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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
作 者
含覓
故事類型
文藝愛情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8.11.18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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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愛:奶爸總裁馴悍妻資料大全
               第二十三集 更新時間:2018.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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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章  我會讓全世界為妳陪葬的! 加入書籤
「明天的鞋帶?」
何舒晴順著池英杰看去的方向,是那座立滿了「無名氏」的小山丘,她隱隱約約能連結了甚麼。
「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就想盡辦法要折磨我?」
池英杰皺了眉,突然深情朝她凝視著。「折磨?不,我只是想要真正的擁有妳。」
池英杰終於抓到她的頭髮,但似乎沒有想要拉扯的意思。輕柔恍惚的手指,繞著她已經長到掃在腰間和腹部上的髮尾,繞了兩圈後,又放了回了。
又繞了兩圈,又放了回去。
反反覆覆。
「在我遇到妳的前兩年,我在這條溪裡失去了她。」
池英杰帶著哀傷的語氣告訴她,當時候他是溯溪社的社長,那位女孩是大一的學妹,他們可說是一見鍾情。
「交往了兩年,我與她求了婚。」池英杰說著,何舒晴驚訝不語。
真的求婚了?如同池名媛說的那樣,池英杰滿頭熱想要跟這女孩結婚,共組家庭?那不是才23、4歲的事情嗎?那時候的池英杰,竟然那麼嚮往婚姻?
她冷冷聽著,又任憑著池英杰繞著她的頭髮,繞了兩圈,又放回去。
「但……」
他拉了哀愁的長音。
又說了,他們當時一起到這條有名的立霧溪裡溯溪。
但……
河水暴漲,他眼睜睜看著洪水把她沖向了下游,等救難隊再救起時,已經是冰冷浮腫的軀體了。
何舒晴聽得鼻頭一酸,抿起了嘴。
她擔心自己不小心洩出了哭啞的嗓音。
眼前的男人,竟然跟她有著相似的遭遇和遺憾,尤其是他眼裡轉動的悲傷,她完全能夠體會和感受。突然,她發現池英杰的眼睛裡,不再轉動淚水,隨之漫起了一絲冷漠的光澤,帶著殺戮般詭譎。
她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池英杰看著何舒晴,竟然有些恍惚了。彷彿,曾經的最愛,又站回了自己的眼前。雖然,他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當時候他抱著她冰冷浮腫的軀體,看著她被河水沖刷而撞凹的面容,臉龐的皮肉整個掀了開來。
如此美麗的她,竟然是幾近毀容的模樣離開這個世間的。
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
就在他跪在溪岸邊,仰天大叫哭得盡碎時,一個白髮的男人,帶著墨鏡,走近了他的身後。那男人的白髮,還有臉上的皺紋,顯然與他的年紀不符合。
男人告訴他,那是因為自己過於思念妻子和孩子,還有痛恨那個「罪人」而變成這樣的。
男人說,自己是一夜之間白了髮,就連眼睛都哭瞎了一隻。
他透著墨鏡,看著男人的雙眼,確實隱隱約約有一隻眼睛始終緊閉著。
「你想幫這位女孩報仇嗎?」男人隨後這麼告訴他。
他疑惑搖著頭,雙手始終不肯放下懷裡冰冷的軀體。
「她是被他殺的,然後被丟進水裡的。」男人轟然巨響的嗓音直落,直搗他的內心和思緒。
他隨後想到。
是啊,她不可能自己落水,就算落水了也應該不至於會溺死啊。
她會游泳!
他們倆還曾經在社團裡,被開玩笑說是溯溪裡的蛟龍健將。
當時他就是心疼她走太多路,要她在溪岸邊等他,自己回頭去車上拿個雨衣,他們打算溯溪而上,在上游搭個帳篷。
但等他穿過樹林時,眼前一亮。
她已經被溪水沖到了下游端,載浮載沉的身軀在他面前撞過了一個石頭,又一個石頭。她幾乎沒有掙扎,被滾滾湧起的溪流推著前進,逐漸消失在他追奔在後的視線裡。
他喊著她的名,他追著她消逝的方向。
「小愛……」
他想起了她曾經美麗的容顏,思念起她總喜歡繞著自己的髮絲,又勾在自己的胸前。
他知道,唯一有可能這麼做的,就是那個「罪人」。
因為,那個「罪人」害怕他將池大集團併吞,又害怕他將「罪人」當年的惡事公諸於世。
而他的存在,無疑對那個「罪人」來說,是一個威脅!
難怪!
他為什麼那麼想盡辦法要箝制他的行動,他每在池大的一步,都被那人監控著,掌控著。既然那人如此顧忌他,如此給他面子,讓他成為一個不定時炸彈,那麼他沒有演好自己的腳色,不就太對不起那人的抬舉了。
只可惜。
老奸巨猾。
這一場戰,他暫時是輸了。
那不要臉的人,竟然聯合了外人來擊垮自己池大裡的「膿瘡」,甚至看似好心要給他休養生息的機會。
媽的!狗屁!
突然,他的視線裡又晃見了那名美麗的女子,原本氣憤的情緒,一看到女人的雙眸又頓時軟了下去。
「小愛,妳放心。」何舒晴任由池英杰捧起她的面容,這麼叫她。
她不敢反抗。僵硬的全身,緊張得不敢大呼口氣,而池英杰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她全身顫慄不止。
「我會讓全世界為妳陪葬的!」
何舒晴不得不在顫抖的嗓音中,擠出一些安慰的話。「池英杰,你清醒點,那只是一場意外。」
池英杰突然抓緊了她的下巴,仰天大叫。「不!那不是意外。小愛是他殺的,我要他所有在乎的人,都死於非命!」
何舒晴退了數步,下意識抱著自己的肚子。
「他?他是誰?」
池英杰看出她的反抗後,發瘋似地抓著她,詭異的眼神看著她的肚子,眉頭憤怒猙獰而起,朝她大吼。
「小愛!妳怎麼可以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呢?這孩子是誰的啊?」
何舒晴終於壓不下恐懼了,她喉嚨裡吼出尖叫。「池英杰,我不是小愛,你放開我!」
她隨即抓起了身後的木棒,抵在自己的腰後,保持警戒著。
池英杰突然鬆下了皺起的眉頭,露出心疼又委屈的眼眸看著她。「妳怎麼叫我池英杰呢?」伸出手,又想要繞著她的髮絲。「妳不是最喜歡叫我阿杰了?妳再叫一聲,好不好?」
何舒晴抽回自己的手,朝身後的樹林裡不斷退去。
她估算著自己平日大概需要至少20步的步伐,才能離開這片樹林,到自己的車子裡。可如今她懷著孩子,不能跑快,也跨不出大步。所以,至少還要多個10步的步伐。
但池英杰頂多10步內就會將她抓回來。
她不敢想像,如果被池英杰抓回頭,會遭遇甚麼對待。但她更不敢想像,如果她繼續留在這男人的視線裡……
「我不要!你放開我!」
何舒晴盡可能拖延著,轉移著池英杰的注意力。
她發現池英杰泛紅的雙瞳很難聚焦,忽明忽暗,時而朝她凝視,又而時恍惚看著遠方。
就在她默默閃過池英杰的視線,蹲下身去,吃力伸長著手,想抓起腳邊的木棍時,池英杰突然回過神來,將她雙手抓了起來。
「來,乖,到我身邊來」
說完,直接將她手整個反轉到腰後,又將她的身軀翻了一圈,直接壓在樹幹上,立即抽出了自己的皮帶,將她雙手捆了起來。
嗓音越來越高昂。
「我讓妳擁有我們的孩子,我們一起離開。我可以為了妳,放棄池大的所有,我只要妳回來!」
************************************
後話:
親愛的。
池英杰內心悲痛的吶喊,是多麼黑暗恐懼。這恐懼,隨著多年被壓抑的情緒,從未消失過,只是不斷放大,變成一個吞噬靈魂的漩渦。
                 ──尋愛的旅人

243章  我只要妳回來! 加入書籤
「我只要妳回來!」
池英杰幾乎是貼在何舒晴的耳背後大喊著,讓她頓時感到耳鳴目眩,「嗡嗡嗡」的迴盪聲,她根本聽不清楚他到底又喊了甚麼話。
而且,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腹中的孩子上,驚恐的眸光不斷落在地上剛被池英杰拍掉的木棍上。
必須想辦法把木棍拿起!
她心底告訴自己。
「池英杰,你放開我!」
她喊著,試圖轉移池英杰的注意。但她的面頰被男人的手掌強壓在樹幹上,額頭前的瀏海被翹起的樹皮勾成了一團。
池英杰還不肯罷休,又將自己的身軀壓在她挺大的肚子後,吃力撐起孕肚的腰,開始感覺到痠軟無力。
她後悔了沒有聽那男人的話。「托腹帶要束啊!那可以減輕妳脊椎和腰部的負擔。」
「不要!那束上去很不舒服啊!很悶熱啊!」
男人力道溫和,忽輕忽重替她按壓著腰部痠痛的穴道。她當時在床上,盤著腿坐在男人的面前,還不忘消遣男人幾句,說這西醫真是離經叛道,竟然連按摩的穴道都掌握得那麼好。
「妳不怕身材變形嗎?到時候妳變成黃臉婆,我就跟伊斯頓一起去找小護士!」男人威脅著她,還拉著自己的好兄弟作陪啊!
「你!程子昊!你給我下床!」她氣得整夜都不再讓男人摸她的肚子,也不讓他跟肚子裡的寶寶說話。
男人也不知在堅持甚麼,硬要她把托腹帶束上。
每次她換好衣服時,男人便會伸手過來摸,檢查她是不是有把托腹帶束上。有幾次她趁著男人刮鬍子時快速換好衣服,自己溜出了房外。
男人敏銳得跟甚麼似的,每次她藏托腹帶的地方都會被男人找出,然後抓著兩條托腹帶冷冷地從二樓走了下來。圍在餐桌上的眾人早就見怪不怪,各自吃著自己的早餐,彷彿又再看一場「晨間搞笑秀」一樣,滾著咕溜溜的眼睛盯著她的肚子看。
「啊!我不要啊!」
男人總氣得在眾人面前威嚇著要掀開她的裙子,直接在大廳裡表演怎麼綁托腹帶給大家看。
「給我上來!」男人半拖著她,又半摟著她,直接將她拉回了房內。
可想而知,她又得綁著整天的托腹帶。她總是跟大家抱怨著,這雙寶的爸爸太過於霸道,一點商量的空間都沒有。
但抱怨是沒有用的。
因為房嫂會帶領著天晴農莊裡生過孩子的女僕們,一言一語好言相勸著,說得她那小產過的好姊妹,好幾次都心動得拿她的托腹帶去玩,還表演她大腹便便,撐著腰走路的模樣讓大家歡樂一場。
氣死了!
所有人都跟那男人站在同一陣線上。
但那氣人的男人去了哪裡了?
今早男人有些失魂,根本忘了監視她有沒有束上托腹帶,於是乎她就以為可以好好喘一天的氣。
但現在,她好想念程子昊的一切,對她生活一切的控制和監視。
何舒晴被壓在樹前,已經感覺到有些精疲力竭了,身後壓著她肩膀和背部的男人力氣依然強大。
她抵擋不了。
「跟我走!跟我走!」池英杰脅迫的嗓音再度怒喊。
突然,她感覺到綑在她手上的皮帶隨著池英杰的怒吼聲,不斷拉扯著,忽緊又忽鬆。
突然靈光一閃。
「好,我跟你走。但是你總得要放開我啊!你這樣我很不舒服。」她帶著哭嗓,放軟了語氣,表現出可憐兮兮的模樣求饒著。
果然奏效。
池英杰聽到她哽咽啜泣的聲音後,原本綑在她手上的皮帶頓時一鬆,又像是在思考著甚麼似的,神色飄移著。
何舒晴眼見機不可失,她機靈將手從皮帶中抽開,趁著池英杰恍神之際,轉過身去,蹲下身將腳邊的木棍撿了起來。
但她還未起身,池英杰便發現了不對勁,直接拉著她的頭髮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啊!好痛!你放開我!」
池英杰貼著她的臉,朝著她的耳朵吐氣。「妳要去哪裡?不是答應了要跟我走嗎?」
何舒晴哆嗦著,將左手的木棍,藏到了腰後,又遞了右手。
「是……是啊!但是你抓得我不舒服啊!你放開我好不好?」她哀求著。
或許是她的眼淚奏效了,池英杰又遲疑了半晌,隨後將跩著她頭髮的手放了下去,兩眼無神直盯著她看。
何舒晴勉強自己和他四目對望。
腦海裡又開始盤算著,她只有一次機會!
敲昏他!
然後跑!
扣掉池英杰可能縮下頭,又可能腳步不穩的狀況下。她只有20步的機會,池英杰便有可能再追上來。
但,夠了。
20步,已經比剛剛多了10步。
為了孩子,她必須賭!
何舒晴緊抓著右手裡的木棍,又稍微盤算了一下,這木棍已經有些腐爛敗壞,加上枝條的彎曲,她無法很好地控制力道。
敲肩膀大概是不行的。
頭?
不行。
池英杰的個子比她高太多,光是要將木棍舉高到他的頭上,便有些吃力了,更別說還要用力敲擊。
她打量的目光從頭部移到了手臂。
這高度剛好。
但是,池英杰畢竟是男人,又是運動系社團出身的健將,雖然不如程子昊和那群保鑣那樣常常做重量訓練,但是怎麼說手臂的力量,對她來說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肚子?
那施力方向不好控制,要是一個反彈,搞不好還可能砸到自己的肚子。
她又將目光落到了更下處。
對了!
就是那裡!
霎那間,耳畔邊又想起了男人的聲音,那是每個清晨裡男人滾在床底下的哀號聲。「呃……老婆啊!我跟妳說過多少次,妳早上翻身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啊!膝蓋不要那樣踹人啊……」
她總是睡眼惺忪,趴在床沿邊看著地板上翻滾的男人。
「程子昊,你可以控制自己,不要有那種反應啊!」
她嫌棄式的翻開被子,還故意把自己的膝蓋好好「疼惜」了一番,撥了撥上頭殘留的詭異觸覺。
等到男人緩下了疼痛後,會再度爬上床,一臉警覺式地閃過她的手腳。
「那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
她總是無辜聳了聳肩,說句「我又不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男人黑下了臉,又耐著性子好好跟她一番。
這位婦產科的主治醫師,說著「陰莖」甚麼的、「陰道」如何的,種種學理的詞彙都從不害羞的。
她一開始不習慣,常常聽得臉紅心跳。
後來發現,男人機械得跟甚麼似的,說話的模樣簡直像AI,人工智慧機器人啊!
真的是職業病!
常常聽得她偷偷發笑。
「老婆,我解釋那麼多,妳到底有沒有在聽啊?」
她被迫回過神來。
「喔?有啊!我有在聽啊!反正你就是要表達,男人的那裡很脆弱就是了。我知道了。」她靦腆笑著。
但男人顯然不相信她真的聽懂了,知道了。又跟她解釋一堆越危險的地方,人的反應越敏感,所以女人平常很少有機會「攻擊」到男人脆弱的地方。
「那為什麼你每天早上都滾下床啊?」她聽得有些不服氣。
未料,男人更是不服氣。
「那是因為我對妳鬆下戒心啊!而且我疼愛自己的老婆,整夜都讓妳壓在我手臂上,還抱妳睡啊!」
鬆下戒心?
何舒晴呆呆望著眼前張牙舞爪的池英杰,腦海裡又一番盤算。想著她應該如何讓池英杰鬆下戒心,然後給他重重的一擊!
最好是能讓他癱軟在地上抽蓄發抖,那她就能多個5步逃離的機會了。
25步,應該很夠了。
雖然她本來預估需要30步,但差個5步應該還好吧?
************************************
後話:
親愛的。
這向來就叛逆的小妞,能化恐懼為力量嗎?(☉卅☉)
                 ──尋愛的旅人

244章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加入書籤
何舒晴壓抑著自己的驚恐,為母則強,她發現自己真的為了孩子勇敢許多,不再是當初手足無措的小女孩了。
「英杰……」
她試圖拉回池英杰的注意力,讓他看著她。
池英杰的眼神似乎很難聚焦,空洞的雙瞳望著她的眼睛,但思緒顯然已經不知飄到了多遙遠的世界裡。
對不起。她內心悄悄道歉著。
她知道池英杰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已經離世的「小愛」,對她的一點注視也是因為想透過她,看見屬於小愛的影子。
她懂得那種移情作用,多麼地侵蝕一個人靈魂。多年來,她就是在這樣時而殘破又時而完整的靈魂中,拚湊自我。
「小愛?」池英杰果然這麼叫著她,還淡淡微笑著,先前的暴戾有了一些緩解。
「阿杰。」她順著話,將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提。
池英杰愣了一下後,頓時對她展顏歡笑,幸福的神色讓她產生了一些愧疚。
她不應該這麼利用池英杰對小愛的思念的。
但,對不起。
為了孩子,她必須這麼做!
何舒晴藏在腰後的手緊握著木棍,或許是因為她肚子的遮蔽,池英杰並沒有發現她藏在腰後的手。
只是,對她的肚子仍是充滿著疑惑。
「小愛,妳什麼時候懷孕了?」
她皺了眉,想到池傲提醒她的話,說池英杰幾乎每天都喝得爛醉,再這樣下去要酒精中毒,也不意外了。但意外的是,她今天並沒有在池英杰的身上聞到任何酒味。
不過看來,酗酒的狀況是真的。這男人,精神有些一恍惚不穩,對現實和回憶似乎很難釐清。
她能體會,那種思念愛人,與現實剝落的靈魂,是如何在腦海裡載浮載沉著,只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讓人溺斃其中。
她自己,也曾經溺斃了數次。要不是後來遇到了池名媛,總在她的身邊當開心果。
或許……她撐不到現在了。
對不起。她又再一次在心底默默對著池英杰說著。
「阿杰,你忘了嗎?」
何舒晴主動走進,挺著肚子貼在了池英杰的身軀前,她發現自己腰後的木棍緊握得有些顫抖。
「是我們的孩子,對嗎?我當然記得。」池英杰溫柔摸著她的髮絲,讓她有些排斥和驚訝。
「對不起。」他突然與她道歉。「那時候是我不好,不知道自己不小心讓妳懷孕了,還帶著妳到處去玩,還去挑戰爬玉山,結果害我們的寶寶流掉了。」
何舒晴緊閉著眼。
對不起。她再一次默默在心底說著。
「嗯,我不怪你。」
「真的?可是妳哭了好久,我那時候也好後悔,後悔自己的魯莽。」
池英杰捧起了她的臉頰。
「後來,我答應妳,結婚後一定會再讓妳有寶寶的,妳當時候笑得好開心。小愛,再笑一次給我看,好嗎?」
何舒晴抿起了嘴,勉強笑著。
「妳怎麼哭了?不哭了,妳一哭我就難過。」池英杰緊張抹過她的眼淚,又心疼看著她。
那是何舒晴,從未見過的溫柔。
「乖,不哭了。」池英杰跟她說過這樣的話,但是眼神從未像現在如此蕩漾柔情。「還好,我們又有寶寶了。」
池英杰的神色一淡。
「但是,我已經被池大集團驅逐了,幾乎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給妳和寶寶好的生活。」
何舒晴舉起手,顫抖摸過池英杰粗糙的下巴。
這回她看得更是清楚了,鬍渣的雜毛裡,有一些灰白的削末。那不只是菸灰的殘跡,還有真正發白的毛髮。
一夜白了?
她突然覺得心揪了起來,握在右手裡的木棍不自覺顫抖了一下。原本要將木棍砸落的念頭,頓時遲疑了。
「他瘋了。」池傲的提醒,又再次響了起來。
不。他沒有瘋。何舒晴清清楚楚明白,池英杰沒有瘋,這男人不過是在走她這15年來,思念明天哥哥時,那副魂不附體,行屍走肉的生活罷了!
「對不起。」池英杰又跟她道歉了。
她停了許久,一時間竟然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耐著性子等著池英杰的話。她和他,起碼也以「男女朋友」的身分,「交往」了5年。
男人的表情,她是不陌生的。
但是,池英杰的冷酷和無情才是她真正熟悉的,要不是為了貪婪他身上一絲與明天的相似,她又怎麼會執迷不悟那麼多年呢?
在池英杰徹底掀開偽裝後,她一度覺得自己好傻,竟然發瘋似地將池英杰跟明天聯想在一起。
如今,她終於懂了。池英杰真的有明天哥哥的溫柔,有明天哥哥那份守護她的癡傻。
只不過,原來不是對她。
「對不起……」當時,明天也是這麼跟她道歉的。
她躺在病床上,剛動完手術的虛弱讓她連續幾天都食不下嚥,連同剛吃下的藥都吐了出來。那時媽媽顧著照顧她,又擔心著救援,幾乎整天都忙得焦頭爛額。明天一放學就往她的病房跑,充當她的臨時看護,幫忙分擔媽媽的工作。
她知道,明天一定很自責。
她甚至聽過明天趴睡在她病床邊時,連睡夢裡都喃喃著「對不起」,緊握她雙手的力道跟眼前的池英杰一樣。
溫柔中,帶著疼惜。
「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真的。」何舒晴拉起了笑線,眼眶裡滾動的淚水潺潺流下,她總是在明天睡著後,這麼偷偷說著。
但現在,她替小愛跟池英杰說。也或許是想要彌補,她從未開口,這麼跟明天哥哥說的遺憾吧!
「真的?」
池英杰突然感動得哭了,眼淚撲簌簌流過了一臉的鬍渣,像是孩子一般任性哭著。
她一楞。
心裡更是酸痛了。
她相信,池英杰一定很愛那個女孩,也一定曾經是一個對未來充滿期待和熱情的男人。就連不小心讓那女孩流掉了孩子,都如此耿耿於懷。
她深深感受到,小愛的死亡給了池英杰極大的打擊和折磨。
「那我們回家吧!」池英杰似乎還在恍神中,一手拉起了她的手,轉身便要穿過這片樹林,她頓時頭皮發麻。
不。
池英杰是愛那個小愛,但是她是何舒晴,不是小愛!
突然。
就在她愣住不前時,池英杰像是想到了甚麼,抬起頭看了看滾滾的溪水,又停下了腳步,神色黯淡朝她望來。凝望了她許久,又看著她的肚子,她下意識護著自己的肚子。
「何舒晴……」
冷鶩的嗓音響起,霎時讓何舒晴全身爬起了雞皮疙瘩。
************************************
後話:
親愛的。
如果如果,有那樣的可能,寫這段時曾經不小心想過,就讓癡情的池英杰和失去明天的晴晴在一起。那麼兩人真的能夠互舔傷口,彼此依偎下去嗎?話說,好多劇情是這樣展開的呢!(→_→)
                 ──尋愛的旅人

245章  玩命三回合 加入書籤
「程子昊是甚麼時候讓妳又有孩子的?」池英杰抓著她的手突然用力。
何舒晴腦袋一陣霹靂。
天啊!
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了?
不!
就是現在!
也只能現在了!
何舒晴甚麼也不再想了,藏匿在腰後的右手朝前一揮,手裡的木棍一緊握,直接朝池英杰的下體打了過去。
「刷」一聲,木棍破開空氣的響音落下。
沒有任何打到物體的反應。
歪了?
不。
是池英杰閃過了。
她全身顫慄而起,趕忙又將木棍朝反方向揮了一次。
這回,「砰」一聲。
打到了物體。
不。
是池英杰接住了她的木棍。
隨後,她感到手掌心一陣灼熱的疼痛撕裂而過,木棍從她的手裡被人抽了出去,木屑刷過了她的手心,刺進了皮肉裡。
「啊!」她驚恐大叫。
「不、不、不……」她顫音不止,右手的刺痛已經傳不進她恐慌的腦袋裡,發抖的雙腳開始朝後不斷倒退著。
池英杰將木棍甩到了半空,右手有力一接!
「刷」一聲,直接握在木棍的1/3處,最能施力的距離上,手臂的青筋直接猛然爆起,拉成了條條憤怒的青黑色,脖子脹成了憤紅。
「何舒晴,妳有三回合的機會。」隨後,面容拉起了猙獰兇殘的線條,賊佞朝她一笑。
「第一回合,開始囉!跑吧!」池英杰氣音朝她說來,何舒晴全身都爬滿了疙瘩和恐懼。
跑!
她只剩下這一條路了!
何舒晴一咬牙,轉身撥開了眼前的樹欉,捧著自己吃力的肚子,拖著顫慄不止的腳步慌張地在樹林裡穿梭著。
耳邊傳進「咻咻咻」的冷風聲,樹叢的枝葉垂掛著藤蔓,全像是張牙舞爪的鬼魅般,對她垂下招魂的手。
「啊……」她嚇得大叫。
又隨即拉開眼前的藤蔓,不顧藤蔓上的刺,也不管手臂已經被藤蔓畫出了道道的傷口。
她要保護孩子們。
跑!
只有這樣的想法,佔據了她所有的思緒。
腳下隨著慌亂的腳步,傳起聲聲急促「咯吱咯吱」踩斷樹枝的噪音,將她喘著大氣的哽咽聲壓了過去。
「呼呼呼……」她哽咽著,盡可能在每一次跨步時,調節著自己的呼吸。
越往樹林裡跑,才發現視線越來越模糊。不知何時漫起的大霧,擋下了勉強穿透葉縫的殘陽,將原本就陰暗的樹林,遮蔽得更是黑暗了。
她怕黑。
但如今,她更怕被池英杰抓到。
「我的雙寶……」何舒晴半倚在乾枯的樹幹旁,上頭因為落雷而被劈裂的痕跡,從樹梢蔓延而下,到了她踩在腳下的樹根處。
腳已經很酸了。
氣已經很喘了。
腰已經超過負荷了。
她感覺自己的脊椎好似快斷成了兩半,肚子裡的孩子也開始躁動不安,頻頻傳起了陣陣的痛感。
頭頂「沙沙沙」的落葉聲,傳來了怪異的摩擦。
眼前的畫面,不斷旋轉著。
「瑟瑟」而起的冷音,伴著池英杰手裡木棍在石頭上敲起的「叩叩叩」聲,不斷朝她逼近,有時還加著仰天大笑的戾氣。
「哈哈哈!何舒晴,妳就這點本事了?怎麼懷了孕,人都變笨啦?」男人高昂的破嗓一爆,又大笑了數聲。
她緊閉著眼,又用力睜開,畫面還是在旋轉著。
突然,她腳步一個踉蹌,跨過眼前倒下殘敗的大樹幹後,雙腳一軟直接朝前方的坑洞裡撲了下去。
「啊!」她根本不敢回頭去看,護著身前的肚子開始匍匐在樹林裡,腳下的藤蔓將她流滿冷汗的腳,纏進了石縫裡。
動彈不得。
瀰漫的大霧又更是濃烈了,幾乎遮蔽了所有的陽光,肌膚上爬起了陣陣的冷意,從腳底到頭皮。
這時,木棍敲在石頭上「叩叩叩」聲停了下來,就貼在她的耳邊。
「不要……不要……不要……我求你……我求你……」她抬起頭,看著不急不躁朝她逼近的池英杰。
他的嘴角邊帶著愉快的笑容,宛若看一場獵食爭奪戰那樣,享受著獵物在自己面前驚慌恐懼的模樣。
池英杰蹲下身來,從濃霧裡刷出了那道凌亂不堪的面孔。
「妹妹,妳怎麼哭啦?」他皺著眉,看得何舒晴全身僵硬。
「不哭喔!」隨後又露齒而笑,將手裡的木棍丟到了一邊,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看。
何舒晴很清楚。
他很享受她眼裡的恐懼,也正在享受她顫慄不止發抖的模樣。
但她動不了。
肚子裡的雙寶已經開始在抗議了,她感覺到下腹襲上陣陣痛楚,她撐著大肚的腰也不斷顫抖著。
纏進石縫中的腳,被藤蔓割出道道撕裂傷。
「呵。」池英杰果然又滿意對她而笑,隨後端起她的手,舔過她手上被藤蔓割傷滲出的血液。
突然猛烈一吸!
「啊!」何舒晴喉嚨裡洩出了懼怕的聲音。
池英杰依舊閉著眼睛,神色迷離像是在享受著甚麼似的,又在她的傷口上吸允了數口,直到自己的嘴角沾上了她的血。
「啊!不要!你放開我!」她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死命想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無奈池英杰將她整個人壓進了落葉裡,將她的脊椎壓在倒落的樹幹上,將她的手向上綁進了石縫裡。從裙底伸進了手,摸上了她的肚子,又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許久。
詭異的神色看著她恐懼,不斷舔拭著嘴角的血,搓揉著她的肚子,很輕很柔。但是她很害怕。
隨後,撫摸的手離開她的肚子,游走到她的跨下,指頭勾著內褲,順著手一併滑出了雙腿。
何舒晴嚇得雙齒顫抖,眼眶不斷飆出熱淚。
這時,勾著她內褲的手走到腳踝,納悶停半晌後,默默不語地將她腳踝上的藤蔓解了開來。
「第二回合。」池英杰從她的身上起身,拉開她手上的束縛,又將她的腰從倒地的樹幹上扶起。
一轉頭,抓起剛剛丟在腳邊的木棍,一亮起眼神後,咬起自己的下唇,又對她挑了眉。
「開始!」那一聲帶著殺戮而雀躍的嗓音一落,她趕忙抽身而起,翻起身便朝前提腿奔跑。
「嗚……嗚……嗚……」
何舒晴懼怕而哽咽的嗓音,不斷迴盪在滿是藤蔓的樹林裡,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將她所有的視線遮得一點光亮也沒有。
不。
有光亮。
她看見不遠處,隨著自己奔跑的腳步,左右旋轉著不明的光亮,就透過葉縫和濃霧閃爍著。
「哈哈哈!再跑快一點啊!」身後的腳步聲越追越快,笑聲越跑越大。
「嗚嗚嗚……」
她不敢回頭看。
不斷緊跟在她身後的「叩叩叩」聲,已經磨刀霍霍敲在兩旁長滿青苔的石頭上,霧水的冰冷襲上她的周邊。
她已經感覺天旋地轉了,搖晃的腳步跑在滿是斷枝的草叢裡,又拖過了一圈的藤蔓,又跨過了橫倒在泥濘裡的樹幹。
何舒晴不斷撐著發軟的腰,陣痛的肚子。
不能放棄。
她告訴自己,不論如何一定要跑出這片樹林!
心底的恐慌頓時讓她失去了聽覺,她唯一聽見的是自己「咚咚咚」敲打不止的心跳聲。
還有,當時候從超音波裡,傳來的雙寶的心跳聲。
那是她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她要保護她們的孩子!
這時。
眼前的光亮接近。她絲毫不管藤蔓的利刺,死命抓著眼前大樹的藤蔓,用力將自己發軟的腳步拉著。
到了!
她跑出樹林了!
眼前畫面一亮,激動的淚奔出來,她擦去眼角的淚,卻瞬間軟腳。
車呢?
她的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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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寫完這章後,還是覺得,嗯……池英杰果然還是不適合晴晴,兩人就是八字徹底一個不合啊,哈哈哈∼
                 ──尋愛的旅人

246章  正面對決 加入書籤
「妹妹,妳方向感還是那麼不好嗎?」
木棍又停在了何舒晴的耳邊,她氣喘吁吁癱軟在地,眼前的廣場一片明亮,只停了一台寶藍色的跑車。
她看過那台車,那是池英杰的車。
「妳想要找妳的車,對不對?」
池英杰又蹲在她的身邊,冰冷的氣息貼在她流滿冷汗的手臂上,驚恐中她感覺手臂被舌頭舔舐了一番。
「啊!」何舒晴嚇得直喘氣,畏縮到車頭底下。
「妳的車在那啊!」池英杰笑著,指著手,往山坡的另一端揮去。
她皺起了眉,恐慌到說不出半句話。
脖子兩側黏著凌亂的頭髮被池英杰抓了起來,不知這人從哪裡抽出綁繩,將她的頭髮紮成馬尾,隨後又端起了她的下巴。
何舒晴知道,她越恐懼,池英杰就越興奮。
「喔,不過忘了提醒妳,妳的車輪胎已經被我拆了。」說完,池英杰又朝她笑了數聲。
何舒晴嘩啦啦的眼淚終於不止。「我求你……放了我好嗎……我求你……嗚嗚嗚……」她已經瀕臨絕望,不斷求饒著。
為了孩子,她可以犧牲她的所有。
她想起了人當初送她車時,告訴過她,那台車是他特別請人設計,「防狼」專用的。雖然她搞不懂到底哪裡有防狼的功用。
「騙人的吧!」當時,池名媛研究了一番,最後還氣急敗壞說著,根本就是幌子!
原本她還有一絲希望,跑上了車,至少可以脫離池英杰的危脅。但他卻告訴她,她的車輪胎早就被他給拆了。
她相信。
不然,池英杰不會知道她的車停在哪裡。
該死!
她怎麼那麼沒有用!
說要保護雙寶、保護自己,結果一跑進樹林裡,方向就全亂了!
她記得,第一次到天晴農莊時,也是在天晴農莊不遠處山坡的亂葬崗外迷了路,被一地的藤蔓嚇得魂飛魄散。
最後。
站在她眼前的是那個男人。
最後。
帶她離開陰森森樹林的也是那個男人。
但如今,她又怎麼能奢望那個一大早,便跟白麗麗一起消失的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呢?
腦海裡又迴盪起跟男人的對話。
「但是名媛研究了很久,都看不出來有甚麼不一樣啊!」
「因為,她不是那台車的主人啊!」
主人?
男人告訴她,只要是那台車認定的「主人」,就可以啟動所有的操控系統,也包含開啟追蹤功能。
「車子不用發動,裡頭安裝的感應器會自動開啟。即使遠端,都可以操控。」
所以說,她只要回到自己的車上,就算輪胎被拆了,她也能暫時躲進車子裡,然後透過遠端的追蹤操控,聯絡到那個男人囉?
何舒晴很懷疑。
但現在,她只能相信那個男人了。
跑!
何舒晴使勁推開還一臉陶醉,不斷舔試著她手指頭的池英杰,拔腿就開始狂奔。
「哎呀!妹妹,我都還沒有喊開始啊!」耳後落下池英杰高昂的嗓音,朝著她的背後遠處喊著。
何舒晴不敢慢下腳步。
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在模糊的視線裡拼湊出腦海裡的地圖,尋找著樹林裡熟悉的路和畫面。
沒有,一點都沒有,她一點都拼湊不出熟悉的地圖和畫面。
不!
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片樹林,她可是來過了數次啊!
何舒晴崩潰吶喊,怒罵著自己。「該死!何舒晴!妳到底有沒有腦子啊!妳到底在做甚麼啊!」
發軟顫抖的腳步又纏進一圈圈的藤蔓裡,眼前的畫面又回到剛剛那場濃霧裡,耳邊的摩擦的樹葉颼颼襲來。
她想起。
她確實來過這片樹林數次,但都是閉著眼睛,將手放進明天哥哥的口袋裡,緊緊依在明天哥哥的身後。
「明天哥哥,到了沒啊?」
她害怕黑夜,但明天卻常常半夜說要帶她去夜遊,哄著她說要去找那一片薰衣草田。
「那妳眼睛閉起來,就像是睡覺那樣,等到了我再叫妳。」於是,她便安心地將眼睛閉了起來,任由明天拉著她,有時她會任性地要明天揹著她。揹著揹著,她就睡著了。
等到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是那一片薰衣草田。
她一直都不知道那片薰衣草田要怎麼走,直到有一天她到土丘的石碑上跟明天說完話後,不小心在這樹林裡迷了路。等她走出一片濃霧時,發現眼前的畫面已經是一片明亮。但她的眼眶卻頓時漫起淚光。
是那片薰衣草田,她終於找到了。
但,薰衣草已經全部枯死,甚至被滿地攀爬的藤蔓勒得一吋不剩。
薰衣草田沒了……
她和明天最美的回憶沒了……
她又回到那片薰衣草田,乾枯的腳下除了那些帶刺的藤蔓外,哪裡還有薰衣草在隨風擺動?
「明天哥哥!」何舒晴站在山坡的中央大喊著,崩潰喊著,恐懼喊著。
她已經無路可退了。
如餓虎般的池英杰根本把她玩弄在手掌心裡,手裡木棍沾著剛剛刺破她掌心的血,刻意拖在地上,發出聲聲陰狠的「叩叩叩」聲。製造了惴惴不安的嗓音,不斷跟在她奔跑的腳步後,不斷朝她攫來。
猖狂兇惡的面容,終於走出黑暗的樹林裡。
她知道自己跑不出樹林了。所以,她故意把他帶到了這裡來。她相信明天,相信明天會保護她,會保護她的孩子。
何舒晴感覺自己已經骨軟筋麻,孱弱的身軀撐著腹前的肚子,忍著下腹陣陣傳起的疼痛。
所有的皮肉傷,都不算甚麼了。
「呵,這才是我認識的何舒晴啊!」池英杰走下了山坡,手裡拖動的木棍纏過了一圈一圈的藤蔓,朝她挑著眉。
「池英杰,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孩子的!」何舒晴一改先前的恐懼,胸腔裡吸了滿滿的氣。
她雖然依然害怕。
但是,為了孩子。
她相信明天,相信那男人,相信她自己!
池英杰步步逼近。
何舒晴沒有任何的武器。
但她熟悉這片山坡的地形,也清楚這山坡下是一道陡峭的階梯,隨後接壤著立霧溪邊的石階。
她看了看山坡邊爬滿的藤蔓。
印象中,她曾經有一次在立霧溪邊玩水時,明天遮著她的眼,說要帶她去一個秘密境地。
她記得自己走上一個石階,又爬幾道陡峭的階梯。
眼睛一開。
哪裡是秘密境地啊!
那就是她們常常夜遊的薰衣草田啊!
腦海裡的地圖瞬間接了起來,她猜想著明天當時候帶她走過的地方,應該就是她現在凝望著爬滿藤蔓的階梯吧?
這翻下去,倒是摔不死人,但至少她還有逃跑的可能。
或許可以,或許還有機會。
她朝著山坡的邊緣退去。
「妹妹,我其實並不想把妳逼到絕境,畢竟我曾經愛上過妳。就算一開始是把妳當成小愛的影子,我還是愛上妳了。」
池英杰看見她倒退的腳步,更是得意了,宛若看見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獅子,正在做垂死的掙扎。 
困獸之鬥。
那一定是池英杰現在看著她,心裡唯一的念頭。
「不過,這也是妳該死的原因之一。」池英杰抓著木棍的手臂爬起了青筋,連同發紅的眼眶也瞠得巨大。「因為愛上妳,讓我,時時刻刻都充滿罪惡。」
果然。
他真的要為小愛,讓全世界的人為她陪葬。
何舒晴不懂。
但她現在也不想懂了!
「雖然妳是池大集團的人,本來就該死。」
何舒晴吞了吞口水,試圖先平緩自己的情緒。
「但妳更該死的原因是,妳甚麼男人不愛,去愛了程氏企業那個雞婆的總裁,程子昊!還跟他有了孩子!」
她深呼吸。她不能讓自己看起來有所目的,只能微微移動腳步,轉移池英杰的注意力,帶著他往山坡邊走。
她只有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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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子昊曾經說過,「她只要被激怒了,就算要她拔掉獅子的毛,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如今看來,懷孕的晴晴不只不怕拔掉獅子的毛,甚至要撕了獅子的皮。= =?
                 ──尋愛的旅人

247章  明天哥哥! 加入書籤
何舒晴的腦海浮現另一個畫面,她將畫面鎖定在池英杰的腳下,隨著池英杰步步逼近的腳步,畫面也跟著移動。
5。
她必須站在九宮格,「5」的位置上。
但是,池英杰比她高許多,她的左腳跟右腳,應該放在腦海裡模擬出來的九宮格哪個數字上呢?
天啊!
她不知道。
這通常都是明天哥哥幫她算的。明天清楚她的力道和習慣的角度,也會幫她分析對手出拳的速度和節奏,再配合對手的重量跟身高,幫她算出最省力又能給予最大傷害的「數字點」。
不。
還有一個人幫她算過,是那個男人。
「亞伯視線的死角是右下眼的35度角,妳得先傾下身躲進他的死角裡,先打亂他的節奏。」
當時男人要她踩在「6」、「2」的施力點上,趁著亞伯右側慌亂之際,順勢將力量拉到左側。
「左側?可是我是右撇子,左邊不行啊!」
「傻瓜,亞伯也是右撇子,他左邊不行啊!但是妳已經先發制人,而且威脅了他的右側,那他一定會先防衛自己的右側。」
她點著頭,聽得很仔細。
男人當時吹在她耳蝸邊溫熱的氣,又盤繞進她的心頭。
「但是妳已經謀定而後動,在妳下定決心時,妳的左側就已經準備好了。」
現在想來。這男人附在她耳邊的聲響和氣息,還有句句帶著謀劃的叮嚀,怎麼和明天哥哥如此相似?
不容多想了,就這樣吧!
「可惜了,妹妹。」
何舒晴盯著池英杰靠近的腳步。將雙腳微微張開,準備站好自己的腳步,就等著池英杰走進她腦海裡投射到地面的九宮格裡。
「一屍三命,這可是打破了立霧溪往年死亡的記錄啊!」
池英杰說完,大笑了幾聲。隨後手上的木棍瞬間緊握,瞠著憤怒的雙眼朝何舒晴的方向快步跑去。
高手一舉,直接將木棍甩下!
就是現在!
何舒晴轉過身,將嬌小的身軀彎進池英杰的懷裡,閃進他視線下的死角,右手肘先是朝池英杰的腹部重重一擊!
「呃……」池英杰悶叫了一聲。
她不容思索,緊接著肩膀跟著縮下,閃過頭頂飛出的木棍。左右手同時朝上方一抓,將池英杰的手腕死命拽住,踩穩的膝蓋微微蹲低,將臀部的力量放在池英杰的腰部。
何舒晴張著大眼,直盯著她的目標──爬滿藤蔓的階梯。
摔下去。
摔下去吧!
她內心大喊著。
跟著全身力量一轉,繃緊的肌肉全身顫抖,將所有的力氣都放在自己的腰部,雙手朝前方拽下。
拽下。
拽下。
再拽下。
不……
怎麼可能?
池英杰為什麼還在她的背上,動都不動?
這時,貼在她背上的池英杰,從胸腔裡傳起大聲的狂笑和共鳴。「哈哈哈!妹妹,妳這招過肩摔對我已經無效了。」
池英杰迅速將手反扣著她的下巴,將她壓進自己的胸膛裡,另一手還捏著她的肚子,力道不斷朝子宮下方壓去。
「不要!」她嘶喊著。
池英杰低下的面頰,帶著濃密雜亂的鬍渣,來回搓在她淚流滿面的臉頰邊。
「妳忘了嗎?之前在妳的小公寓裡,我就已經吃過悶虧了!我早就知道妳的手法了!」
說完,又咬著她的耳垂,狠狠撕咬著。「妹妹,妳那麼想要下去立霧溪玩水啊?」
池英杰的力道挺上前,貼著何舒晴的背,將她步步逼往階梯的邊緣。
又在她耳邊大吼著。
「哥哥陪妳啊!」
何舒晴耳鳴暈眩,雙腳瞬間發軟,腳趾頭死命頂著前方的藤蔓。
不,她不能摔下去。
如果只有她,那頂多摔斷腿或滿身是傷。但如今她有雙寶,雙寶禁不起她這麼摔的。
不。
那是她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明天哥哥……她心底吶喊著,求著明天哥哥來救她。
就像是當初她們第一次夜遊時,她摔下這片薰衣草山坡,明天哥哥抱著她,保護著她,滾下來。
對。
明天哥哥在這片山坡上,救過她,那一定也會救她的孩子的!
不知不覺,心底的吶喊衝出了胸膛。
「明天哥哥!」她頓時用盡所有力氣朝前方的天空,嘶聲大喊著。
突然,強大的一股力量衝上。彷彿帶著蕭大的威怒,將壓著她肚子的手掌,還有扣著她脖子的手臂的威脅,通通朝後方狠狠拖去!
「小晴!」
驟然間,她聽見明天哥哥嘶吼的聲音,從暈眩的耳邊衝進。
隨後,力量越來越大,將原本禁錮著她的池英杰朝地面狠狠拽下,眼角餘光中她看見池英杰在地面掙扎著。
真的是明天哥哥!
何舒晴眼淚潰堤,激動的身軀從池英杰還死命扣著她肩膀的腳中,開始奮力掙扎。
她直接一口咬下!
「啊!」池英杰悶叫一聲,隨即將她踹出去。
她趕忙翻起身,躲出一陣拳腳的打鬥中,轉過身直盯著壓制在池英杰身上的男人。
「明天!」她不由自主朝那道身影喊去。
那是明天!
那是明天?
慌亂中,她趕忙擦乾自己的眼淚,定睛看著眼前的男人。
不。
那不是明天。
那是他……
「怎麼會……」何舒晴悵然若失,喃喃自語著。
但很快,便被眼前的畫面拉回注意,她看著池英杰在地面的揮拳,顧不上那些質疑,尖聲大喊著。
「子昊小心!」
程子昊頭一閃,池英杰揮過的拳刷過了他的下巴,他直接反手扣上,右手臂壓在池英杰的脖子上。
何舒晴看得膽戰心驚,但驚慌失措又不知道能怎麼幫忙。
這時,池英杰抓起地上的藤蔓,繞過程子昊的脖子,交藤蔓緊緊一拉,程子昊頓時鬆了力氣。
「呃……」他只悶叫一聲,原本跨在池英杰身上的腳被池英杰翻了過去,重重翻摔在地面的石頭上。
池英杰抓緊機會,反坐在程子昊的身上,隨後抓起一旁剛剛丟落的木棍,眼一紅,便發狠似地朝程子昊的頭部砸去。
程子昊伸出右手臂一擋,「啊!」一聲慘叫。
「子昊!」
何舒晴雙腳軟下,她爬在滿地荊棘的藤蔓裡,朝程子昊的方向爬去。
「不要過來!」程子昊對她喝令著。
她嚇得一楞。忽然,一道銀刃的光亮掃過她的眼前,緊接著「刷」一聲,一道鮮紅的血液噴灑而出。
「子昊!」何舒晴裂肺的嗓音再度嘶喊著。
她匍匐在地,不斷顫抖著。
程子昊的手臂上鏨入一把小刀,穿過皮肉,撕裂見骨,潺潺滴落的血順著穿出刀尖,滴在程子昊的衣領上。
他繃著全身的神經,全身青筋暴出。但仍抵不過池英杰抓著刀柄的手,不斷朝下推去。
「不要!不要啊!不要啊!」何舒晴哭喊著。
穿過程子昊手臂的刀尖,受池英杰的力量不斷壓下,逼近流滿了血的脖子上緣。
「不……不……不……」何舒晴扶著自己的肚子,撐著下腹的疼痛再度勉強爬起。
「小晴,快走!」
程子昊從喉嚨裡擠出一點低啞的共鳴。
池英杰殺伐無情的面容上,全噴上程子昊手臂上的血,還興奮似地舔了舔。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來了,他終於願意用明天哥哥的身分出現了嗎?
                 ──尋愛的旅人

248章  玉石俱焚 加入書籤
「程子昊,你上回不是很能打嗎?還可以一打三啊?把我的保鑣當白痴耍嗎?」
池英杰向下的力量更是發狠。
「你不是還能揍我嗎?來啊!」
池英杰朝程子昊的面前吼去,又嫌棄式地吐了一口口水,程子昊根本不閃,將手臂的力量反制朝上。
何舒晴看得出來,程子昊是打得過池英杰的。
為什麼?
為什麼程子昊會被池英杰反壓在地呢?
她不懂!
突然,池英杰怒吼一聲,「通通去死!」
她懂了!
因為池英杰瘋了,他滿腦子要跟人玉石俱焚。
但程子昊不行,男人顧慮著她,顧慮著她肚子裡的孩子。
「子昊!」
何舒晴抱著肚子撐起身,勉強又朝程子昊的方向爬了過去,朝著只防衛而不反擊的男人大喊著。
「你如果有意外,我跟雙寶就不活了!」
男人的身形明顯一抽,朝著她憤怒轉過頭,皺著眉。
隨後,她發現程子昊的手臂開始用力反推,跟池英杰下壓的力量不斷拉鋸著,抵抗著。
就在兩個男人僵持不下時,突然衝進一聲驚恐的怒音。
「少爺!」
地上打鬥的兩人,紛紛轉過頭去。
這時,程子昊率先找到機會,右手臂一抽,穿在他手臂裡的刀子「刷」過了皮肉,直接割了出來。
一道紅血再次劃過,噴向池英杰的面上,他眼睛一閃,抓著小刀的手閃神一縮。
程子昊趁機翻起身,立即抓著池英杰的衣領將人反壓在地。池英杰踢踹著,抓著程子昊流滿血顫抖的右手臂,開始使勁扭打著。
何舒晴眸光驚恐一滾。
「不!」她嘶聲大叫,兩個扭打的人逼近了山坡的階梯邊。
「少爺!」
隨後衝進她眼前的黑影,讓何舒晴更是驚恐了。
「流……流……」她二話不說攀起身,雙手抱住流哥的腿,阻止他向前幫忙池英杰。
這時,在上方的程子昊眼神一閃,不知想到甚麼,朝山坡下爬滿藤蔓的階梯一掃,隨後跩起了池英杰的衣領。
「池英杰,我程子昊的女人跟小孩,不是你能碰的!」
說完,程子昊扭起池英杰的手,池英杰反手一推,將程子昊往外踹去,程子昊一閃,落下的左手直接抓了池英杰的肩膀。
隨後,他刻意轉過身,朝著藤蔓的階梯翻身而下。
「子昊!」
何舒晴頭皮一麻,她知道男人翻身而去的地方有甚麼。但她拖著肚子爬起時,男人的身影已經在她嘶啞的吶喊中,翻身摔了下去。
「少爺!」
流哥推開她的手,從她緊抱的雙臂裡將自己的腿抽出,直接朝兩人翻落的階梯跑了下去。
何舒晴勉強撐起自己的肚子,恐慌的心頓時蔓延開來。
不。
她不能失去這個男人,孩子們不能沒有這個爸爸。
何舒晴拉著腳邊的藤蔓,一步步發著抖,小心翼翼順著布滿藤蔓和濕滑的階梯走下去。
耳邊還不斷傳來打鬥聲,還有水花濺起的聲音,男人嘶吼拉扯的聲音,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誰打誰了。
流哥下去了。
程子昊右手受了那麼大的傷,就算池英杰沒有力氣反擊了,他一個人又要怎麼打得過體力毫無耗損的流哥呢?
她怪自己。
剛剛怎麼不咬流哥一口呢?
「啊!」何舒晴一分神,雙腳不小心便朝前一滑,纏著藤蔓的手趕忙拉著階梯上的繩索,整個人半趴在階梯上。
打鬥聲停止了。
連同剛剛濺起的水花聲,也停止了。
「少爺!」
她聽見流哥大喊的聲音,攀在階梯上的身軀不敢挪動,腳邊的濕滑讓她不敢再朝下走一步,只能勉強轉頭過去。
「啪啦啪啦」的水聲濺起。
流哥快步奔上前,朝程子昊的方向衝了過去,從溪裡把池英杰翻過身,不斷搖著喊著。池英杰像是半暈厥了過去,面朝溪裡,咕嚕嚕吐著氣,嘴角邊全是腫脹不堪的撕裂傷,血液中夾雜著泥水的土塊。
站在溪水裡的程子昊全身滴著濕漉漉的水,右手臂滿是血痕,順著黃泥的水流過指尖,滴進溪水裡。
原本就混濁的溪水,在兩人的中間漫起了圈圈的血花。
何舒晴看得心痛。
她更發現,程子昊的右肩膀幾乎是抬不起來,像是沒了神經般垂落而下。嚴肅的面孔上還有不少擦傷,膝蓋被磨了破皮,拖曳著沉重的腳步從溪水裡走出。
最後停在流哥的面前,冷冷望下。
流哥從溪裡撈起了池英杰後,將人拖上了石頭邊,隨後嫌棄地吐了一口水,朝上抬起頭。
兩人莫名對望著。
何舒晴觀察著兩人的對視,發現他們彼此似乎都很厭惡,也很顧忌對方。
程子昊冷酷地走過流哥的面前,走過溪邊的石階,繞到何舒晴還半趴著的階梯上。隨後,用自己還有力的左手臂,將何舒晴扶下階梯。
她貼著男人冰冷的身軀,男人身上的溪水夾雜著手臂上的血液,全吸在她的衣裙上。
她看得更是心疼了。雙腳一落到地面後,她趕忙將嬌小的身軀,縮到程子昊的身後。
一臉緊張地拉著程子昊的手,發抖緊扣著。她知道池英杰不是程子昊的對手,要不是程子昊顧慮她,又怎麼會讓自己手臂受到傷。
但眼前的流哥就不一樣了。
她想起之前在池英杰的臉上,看見嘴角腫脹的痕跡,直覺那就是程子昊給那男人的教訓。
但是程子昊自己呢?
這男人當時候回來時,身上的掛彩更是怵目驚心,連同腹部都被劃破了一道傷口。
這不用直覺了,因為流哥跟她親口承認過,那是他動的手。
可見,程子昊是打不過流哥的,加上程子昊如果又要分心保護她,那肯定又會是一番廝殺打鬥。
但是程子昊已經受傷,她也知道男人的右肩膀,一定又呈現了脫臼的狀態,幾乎要舉不起來了。
男人似乎知道她的恐懼和質疑,將她緊緊護在自己的身後。
這時,流哥將昏厥的池英杰撐在自己的肩膀上,但莫測的神色卻是繞過程子昊的身側,放在何舒晴的身上。
尤其一臉驚訝,雙眼直勾勾盯著她的肚子看。
「呵。」就在她縮得滿身大汗,不斷顫抖時,流哥朝她冷哼而來。「想不到,你竟然能搞大這女人的肚子啊?」
那句話,是對程子昊說的。
************************************
後話:
親愛的。
子昊跟流哥對打?評審大大,這犯規喔,人家子昊葛格都受傷了耶,而且人家還要保護孕妻,雖然說那發瘋的男人已經被人莫名其妙揍昏了……敲碗抗議!╰(‵□′)╯
                 ──尋愛的旅人

249章  我是罪人 加入書籤
何舒晴望著程子昊的表情,發現程子昊同流哥一樣,半瞇的眼神裡是自傲的狂大,不可一世的霸道。
「肚子那麼大?快生了吧?」流哥沒等程子昊回應,又自顧自說著。
在他肩膀上的池英杰像是遭受了撞擊一樣,腫脹的頭部發紅著,但他似乎還對她的肚子感到好奇。
流哥在討論她的肚子?
這讓何舒晴更是頭皮發麻了。她拉了拉程子昊的手,想暗示著男人快趁機走了吧,她被握在男人手掌裡的手,不斷冒著冷汗。
「沒,不到20週。」程子昊冷冷回應。
這男人跟流哥在討論她的肚子?
這……
這天要下紅雨了吧?
但她滿腦子都是流哥那晚說過的話,他說程子昊殺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還用冰冷到谷底的絕望,說著「就因為他是醫師,才能夠輕易地將人的生命操弄在股掌間。」
而且,這男人還是重刑犯,被截斷的手指看來也不是偶然。
程子昊不逃嗎?
為什麼不快點帶著她遠離這個男人呢?
這時,撐著池英杰的流哥皺了眉頭,疑惑的眼神還是不肯從她的肚子上離開,即使她躲進程子昊的身後,仍是緊盯著不放。
「不到20週?看起來像是30週的肚子。」帶著酒嗓和菸味的嗓音,聽得何舒晴頭皮不斷發麻。
流哥在發表疑惑?
這兩個詭異的男人,是在對話嗎?
她吞了吞口水,下意識摸了摸肚子,緊攏的腳更縮到程子昊的身後,掌心不自主地握進了男人垂在腰後的手掌裡。
男人順著她的力道,將她的手拉起,兩人雙手緊握。
她連頭都不敢露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動作太大,引來流哥的注意,流哥竟然抖眉毛後,嘴角又拉起笑線。
「那就是多胎囉?恭喜程醫師啊!馭妻有術。」
說完,兩個男人對望了許久,接著甚麼話也沒有說。
何舒晴都快被逼哭了。
「我不會趁人之危的。」流哥最後丟下這樣的話,扛起自己家的少爺,繞過程子昊的面前走回自己的車上。
何舒晴驚訝不語。
更讓她詫異的是,程子昊隨著流哥離去的視線,目送了許久。
她縮起頭,不敢問甚麼。
從天晴農莊眾人的嘴裡拼湊出來的訊息,她知道程子昊跟流哥過去曾有一段共患難的情誼,但詳細的狀況卻是沒有人清楚。就連後來被池名媛巴著不放的房嫂,也說得模稜良可。
「少爺跟那位男人認識超過10年,過去他們常常一起去晨跑,那是少爺的貼身保鑣,很懂少爺的喜好和生活模式。」
「房嫂房嫂,這些都不重要啊!快告訴我們,他們是怎麼吵架的!」池名媛打斷了房嫂的敘述,直囔囔著要知道結局。
「我不清楚。」
房嫂最後給了這樣的答案,讓大家的心都涼了。
那結局,何舒晴應該是知道的。
流哥在她被池英杰囚禁在地下室時,坐在水溝蓋上的那些夜晚,倒是說了一些。但也只勉勉強強知道,流哥的妻子和孩子,是在程子昊的手中死亡的。不管程子昊是不是有心的,流哥都認為程子昊是殺了他妻兒的兇手。
何舒晴沿路都不敢說話。
駕駛座上的男人讓她幫忙止血,勉強將右手臂被刀子穿開的傷口用紗布綁了起來,但垂下的肩膀卻始終撐不起來。
男人的眉頭幾乎都是緊皺的。
除了問她「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的關心外,其它也沒再對她說甚麼話,一路沉默到了冰點。
「肚子有些悶脹。」她老實說了。
又簡單敘述剛剛被池英杰追殺的驚恐,稍微提到自己的內褲被扯下過,池英杰吸了她手臂上被藤蔓拉傷的傷口,又舔了她的手指頭……
男人聽得很沉默,有時候「嗯」個一聲,便皺著眉頭沒再接續甚麼話。
面對男人的冷肅,她更是全身打了冷顫。
他在生氣吧?何舒晴偷偷在心底疑惑著。
大廳的眾人似乎已經等得很焦急,尤其看到他們倆全身都傷,更是屏氣凝神,面面相覷著。
唯有一個難得意外的人,從眾人的詫異中,率先站了出來,還發怒著。
「子昊!」
何舒晴盯著臉色難看的男人,難得掛起了嚴肅。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的,你的手已經到了需要手術的程度了,再拖下去你的手會廢的!」
他壓著程子昊肩膀,轉著無力脫落的關節,隨後像是抓到甚麼角度後,朝上輕輕一提。
「呃……」隨著關節的轉動,程子昊深吸著氣,緊閉著眼,猙獰的面容一陣抽痛後,脫下的肩膀勉強復位。
「你每一次脫臼,都會造成神經和血管的損傷,嚴重還會造成缺血性壞死,你不知道嗎?」
「伊斯頓,不要罵了……」池名媛從人群裡鑽了出來,拉了拉伊斯頓的衣角,看著大廳的眾人,一臉尷尬小聲低語著。
坐在沙發上的程子昊一臉慘白,額頭上流下不少冷汗,他壓了壓自己的肩膀,將復位的關節輕微提起,又小心翼翼轉動著。
「過陣子吧!」
伊斯頓從藥箱裡抽出了固定繃帶,聽到程子昊漫不經心的回覆後,不知道哪個神經又不對了,瞬間皺眉大怒。
「還要多久?」他丟下繃帶,一臉質疑瞪著面無表情的男人。「你告訴我還要多久啊?」
突然,胸膛裡壓抑不住的氣憤,猛然宣洩而出。
「五年前,你說要等小妞來複診!一年前,你說要等小妞生完安安!現在你又要等甚麼?等雙寶生出來嗎?還是又……」
「夠了!」程子昊憤怒大吼。
伊斯頓氣得胸膛不斷鼓脹,跟程子昊兩人仇視般地對望著,兩人僵持不下。
何舒晴看得眼眶泛紅。
她知道,兩個男人大吵,都是因為她的問題。她聽得出來伊斯頓的擔憂,也頓時明白了程子昊為什麼總是拖著自己手,而不願意讓伊斯頓進行手術。
因為這男人認為,自己需要隨時待命著。
只要她有需要?
只為了她?
天啊!
她是罪人。
她讓自己身涉險境,又讓雙寶跟著危險,如今又讓這男人為了她拖著手傷的舊疾。
如此反反覆覆,真的如伊斯頓嚴厲警告的。
這男人的手,會廢的!
整夜,何舒晴都格外安靜。她明白自己差點鑄下大錯,明白自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讓肚子裡的雙寶處在危險的威脅下。
男人這回真的生氣了。
就算程子昊沒有親自開口說要將她禁足,她也覺得自己應該要「禁足」在家裡,好好反省一番。
尤其程子昊自從跟伊斯頓嚴厲吼完那聲「夠了」後,幾乎整晚都沒有再說半句話,就連吃飯時整個飯桌都是悄然無聲。
何舒晴拉了拉被褥,蓋到自己的胸口,看來男人今晚是不會摟著她睡,也不會親吻她的額頭的。
她窩進被窩裡,試著感受身側男人的氣味。時間滴答而走,男人沒有半點反應。
睡了吧?他果然很生氣吧?何舒晴輾轉反側,心頭都揪在一塊,很難入睡。
這時,側躺在一旁的男人吐出大氣,隨後翻過身,在昏暗的夜燈下終於願意與她對望著。
那是從立霧溪回來後,她第一次正眼凝望著男人的眼眸。
男人幾乎面無表情,冷肅的光澤爬滿了俊臉。
果然很生氣……
何舒晴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視線挪開,還是就這麼繼續尷尬對視著。
突然,男人雙眸一轉,頓時紅眶滿溢,她還來不及看清男人眼角閃動的是不是淚珠。
一股熱氣襲上了她的心窩,顫抖著雙臂將她緊緊摟著。
「晴,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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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看不出來這流哥吃的是池英杰的飯,還挺有骨氣的啊,知道趁人之危這種事不能做啊。
不過話說晴晴,這回真惹怒了子昊?
                 ──尋愛的旅人

250章  思念的習慣 加入書籤
「晴,對不起……」
程子昊的低語喃呢伴隨著哽咽聲,沙啞的聲線震動在喉嚨深處,胸腔低沉的共鳴不斷傳進她的耳裡。
何舒晴心頭一縮,眼眶瞬間泛紅。
男人將她抱得好緊好緊,身軀不斷顫抖著,始終不願意放開她所有的一切。她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滴下了男人的熱淚,拚了命的滑過了她的脖子,又滾進了她的胸部裡。
天啊!
這男人一整夜都面無表情,沉默不語,原來是在責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天啊!
這男人為什麼不怪她呢?
她希望這男人狠狠罵她,就算罰她跪在天晴農莊的門口,指著她的鼻頭罵,她都能夠忍受的。
天啊!
這明明是她自己的錯,不是嗎?
為什麼?這男人要將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一聲聲低啞的「對不起」,不斷敲打著何舒晴激動的心,連同回憶裡的一切,都被翻攪了出來。
明天……
她突然又想起了明天,想起了明天趴在她的病床邊,在她耳畔邊,在自己的夢裡喃喃著,不斷對她說著「對不起」。
當時那場意外,來得太過突然。
她知道自己在明天的視線裡,在明天破聲的大喊中,被一輛急駛的車輛撞到了橋墩下。她知道明天直接跳下橋墩,朝她游過去,將她拖到岸上,抱著她滿身是血的身軀嚎啕大哭著。
那些……她都知道。
雖然意識逐漸模糊了,但她仍能感覺得到明天不斷滴在她身上的淚。
但是,她從未怪過明天。
悶在她胸部裡的男人,逐漸放聲哭著,緊抱著她的雙臂根本忘了自己關節還在疼痛,像是怕她不見般,害怕得將她緊緊擁著。
那一絲脆弱和恐懼,竟然跟明天如此相像?
突然,甚麼畫面閃過了她的腦海,一聲疑惑不自覺地吐出。「子昊,你怎麼會知道那片山坡旁,有那道階梯?」
男人停下了哽咽,在她的胸部裡貪婪吸了幾口氣,若有所思許久。
「我去過那裡。」
男人的頭離開她的胸部,又恢復以往的冷靜,替她拉起被子蓋到胸口處,自己翻身躺回正面。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經去過那裡。」低緩的嗓音,悠悠揚起。
何舒晴頓時發現自己,全身都動不了了。男人將手伸進她的被窩裡,緊握著她的手,眼角帶著些微的淚光。
「那段日子,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說完,男人轉過身來,深情款款凝視著她,她知道自己全身的細胞,已經被男人的話凝結成一團,全都搗進心裡。

四周燈光昏暗,有時落地窗外的夜風會吹動窗簾,將戶外的月光灑進一些,然後又偷偷將室內的沉默,帶出去一些。
她很怕黑,男人知道。
所以,總會在床頭上點起一盞微弱的小夜燈。但今夜,小夜燈似乎特別昏暗,得靠著窗外偶而照進的月光,她才能勉強看清楚男人的臉。
她起身而坐,坐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端起她的臉龐,她也扶著男人的掌心,感受男人覆在她臉頰上的一些氣味。
時間走得很慢,她第一次算不出時間的刻度走到了哪裡。
何舒晴恍神許久,只覺得眼前的畫面不斷旋轉的,回憶裡的匆匆碌碌多年的追尋都凝結了。
突然。
晨風吹進,帶動了窗簾的擺動,帶進了晨曦露水的氣味。
黎明了。
又一個破曉時分,她依舊沒有等到她的「明天」。
她面前本來屬於男人的位置,已經泛涼許久,她摸著男人側躺的右側,床單上的體溫已經被晨風吹淡了。
何舒晴掀開被褥,身上的絲綢睡衣乘著窗外的微風,掃在她挺出的肚皮上。漫不經心整理梳妝,不經意的神色瞥到梳妝台邊,置放手機的位置。
剛剛,男人就是從這裡接起了電話。
她知道,男人本來不想接的,還刻意轉成了靜音。
但是畫面的閃動過於明顯,將原本昏暗的室內照得無比明亮,她轉過眼神暗示男人數次。
男人似乎也知道電話的緊急,沒有堅持多久,便將電話接起來。
伊斯頓沙啞無力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聲應些話後,親吻她的額頭,便一臉憂心忡忡出了門。
何舒晴梳完頭,又走回陽台,看著開始結起花苞的薰衣草,上頭沾到的夜露在晨曦的照射下,開始蒸發。
「明天」沒有來。
但她總有一個強烈的感覺,「明天」其實一直都在。突然間,她感覺自己似乎不敢去證明這個事實,她感覺自己開始退縮了。
「如果你是明天,為什麼那麼久不告訴我,你就是明天呢?」龐然巨大的疑惑,佔滿何舒晴所有的心思。
她很想問清楚,但又發現自己沒有勇氣。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在這一刻如此畏縮不前?明明等了15年的答案,明明如此心切想要知道明天的下落。
有時她會恍然大悟,想通一些甚麼。
思念明天……只是自己生活的一種習慣?
因為思念,她有了悲傷,有了快樂,有了辛酸,有了幸福,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是因為思念而持續活著。
還有一個讓她抗拒不前的原因,是因為她的腦海裡,根本就還沒有想起明天的容顏和影像。
她拼湊不出任何關於明天的畫面。
那晚,她凝視著程子昊的面龐,想著眼前的人可能就是明天,說服自己他可能就是明天。
她知道,男人在等她問最後一句話。
但是……
她沒有開口。
她不敢想像,這男人在她問出那句話後,是不是就要給她那樣的答案了?
她懦弱了。
但她把這一切,都推到那個男人身上。一連幾天程子昊都很忙碌,待在天晴農莊裡的時間裡,幾乎都已經是何舒晴入眠的時候了。
不只這個男人很忙碌,連伊斯頓也便得神出鬼沒。
池名媛說,自從那天程子昊和白麗麗趕出門後沒多久,伊斯頓就回來了。但是整個人幾乎是失魂落魄,坐在大廳裡許久,發呆不語。
又說,她從沒有看過這樣的伊斯頓。
後來,伊斯頓進了房間睡了許久,像是疲憊整晚那樣,被抽空靈魂,等到程子昊和白麗麗回來後才醒來。
程子昊在大廳裡環顧了一輪後。
「晴呢?」
只見房嫂應答了一句,「去池大集團了。」
程子昊和伊斯頓對望一眼後,突然臉色大變,直接衝回車內。
伊斯頓追了出去,兩人神色驚慌不知道交談些甚麼,程子昊的車子就急駛出天晴農莊。
直到……
「妳們變成那副模樣回來,伊斯頓突然勃然大怒。」
池名媛挨在她的身邊,跟她一起窩在薰衣草田邊的藤編搖椅上,胸口抱著藤椅上的白色抱枕,突然變得有些畏縮。
「晴晴,伊斯頓變得有些嚇人,我有點害怕。」
何舒晴皺了眉,還無法消化池名媛的話。
「名媛,那是妳自己的老公,妳怕什麼啊?」
************************************
後話:
親愛的。
如果思念已經成為一種習慣,那個當那個習慣即將消失的那一刻來臨,是否會因為恐懼而躊躇不前呢?
                 ──尋愛的旅人

251章  牆角的哭聲 加入書籤
何舒晴轉頭一想,不經意捲著自己的頭髮。
她的頭髮已經長到肚臍的上端,那男人好說歹說勸她把一頭長髮,留了下來,不剪了。
但這幾天,天晴農莊裡的氣氛都異常冰冷僵硬,兩個男人很少有機會照面,通常都只有早餐吃飯的短暫時間。也不知怎麼地,兩個男人的班表似乎有意錯開,而且值班的時間拉長不少。
程子昊是早上7點到晚上8點,伊斯頓是晚上7點到早上6點。唯一早上6點到7點,是兩人都有待在天晴農莊的時候。
難不成寶心醫院變成了兩班制?只有這兩個醫師負責輪班嗎?那早上空出來的那一個小時,由誰頂替負責啊?
池名媛也看出那份詭異,常在伊斯頓回到房間補眠後,拉著何舒晴的手坐在大廳裡,說自己不敢進房間去打擾伊斯頓休息。
因為她說,伊斯頓雖然喜歡值夜班,但是從沒有值過那麼長的夜班,而且就連他自己經營的酒吧,也幾乎沒有去了。
還有白麗麗,白天幾乎都不在天晴農莊裡。
「話說,妳們還吵架嗎?」何舒晴問。
池名媛今天更是異常,不在大廳裡坐著聊,反而選在這個少人走動的薰衣草田邊。這些天也變得安靜許多,平日早上除了到薰衣草工坊去研究自己的香水外,偶而會幫白麗麗帶帶孩子,不然就是跟她這樣窩著。
但總是說著他們夫妻倆,相處日漸怪異的事。
玩笑開太大了?
何舒晴有些小愧疚,當時程子昊為了單獨帶她出去「蜜月」,刻意用計反將伊斯頓一軍,讓他蒙受自己老婆的醋味洗禮。
但事情也都過了6週了。
喔。何舒晴現在算日子,都用「週」來計算了,隨著雙寶的成長,她的思緒被轉移不少。
況且,之後這兩夫妻雖然偶而有些拌嘴,但也都打打鬧鬧就過了。
「大概沒有了吧!平常就小鬥嘴。」池名媛的解釋,符合了她的推測。
但隨後又拉著她的手,一雙詭異的眸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但是這幾天伊斯頓突然要得很勤,說也想要有自己的孩子。」
「要得很勤?」何舒晴嚥下口水,感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害羞加速,她估計池名媛又要開始分享自己跟老公間的床笫之事了。
「嗯,尤其是妳們滿身是傷回來的那次,隔天早上伊斯頓從醫院回來後把我拉進了房間,要了好多次。」
「要了好多次?」何舒晴再度嚥下口水。
果然。
呵。
連「要了很多次」的詞彙,都不避嫌了。
她默默轉過頭,環顧了一下週遭。嗯,還好,偌大的薰衣草田裡,目前只有她們兩個女生。
「所以?妳們……不是本來就很注重夫妻間的相處嗎?之前都還能把情趣旅館玩成那樣了,哪裡奇怪了?」
她又吞下了一大口口水,還調節著呼吸,避免自己被口水噎到。
「晴晴,不是那樣。伊斯頓變得有些奇怪,他幾乎不讓我說話,還把我的臉遮起來,自己悶頭做。」
池名媛嘟著嘴,說得一臉委屈。
何舒晴有些恍神了。
因為她得盡可能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去自我想像跟填補池名媛說的那些畫面,她擔心肚子裡的雙寶會有不好的胎教。
「悶頭做?」她笑得有些尷尬。
隨後又想起這幾天,她的老公也是悶著頭,緊緊抱著她,幾乎甚麼話也不說。或許是顧忌她前幾天的驚魂,胚胎有些不穩定,所以沒有跟她要。
不然,依程子昊的作風,大概也會那樣吧?
這兩個男人,到底怎麼回事啊?
跟自己的兄弟有齟齬,回頭找自己的老婆討慰藉?
太奇怪了!
「晴晴……」池名媛又搖了搖她,看起來真的是很困擾的模樣,嘴唇嘟得都能掛上豬肉了。
但這好姊妹是想要幹嘛?要她出面去當「和事佬」?這種夫妻間的事,是要她怎麼干涉啊?
池名媛還不死心,不斷搖著她的手臂、肩膀,連頭都握在手掌心裡搖了起來。
「晴晴──妳幫幫我啦──」池名媛仰天長歎,不斷拉著長音。
何舒晴苦笑著,皺著莫可奈何的眉角。
但就在她被池名媛搖得快要昏眩作嘔時,兩人的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池名媛搖晃的動作瞬間嘎然而止,原本抱怨的嗓音吞了回去,緊緊抓著何舒晴的手,直盯著跨過她頭頂,落在薰衣草田邊的影子。
「咳,寶貝。」冰冷嗓音,帶著喉嚨裡卡著痰的輕咳聲,在兩人的身後響起。
池名媛更是僵硬不動了。
反而是何舒晴,勉強提起了笑容,一臉尷尬轉過頭去看。
果然是這個男人。
睡飽了,出來找自己的老婆了?
「名媛啊……」何舒晴拉了拉池名媛的衣角,強迫她也要轉過頭去,好好看著自己的老公。
伊斯頓打了呵欠,盯著池名媛的動作,直到她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隨後明目張膽地對著池名媛瞥了頭,朝房間的方向晃去。
池名媛遲疑著,藏在身後的手,偷偷抓著何舒晴的手。
「晴晴,妳看,他又來了……」
何舒晴不敢看向伊斯頓的眼睛,但她大概知道伊斯頓的眼眸裡,應該全是池名媛的影子吧?還是該說,都是慾火呢?
她嘴角開了一些縫,氣音說著,「名媛,那是妳自己的老公啊!妳臉別張得那麼猙獰啦!很明顯啊!」
就在何舒晴說完沒多久,伊斯頓自己走了過來,站在兩個女人的面前,隨後一聲平淡無奇的嗓音。
「小妞,妳的營養餐要準時吃喔!」說完,拉起池名媛的手,便要朝房間走去。
「晴晴……救我……」
何舒晴看著池名媛逐漸遠去的身影,那求救的唇語還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她也無可奈何,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幫自己的姊妹。
衝進房間,掀開他們翻得正火熱的被子,然後把池名媛一把抓出來?但是這樣不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池名媛會把她拉到這薰衣草田邊抱怨,顯然就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啊!
那麼,就只剩一個人可以幫幫忙了?
但那個男人,別說她自己有意無意想避開了,連續數天她連要見個面都很困難,除了那個凝重的早餐時光外。
但今天,程子昊卻沒有在吃完早餐後直接離開。那個男人把自己關在書房內,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即使已經是日落黃昏,還是沒有下樓的跡象。
何舒晴不敢去打擾,甚至連門都不敢去敲一下。
自從池名媛被自己老公抓回去「房間」後,她便獨自來回走在薰衣草田邊、大廳裡、廣場上、大門的石階上。
每一處,都有她被殘陽拉長的影子。
突然,迴廊處傳出的幽微哭聲,淒厲而悲涼滾在一個女人的喉嚨深處,光是陣陣哽咽抽蓄的嗓音,便讓她感覺極度悲痛。
誰在哭?
哭得如此哀痛欲絕?
何舒晴輕手輕腳繞過梁柱,靠在牆的另一邊,微微挪過小頭,朝哭聲的方向看去。
她瞬間停下呼吸。
衝進眼裡的畫面,狠狠插進她的心窩,她還來不及感受悲傷,眼淚便逕直從眼眶裡奔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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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話:
親愛的。
咳咳,放心,七月已經過了,那個哭聲絕對不是……
                 ──尋愛的旅人

252章  骨灰裡的愛 加入書籤
殘陽落在女人的肩膀上,在紅磚的走廊上拉得斜長。女人的懷裡,抱著一個玉白色的骨灰,蜷曲著身體,不斷悶哭發抖著,窩進一個男人的懷裡。
「子昊,這些日子以來謝謝你,謝謝你總是讓我們兩個有機會見面,說說電話。」
何舒晴勉強睜大眼睛,但眼眶裡轉動的淚光,卻阻擋了她大半的視線。
骨灰上的照片,是她熟識的人。
女人斗大的淚珠,不斷掉落在骨灰罈的邊緣,流過上頭的照片。照片裡的人,還是那副嚴肅的模樣。即使微笑著,也還是何舒晴熟悉的那抹嚴酷冷峻。
「我與他也是朋友一場,應該的。」
程子昊將女人摟得更近了,似乎想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給這懷裡失魂絕望的女人。
何舒晴已經忘了,那個摟著女人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阿俊生前不斷掛念的,就是他唯一的弟弟,他就麻煩你多照顧了。」女人仰起面,眼角滑落的眼珠裡,有她上方男人落下的熱淚。
程子昊皺了苦笑的眉,沉痛回應,「我跟他,交情更深……」
女人斗大的淚珠,再次滴在骨灰的相片上,因為她低下頭,又抱起骨灰罈,不斷磨在自己的臉頰邊。
顫音不止,「我想送他回老家。」
男人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裡的氣,故作堅定。「我讓他跟妳去,讓他陪妳走這一程。」
女人搖了頭,嘴角邊拉起了一絲遺憾。「不,他和阿俊一直以來都是水火不容,我想他不會願意的。」
「他會願意的。」程子昊堅定點著頭,給了女人一抹誠懇而寬慰的笑容。
「你這醫師真偉大,不只能治病,還能治癒人心,撫慰那些受傷的心靈。」
說完,女人突然又握起程子昊的手,面帶愁容,皺臉哭著。「子昊,之前的事很抱歉。當時候池英杰抓了孩子,我不得不……」
「算了,都過去了,我沒放在心上。」程子昊打斷女人的話,給得笑容更是溫暖柔和。
「也謝謝你,終於出手幫了我們白家的律師團。我知道你一直避免要和池英杰正面交鋒,為難你了。」
女人臉帶愧疚,沒了何舒晴印象中的那副囂張跋扈,眼前的女人只是一個不知為何,小心翼翼抱著懷裡的骨灰,哭得肝腸寸斷,卻勉強自己堅強的脆弱女人。
何舒晴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
女人常常出神般地遠望天邊,抱著懷裡的孩子輕哼著歌,就像是一個等待愛人歸來的女人一樣,憂愁哀戚。但轉眼,又常常掛著一臉期待等著程子昊回來,滿心雀躍走在程子昊的身後,只差人沒有整個撲上去了。
但這一切,何舒晴似乎懂了甚麼。
「不,我早晚會跟他清算的,時間早晚而已。」程子昊收起愁容,雙手自然垂到了腰後,揚起冷怒的神色。「再說了,池大集團的爛瘡,大概也撐不到我原本預計的時間。」
女人抬起眼,遲疑了半晌後,疑惑問著。「你原本預計的時間?是跟她復合後嗎?」
程子昊呆滯著,凝視的眼神看著女人身後的斜陽,餘暉的光亮已經越來越淡,熱度也逐漸消去。
「她是一個堅強的女孩,沒有你想像中的脆弱。」女人繞到了程子昊的面前,垂眸定思許久後,緩緩說著。「子昊,告訴她吧……」
程子昊眼神抬起,和女人對焦許久,隨後終於淡淡一笑,點了點頭。
男人點下頭的瞬間,何舒晴的心跳驟然加快。
告訴她吧……
那個「她」,是她自己嗎?
所以,這個男人真的有打算要告訴她甚麼?
關於甚麼呢?
明天嗎?
何舒晴憋起氣,不敢吐出半口呼吸,腦袋的撐脹讓她感到頭痛欲裂。不知是不是情緒的起伏過大,她感覺到肚子裡的雙寶似乎在抗議,踢動得有些不正常。
遠遠的聲音又傳來。
「保重。」
「嗯。」
女人拉起腳邊的皮箱,對著程子昊深深鞠躬,滴落的眼淚殘留在餘暉最後的一抹斜影上。
她繞過迴廊上幾座梁柱後,緩緩走到後門。
亞伯懷裡抱著一個粉紅色包巾的孩子,早已經開了車等在外頭,替女人提上行李後,扶著女人進入後座。
她走了。
那是何舒晴最後一次看到這個女人。
她原本很忌妒,很討厭這個女人,半途搶走了她的「男朋友」,還跟他結了婚,有了小孩。
但不知怎麼地,當這女人後腳縮進車內,車門關上的那一個瞬間,她對她的所有不諒解,似乎全解了開來。
隨後,眼淚跟著潰堤。胸腔裡撐滿了太多的情緒,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去深呼吸,怎麼去放鬆自己。
何舒晴扶著牆面,雙腳還有些吃力,微微顫抖著,她提著沉重的腳步勉強走進臥房裡。
縮在被窩裡的她,還失魂落魄想著剛剛看到的畫面,她不知道程子昊何時已經走了進來,站在她的身後。
「晴,怎麼了?不舒服嗎?」聽到男人的低沉的聲音後,她仰起面來,凝視著低著頭與她對望的男人。
她有好多問題想問啊!
但緊堵在胸口的疑惑,幾乎要擠爆她整個胸腔,一股作嘔由腹部傳來。
「嘔……」何舒晴趕忙壓著自己的胸口,深呼吸著。
程子昊蹲身下來,單腳直跪在她的腳邊,神色緊張地環顧著她,輕柔拍著她的背,「怎麼了?還有孕吐的不適嗎?」
何舒晴接過了程子昊送上的溫水,抿了幾口後,終於緩了些情緒。但眉頭依舊緊鎖著,她再一次凝視著眼前的男人。
終於,她激動抓起程子昊的手,還一度喃喃不出話。
「子昊……羅大哥……羅大哥……」
程子昊臉色一變,看著女人驚慌的模樣,他大概知道了甚麼,神情頓時變得嚴肅。
「羅大哥死了嗎?」女人的話一擠出,他又拉起哀戚的神情。
程子昊沉默許久。
該是讓她知道的時候了,或許這始終讓他保護在手掌心裡的女人,真的沒有他想像中脆弱。
他微微點著頭,「嗯,這兩天的事了。」
「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何舒晴不可置信搖著頭,泫然欲下的淚水,直接又從眼眶裡奔了出來。
他看得心疼,隨即將女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執行任務的時候,被歹徒從後腦勺襲擊,頸動脈斷了大半,急救了幾天,還是走了。」
他簡單說著。但糾結的內心,卻不斷倒轉著這些日子急救的驚險,還有那最後眾人終於放棄的悲痛。
何舒晴的腦袋瞬間空白。
一陣沉默從兩人的鼻息間,流過了許久。
「晴,這件事,妳能保密嗎?羅俊沒有什麼朋友,告別式也簡單,既然一切都過了,就不要再提了。」
她專注聽著男人的說明,點了點頭。
但隨即又想到甚麼。
「白麗麗?她跟羅大哥是甚麼關係?她為什麼要抱著羅大哥的骨灰?」
************************************
後話:
親愛的。
這本小說名為《溺.愛》,那個「溺」,除了有寵溺的意思外,更多的成分是溺斃,窒息的意思。
故事裡,有好多來來去去的感情,都讓活在媕Y的人不斷沉溺著,最終溺斃下去。現實裡,我們是否也有許多讓自己感覺到窒息的感情呢?希望有一天,我們活著的每一個人,都能從曾經的傷痛裡,走出來。
                 ──尋愛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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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8.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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