被男人想出了「破局」的方法。
奇妙的是她擺放的「軍」,沒有挪動位置。但配合了幾顆「卒」和遠端躲在「楚河漢界」外的「炮」,竟然成為最後箝制對方「將軍」的關鍵大子。
男人的抱在她胸前的雙手裡,還捏著一顆對方的「帥」。
把「帥」幹掉了?
竟然還捏在手裡不放啊?
那麼像孩子!
當時她這麼想,心底的悸動一度被這男人挑了起來,那瞬間她以為自己忘了明天。或是說,她感覺到這男人就是明天。
那短短的念頭,讓她幸福了半晌。
就在這樣的念頭裡,她竟然也不掙扎了,任憑著這個男人抱著自己,沒多久便跟著沉沉睡去。
但那份甜蜜的滋味沒有維持太久。隔天醒來,男人竟然抱怨她太重了,壓了他的雙腳幾乎抽筋。
她黑了臉。
但隨即看著男人將毛毯蓋在自己的腿間,她才發現,原來……「抽筋」的,不只是雙腿啊!
何舒晴紅了眼眶,手裡的鋼筆不斷顫抖著,撲簌簌的眼淚幾乎要溢滿了整張婚約書。
「子昊……」那是她第一次,這麼低語喃呢著這男人的名字,帶著她掌控不了的情緒和憂愁。
不知怎麼的。她覺得喚出「子昊」,跟喚出「天」,有一樣的揪心感。
「妳可以叫我程子昊。或是,子昊……」耳邊迴盪起男人第一次跟她介紹自己的名字時,那聲平柔的嗓音;視線裡的淚水,印出了男人當時柔情又帶疲倦的面容。
她想逃。
想逃回男人的身邊。
但是她發現她逃不了了。發軟的雙腳,耗盡的力氣,被禁錮的雙手,不斷朝婚約書被壓下的筆墨……
何。
她寫完了自己的姓。
不。
那字不是她寫的。
是將她雙手捏出瘀青紅腫的池英杰,抓著她的手,強迫她寫的。
舒。
她寫完了自己的名。
不。
那字不是她寫的。
她發現自己反抗的雙手指尖裡,被壓進了尖銳的指甲,強迫她鬆開手掌掙扎的力氣。
晴。
她多麼喜歡這個字啊!
一個日……
一個青……
「我們的名字很像喔!小晴妳是一個日,一個青,我是一個日,一個月。」明天爽朗的聲線再度在耳邊響起。
「小晴妳更厲害!妳的名字裡,有我喔!」
明天將她的「青」字又拆解開來,晃著白紙稱讚著,從白紙的另一頭透過了耀眼的陽光。
那是明天最喜歡的「晴」
不!
她不要在這骯髒的婚約書上,在這齷齪的男人名字旁邊,寫上自己的名字。
不!
她不要!
************************************
後話:
親愛的。
玩過軍棋的粉粉,應該破解得出子昊的用心良苦囉∼嘻嘻,讓含覓賣個小關子吧!
晴晴此刻的心底,愛上子昊了嗎?(=^_^=)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5章  妳的名字裡,有我 加入書籤
池英杰的禁錮她的力道絲毫沒有減緩,壓著她的筆桿不斷朝下。
一筆一畫,硬要她將名字「寫完」。
明天爽朗的聲線重複響起……「小晴妳更厲害!妳的名字裡,有我喔!」
月……
就是那個「月」,那是屬於明天哥哥的「月」!
不要!
她不要這賤男人抓著她的筆桿,寫出屬於明天的「月」。
何舒晴扯開喉嚨嘶聲大叫,「不要!我不要!你放開我!」
她再一次用盡全力掙扎,咬破自己乾裂的下唇,讓自己更加清醒,一股腥味霎時瀰漫在嘴內。
「滴滴滴」的聲響讓場面的眾人閉起了氣。她的唇角邊流下的血珠,直接滴落在婚約書的上頭,模糊了她「晴」字的筆劃。
她要阻止。屬於明天的「月」,絕對不可以在這骯髒的男人手中,成為「戰利品」。
何舒晴感覺血流得有些多了。
她連續幾天都沒吃到甚麼「正常」的食物,早就已經體力耗盡,再流著幾滴血,就讓人感覺眼前暈眩。
捲翹的睫毛遮下,又張起。
張起,又遮下。
眼簾逐漸暗黑而去。
突然,一道黑影晃進她半瞇的視線裡,站在她的身旁。
她勉強自己再度打起精神來,顫抖的全身再一次緊繃了起來,手中掙扎的筆被她壓在婚約書的上頭,滲出的油墨將「晴」的「日」給遮了起來。
還好。
她還有「月」,月還在她的心中,還沒被這惡劣的男人奪去。
那是誰?
明天嗎?
明天來幫她奪回屬於他們的「月」嗎?
子昊嗎?
子昊來幫她痛扁這個爛男人,跟上回一樣朝他的下巴揍去嗎?
不可能是他們。
這時,一聲粗曠的嗓音,帶著緊張的情緒破出。
「少爺!」
池英杰將她捏得流血的指尖鬆開,朝後一瞪,面露氣憤,憤怒吼著,「搞甚麼啊?我不是叫你們給我守在門外嗎?」
「少爺,是檢察署的人。」粗啞的嗓音,吐著何舒晴熟悉的菸草味。那是這幾天夜裡,常常飄在她頭頂水溝蓋上的菸。
她不喜歡菸,常常聞沒多久便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水溝蓋上的男人冷冷看了她幾眼後,會將菸踩在腳底上擰熄,隨後不聲不響離開。
何舒晴被池英杰一鬆後,直接趴在了典禮台上,雙腳一軟便掛在台桌的邊緣,她驚魂未定地看著飄下的婚約書。
還好。
不管是誰救了她,她總算把屬於明天的「月」,給奪回來了。
她視線模糊,但耳邊已經接起了一聲低啞冷酷的嗓音。
男人的嗓音。
「池總裁。」面容冷肅的中年男人隨之走進,直接亮出自己的證件,俐落的速度,看樣子早就把證件放在手裡,預備了。
「我是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他又掃過了眼,示意著大批的警力將場面包圍。
沒多久,踏步聲圍繞在何舒晴的耳邊,她微微睜開眼,努力端視著眼前亮著證件的男人。
「很抱歉,打擾了您的喜事。」
何舒晴視線一對焦,立即驚呼而出,「羅大哥?」
羅俊低下頭來,看著何舒晴穿著婚紗,一身呈現拉扯過的狼狽破裂,連同下擺的裙襬,都沾滿了泥巴和灰塵。
更令他震驚的是。
女人的下巴跟胸口處滴滿了血。他順著血液朝上看去,是慘白的嘴角邊,咬破紅腫的皮肉滲出的血液。
眼神一晃,又看見了女人的右手,指甲尖被人刺出了破洞。
羅俊有些愣了,他看得怵目驚心。隨後心一拉,立即將注意力放回了眼前的「罪魁禍首」。
「何小姐被列為程氏企業產業洗錢案,和寶心醫院醫療行為違法性之問題,兩案的重要傳喚證人,我必須即刻帶她出庭。」
那個「罪魁禍首」眼角一抖,朝著羅俊冷冷笑起。
「羅檢察官,你親自以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的身分,要求我的妻子出席作證,真是讓人誠惶誠恐啊!」
隨後,又朝場面揮去手。
「但!你沒看看這是甚麼場面嗎?想在我池英杰的眼皮下,要帶走我的妻子?看來羅檢察官是嫌自己的『麻煩事』太清閒了!」
羅俊順勢看去。
凌亂的桌椅和紅毯上捲曲的皺褶,都顯示出那位哭得梨花帶淚的新娘,剛剛是怎麼樣被拉進這典禮會場的,又是如何滾地掙扎。
他看了看何舒晴的手臂。果然有明顯的抓痕和灰土,甚至還有一些紅毯上的毛絮。
他不禁又望著跪縮在台桌下的女人,全身無一處是乾淨的。尤其是白皙的面龐上,全黏著淚水,連同梳起的新娘髮式,都被扯得凌亂不堪,耳邊垂下的耳環還被人拉出了血漬。
那掙扎,很激烈吧?
這該死的男人,竟然對女人如此殘暴!
羅俊看得心疼。但他不只是對眼前的新娘感到心疼,還對另一個他腦海裡不斷閃過的女人,感到氣憤。
羅俊眼角一黑,冷肅的面容裡帶著極大的怒火。
「很抱歉,我必須依法行事。」
池英杰一手插著口袋,面對大批圍繞的法警,絲毫不放在眼裡,「我的妻子,是案件的受害者,她並不想再看見被告,我希望你能體諒她的心情。」
「我是受害者?」何舒晴扶著典禮台站了起來,搖晃不穩的腳步朝池英杰的方向走去,一旁的法警見狀連忙將她隔離開來。
池英杰理所當然笑著,「妳當然是受害者,程子昊利用那種齷齪的方式讓妳生下孩子,延宕了我們的婚期,妳難道不生氣嗎?」
何舒晴閃過了池英杰的眼神,環顧了四周看好戲,卻從來都沒有出手幫過她的那些「見證人」。
她剛剛被拖拉在地,繞進典禮場時甚至扯破了其中一位「見證人」的褲管,結果全場除了驚訝大呼外,竟然沒有一個人出手幫她。
都是池英杰的走狗!
她早就一個個記起了這些人的面孔。
隨後,她又看著前方冷肅不語的羅俊,想起了當時在天晴農莊時,羅俊對她提出的要求……
「為什麼要我離開程子昊?這跟我留不留在天晴農莊裡,有甚麼關係?他現在人被監禁,我想接近也接近不了啊!」
「舒晴,我沒有辦法跟妳解釋太多,但妳想要救程子昊,跟救妳自己,就聽我的,離開!」
「然後呢?什麼都不告訴我嗎?」
她爭論了一番後,羅俊只留給她這麼一句話,「伺機而動。」
那麼多天以來,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她總一直在想著這一句話。
伺機?
而動?
看來,她這顆被人擺弄的棋子,終於到了發揮功效的時候了。
何舒晴心頭一凜,神色裡燃起了一股傲氣。
「不!」她鼓起勇氣,轉向池英杰,牢牢盯著他,「我不是受害者,我是心甘情願的!」
池英杰暗眸朝她落下,跟著拉起一聲陰冷嗓音,「何舒晴!妳知道妳在說甚麼蠢話嗎?妳難道不擔心妳孩子的安危了?」
何舒晴知道池英杰在威脅她。
但是如今,她更選擇相信那個男人,那個總是告訴她「放心,沒事」的男人。她絕對不允許有人拿她的孩子,當作威脅她的籌碼。
她的孩子,她要自己保護!
「對不起,我後悔了,我不想嫁給你了!我……我……我想了很久,我喜歡的是程子昊,我愛他!我愛程子昊!」
************************************
後話:
親愛的。
呀呼∼那句「我愛他」姑且不論是不是用來氣死池英杰的,但晴晴總歸是自己說出口啦∼還在大婚的典禮上,說:我愛程子昊!
*(^_^)/*害羞撒花*(^_^)/*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6章  我們不是夫妻 加入書籤
何舒晴大聲宣言。
池英杰立即縮緊了拳頭,便要衝上前去。
但他看了看周圍的法警,雖然法警們依法沒有配槍,但人多勢眾,也足以讓他遲疑半晌了。
「妳這女人,妳知道自己在說甚麼瘋話嗎?」他僅能隔著法警築起的人牆,對著何舒晴叫囂著。
何舒晴膽子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趕走了數十天來的恐懼和焦慮,有那麼多人執法的人員在這裡,她至少不用再「孤軍奮戰」了。
她提高的嗓音,越過了法警的人牆,憤怒而帶激怒的不服氣嗓音,朝池英杰破去。
「而且,我跟程子昊已經有過關係,我很享受每一次跟他做愛的時候。像我這樣子不是處女的女人,你不是也嫌髒嗎?」
尖聲的女音一下,眾人驚呼。
連同一旁的羅俊,都意外地吞了吞口水。他完全意想不到何舒晴會冒出如此羞赧的話,還那麼臉不紅氣不喘,義氣凜然說出。
果然跟程子昊預料的一樣啊!
「放心,她只要被激怒了,就算要她拔掉獅子的毛,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程子昊當時在拘留所裡,喝著一杯清澈的白開水,異常冷靜說著。
在他不解其意時,隨後又冒出一聲嫌棄嗓音,「更何況,他不是獅子,只是一條魯莽的狼人。」
羅俊拿著筆,敲在筆錄的文件本上,發出了「叩叩叩」的敲擊聲,聽著面前始終霸氣凜然的男人,嚴肅簡短的幾句話。
這時,何舒晴扯掉了頭蓋上的白紗,連同頭髮上的裝飾都扯了下來,一併丟在地上。
眾人還覺得莫名其妙時,女人竟然開始脫著自己的衣服。
手腳俐落地將腰間的綁繩給拉了開來,二話不說便將禮服從頭至腳脫了下去,憤怒嫌棄地踩在腳底。
女人的身上,早就穿好了一件白色又輕薄的運動短袖衣褲。
「何舒晴,妳!」池英杰看得發怒,瞬間指去了手。
何舒晴朝他下巴一抬,連帶哼了一聲。
「哼!結婚協議書我並沒有簽完名,我們不是夫妻,我們的關係一點都不具有法律效益!」她言詞犀利說著,簡直倒背如流。
大家一時間都忘了,何舒晴抓姦的業務最大的經驗就是,她了解關於婚姻的法案,每一條法案她都能如數家珍。甚至還會教真正的「受害者」,要怎麼表明自己的立場,怎麼犀利回話。
她吼完後,立即躲到羅俊的身後。
羅俊見狀,趕忙揮了手,隨即命人將何舒晴帶上法警的專車,法警們圍著一個氣得不斷擦拭自己脖子勒痕的女人,離開會場。
羅俊走在最後頭,不經意帶過的眼神落在了從他一進門後,就幾乎凝滯看著他的男人身上。
他瞥了那個男人一眼,幽微的冷酷,隨之泛在他冰冷的面容上。
羅俊收回眼神,親自駕駛何舒晴坐進的那輛法警車上,車輛列隊駛出後,便開始在馬路上加速著。
「阿流,絕對不可以讓何舒晴到法院!」池英杰脫下了西裝後,朝地下憤然丟去,眸光裡霎時燃起了殺戮之氣。
阿流聽到命令,還有些恍惚,聽到那一聲西裝甩落的聲音後,才立即收回了注視著眾人離去背影的眼神,
「是,少爺。」

不斷加快的車輛呼嘯在公路上,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何舒晴趁機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羅俊告訴她會直接將她送往法院的門口。
但是令她驚訝的是,下了高速公路後,羅俊轉進了一道分岔的山路上,跟後頭其它的車輛分流開來。這時,後頭分流開的法警車,才分別鳴起了震耳欲聾的警笛,隨後又開進不同的岔路裡。
「法院的車,通常不是不鳴笛嗎?」何舒晴將頭髮捆好後,看著後照鏡不斷遠離分流的法警車,疑惑問著。
「特殊任務,現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妳安全送到法院。」
她一聽,感到有些面有難色。
但也只能這樣了。
羅俊還特別強調了「安全」,她看著後照鏡裡已經沒有蹤跡的法警車,知道那些刻意鳴笛的法警車正在故佈疑陣著,混淆敵方的視線。
敵方?
所以,真的有人會為了不讓她到法院,半路攔截嗎?
就在她心魂未定時,車輛突然朝前方的山壁上打滑過去,羅俊緊抓著方向盤,爆出粗口,「媽的!該死!又是同一個路口!又是同樣的手法啊!」
何舒晴緊閉著眼,尖叫聲後,看到車子急煞在山壁的邊緣,引擎蓋的前端還撞出了一道凹洞。
「甚麼?甚麼同樣的?」她嚇得喃喃自語。
「舒晴,快下車,時間快來不及了!」羅俊對她喊來,神色緊張看著手裡不斷計時的碼表。
35:00。
那是她眼角裡閃過的時間。
要幹麻啊?
何舒晴還未問清楚,人便被羅俊拉下車,羅俊看了看輪胎,又一聲「他媽的!」氣得踹了輪胎一腳。
她傻了眼。平日儼然威嚴的羅大哥,竟然像流氓般爆了出口後,還對爆胎的輪胎出氣。
這不是平常的羅大哥啊!
羅俊朝她轉了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確定她沒有受傷後才鬆了口氣,隨後看了看周圍。
荒山野嶺。
羅俊像是考慮著甚麼似的,思緒一轉,二話不說拉著她的手便要朝山下跑去。
何舒晴「啊?」一聲疑惑後,看著不遠處看似蜿蜒,地面卻明顯較沒有雜草的上端看去。
「羅大哥!走山路!那裡應該比較快啊!」
羅俊拉著她,連停頓也沒有,完全不朝山上的便路看去,只「嘖」了一聲,丟下一聲碎念。
「哎呀!舒晴,妳的腦袋怎麼跟子昊一樣啊?」
「子昊?」
羅俊叫出「子昊」的那聲流暢和熟悉,讓何舒晴感到詫異和敏銳。
「你叫他子昊?甚麼意思?甚麼腦袋一樣?」
「哎!沒時間解釋那麼多了!」
羅俊不管她的疑惑,拉著她不斷朝山下的小路跑去,還不斷撥開一旁的荊棘跟野草。
何舒晴左閃右閃,就說這條路一定走不通啦!
「羅大哥!」
她數度要堅持往山上走,但羅俊的力量她根本就沒輒,加上羅俊篤定心思就是要走這條連腳印都沒有的路。
那也不是路。只是還能勉強站穩腳步,跑起來的「地面」,她根本就不看出來羅俊到底要帶她到哪裡去。
想來,羅俊自己也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一條路吧!
「啊!」
何舒晴煞在半路邊,因為她再多一步,就要摔進山谷裡了。
羅俊顯然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看著眼前的懸崖斷谷,那驚魂的表情就是一副他完全預想不到的模樣。
這時,何舒晴從山邊的林投樹縫裡,恍恍惚惚像是看見了甚麼。
她蹲下身,仔細瞇起眼睛。
「咦?我的車?我的車怎麼會在那裡?」
************************************
後話:
親愛的。
這不害臊的女人,果然剽悍啊!
當著那頭野狼的面前,竟然說自己的處身是給了子昊的,耶∼雖然事實是如此啦,但現場成年男人那麼多,她一個穿新娘服的小妞,竟然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啊∼果然被激怒了。
話說,晴晴能順利到法院嗎∼
法院那頭……宋力道撐得有多辛苦,各位看官評評理啊(。_。)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7章  倒數計時 加入書籤
何舒晴看了數回,那車牌沒錯啊!
「妳的車?」羅俊順著她的眼光看去,隨後拉著她便說要用爬的,爬下那面陡坡峭谷。
「羅大哥!你等一下啦!」
何舒晴驚呼一出,羅俊已經用手保護著自己的頭部,直接翻身下去,隨後站起身朝她揮了揮。
要她也翻下去,說他會接住她的。
不是說好要用爬的,慢慢爬下去嗎?
何舒晴臉色一白,羅俊不斷在下頭揮著手催促著她。
算了。
反正她已經被池英杰抓得滿身都是傷了,不差這一點擦傷了。
「快上車、快上車!」
羅俊的聲音還不斷催促著她,她才剛從上翻下身來,摔進了坡下的爛泥裡,嘴裡咬到的野草還來不及吐掉。
不是說好要接住人家嗎?
這羅大哥根本只有看她好像要安全「落地」了,手便收了回去,緊張得往車子的方向跑去。
丟下她一個人抓著頭髮裡的泥巴,不斷拍著胸脯,想將翻下身時不小心吞下的泥巴嘔出來。
吃進一點土,應該沒關係吧?
她委屈掉著淚,雙手一左一右將眼角的淚水,連同泥土甩下。
「晴晴,安全帶。」她一坐進車子裡,羅俊便已經放下了手煞車,打好了檔,直接將車子踩出。
眼前是一個湖畔公園啊!
接連著山區的小鐵路,環繞整座小山,景色挺優美的。但她現在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欣賞美景,連同自己的車子,為什麼好好的被人停在了湖畔公園的走道邊,也沒有心思去想了。
因為她現在滿腦子的畫面,都是眼前幾乎要一百八十度旋轉的湖畔和小鐵路。
「啊!啊!啊!」何舒晴拉著副駕駛座上的拉環,像是坐雲宵飛車般,放聲尖叫著。
這羅大哥開車,真的不是普通差。
倒個車竟然自己撞到了一旁的行道樹,還爆了一句粗話「媽的!那裡怎麼有樹啊?」。
沒多久,又一個往前的爆衝,車輪卡進了小火車的軌道上後,又一句「媽的!我不是打倒退檔嗎?」
隨後,車子竟然還熄火了。
這是自排車,又不用踩離合器,怎麼會熄火啊?
何舒晴開了那麼多年的車,都沒有遇過這種鳥事啊!
這時,她又不小心瞥見了羅俊錶帶上的倒數計時器。
05:33。
倒數計時?
剛剛的碼表呢?
不是在時間計時嗎?
怎麼一翻下山谷,變成了倒數計時器了?
那是甚麼鬼啊?
「啊!羅大哥!不要踩油門啦!」何舒晴又一聲尖叫,聽著羅俊還不死心踩著油門,死命想將車子開出軌道的窟窿。
「轟轟轟」的引擎聲,已經快被他操到沒力了。
「嗚嗚嗚,我的小白啊!」何舒晴哽咽著,看著自己白色車子的引擎蓋上,已經被操得滾燙,甚至冒出了濃煙。
倒數計時器響起了一聲尖銳巨響。
「逼──」一聲長音後,何舒晴又看了過去。
04:58。
「4分58秒?那是甚麼啊?」何舒晴伴隨著破嗓的尖叫,又夾雜著驚慌的啜聲,不斷飆著淚。
突然,她感覺身體一陣向前的猛抽後,隨即整身貼在了椅背上,眼睛的畫面還未看清楚,便發現車子已經爆衝了出去。
「啊!煞車啊!」何舒晴大喊著,自己的腳還反應式想往前踩著煞車。
蠢啊!
副駕駛座怎麼會有煞車啊!
「啊!不要啊!」她只剩下能抓住拉環的反應,隨後便在此起彼落的尖聲中,聽見「碰」一聲,緊接著「撲通」一聲。
擋風玻璃前衝起了大片的水花,全濺進了被撞得大開的引擎蓋裡。
「媽的!竟然落水了!」羅俊又一聲粗話。
「天啊!」何舒晴滾著驚恐大眼,看著引擎蓋的方向逐漸朝水中傾斜而下,「咕嚕咕嚕」的進水聲,開始從車底浮上。
「舒晴,妳那裡門打得開嗎?」羅大哥終於不再爆粗話,開始恢復了以往的嚴肅模樣,但緊張的汗卻不斷從鬢角兩側流下。
「不行啊!車窗也搖不下來啊!」何舒晴解開安全帶,用盡力氣推著。
但她根本就沒有甚麼力氣,幾天夜晚吃的那些燙青菜所儲存的力氣,都拿來對抗池英杰了。
眼看車子逐漸傾斜的角度越大,她更是恐慌了。
03:22。
她瞥見羅俊手上的倒數計時器,羅俊的手肘用力想擊破車窗的角落,但沒幾下手肘都腫了,車窗還是無動於衷。
羅俊洩下了力氣,深吸幾口氣後,朝何舒晴的方向轉來。
「舒晴,等等水滿了,車內外壓力平衡後,我就會把車門打開。妳憋好氣,我會推妳上岸。」
「那你呢?」何舒晴直搖著頭,「推我上岸,那你呢?」
羅俊睥睨的眼神一瞇,說什麼自己曾經是海軍,當時候憋氣還是整個大隊裡數一數二的排行。
「啊?這也能拿來排行啊?」
羅俊冷哼一聲,說那種風光偉業一點都不重要,又指著上頭的鐵路,「妳記得,上了淺坡後,沿著鐵路跑,就會看得到法院了。」
「不!羅大哥!」羅俊不管她的叫喊,將自己手上的倒數計時器拔了起來,綁到何舒晴的手腕上,隨後從口袋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舒晴,這拿去,快!」
她攤開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是陽光孤兒院的帳戶紀錄?
「這甚麼?羅大哥,你怎麼會有這個?」
「舒晴,記住。」羅俊壓著她的肩膀,試圖先安撫她的焦慮,「從現在起,妳是陽光孤兒院財團法人的副院長,掌管財務。」
羅俊字句清晰,嚴肅交代著。
她看了看逐漸漫起的水,已經到了她的腰際,下壓的車頭幾乎呈現了90度的傾斜,車尾的重量不斷將她們所剩的空間壓縮。
喔!
她想起她的後車廂裡,有不少雙高跟鞋啊!她感忙搖了搖頭,將莫名其妙的想法趕出腦子外。
「甚麼?」
「還有,記住一組密碼……」
她已經腦袋混亂了,羅俊卻還是不斷交代著事項。
「要幹嘛?」
「這是池大集團總裁留妳的一筆股份,從今以後妳就是池大集團的最大股權人,擁有相當於執行長的決策權。」
何舒晴一呼,眼角又飆出了淚。
「池大集團總裁?他不是在追殺我們嗎?」
水已經漫到了她的脖子處,脖子上被池英杰抓花的傷痕被水一淹,開始覺得疼痛發癢。
「不是他,是池傲,是老總裁。」
羅俊抬高了脖子,下巴處的山羊鬍渣順著水,流在水面上。但很快,水也淹過了他的鬍渣,來到了鼻樑的下端。
「老爺爺?為什麼?」
何舒晴細細的嗓音問著,羅俊眼睛白眼一滾,他受不了女人問那麼多問題,他辦案向來就是證據說話,才懶得解釋那麼多。
「妳只要記得這些就好,快去!」
說完,他抓到了時機,憋了一口氣後,頭埋進了水裡,身體游過何舒晴的面前,朝副駕駛座的車門拉去。
隨後腳一踢,將車門踹開。
何舒晴被水流沖得左右搖擺,她身軀一軟,抬高的頭還未來得及憋氣,連口氣也沒吸,臉頰便直接拍進了水裡。
連叫的聲音都沒有了。
咕嚕咕嚕的水聲,開始灌進她的鼻腔裡,耳朵裡,呼叫的嘴裡……
************************************
後話:
親愛的。
倒數計時開始!
可無奈一個爆走的小妞,遇上一個表面嚴酷,內心不斷os「媽的」的男人,沒三兩下就把人家相依為命那麼多年的「小白」撞進水裡……
命運多舛啊∼
子昊葛格,這局棋,您∼玩得有些狼狽說。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208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加入書籤
羅俊見狀吐了一口水,趕忙將何舒晴撈出車外,將她朝湖面上推去。
何舒晴感覺到自己的屁股下,一直有人的肩膀要將她朝岸上撐去,她嗆得口鼻都是泥水,疼痛不甘。
但屁股下的力道,卻毫不放棄。
就在她感覺到屁股下的力道,開始呈現鬆緩時,她的手已經摸到了岸邊的石頭上。
她伸出手指頭想抓著暗上的石頭。但被池英杰的指甲割出傷口的指尖,根本施不上任何的力量。
這時,屁股下的撐力,突然猛烈將她朝水面一頂!但就在她膝蓋撞上岸邊石頭時,也瞬間沉了下去。
何舒晴半身泡在湖水裡,轉身看去。突然一聲火車經過鐵軌,「叭──」的一聲長鳴,將她的聲音壓了下去。
「羅大……」她埋在喉嚨裡的聲音叫喚不出,鼻頭裡塞滿了泥水,不斷咳嗽哽咽著,「咳咳咳……」
就在她趴回湖邊,焦慮的眼神想在湖面上尋找甚麼時,耳邊衝進一聲讓她頭皮發麻的嗓音。
「把人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吼聲一完,她肩膀嚇得不斷抽蓄。
這時,突然眼前站進一個驚訝的人,睜著大眼同她的方向,朝著旋下車身的漩渦看去,驚恐的神色瞬間充斥在那人的眼光中。
何舒晴勉強咳了兩聲,「嘔……」一聲,又嘔出了一堆臭水和昨夜的大蒜。
她撐著手,抬頭看去。
但她還來不及出聲,那人便傾身向前,高舉著大掌,朝她跪落的地方撲來,捂上了她的嘴鼻。
隨後,一股猛烈的酸味從鼻腔裡衝進。她眼睛一暗,畫面全無,四肢癱軟而下,瞬間不醒人事。
她感覺耳邊很安靜。
沒有咕嚕嚕的水聲,沒有羅大哥嘶喊她快跑的聲音,沒有火車長鳴汽笛的聲音,沒有池英杰暴戾怒吼的嗓音……
世界。
一片安靜……

更安靜的,還有法庭。
程子昊雙手十指交扣,自然垂放在自己的雙腿上,雙肩自然垂下,右手的手腕上,掛著一個倒數計時器。
00:08
他的手指開始不由自主地跟著倒數的時間,輕輕敲著。
7
6
5
陳述後復坐的宋力道,抹過了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坐到了辯護方的坐椅上,看了看程子昊手腕上的倒數計時器。
4
3
原告方的尤檢察官,又多補上了一句,陪審團們有些動搖,面面相覷。
但宋力道也沒有再提出甚麼辯論了。
尤檢察官說的,無非就是一些加油添醋的話,想也知道他是用刑期的年數,來跟委託人開價的吧?
卑劣!
2
1
時間如程子昊所預計的,宋力道皺了眉,深色的西裝裡已經流滿了冷汗,連同他豎起的半頭髮裡,也跑滿了汗珠。
他照約定了。
不管如何,拖到了45分鐘,確實已經超過了方法官的極限和耐性了。
宋力道看得出來,方法官今天已經特別寬容了,或許是知道他們刻意拖延甚麼,總一再地詢問著辯護方「是否還有辯護證據?」
但是。
寬容歸寬容,方法官是法庭裡有名的「公正廉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樣貫徹始終的想法,還是方法官傳授給羅檢察官的。
對啊!
怎麼羅檢察官沒有來?
宋力道看了看周遭,他與羅檢察官交情不深,但是當時候聽到押解的被告是程子昊時,他不是還信誓旦旦,說他可以負責此案嗎?
人去哪了?
押完了被告,就下班了?
宋力道又看了看法官,方法官已經從陪審團的手中,接過了判決書。
他頭一低。發現程子昊掛在手腕上的倒數計時器,已經停在了00:00的位置,不走了。
程子昊的手,也不再敲出節奏。
方法官站回了宣判席上,攤開手中的判決書,嚴肅起見清了清嗓子,「本席宣判……」
這時,大門開啟的聲響打斷了方法官的話,宋力道猛然倒吸了口氣,他瞬間回頭。不只他,所有的人,連同方法官的目光也抬了起來,朝門外看去。
程子昊本也想回頭,但聽到走進的腳步聲後,眉頭一凜,神色顯得有些驚慌,不再是那樣的氣定神閒。
宋力道看清那人後,原本倒吸的氣,猛力哽了起來。一股莫名的氣憤,堵在他的胸口處,幾乎要撐爆了他眼角的青筋。
「庭上。」
帶著高亢而粗啞的男人嗓音,接著揚起。
伴隨著幾步皮鞋聲,聲聲踏在門檻上,又跨進了大理石的法庭階梯,發出「叩叩叩」的聲響後,走進了審判席下的深色地毯。
「我是池大集團執行總裁,池英杰,是本案的原告。很抱歉,剛剛本人有婚禮在進行,延遲了入席時間。」
池英杰朝方法官仰起了面說完後,又畢恭畢敬將腰彎下了45度角,態度十分尊敬。
方法官看了看書記官,示意書記官檢核池英杰的相關資料,與延遲的正當理由。
書記官確認無誤後,向方法官回應。
「本席允許原告池英杰先生,入席參加庭審。」
面對剛到來的「原告」,方法官停頓了幾秒後,刻意闔起了判決書,又再一次詢問辯護方。
「辯護方是否還有相關證據提出?」
宋力道一臉慘淡搖著頭,看著坐在原告席上一臉得意翹楚的池英杰和尤檢察官,內心的怒火就更熊熊燃燒著。
方法官點了頭,看了看陪審團,對於決議已經有了共識,他再度托起判決文案,「本案第一審判決,據洗錢防制法,被告假借身為寶心醫院執行長之便,對受害者何舒晴小姐隱匿實情,並以金錢交易方式,使之懷孕生子。」
方法官頓了頓,看向站起身的程子昊,他的心底,仍舊有一些佩服,但判決歸判決。
「其交易的鉅款,為當期貨的融資股份,嚴重影響下游廠商的市場公平交易競爭原則。」
方法官提起敲槌,「故,本席宣判……」敲槌往下,隨著方法官的聲音刷過了法庭裡空調吹出來的冷風。
安靜冷肅。
眾人的心跳聲加劇,隨著判決的法條內容,「咚咚咚」跳著。
突然,一聲尖銳又帶著哭啞聲的女音,從緊閉的門外縫鑽進了嚴肅的法庭裡。
「等等!」
隨後「碰」一聲,一個男人一手推開了法庭的大門,右手的胳膊裡掛著一名滿身泥水的女人。
女人堅定的眸光裡轉動著驚魂未定的眼淚,一頭夾捲的頭髮紮得凌亂,還不斷滴著夾帶黃土的泥水,從鬢角的兩邊滑下。
手腕上帶著的倒數計時器,也已經停在了00:00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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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含覓忍不是想訓訓這拗嬌到徹底的女人……
晴晴小妞,這就是妳不對了,跟人家約定好時間,要準時來啊∼讓人家子昊葛格等那麼久,想嚇死宋力道嗎?(咦?對象好像錯了。
「含情脈脈,尋尋覓覓,我永遠都是你的含覓。」
                 ──尋愛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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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0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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