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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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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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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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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修練的先兆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一日

晚上十一時多

在破壞天使遺跡前的平坦空地上,充斥著為數不少的所羅門成員屍體。然而,就在放眼都應是屍體的地方,卻有一個可容納二十多人的帝皇級帳幕正架於這片平地之上。當內部燈火通明的同時,帳幕外面也燃起了篝火。

會在這個時間和在這裡架起帳幕的,除了剛剛歷劫過後的葵花居等人外,可就再無其他人選。這帝皇級帳幕正是他們所架起的,因為天色昏暗,而且他們的身體大多受了極大的傷害,要在深夜趕路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帳幕之中

孫明玉星眸泛紅,雙手泛出了一種略帶淡紅的銀光,輕掃在她眼前俯伏,昏迷過去的席紫苑背上的傷痕。孫明玉持續這樣用上「重治癒」已經接近三分鐘,直到席紫苑蒼白的臉上有點血色,她才停下來,不斷地喘息著。

「明玉,紫苑她有救嗎?」一直守候在一旁的席悠悠,自知道易龍牙把席紫苑帶了出來後,就一直伴在她身邊。

「還好。她本就傷得不輕,再加上受傷後又大量運動,若再遲一些的話,恐怕只有『最大福音』或者『究極憐憫』這等超級治療術才能救她。」孫明玉滿臉疲憊的說著。

連續三分鐘內不停地用新領悟不久、還不敢正式使用的「重治癒」,即使是十足狀態,她也會感到吃不消,更何況她現在有傷在身,累倒是必然的結果。

「明玉,妳沒事吧?」席悠悠看著她那疲態,略帶擔心的說道。雖說席悠悠本人個性奇怪,但並不能引申為毫無感情。

「嗯,沒事,只是有點累罷了!」孫明玉說完後,雙腳一軟,身子便無力地向後倒去,幸好她身後的倉島及時接住了她,才不致於跌倒。

「玉姐,妳還是躺下來休息一會兒吧!」倉島也不容她反抗或多說什麼,徑自把她扶到一張柔軟的毯子上,讓她能躺得舒服一些。

「是了,拉彌加和龍牙那邊怎樣?」孫明玉剛才只顧著為席紫苑療傷,可不知易龍牙在遺跡中應該要帶出來和順手帶出來的人的情況是怎樣。

「拉彌加剛剛醒過來,月華和莉莎正在告訴她事情的始末;而易君那邊嘛……他好像很苦惱呢!不過他說不用我們擔心,而且素清也在那邊幫他。」倉島說道。

「嗯,是這樣嗎……那應該沒問題了。雪櫻,我想先去睡一會了。」孫明玉聽完倉島的話後,似是安心了下來,很快就閉起雙眼進入了夢鄉。

倉島則是為她蓋好了被子,轉頭小聲道:「風鈴草,這裡交給妳了,我想出去看看他們。」

「嗯,我知道了。」席悠悠略微點頭回應後,倉島才走出了帳幕。


倉島甫出帳幕,就看到篝火前正坐著三人,這三人正是剛醒來的拉彌加和告訴她事情始末的莉莎和姬月華。

「妳是倉島小姐吧!真是感謝妳對希琳的照顧和這次的幫忙。」拉彌加很快就看到了倉島,臉上露出一個帶著善意和感謝的優雅微笑。

「不、不用說感謝。妳叫我雪櫻就可以了,迪捷尼路女士。」倉島尷尬地搖手說道。

「是這樣嗎?那雪櫻妳也不要喚我的姓氏了,直接喚我拉彌加就可以了。」拉彌加點頭親切的微笑說道。

「是喔!雪櫻,直接叫拉彌加就可以了,她人很好的。」姬月華笑著說道。

「嗯,知道了。」倉島友善笑著點頭應道,她也感覺到拉彌加是個很好的人。

就在她說完後,莉莎說道:「雪櫻,那位紫苑還能救嗎?」

「還可以,玉姐說還好她趕得及接受療傷,不過玉姐剛剛虛耗過度睡去了。」倉島把剛才的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那現在只差龍牙和素清那邊還未搞清楚,不知道他們如何呢?」莉莎說道。

拉彌加已經知道事情的大概,席紫苑也沒有生命危險,剩下來的就是易龍牙帶出來的破壞天使。


在遠離篝火的一角,破壞天使坐在地上,臉上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而易龍牙和凌素清則是坐在她的對面。

「你們說我被封印已經過了四百多年,是真的嗎?」破壞天使問道。

剛才她醒過來時,由於沒劍可用,力量被制再加身上的傷,即使想反抗也反抗不了,所以只好聽著易龍牙他們的說話,殊不知越聽事實,就讓她越無力。

「從妳被封的年份算起,的確是有四百多年。」聽她提及自己自由時的種種和年份時間,易龍牙有九成肯定的點頭說道。

「天祭司和那些衰人也死了嗎?」破壞天使茫然的問著,雖然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妳認為他們可活至四百多年嗎?」易龍牙正色的反問著。

「不,只是問一問罷了……嘿,四百多年,一個很遙遠的數字呢!」破壞天使忽然仰望天空,淡淡的問道:「能告訴我,我還有沒有朋友仍然生存?」

同一個空間,然而時間卻不一樣了。一覺醒來後,她發現到自己對本應熟悉的世界產生了一種陌生感覺,頓時有種難以言喻的感受。

「……我認為不說出答案會好一些。」凌素清漠然的說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殘酷得很,沒有多少生命可經歷四百年而不死,只要是不斷累積記憶的生命體,就很難突破三百年以上的無形之壁。

易龍牙多少也能明白到她的悲哀。雖然他不是一覺醒來就發覺世界變了、朋友沒了,但他是要看著朋友老去,然後無奈地接受他們離去,最後自己還得要繼續生存著,直到自己可控制紫微星力為止。

一念及此,他輕嘆一聲,感慨的問道:「妳沒事吧?」

「沒……什麼也沒了。」破壞天使雙手抱著肩,兩對黑羽翼倏然展開,但其中一對隨即消散開去,只剩下另一對在背上。

「妳那一對黑翼!」看著她的黑翼由兩對變成一對,兩人都頓感錯愕。

「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來就是只有一對翼的雙翼天使,後來看到妹妹被燒死後,我才被怨怒弄得墮落,而且也因為怨怒而多了一對翼;現在朋友沒了、家人沒了、仇恨也沒了,力量自然會回歸正常的狀態……」

對於自己少了一對翼,破壞天使倒沒有多少可惜,淡然道:「如果當時我有四翼的力量,我才不會讓他們為所欲為。」

的確,如果當時她有四翼的力量,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被燒死而不能阻止,不,應是被制服,得眼睜睜看著其妹被燒死。

「妳……真的沒問題吧?」易龍牙和凌素清相視一眼,完全看不穿她在想什麼。

她的心現在很混亂,很難讓人摸清她在想什麼,就算她要當場自殺也不是沒可能。與其生活在什麼也沒了的時空,倒不如求安寧的一死了之,這種消極的想法是很多人都擁有的。

破壞天使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仍是沒透露出她的心思,說道:「放心,我不會自殺,神不會容許自殺這事的。好了,我去睡了,明天要出發回去的。」

「回去?但妳現在已經墮落,回去伊甸園恐怕不好吧!」易龍牙皺眉說道。以她墮落天使的身分回去伊甸園,那和自殺沒有分別。

「誰說要回去伊甸園?雖然你們是來阻止我破封,但既然封印解開了,而你們也是我第一批接觸的人,所以你們多少也要照顧我一下,你們回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回去的地方。」說了一串讓兩人皺眉訝異的話,破壞天使強勢的補充道:「怎樣?你們不歡迎我嗎?」

「她……還真敢說。」兩人再次相視一眼,易龍牙臉上、話中盡是不安的說道:「歡不歡迎是一個問題,但妳確定自己真的要跟我們回家?」

「是的,還有什麼問題?小子!」破壞天使點頭說道。

「被她這樣說……還真是不爽。」易龍牙勉強止住了抽搐的笑容,說道:「問題挺大的,要入住葵花居這事可不是我一個人能作主的。」

「我也不能。」凌素清冷然說道,斷了破壞天使的後路。

破壞天使低頭沉吟一聲,說道:「這樣……算了,總之你們算是贊成,沒錯吧?有什麼事明天請說,我累了,先去睡。」當她走了數步,又突然回頭說道:「還有,我叫森流繪,天使,不,墮落天使森流繪,以後就請多多指教了。」

看著她離去,凌素清打量著易龍牙嘆道:「小易,我覺得你妥協得太快了,她差不多已經是我們葵花居的人了。」

易龍牙訝異的望著凌素清,聽她的語氣,簡直是把責任推到他身上,道:「耶?但妳剛才不也是沒有出聲嗎?」

「小易,你應該知道我是不喜歡多說話的人吧!所以談判不算是我的強項,有錯也是可以原諒的。」凌素清很冷靜的為自己辯護起來。

「等等,怎麼說得好像我很懂得談判,我也不是太行的。」易龍牙反駁道。

「你懂不懂得尚是其次,但你是男生,沒錯吧?」凌素清說道。

「當然!」易龍牙毫不考慮就應道。

「很好,那男性為女性擋風擋雨、承擔責任不就是應該的嗎?所以談判失利的錯,就是在你身上了。」凌素清肯定的道。

「喔!妳這樣說好像太……」

凌素清看著易龍牙那震驚的樣子,先一步截住他的話,說道:「我也累了,先去睡,晚安。」

當她起身向著帳幕處走去時,心中想道:「小易,你真是個笨男生喔!嘻。」

「強……強詞奪理,這是強詞奪理……女性專有技能?」易龍牙苦笑的望著凌素清,但望了不久後,他的臉色又換成愁容,嘆道:「清風,你會死嗎?」

當易龍牙稍稍發呆後回到帳幕時,卻看到了本應因傷而昏迷過去的席紫苑竟然醒了過來,而席悠悠等人則在旁照顧著她。

「醒了?妳的生命力還真強,這麼快就可以醒過來。」易龍牙剛才還以為席紫苑最快也要明早才能醒過來。

席紫苑看了他一眼,不在乎的說道:「還好,比起你這身受重傷和虛耗得接近底線的人還可以如常活動,我慶幸我的生命力還算是正常。」

其實席紫苑可是在因緣際會之下曾喝過黑冰虎王的精血,是以單論身體的回復能力,她是可以和易龍牙那非人身體一樣,有著比正常人更強的回復能力。

「耶……是讚我,還是損我?」易龍牙皺眉的說道。

「是損的。」笑著回答後,席紫苑頓了一頓,眼光變得銳利,正色問道:「是了,我想問一下……你當時怎麼要救我?你當時的狀態再加上我的話,情況會很壞的,你沒理由不知道吧!為什麼還要救我?」

她盯著易龍牙問著,讓人有種錯覺,彷彿易龍牙一旦答錯,就會惹來她的什麼行動。

「嗯,這個嘛……可能那時是想當個濫好人吧!反正救得了兩個,也不在乎多救一個,而且也覺得妳是應該救的人。還有,今日已經死了這麼多人,救得一個就一個吧!那時我是這樣想的,更何況我不認為加上妳,我的情況會更糟糕……」說到後面,他就連眉頭也皺了起來。

會救席紫苑的原因他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麼,可以說只依本能來行事。人這種感情生物,並不是每件事都必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而做或不做。

「……」

被席紫苑盯著,易龍牙只感到一陣全身有種不自在的感覺,搔起臉頰說道:「……有、有什麼奇怪嗎?」

「沒有……只是想你的原因還挺混亂。」席紫苑說道。

「這也沒辦法……妳突然這麼問我,也應該猜到我的答案是會亂了些吧!不過真要我說的話,殺人就要說理由,但要救人,我想不需要什麼理由吧!不是這樣嗎?」易龍牙再次搔起臉頰說道。

「……」

「……」

「的確……救人應該不需要什麼理由,我喜歡你這個原因。」席紫苑搖頭一笑後,居然火速的再次進入夢鄉。

而席悠悠她們見她再次入睡,也相繼的找了張毯子睡去。

遺跡的事實在是很累人,她們也感到相當疲倦。最後易龍牙亦找了張毯子睡去,他是受不了疲乏的襲擊,蠻渴求和睡魔下棋。

「這個新一年的第一天,真是有夠特別了。」


翌日

眾人都是睡至下午才捨得起來,就連一向慣於早起的凌素清也是這般。

而出奇地,當神元氣足的孫明玉聽到森流繪要入住葵花居後,並沒有多作反對,答應讓她住進來。至於席紫苑也不想再和所羅門有什麼關係,而且席悠悠住在葵花居中,她也很理所當然的搬了進來。

最後,也是最令人意外的是拉彌加,當她從席紫苑口中得知自己的別墅被拆掉後(易龍牙等人離去後的事),她就提出搬進葵花居的想法。這個提議也不用說什麼,倉島就第一個贊成了,原因是她想和希琳有多些相處時間。其他人見著如此,也紛紛附和贊成。

看著她們因為有新家或有新住客而鬧成一團的樣子,易龍牙的頭不禁痛了起來,想著:「她們這些人住在一起,倒有點兒武裝集團的味道,以後該不會又有什麼實力特別高強的人住進來吧……算了,這應該不可能的。哈哈,不要自己嚇自己。」

不管結果是怎樣也好,他們既然已經醒來,時間還容許趕路,一行十一人,十女一男的奇妙團隊,就開始踏上回程的路。

然而,在這途中倒是出了一點易龍牙意料之外的事。

離開仙霞山的範圍,走進淡綠草原不久後,他們這個奇妙團隊就很不幸的遇上了麻煩──一群喜歡群體行動的兇狼。

「真麻煩,看來要給牠們一些威嚇才行。」

就在易龍牙快要出招轟出一道雷鳴炸響時,姬月華卻突然屈指敲著他的後腦,說道:「龍牙,不用你出手,我們會解決掉牠們,你留在這裡照顧拉彌加!」

「為什麼?」易龍牙問道。

「沒有什麼特別原因!總之,你就和風鈴草她們保護拉彌加。」孫明玉說完後,就徑自領著一票女人前去和兇狼群廝殺。

「呃……紫苑,她們好像有點不妥。」易龍牙看著她們自動請纓前去戰鬥,一臉疑惑的問著席紫苑。平時遇上這種驅趕工作,她們都是推給他去幹的,這次她們卻一反常態,他反而有些不習慣。

「呃唔……這個嘛……我想我有些明白了。好了!風鈴草,我們也去練練槍法吧!不多練的話,會給她們追過頭的。」席紫苑說道。

「但妳有傷在身。」席悠悠回望了她一眼,似是在看蠢材般的說道:「而且是重傷!」

「所以妳要好好保護我,我的傷有一部份也是妳造成的。」席紫苑說道。

「唔嗯……也對,那走吧!」

席紫苑露出一副明白她們的神情,也不容易龍牙追問,就和席悠悠投身戰鬥行列。

一旁的森流繪看著她們也投身戰鬥行列,不禁說道:「我也要練一下,習慣一下現在的雙翼狀態。好了……檸檬紅茶,要戰鬥了喔!」

說完,她隨即提起檸檬紅茶(絕望聖劍)跟著席家兩姊妹加進戰圈。

「呃,妳們……拉彌加,妳……」

易龍牙本來是想問拉彌加,但她卻先一步微笑道:「我不知道,不過我認為她們是有非要這樣做不可的原因吧!」

拉彌加的話雖是有些矛盾,但她既然說不知道,易龍牙當然也不能失禮地追問下去,而且令他驚訝的事緊接而來。

「機關槍!」

「咦?貳、貳式!對付這些狼群不需要用上貳式吧?」

「裂月兇華擊!」

「哇!對付狼群也要用上這種強招,咦?」

「四靈毀裂術!」

「不是嘛!她們究竟受了什麼刺激?」

「四葉.皇家之刃!」

「連菲娜也是……」

「晴刀襲!」

「她們該不會失控吧?」

「超熾.重力爆裂!」

「哇!怎麼連玉姐也用上這些大技?她們究竟在搞什麼鬼?」

「等等,她們好像……」看著她們的舉動,易龍牙突然間似是想到了什麼,但偏又記不清楚。

就在他苦苦思索間,十來隻兇狼發現到他們兩人,並且向著他和拉彌加還有一堆行李襲來。

「哼!不知死活的畜生。」

易龍牙冷哼一聲,招隨意生,一式「雷牙破碎襲」轟向地面,剎那間爆出巨大雷響。不要說那十來隻兇狼,就連不遠處和諸女近戰的狼群也能聽到。本來狼多勢眾的牠們,也察覺得到易龍牙那危險的氣息,紛紛帶著狼狽的狼叫聲奔逃。

「這些兇狼還真沒用!哈,算了,反正趕走牠們就行了。」

易龍牙一招功成,本來正自得意的想向孫明玉她們邀功時,卻發覺孫明玉她們走過來時的神色不太對勁。席家姊妹還好,只是有些錯愕,而森流繪則是錯愕加無奈,不過其他人的臉色卻不是很友善,這單看她們抽搐的笑容就知道了。

「龍牙,你怎麼會出手的?」姬月華略帶不滿的嚷道。

「怎、怎麼回事?我趕走了狼群,不是好事來的嗎?哈……哈……」

「你……真的很笨!我們難得的修練機會給你破壞了。」莉莎不滿的叫道。

「修練?」易龍牙一聽到這個詞,心中即便想道:「是了、是了,是修練呢!幽蘭當年就是這樣子執拗,不斷用大技來透支自己,硬是要提升實力來追上我們!」

「原來妳們是在修練!難怪不准我出手……不過,妳們為什麼突然想修練?」易龍牙對這事是挺好奇的。

「唉……如果我們能再強些,昨晚在遺跡時就不用那麼辛苦,到最後還只能呆呆的等你出來。」倉島低嘆著。

原來,她們在昨晚的遺跡歷劫後,發現自己的力量還是非常不足,尤其是在等待著易龍牙出來的時候,就更是惱怒自己的力量弱小。正因為這樣,她們才有共識要以修練來提升自己的實力。所以當狼群出現時,她們也搶先禁止易龍牙出手,免得白白錯失良機。然而,她們還是失敗了,易龍牙最後嚇跑了狼群。

知道錯在哪裡的易龍牙,雖然錯不是在他,但也只能訕笑道:「不好意思啦!妳們又不跟我說清楚,我怎知道妳們想怎樣!」

看著他那無辜兼可憐兮兮的樣子,諸女也沒辦法,誰叫她們自己不說清楚,也真是怪不得他了。

無論如何,兇狼群總算是被驅走,他們還是得繼續趕路回去港城。不過在中途,發生了一件差點兒令他們的行程大大打亂的事。

第二章 雷立賢歸來 加入書籤
就在易龍牙等人走後不久,天色開始暗下來時,三輛大型貨車正朝他們迎面駛過來。就在眾人疑惑間,三輛貨車突然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了一個中年男人。

「你們好。」中年男人一來到他們身前就點頭說道。雖然他外表挺粗獷,但說話倒是很有禮貌。

「你好……有什麼事嗎?」中年男人說話的對象是選了易龍牙,是以易龍牙也有禮貌地回應著他。

「不是什麼特別事,你應該是這附近的居民吧!請問從這裡再向北走,是不是可到達『逃亡之道』?」中年男人問道。

「嗯,是的。嚴格來說,是由這裡往東北偏北的方向走才對。但你們向北走,在見到一道仙霞山山壁後再轉往東行,應該就會經過逃亡之道的入口。這個方法雖是浪費一點時間,卻是最保險而不會走錯路的。」易龍牙頓了一頓,好奇地問道:「先生,你是外地商旅吧?」

中年男人聽到易龍牙那詳盡的解釋,對他頗有好感,笑道:「我是由離風城來的,是想去清海城做點交易罷了!」

聽到他的說法,除了森流繪外,其他人也不覺得奇怪。由離風城前往清海城,最正確的方法當然是去港城再穿過巨雷山公路。

不過,由於巨雷山公路是收費的公路,除了本地人可以低收費使用外,外地來的商人都要收取一定的費用才可使用。這公路每年所收的費用,也是港城政府一大財源。

而正因為此收費的關係,小部分不想付費的商人就會選擇通過逃亡之道到獨角獸森林,再到清海城。而明顯的,眼前這隊車隊就是屬於那小部分的商人。

另外一提,傭兵要上公路是免費的。

「那你們呢!看來也不像是來野餐或者旅行的人?」中年男人說道。

「我們是傭兵團來的。」在一旁的莉莎插口說道。

她說完後,孫明玉就白了她一眼,怪她多嘴。不過這也沒有什麼好介意,反正傭兵又不是見不得光。

「你們是傭兵團?」中年男人驚奇的說道,以不信、懷疑的眼光打量著眾人。

本來易龍牙不太想說自己一干人等的事,但既然莉莎已說出了口,孫明玉她們也不介意,那否認和承認也差不了多少。他手上瞬即聚勁向下一按,地上即壓出一個凹陷的洞,道:「這樣你應該相信吧?」

「相、相信了!」

看著易龍牙徒手和隔空就能令草地壓出一個凹陷的洞,也不由得他不相信,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中年男人稍稍驚訝後,又突然說道:「是了,既然你們是傭兵團,不如我僱用你們來當護衛吧!」

「什麼?你要僱用我們?」旅行的車隊或商旅僱用護衛雖然很正常,但臨時找人就有些意外。

「是的。我聽到一個傳言,說是逃亡之道最近有一隻巨大的怪物在肆虐。雖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僱用你們作個保險總是好的。你們有沒有興趣?」中年男人說道。

「巨大怪物?」

聽到巨大怪物四字,諸女本來都有些心動,因為有錢賺,還可以對上這麼有修練價值的敵人,不過一想到希琳還在港城等著她們,也只好放棄這次委託。

「對不起,我們還有急事要回港城,無法接受你的委託。」看著孫明玉微微搖頭,易龍牙聳肩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說道。

「是這樣嗎……那真是可惜了……好了,我們也要起行,再見了。」中年男人微帶失望的回到車上後,三輛大型貨車轉眼間就開動,往北前進。

車隊離去後,眾人也繼續他們的路程。然而,在回到港城前,他們再沒有遇到有修練價值的戰鬥。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四日

港城

這日的九時多,易龍牙等人終於回到港城中,不過他們的第一站卻不是葵花居,而是李清風的家。

當拉彌加見著希琳後,兩母女立時上演一場流出眼淚和鼻水的感人場面。

接回了希琳和小火鷲後,他們一行人便真真正正要回家了。希琳在中途聽到了拉彌加要搬進葵花居住,早就興奮得笑嘻嘻,不停的在母親和諸女間穿梭,絕對肯定她沒有反對的想法,或者連想也沒有想過。

回到葵花居,同樣早就回來的葵無忌正在大門前等待著他們一行人。然而當他看到了他們的陣容,臉上也禁不住滿臉奇怪和疑問,更甚的是訝異。

「葵叔,我們回來了。」孫明玉衝著葵無忌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後,說道:「我們又多了些住客喔!」

「呃……嗯,回來了就好……」

葵無忌茫然的回應後,其他人也紛紛向他說著我回來了或者打招呼等等的話,然後才穿過大門直接衝向浴室。

看到最後進門的易龍牙,葵無忌才問道:「龍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嘛……事情是挺複雜的,總之家中又多了人就是了。」易龍牙無奈地嘆道,葵無忌的問題他也想搞清楚答案。

葵無忌回頭望了客廳一眼,皺眉道:「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她們應該會相處得很好。」易龍牙說道。

「既然你說沒問題,那應該沒問題了。歡迎回家,龍牙。」葵無忌信得過易龍牙的眼光,也信得過孫明玉她們的眼光。她們並不是生於無憂無慮的狀態,看人的眼光也不會只看表面。

「嗯,我回來了,葵叔。」易龍牙笑著說道。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五日

港羽學院

今日一早,熟睡中的易龍牙被孫明玉強行弄醒,逼他上學校,而原因就是拉彌加母女暫時借住葵花居,為了令希琳不會有什麼遲到、不重視學校等的壞習慣,孫明玉只好要他充當好學生,逼他一早起身上學校,樹立一個好榜樣給希琳看。

「真是見鬼,就為了那死小孩,竟然要我違反睡眠定律,真無辜。」

其實他會這樣喜歡賴床,是很久以前養成的習慣使然。在多年前的戰事時期,能夠為滿足睡慾而睡的機會並不多。

那時候,不要說野外,就連城中也不一定安全,睡覺大多是小睡或醒睡,為補充和儲存體力、精力而睡,能夠安下心睡眠的機會真的不多。所以一有機會安心的睡,就是睡得多久就多久,要不然錯過了,就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可以再舒服的睡。

在易龍牙一面埋怨著,一面走進學院的範圍時,一個男生突然拍著他肩頭道:「龍牙,你竟然這麼早回來?」

拍他肩頭的男生是他一個同班同學,喚作徐俊業。這人的學業成績和功課都很出眾,由一年級起至現在的三年級,成績都是處於上游位置,不過他人倒是沒有因此而有多少傲氣。

「我是好學生,早回校有什麼好奇怪的?」易龍牙說道。

「你是不是好學生我才懶得說……我看你也是為了看戲才會這麼早回來吧?」

「看戲?有什麼好看,學校又有什麼大事發生嗎?」易龍牙好奇地問道。自己學校的事,基本上他不是太清楚。

「耶?原來你不知道……大事就不算,不過我剛剛聽到雷立賢她回來了。」

「啊!立賢回來了,我差不多有三、四個月沒看到她了……但這算什麼戲?」易龍牙奇怪的反問起來。

「還不是那一對的事!我聽到雷立賢是和姚嘉雯肩並肩,還有姚嘉雯是挽著她的手臂,態度親暱地回校的。」

「等等,姚嘉雯最近是不是常和新海一起,又是隔壁班班花的那位姚嘉雯?」易龍牙問道。

「就是她,那你說這算不算有戲可看?」徐俊業點頭說道,欣慰著易龍牙總算沒有完全忘記學校的事。

「這種戲碼已經演了兩年,我還真是看到頭痛。」易龍牙搖頭說道。

「是嗎?我們可是很感興趣。」徐俊業聳肩說道。

兩人一面閒聊、一面走著,很快就來到了他們的教室。一進教室,兩人即可看到一個留著一頭黑短髮,漂亮的樣子略帶一點傲氣和野性的女生,與其他人圍在講臺前吵鬧著。

那個女生見到易龍牙後,立刻跑到他身前說道:「啊!大哥,我回來了!」

「立賢,妳這小子總算是回來了。妳就算回鄉探親,也用不著這麼久吧!」易龍牙笑著說道。

「咦?大哥,我應該沒告訴任何人我回鄉下,你怎知道的?」雷立賢問道。

「呃……這個就不用說了……倒是妳今日真是和那個姚嘉雯一起嗎?」易龍牙還挺關心這檔事。

然而,也輪不到他關不關心,因為最關心此事的人已經跑進教室中。

「立賢,妳也太過分了吧!竟然和嘉雯那樣子親暱的回來!」

不需要回頭,一干人等也知道這話一定是出自張新海的口中。

「啊!你這個濫人叫什麼叫?吵到我耶!」本來還是好聲好氣的雷立賢,一見著張新海,便立刻進入戒備狀態,回吼他一句。

「妳這個小子,不,變態女,說什麼吵!」張新海氣得紅著臉的叫道。

「變、變態女!你竟然敢說我是變態女!」雷立賢怒道。

「唉……你們兩位慢慢來,我想先找個位置坐。」

易龍牙看著他們又是相互轟炸,搖頭地找了個最常坐的後排位置坐下。然而煩惱還是跟隨著他,張新海和雷立賢兩人一面罵著時,又一面跟在他身後,最後兩人還坐在他的兩側。

「大哥,他竟然罵我是變態女,你不會覺得太過分嗎!你來評評理!」雷立賢扯著易龍牙的衣袖說道。

「龍牙,你幫我評理才對。嘉雯明明是正常世界的人,她卻想拉她進那個好姐姐、好妹妹的世界中,這不是變態又會是什麼!」

「什麼那個、這個世界?我是正常人!而且我也聽過你最近的濫行了,我看你還是快些離開嘉雯才對,像你這種人,我怕會有什麼奇怪的暗病連累到她!」

「妳亂說什麼!我會有什麼暗病?我可是很清純的男生!反而是妳這個變態女,竟然勾搭嘉雯,想讓她陷入那個世界,妳簡直是罪大惡極,是我們全校男生的公敵才對!龍牙,你也是這樣想吧!」

「喂喂,不要拉我們男生下水。」一眾男生聽到他這樣說,雖然是看戲,但心中仍不忘這樣的駁斥他。

易龍牙見火勢蔓延到自己身上,搔著臉頰苦笑道:「也、也對,那種好姐姐、好妹妹的世界的確不太好,不過我相信立賢不是那世界的人,她只是和女生的感情好一點罷了!」

「還是大哥公正……不過,你這個濫人竟敢說自己清純,你這個人常以淫邪的事情為最終目的而和女生交往,這算哪門子的清純?你這個全校女生的公敵!大哥,我說得對吧!」

「立賢,妳也太偏激了吧!新海其實人挺清純的。」一眾女生聽到後,不禁在心中這樣說著。

易龍牙又看到一處災難源頭,繼續搔著臉頰,語帶無奈的道:「當然,以淫邪為最終目的來進行交往是很邪惡,但每個男性都是這樣的,怪不了誰!可是我也相信新海他是以結婚為前提,才和女生進行認真的交往。」

「龍牙,你說得太好了,你果然是站在我這一邊的!」張新海感激的說道。

「你亂說什麼!大哥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雷立賢反擊的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女聲卻傳到眾人的耳中:「立賢,教務主任有事找妳,好像要談談妳這些日子來的缺席問題。」

「喔……我知道了。」雷立賢聽到教務主任有事找自己,也不想和張新海吵下去,瞪了他一眼後轉身離去。

當雷立賢離去後,今日的戲碼才終告演完,其他人也紛紛投入自己的工作,閒聊的閒聊,抄功課的抄功課,各自做事。

「呼……龍牙,我是不是罵得太過分呢?怎樣說好呢……她才剛剛回來,我好像說得太不留情面,她會不會不開心?」張新海擔憂的說道。

「拜託,剛才和現在簡直是兩個樣子……」易龍牙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會的,立賢她不是這樣小氣的人。」

「嗯……是了,她才剛剛回來,一時應該找不到人陪她吃午飯,這裡有兩張票,一張給你,另一張給她吧!免得她說沒有人陪她,而去找其他女生,讓我們這些男生受害。真不明白,男生明明這麼好,她卻偏偏要當那世界的人,真是不明白。」張新海一臉茫然的把票塞到易龍牙手上後,就自顧望著窗外的風景。

「那是你自己的錯覺吧!」易龍牙沒好氣的低語一聲,續道:「我出去一會,若不吸一些新鮮空氣,我可能會暈的。」

「咦?你沒事吧!要我叫艾拉來嗎?」張新海問道。

「沒事,散一散步就沒事的,你給我坐在這裡發呆就好了。」易龍牙沒好氣的說完後,便走出了教室。

然而,就在他走到廊道的盡頭時,卻看到雷立賢從樓梯走了上來。

「立賢,妳不是去見教務主任嗎?怎會這麼快回來?」易龍牙問道。

「沒有啦!教務主任好像家中有什麼急事,剛剛就離開了,所以我不用見他了。」雷立賢聳肩道。

「原來是這樣……是了,妳待會午飯應該有時間吧?」易龍牙問道。

「耶?大哥要和我吃飯怎麼不先說,我剛剛才應承了別人喔!」雷立賢說道。

「這個……其實也不是我請,而是新海請的。他說怕妳今日要一個人孤獨的吃午飯,才會請妳吃的。」易龍牙說道。

「等等……其實和大哥吃個飯也不錯,那邊我會推掉的,午飯我和你們吃吧!」雷立賢若有所思的道。

「早知妳會答應的。」易龍牙一副早知道的表情,把一張票給了她,說道:「是了,我記起我今日是應承了和其他人吃午飯。立賢,我今日不能陪你們吃飯,這樣沒問題吧?」

「這樣……沒、沒問題。」雷立賢呆了一呆,突然似有所決定,問道:「是了,大哥,男生被人搶了女友,是不是會很憤怒?我搶了嘉雯,新海會不會怨我?」

「男生被人搶女友……大多數是很憤怒,不過新海和姚嘉雯只是普通朋友,不會怨妳的。」易龍牙說道。

「真的,那就好!」雷立賢聞言後,頓了一頓說道:「我要回去了……大哥,還有數日就是上學期考試了,你也不要這樣懶散吧!不上課,也該看看書吧!」

「用不著妳管。」易龍牙隨口道。

「真失禮,我是擔心你喔!由認識你到現在,你的成績就是這樣勉強,不努力些可不行的。」她說完後便跑回教室中。

易龍牙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也只能苦笑想著:「他們兩人究竟要幾時才能正常的走在一起……算了,還是去李清風他家打發時間,好好吹噓一下。」

第三章 修練的對象 加入書籤
離開了港羽學院,易龍牙就去找李清風,好好的炫耀自己在仙霞山遺跡的經歷;而炫耀過後,兩人又閒聊現下的局勢和以前的事(兩人也有七十多歲,加上經歷都不平凡,絕不怕沒有話題)。

就這樣說著,不知不覺就說到了中午時間。

既然到了中午時間,易龍牙也離開了李清風的家,徑自回家吃午飯。反正希琳不在家,即使他現在回去,孫明玉她們也不會有什麼異議。

回到葵花街,他就看到了在葵花居旁的空地,已經開始有人動工建築一棟三層式的洋房,這棟三層式洋房就是拉彌加兩母女的未來新住所。雖說拉彌加是很喜歡孫明玉她們,但她始終習慣了較獨立的生活空間,是以葵花居這個熱鬧的地方並不適合她長住。

同時,拉彌加的工作倒是給了她很大的自由空間。她是一位言情小說作家,並不需要上班,所以住所即使換來換去,也不會帶給她工作上的麻煩。

不過,當易龍牙等人和拉彌加相處的這數日間,也同時明白希琳為什麼會較同齡小孩早熟。除了父親早喪外,有著高貴氣質和舉止的拉彌加,事實上是一個傻氣又大而化之的母親。在與她相處間,眾人也明白到希琳會較早熟,並不是什麼怪事。

順帶一提,當日葵花居護送傑爾.哥尼斯到港城時,孫明玉和菲娜在車上所看的那本言情小說就是出自拉彌加的手筆。

而相反地,席紫苑和森流繪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這兩個都是為人姐姐的女人,很樂於和孫明玉她們共住一起。易龍牙不時會疑惑她們的情況是不是能形容為如魚得水。

回到客廳,本來還想著好好地吃一頓飯的易龍牙,走至飯廳卻不見任何人影,也見不著飯菜的蹤影,不禁奇怪的自言自語:「搞什麼?外星人來襲嗎?怎可能會沒飯沒菜?素清沒有理由不弄午飯的。」

就在他奇怪間,樺園那邊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驚動了他的思緒。

「唔?」

聽到有爆炸聲,易龍牙連忙前去樺園。然而,甫一推門進園,他就看到孫明玉等人正在園中處對打著。

「喂,妳們搞什麼鬼?」易龍牙一出聲,本來正打著的眾人也停了下來。

離他較遠的莉莎舉起手叫道:「小牙,你回來了喔!」

「嗯,我回來了。」易龍牙下意識的揮著手應道。

「龍牙,你不是應該在學校……你又逃學!」雖然他已逃過不少次,但孫明玉還是不贊同他的逃學行為。

「糟!」易龍牙聞言後,訕笑道:「玉、玉姐,妳先不要發怒,我是回來吃午飯的,況且希琳也上學校了,我也用不著待在學校吧!」

「嗯……是了,難怪肚子有點餓,原來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被易龍牙打擾,她們才發覺時間的問題。

「正是這樣!妳們為什麼會無端打起來,還弄得忘記吃飯了?」易龍牙奇怪的問道。

「才不是無端,這是修練!我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姬月華應道。

「原來妳們是玩真的?」

易龍牙想到那次在淡綠草原她們的確有這樣說過,但當時他還以為她們只是一時衝動,沒有想過她們是來真的。

「當然是來真的……」姬月華頓了一頓,突然想到什麼,拉著他的手臂,說道:「龍牙,你力量這麼強,也教教我們怎樣變強吧!」

提到易龍牙的力量,諸女倒是想到了他那種深不可測,兼超出年齡應有的可怕力量。

莉莎也拉了易龍牙另一邊手臂,搖著他說道:「是了,小牙,快教我們嘛!」

「啥……要教妳們……」看著她們,就連森流繪和席紫苑也有很大的興趣,兩眼放光的望著自己。易龍牙苦笑道:「妳們要我教,我也不知怎教才好,力量這個問題很深奧的。」

「易君,你那一晚不是說過力量是源於意志、精神什麼的,現在既然有時間,就請你說清楚。」倉島說道。

「是的,我的確是說過,不過我也不知怎說清楚,只能由妳們自行感受靈魂的鼓動。總之,修練這種事也莫過於那幾種方法。」易龍牙不想在魂力上兜圈子。

她們並不是急著要力量,用不著要她們強行悟出。魂力是生命體其中一種最大的力量,但亦相對地危險、難以駕馭,所以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她們自然領悟。

「哪幾種方法?」莉莎問道。

「冥想、練習、對打、透支自己……」易龍牙聳肩說道。

「唉……這些我們也知道啦!」易龍牙的答案也真夠令她們失望。

「呃……但這些都是最正統的方法。不過說起來,最有效和直接的方法,還是與力量凌駕自己之上的強者過招。」他說的無疑是最直接和有效的方法。

「這個我們也知道,但我們去哪可以找到凌駕於我們之上的強……」孫明玉嘆息至中途,突然停了下來,一雙美目凝望著易龍牙。不單是她,就連其他人也一樣。

「呃!糟了!」一陣寒意襲來,易龍牙醒覺到自己的處境是非常不妙,忙說道:「對了!我記起我今天約了人吃午飯,不能再留在這裡。」

然而,就在他想掙開姬月華和莉莎時,二女卻緊緊抱著他的手臂不放。反正對象是他的話,即使豐胸壓到他手臂上,讓他占一下便宜也不會介意。

兩女異口同聲說道:「幫幫我們嘛!」

「龍牙,我不批准你今日和其他人吃午飯。」孫明玉微笑的說道,絲毫不認為這話是有多霸道濫權,然後還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雙手合十的對著易龍牙道:「拜託啦!」

「唉……那我真是跑不掉嗎?」易龍牙苦笑的問著。陶醉於手臂的極好觸感和孫明玉那可愛漂亮的表情,他根本就沒有反抗能力,就算還有,素清她們也在旁邊準備著,他知道自己是反抗不了的。

「是的!」諸女高興的說道。像易龍牙這種級數的對手,可是有很高的修練價值。

「唉……那我明白了。」一方面還是繼續陶醉於手臂的感覺,一方面卻不由得感嘆著。

「小牙,你就不要這樣子嘆氣吧!修練可是互動的,你也可以當作是一種修練喔!」

「不要說笑啦!就妳們那點兒力量,我又怎可能當作修練……呃!不!我沒有說什麼!」

易龍牙一時衝口而出的話,卻立即惹來多道怨懟憤怒的目光。姬月華和莉莎早就放開了他的手臂,臉上有著抽搐的笑容。

「那真對不起了,我們也只得那點兒的力量,所以請幫我們修練!」

「是喔!現在我只得雙翼,力量已經降到那點兒的程度,我真希望自己儘快正式擁有四翼力量!」

看著她們的怒氣遠遠多過鬥氣,易龍牙心中已暗叫不妙,訕笑說道:「不是啦!我不是說妳們不夠格當我的對手。」

「不用多說了,嘗嘗我們只得那點兒的力量吧!」旁邊的姬月華轉眼間就已送上一拳給他。

這一拳來得突然,但易龍牙還是很輕易地接下。

姬月華不滿的叫道:「你竟然這樣接著?你今晚等著吃我的特製辣菜吧!」

「怎可以這樣說?」

易龍牙還在震驚於姬月華的狠話時,凌素清已經向他甩出「朱雀鬥炎」,說道:「小易,我先說清楚,你可不要傷到我,否則等會的午飯和今晚的晚飯你自己弄好了。」

「預我一份,也不要傷著我。」

「我也是。」

「也不要傷著我。」

隨著她們的話,易龍牙一面抵擋著四面八方襲來的攻勢,一面叫道:「喂,這樣哪算得上修練?妳們根本是單方面的欺負!」

「哼!就是!要修練之前也要先欺負你一頓,誰叫你自己口不擇言!」菲娜說著時,也打出一記「皇家之刃」,目標當然是易龍牙。

「喂!妳們也講講道理,這樣打下去沒有什麼好處的。」

易龍牙可真是不敢對她們下重手,他知道她們不是說笑的,惹怒她們的話,自己隨時會沒頓好飯吃。

「不用,發怒不講理是我們女人的專利!龍牙,你自己好自為之。」孫明玉還是帶著微笑的說著,但下手絕不遲疑,易龍牙剛才的話已經成功惹怒了她。

「慘了!」連孫明玉和菲娜這兩人也發怒了,他可不敢想像自己經過這次修練,不,欺負後的下場。


下午三時多

那一場單方面的欺負練習,因為希琳的關係而提早停了下來。那麼慘不忍睹的場面,可是會對小孩造成不良影響的。

孫明玉手拿著藥箱,坐在渾身是傷、一臉不爽的易龍牙旁邊,同情道:「怎樣,還痛不痛?」

「好像很痛呢!」一旁的菲娜看著他身上那些傷口,語氣中帶著一點害怕的說道,而其他人也點頭認同她這話。

「嘿……嘿……這些傷還不是妳們弄的,嘿嘿……」易龍牙面無表情的怪笑說著。他因傷的關係,可不想多移動到身體任何一個部位,於是僵硬的坐在沙發上。

「龍牙,這也怪不得我們啦!是你自己多嘴、亂說話才會這樣。經一事,長一智,以後你可要好好記住!」姬月華裝出一副姐姐的模樣說道。

「嘿……嘿……記住了,這種慘痛的……嗚嗚,玉姐,輕一些……」孫明玉以塗了消毒藥水的棉花棒輕擦著易龍牙身上那些大小傷口時,他忍著痛說道:「……玉姐,不如妳用治癒吧!直接些還好。」

孫明玉搖頭說道:「不行,治癒是一種促進傷口癒合和復原的術,但嚴格來說,也是一種違反自然定律的術。如果一個人長期接受治癒的話,身體會生出變化,好的話可能是復原能力大大增加,但不好的話,以後再接受治癒的效果就會減低,那往後一旦遇上重傷時就很麻煩,所以不能濫用。」

「不怕啦!只是一次沒有問題的,嗚……很痛!真的沒問題,我的身體受得了,不會有變化的……嗚……痛!」

孫明玉拿他沒辦法,嘆了一口氣,突然手上稍稍用力,把棉花棒的頭直刺到其中一個大傷口上,說道:「你喔!不要像個小孩叫個不停。有了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的,不可以貪圖這一時之便,知道沒有?」

「哎呀……受懲罰了。」

其他人見孫明玉那一刺足痛得易龍牙臉容抽搐、張大了口卻不能叫出聲,可知那一刺的威力是有多大。

「知……知道了,我知……錯了,不要再……來……」

「這才乖。」孫明玉滿意的笑著。

就在這時,拉彌加接了希琳回來。當兩人一回來,本來睡於飾櫃上的小火鷲也突然轉醒了過來,「啾啾」地叫著飛在半空中打轉。

希琳回來後,雙手立時向著小火鷲揮手,而小火鷲也非常有靈性地飛到她的肩頭上停著。

「我回來了。咦?大哥哥,你流了很多血!」當希琳看清了易龍牙那身傷後,滿臉吃驚的說道。同時跟在她後方的拉彌加看到了他的慘況,臉上也露出相當的驚愕。

「希琳,不用理他,大哥哥沒事的。」倉島笑著說道。她不想被希琳知道是她們把他弄成這樣子。

「但是……流了好多血,不會很痛嗎?」希琳顫聲說道,她其實是個蠻怕見血的女生。

「沒事的,大哥哥他很健康。小牙,你說是嗎?」莉莎介入說道。

「嗯,沒、沒事的。」易龍牙忍受著消毒藥水帶來的痛楚,保持爽朗笑容說道。然而,心裡卻是大喊大叫著:「拜託,希琳妳這死小孩,快給我去換衣服、寫功課吧!我現在忍得很辛苦呀!」

希琳雖然有些不信,但最後還是被拉彌加拉著回房換衣服。

看著她被拉彌加帶回房,易龍牙才敢露出一臉痛相,而其他人也鬆了一口氣。

把易龍牙的大小傷口處理好後,剛好在廚房工作的凌素清和席紫苑也回到客廳,說道:「各位,飯菜弄好了。」

「終於有飯吃了。」易龍牙感嘆的說道。他就是為了這一頓飯而弄得渾身是傷。

眾人來到飯廳坐下後,就開始補充他們所消耗的體力,其中尤以易龍牙為最。由起床至現在,他未曾吃過什麼,是以一說開飯後,他就全力掃蕩桌面上的菜,身體的痛楚鬥不過他的肚子抗議。

吃至中途,本來一面吃飯、一面閒聊的眾人,不自覺的把話題扯回修練的方面。森流繪說道:「龍牙,我們找你來當修練對手,真的會有幫助嗎?」

「繪姐,為什麼妳會這樣問?」菲娜不明白的問道。

「是喔!有龍牙這種對手,對我們當然會有幫助,還會有什麼問題?」姬月華也是不明白。

森流繪還未曾回話,易龍牙就已經代她答道:「幫不了。」

「為什麼?」莉莎問道。

「是下不了手吧!」席紫苑淡然說道。

易龍牙聞言後嘆了一口氣,搔著略為泛紅的臉頰說道:「是的,我下不了手,我沒有辦法對妳們作出認真以及狠心的攻擊。妳們的目的就是和凌駕於自己的強者戰鬥,從而在生死危機中得到顯著的提升,不過我不能給妳們這種危機感,所以練習也只是能讓妳們透支自己,不可能有顯著的提升效果。」

「耶……那龍牙你狠心一些不就行了嗎?」

聽到姬月華這樣說,易龍牙倒是大聲的道:「不行啦!我才不會對妳們認真出手,我寧願自己受傷陪妳們練習,也不要看到妳們受傷!」

「啊……這還真是很有魄力的宣言。」席紫苑微微吃驚的說道。

除了席悠悠外,其他人一聽到他這樣說,臉上登時泛出了醉人嬌羞的紅暈。

「看不出你也真夠膽說出來,而且還這麼大聲,原來你挺大膽呢!」森流繪稍為呆了一呆,就立刻拍著手讚譽的說道。

「呃!我、我、我這樣說沒有別的意思的!」易龍牙醒覺到自己又一時衝口而出,把真心話說了出來,臉上本來的微紅也變得更紅、更顯眼。

「嗯……我想起我還有論文要寫,我要回房寫了。」莉莎強自控制那不自然翹起的嘴角,說完後立時離開飯廳。

「我……我也要回房寫論文呢!」看著有人離席,姬月華也不好意思的紅著臉跟著離席。

就像是連鎖效應一般,姬月華剛起身,倉島已經說道:「我……我也要回房,我記起有個重要電話還未打。」

「我吃飽了……要回房顧一顧煉丹爐。」凌素清告罪後,匆匆的離開飯桌。

「是了……我也要回房了。剛才打得很累呢……要休息一下。」菲娜也隨便找了個藉口,趕忙的溜回房中。

看人都差不多跑光,孫明玉支吾道:「我……我……我也要回房了,有……有……是了,有很多帳戶我還沒理清楚,失陪了。」

她們前後離席的時間絕不超過十秒。看著飯桌只剩下席家姊妹和易龍牙,森流繪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起身道:「我也吃飽了,還有事要忙,飯桌的清理工作就交給你們了。」她一面說著,也同樣站起身離開飯桌。

席紫苑看著她離去,說道:「風鈴草,我們也要顧一下咖啡室了,飯桌的事就交給那位始作俑者好了。」

「那拜託了,龍牙。」席悠悠對著易龍牙低聲一笑後,就和席紫苑離開飯廳,前去咖啡室那裡。

易龍牙見飯廳終於剩下自己一人,苦笑道:「我今日真是太多嘴了,不知晚飯時會不會有問題?」

所幸,他現在正擔心的問題在晚上倒是沒有發生,情況和以往一樣熱鬧自然,只是他白白操心了數個小時罷了!當然,他在晚飯過後,也是逃不了孫明玉的惡補課題。

不過,在惡補的中途,正感嘆於電視這種高科技產物的森流繪又忽然問道:「是了,龍牙,中午的練習為什麼你不用劍和我們打,你不是擅長劍嗎?」

「龍牙,你用劍?」孫明玉疑道。

第四章 易龍牙與計都 加入書籤
森流繪的一句話倒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要知道,自從認識易龍牙後,他背上的大劍計都,她們均未見過他正式使用。

雖然相處了數日,但森流繪仍不知道易龍牙平時只會用拳腳內氣來戰鬥,要他用劍是非常困難的事。要不是當日她突然發難襲擊,又是手握檸檬紅茶,易龍牙大可能會選擇用滄海殺法來應戰。

「是的,當日他和我戰鬥時,就是用他背後那把大劍的。」森流繪說道。

當日兩人在封印房間激戰的情況,眾人也只知道他們是在那房間中戰鬥過,最後是森流繪不慎被落石擊暈,易龍牙取勝,然後就是他把人救出來。至於戰鬥的詳情,她們從沒有提問過。

當森流繪說出了易龍牙用劍一事後,她們也認真起來,打量著易龍牙和他負在身後的那把大劍計都。

計都其實孫明玉她們也研究過不下數十次,反正易龍牙也不阻止她們,研究原因當然是他把它長期負於背上,但偏偏未曾正式使用過一次,而且即使他要躺下或坐在沙發上,這把劍也必然會在他附近。總之,他和這把劍總是形影不離,這也是眾人對這把劍這麼有興趣的主要原因。

不過,她們在研究了數十次後,終於放棄對計都的探索。這把劍沒有花紋,劍面樸實無華,劍柄極為單調,單調和闊大就是對計都最好的形容詞。不過也可能是因它這種特色的關係,她們可以想像得到,即使它落於劍堆之間,也可輕易的把它找出來。

「龍牙,你用劍時候是怎樣的?我想看看!不如你舞一次給我們看吧!」姬月華的雙眼泛出好奇和熱切的光芒問著。

「喂喂,我的劍可不是用來表演的,有必要時妳們就可以看到的。」易龍牙心中已經暗叫不妥,因為不單姬月華,就連席悠悠這個女人也凝望著他放在腳邊的計都,這是個危險的警號。

「龍牙,你不舞就算了!但也說說你為什麼總是帶著它吧?」

菲娜說著時,吃力地拿起了計都。平時看易龍牙把它當作木棍般的拿起、放下,但她親自拿起卻另有一番感受,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可以任意舞動的重量。

「是喔!這個問題我們問了這麼多次你都不答,不過今日我們一定要知道答案。」莉莎強勢的說道。

趁易龍牙還沒有想定逃跑計策,其他人也很有默契地擋住了他可逃的路線。

易龍牙看著眼前的情況,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叫道:「妳們也用不著這樣吧!」以前人少一些還好,現在她們人多勢眾,他想要逃走的機會可是微小得很。

「你這次跑不了的。」凌素清冷然說道。她為了知道計都的事,不是沒有發揮過她的演技,只是易龍牙始終堅持不說,久而久之,她也變得對計都相當有興趣。

「妳們也不用這……唉!算了,反正貳式也給了莉莎,說說它的事也無妨。」本來他還是不想說出計都的事,不過一想到貳式已經給了莉莎,星魂武器這事也不必有什麼隱瞞了。

易龍牙從菲娜手上接過了計都,一手搔著臉頰的說道:「怎說好呢……是了,妳們知不知道……兇星和災星是什麼來的?」

「是指計都和羅喉這兩顆不祥之星嗎?」凌素清說道。

「就是兇星劍計都、災星劍羅喉,而我這把劍正是代表兇星的劍──計都。」易龍牙說道。

「你說你的劍代表計都?是不是指它也和貳式一般,是有什麼星魂在內的星魂武器?」莉莎繼承了貳式後,也不時地從易龍牙身上挖出星魂武器的事,是以當聽到他的話就即刻有了這個想法。

「差不多,但和貳式有點不同。妳們不是一直都奇怪這劍上沒有什麼花紋和突出的外形嗎?」

對於易龍牙的明知故問,眾人也很合作地點頭。

「其實計都這劍……根本不是人類冶煉出來的,而是在很多年前,本處於宇宙中的計都星和羅喉星的星魂突然墜落於地面上。所謂兵者不祥,其中又以劍最常飲血取命,是以它們一墜落於地上,並不需人工就自行形成了兩把劍形之狀。所以它是沒有,或者說是不需要有花紋和突出的外形,它不需要這種東西。」

值得一提的是,計都和羅喉兩者俱是大劍,這只是它們主人的愛好問題。

他頓了一頓,問道:「至於妳們最奇怪的,莫過於我為什麼要常常帶著它吧?」

「就是,快說啦!」這個問題無疑是眾人最關注的。

易龍牙先是嘆氣,然後才苦笑道:「兇星計都,這兇星二字絕對沒有誇張,不,就連災星也不負其災星的名稱。這兩顆星各自落至地面化作劍形後,為了找一個合適的主人,它們曾動用過其可怕的星力,各自以自己為中心點,把方圓八百公里之內的一切全毀滅,人畜俱亡,為的就是找一個主人。」

「它們各毀滅方圓八百公里的一切,就是為了找一個主人?」

聽到易龍牙所說的話,諸女無不訝異的望著計都,這是她們第一次覺得這把劍的恐怖之處。

「沒錯,其後,我……不,有一個年輕的傭兵在途經它落下的地方時看上了它,然後幾經辛苦把它收服。就是這樣子,它變成了那年輕傭兵的佩劍,然後……然後……又輾轉傳到我的手上。」

要編出另一段得劍情況,易龍牙一時不由得呆滯起來,不過這一點諸女倒沒在意,因為她們專心於原本的問題。

「那和你常常帶著這把計都劍有什麼關係?」

他嘆息的說道:「還不明白嗎?這把劍可是任性得很,如果我和它分開得太久,它為了找我,隨時會製造一場大凶禍出來的。妳們總不想看見港城無端端的被夷為平地吧!」

一念及他話中的可能性,諸女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常常帶著計都四處走動,臉色不禁大變起來。她們在之前還不時有種想法,就是把計都偷偷收起,再看看易龍牙的著急反應,現在她們還真慶幸沒有做錯事。

「所以,妳們也不要動什麼偷偷藏起劍的想法。」易龍牙早就看出她們不時有偷偷藏劍的想法,也趁著這機會好好的警示她們一下。

「哈……」聽到他這樣說,她們大多心虛的訕笑著。她們還不想死,更不想死時會連累到別人。


翌日

今日一早,易龍牙倒是沒有被孫明玉吵醒,原因是今日是港羽學院的校長生日,學校休假一天。至於教育部為什麼會批准這種假期,就只能說是那位校長的本事和學院日積月累的名氣所致,不需深究。

睡至十一時多,他才捨得起身下床。來到了客廳,他卻看不到一般的熱鬧景象,反而是寂靜無人,與平時的情況大相徑庭。

「怎會沒人?她們該不會又在修練吧?」想到昨天的情況,她們修練得連午飯也忘記吃,易龍牙不自覺地向樺園走去看看。

然而,他來到樺園後,卻不見昨天那種戰鬥盛況,只有一個金髮美女在練槍。

場中的金髮美女正就是莉莎。今日她穿的是一雙高筒馬靴和一條牛仔短裙,上身則是一件簡單的淡黃色長袖毛衣,長長的金髮沒有受束縛地被微風輕輕吹動。

雖然她穿著毛衣,但仍是遮掩不住上身的豐滿上圍以及完美的曲線,而下身穿著一條牛仔短裙以及馬靴,只露出膝蓋以上的一點肌膚,更倍添性感的味道。莉莎那種勁爆身材和熱情的個性,即使穿什麼也好,都不難展現其性感的一面。

只見莉莎手握著貳式,衝著移動中的精鋼人偶用上了六連快射。六發子彈瞬間射出,沒有偏差地射進了精鋼人偶的頭部。

「啪啪!」

就在莉莎看清了六發子彈全部命中目標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拍掌聲。回頭一看,她就看到了易龍牙正站在自己後方拍著手,於是高興地說道:「小牙,你終於醒了。」

「嗯,剛好趕得及看妳那精彩的六連快射。」易龍牙笑道。

「嘻嘻,謝啦!」莉莎很高興的接受他的讚美,她也認為剛才的六連快射是很完美。

易龍牙來到她身前,望了四周一眼,看不到孫明玉她們的身影,問道:「是了,玉姐她們呢?怎麼不見她們?」

莉莎聳肩道:「玉姐她和素清又去參加舊生聚會,其他人也各自有事上街了。月華和雪櫻跑到同學家去寫論文,拉彌加和紫苑姐則是帶著繪姐和風鈴草逛街,而菲娜是去參加研究導師的聚餐。所以現在家裡只剩下我、你和葵叔三人。」

「難怪玉姐沒有一早來弄醒我,逼我溫習,原來是上街了。」易龍牙心中恍然的想著。

莉莎見著易龍牙醒來,當然不會放過他,雙手抓著他的肩膊,發力搖著他說道:「不要發呆,既然你也醒來了,快陪我練習一下。」

「喂,我剛睡醒,不要搖我……暈……頭暈,什麼也好,不要再搖我……嗚,好辛苦。」

聽到易龍牙的答應,莉莎得意的笑道:「就知你不會拒絕我。」

「拜託,我可是被逼就範的。」易龍牙不滿的說著。

「怎麼?男人可不能這麼小氣的,胸襟要廣闊些才行。」

莉莎自然不過的挺胸一拍時,還是昏暈中的易龍牙倒是即時清醒過來,眼睜睜看著她那豐滿胸脯的抖動。

「你盯著我做……你要死啦!你怎麼可以盯著那裡!」莉莎察覺到不妙,身子即時轉到一邊,一手擋在胸前,而另一隻則是握槍對準了易龍牙,臉紅紅的罵道。

「沒、沒有啦!我只是覺得妳那豐滿胸脯很好看,才不自覺看呆了……呃!不!說錯、說錯……哈……哈……哈……」易龍牙慌忙的搖手解釋著。

莉莎大有深意的盯了他一眼後,才放開了戒心,正面對著易龍牙,說道:「不准再看喔!」

「是、是,不看了。」

看著易龍牙點頭應著時,也不忙再多偷看兩眼,莉莎心中登時又氣又羞,白了他一眼說道:「好……好了,要開始練習!」

說到練習開始,易龍牙還未曾完全回過神來,莉莎已經向後退至一定距離,對他用上五連快射。

「唔……呃……哇!」

易龍牙感受著子彈的襲來,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淫亂思想收起,腳步急移,避過了這五發子彈。不過其中一發卻擦過了他的臉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厲害。」易龍牙不得不讚嘆莉莎的射擊能力。

「輕機槍!」莉莎剛一射完,手腕一轉,貳式倏然進行物質轉化,化成一把輕機槍,對易龍牙進行掃射。

「很好,昨天沒有心力,今日倒是可以測驗一下她用貳式的程度。」輕機槍的威力比起一般型態時為低,易龍牙稍稍運轉內力,護身罡氣已經擋下了那些子彈。

「全自動步槍!」貳式每種型態只可以維持五秒(幽蘭使用的話則可達八秒),而莉莎也不能突破這界限,五秒過後逼著要轉化成另一種型態。

另一輪掃射再來。比起輕機槍,這一輪掃射的威力更為強大,然而易龍牙還是不太畏懼,只以罡氣擋下。貳式在起初還算正常,但到後來的型態已經不是正常科技可以想像,現在這種程度他還不致於放在眼內。

至於貳式,甚至是壹式的轉換,其實也是有一定規律,而數個規律中的一種規律就是──每種轉換都是有其設定的級數,要想不斷作出變化攻擊,就一定要循序漸進的轉換,一旦是越級轉換,連續不斷的變化轉換就會停住,回歸至平時的手槍狀態。

而另一個規律就是使用者必須要在腦海中有該種槍械的構造知識,一個步驟也不能少,因為貳式是要以抽取使用者腦海中的知識才能轉換,但並不要求強記,只要潛意識記下就可以。

「小牙的罡氣太強,近戰用的衝鋒槍型態應該也不能傷到他。」莉莎心中這樣想著。

雖然易龍牙不是專練硬氣功法,但她知道憑他那種高深莫測的力量,就算沒有學過那些硬氣功法,只是憑簡單的收放內氣技巧,也可以釋出強得不可思議的護身罡氣。

「榴彈砲!」見自動步槍奈何不了他,也不等時間過去,莉莎即時轉換上另一種型態。然而面對榴彈,易龍牙同是不閃不避的以罡氣擋下。

「爆發彈砲筒!」榴彈也沒有用,另一種型態也相應呈現在她手上。來到這種型態,她多少已經顯出疲態。

「爆發彈嘛……還是難不倒我。」易龍牙轉運內力,把罡氣提高一級,依然是屹立不動,爆發彈也傷不著他。

「迫擊砲不是對人用,地對空砲筒對他也沒有用……」

莉莎心思疾轉,貳式由爆發彈砲筒轉為一支長形槍管,長度近五米,在槍管尾端的兩米全是聚光鏡,而最末端則是有承受後座力用的座鈑。

「啊!這好像是……光能砲!」認清楚貳式正是呈現光能砲狀態,易龍牙不敢大意,運轉近七成的內力,把罡氣再度提升。

貳式的光能砲的型態並不會持久,以三秒這種不正常的速度高速吸納了足夠光能後,一道光束隨即自砲口射出;同時間,座鈑也立即陷於地上,承受著那強大的後座力。若沒有了它,這一擊足以令莉莎的雙手脫臼。

縱然光能砲的威力是如此強猛,換作一般人,可能早已被打得灰飛煙滅,然而今次接招的可是易龍牙,在罡氣的守護下,強猛的光束也不能逾越分毫,被罡氣抵銷過去。

「怎麼……呃!」

看著易龍牙還是屹立於原地不動,莉莎帶著失望地叫著,同時間脫力般跪在地上。對於她來說,要使用光能砲還是太早了點。而失去了主人力量的支援,貳式也由光能砲變回手槍的基本型態。

「莉莎,妳沒事吧?」易龍牙見她脫力跪在地上,立時縱身上前扶起了她。

「嗯,沒事,只是很累。」莉莎深呼吸一口氣後,已經可以自行站立,說道:「不練了、不練了!和你一對一練簡直是被你欺負,一點兒實戰成績也沒有。」

「妳不會是想說我錯吧!」易龍牙苦笑的說著,找他練習的可是她自己本人。

「不是你還會是誰?進屋吧!」莉莎裝了個鬼臉,然後笑道:「你剛剛起床,也沒有吃過什麼吧!我弄個牛排餐給你吃吧!」

「啊!真的嗎?」易龍牙喜道。

「嘻嘻,騙你的是小狗!」莉莎說完後,頓了一頓,續道:「不過,材料費可是要你出喔!」

「呃……早知道妳是有陰謀的,又向我下手。」易龍牙聽到材料費由他出,一副訝然的樣子說著。

「不要說得這樣難聽,要吃的話,就跟我上街買材料吧!」莉莎得意的笑道。

「是、是,我知道了。」

一副乖寶寶的語氣應著後,易龍牙就被莉莎抱著手臂,拉著上街買材料。

「嘻嘻,快走啦!新鮮的牛肉可不會等人喔!笨人。」

第五章 大哥哥的價值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九日

這一日,葵花居的客廳按照平常一般,還是熱鬧非常。然而這種熱鬧的場面在一個人下樓後,登時寂靜下來,變得落針可聞。

不論她們手上正在做什麼工作,當看到了那位剛剛下樓的人,除了席悠悠只是柳眉輕挑外,其他人全都有著同樣的反應,臉上寫著訝異和驚奇的意思。

「各位,早。」

下樓的正是易龍牙。今日他穿著一條黑色長褲,上身穿白色襯衫外加一件黑色西裝外套,打了一條純深藍色但中間有一條垂直白線的領帶,及腰的長長黑髮束在一起,一手夾著扁平的黑色公事包,這種端正的打扮與平時奉行衣著隨便的他極為不同。

「你……是龍牙吧?」姬月華皺著眉頭,一臉奇怪的問著。

「月華,妳這個問題問得好詭異,不是我,還可以是誰?」易龍牙的臉上也和她有著同樣反應,皺著眉頭應道。

對於易龍牙的反問,姬月華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問錯了問題,說道:「還不是你這種打扮的關係,你今日怎麼穿得那麼正規?」

來到沙發坐下,易龍牙搔著臉頰道:「正規?妳用正式這字眼形容不行嗎?」

「意思一樣就行啦!」

在姬月華說完後,孫明玉也跟著道:「龍牙,那你今日為什麼穿得這麼正式?有什麼特別事需要你穿上西裝嗎?」

「西裝?玉姐,雖然這的確是件西裝,但請用校服來形容它好嗎?這衣服是港羽學院正式的冬季校服。」易龍牙說道。

「是你學校的校服?港羽學院不是沒有校服的嗎?」一旁的莉莎插口問著。

「拜託,雖然我那間學校的校風是奇怪了些,與其他高中學校不同,但怎說也是間高中程度的學校,怎可能會沒有校服?只是校規沒有規定要我們穿,所以我平時才沒穿,而且不單止我一人,就連其他人也是這樣。」易龍牙無奈的說道,他現在倒是很想知道外人究竟是怎樣看港羽學院。

倉島也加入問道:「那怎麼你今日又突然穿起校服?」

「昨天不是有和妳們說過了嗎?由今日起,一連數日都是我的上學期考試日。我那間學校可是很尊重考試這些大日子的,凡是這些日子,都要穿正式校服回校,如果是穿便服去,就等著被人趕回家。」易龍牙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

孫明玉她們雖然一向覺得港羽學院是奇怪了些,不,應該是很奇怪,但聽到它還是會尊重一下考試這種大日子,對它的印象總算有點兒正面了。

要知道港羽學院是長年久居「國中生最不願進入的學校龍虎榜」的榜首,自然外人對它的印象也不會正面到哪裡。單是孫明玉她們,早先就因藍水影委託的關係而曾見識過一次校中的學生那超乎想像的騷動和活躍能力。

值得一提,港羽學院即使是這樣子,但往往在「高中畢業生最想在哪校畢業龍虎榜中」它也是名列前三名。這原因是它的仿大學的教學模式能讓同年齡的學生更早認清和發展自己的專長,比起其他學校的畢業生能更早找到自己的出路和社會身分,讓他校的畢業生又妒又羨。

「好了,既然龍牙也醒了,那大家吃早餐吧!」孫明玉拍了一下手說道。

眾人移到飯廳。今日的早餐只是簡單的荷包蛋、火腿和香腸,再加一杯牛奶,不消一會他們就已經吃完。

回到客廳,易龍牙順手取起了放在四方桌上的報紙細看。離考試還有很多時間,他可不用急著去。

坐在沙發上翹腳看著報紙的易龍牙,看了半晌,忽然說道:「玉姐,給我一杯咖啡。」

「一大早喝咖啡,很傷胃的。」雖然是這樣說,但她倒是很快就把一杯熱咖啡送到他面前的四方桌上。

「謝了,玉姐。」

看報紙時喝咖啡這事是易龍牙的習慣之一,而這個習慣也同是很多人的習慣,是以孫明玉乃至新相識的拉彌加她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而只有希琳一人是例外。當易龍牙每次看報紙又不時拿起咖啡杯時,她就會望得呆了起來,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其他人對於希琳注視易龍牙的行為不是不知道,只不過沒有多理會。從她的樣子看起來,既然不像是想什麼不好的事,那她們這些成年人也不要多管為妙。而且像希琳這種乖巧的小女生,真有什麼難題也應該會發問,用不著她們太擔心。


七時五十分

易龍牙和希琳分別先後出門。本來易龍牙可以送希琳去上學,反正港風小學和港羽學院兩者相距很近,由他來送應是最方便的做法。只是眾人看出希琳對他的態度是比較抗拒,而且她又說可以自行上學,所以最後易龍牙就不需送她上學。


港羽學院

易龍牙進到教室時,看到其他人已經到齊,不是在拚命溫習作最後衝刺,就是望著窗外發呆緩和腦袋,而他可是全班最遲進來的人。

易龍牙進來,自然是引起不少注目的眼光。要知道他的樣子本來就蠻好看(他在校中也是被女生列為狙擊目標的其中之一),又有一種書卷氣息,穿上了這種校服後,給人與平時不同的另一種感覺。

「大哥!」正與張新海一起溫習的雷立賢見他進來後,立時揮著手喚他。

雷立賢與張新海兩人在沒有「特別」事情之下,可是非常的要好,要好得可以讓人眼紅。當然一旦遇上「特別」事情,兩人鐵定會發生一場激烈得令人側目的罵戰。

易龍牙一面和幾個熟人打招呼,一面走至後排,說道:「你們兩個還真早!」

「龍牙,是你自己遲罷了!」張新海笑著說道。

「拜託,我這可不叫遲,還有五分鐘才開始考,我現在才進來該叫作準時才對。這種守時美德,難道你們不知道嗎?」易龍牙也笑著說道。

「鬼才會信你的鬼話。」

不要說張新海和雷立賢,周遭的學生聽到他這樣說也起哄的叫道:「拜託,你要說這種美德之前,也先想想你平時的態度好了,哈哈。」

對於他們的不信任態度,易龍牙只是一笑置之,他也認為自己平時的態度實在是欠缺說服力。

「不要說這些,大哥你昨晚應該多少也有溫習一下吧!」雷立賢皺眉問道。

「呃……十全大補湯!」想到昨晚凌素清為了讓他考試順利,特意弄了一鍋十全大補湯給他喝。一想到那種湯水,易龍牙立即有種嘔吐的衝動,那種口感和味道,他實在不願多回憶下去。

「昨晚我是有溫習過,所以不要再提昨晚的事了。」易龍牙搖頭說著,似是想甩走那種湯水的噁心回憶。

「怎麼你的臉色這樣子難看?」

「沒有,只是想到待會的考試心煩罷了!」要解說十全大補湯給他們聽是一件愚蠢、殘忍和自虐的行為,所以他還是找了個藉口蒙混過去就算了。

就在這時,主考的郭導師也走進了教室,他才入門就即時說道:「好了,所有人給我回到自己學號的座位上。」

郭導師一眼望去教室的後排,看到了易龍牙後,嘆道:「唔……果然,易龍牙你沒有遲到。」

「當然……你們導師間今日應該開不成賭局吧?」易龍牙在這校中考試的日子可是從不會遲到的。

「咳咳……導師間是從不會拿學生當作賭博目標的,你要謹記這點。」郭導師聳肩指正著易龍牙的說話錯誤,眼也不眨一下地撒著謊。

「嘿,真不知要說你是老奸巨猾還是經驗豐富好。」易龍牙打趣的說著。

「這句話是我問你才對,不過兩者對我也無所謂。在這個重要時期,我又怎可以讓你們找著痛腳,呵呵。」郭導師一面笑著回應,一面發著考卷。

事實上,導師間會拿易龍牙當賭博對象已經不是秘密,差不多全校的人都知道,只是這種事總不好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吧!要不然給這些學生拿來當談判籌碼,就不是說笑的事了。

「真想找個嫩一些的導師來開刀。」這是其他學生及易龍牙等人的嘆息。

「你們不要浪費心力了,我做你們班主任也會被派來當你們的監考導師,可知其他來監考你們的導師也不會嫩到哪裡!」郭導師說完後,也發了最後一份考卷,說道:「好了,不和你們說廢話,開始吧!」


下午十二時半

辛苦了半天,總算完成了今日要考的兩科考試。易龍牙一臉疲態的伸著懶腰坐在椅子上,在他身旁的就是張新海、雷立賢和其他相熟的同學,考完試的他們難免要作考後檢討。

「龍牙,我們去哪裡吃飯好?」他們說了一陣子考試的事後,話題已經轉到吃飯方面。

「隨便……唔……還是不要好了,我要回家吃飯呢!」易龍牙似是留意到什麼,突然臉色微變,站了起來。

「龍牙,不會吧!剛才你不是說……」其中一個同學本來想哄留著他,然而當他望到易龍牙的眼色後,也發現到什麼一般,急說道:「……我記起了,我也是約了人呢!」

「你們兩個搞什麼鬼……」當徐俊業說著時,也收到了兩人給的眼色,放眼望向他們要他望的方向,心中暗叫道:「姚嘉雯!」

只見離他們不遠處的姚嘉雯似是在找人一般,四處張望著。如果她一旦找著了張新海和雷立賢,他們這頓午飯鐵定會吃得不甚安寧。而其他人也發現到她的存在,只有張新海和雷立賢正自說笑著,看不到她。

現在他們所處的地方算是角落的位置,一時不會被姚嘉雯發現到,然而一旦移動起來,除非她是瞎子,否則一定會看到他們。

有此覺悟的徐俊業也改口道:「……我也記起了,我也是約了人呢!今日不陪你們。」

隨著發覺到事態嚴重的人越多,易龍牙也一面離去,一面說道:「嗯,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吧!」

當易龍牙走出了暗角處,已經看到姚嘉雯正望向自己那個方向,且隨即露出一個笑容,向他這邊走來,結果可想而知是多麼可怕。

為免捲入不必要的爭吵中,易龍牙可是急步地離去。但他這樣一走,卻變成沒有什麼地方特別想去,只好在校中閒逛著。

「易學弟。」就在易龍牙一面想著回家還是找人在外吃飯時,卻剛巧遇上了孤身一人的藍水影。

「嗨,藍學姐。」易龍牙打著招呼的說道。

藍水影今日穿的是乳白色套裝,是港羽學院正式的女生校服。而當然的,既然是女生就總有些特權,套裝的顏色可以分成十多種,隨個人的喜好而定,乳白色便是其中一款。

「藍學姐,今日只得妳一人嗎?」易龍牙問道。

「嗯,是的,你也是一個人嗎?」藍水影點頭的說道。

「嗯,也是啦!妳現在有沒有事要做?沒有的話,不如一起吃個飯吧!」易龍牙笑著邀請道。

「我……」藍水影本來還在高興易龍牙的邀請,但一想到自己還有事要做,嘆道:「對不起呢!我還有事要做。」

聽到她的拒絕,易龍牙露出可惜的樣子,道:「那真是可惜了。又是妳家族的事嗎?」

「嗯,是的。」藍水影苦笑的說道。家族的事一旦忙起來,想找個喘息機會都很艱難,想和心儀的人吃個飯也不行。

易龍牙看著她那愁容和疲態,勸說道:「果然……學姐,妳也不要常常顧著家族的事,也要照顧一下自己身體嘛!」

「我、我會的,我會小心自己的身體。」聽到易龍牙那關心的話,藍水影倒是心動起來。

「那就好了。我送妳到校門吧!妳的車應該在校門前沒錯吧!」易龍牙說道。

「好、好的。」易龍牙肯送自己,藍水影心想這就最好不過。

兩人在步向校門途中,易龍牙問道:「是了,藍學姐,最近妳是在忙什麼?妳的樣子好像很累似的,而且這幾日也不見妳回校。」

「沒有什麼事,只是最近要幫父親顧一下蘋果樂園的事,所以才不能回校。要不是考試,我今日也不能回來呢!」藍水影說到後來,語氣中多少有些疲態。

「蘋果樂園?是那個島嶼級的大型遊樂場嗎?」易龍牙記得莉莎她們曾提及過蘋果樂園的事。

「嗯,就是它。我們藍家是興建樂園的其中一個主要參與者,而最近父親把一部分責任交給了我,讓我多一些處理大型工程的經驗。」藍水影說道。

「那真是辛苦妳呢!」易龍牙嘆著說道。

他不清楚藍水影實際上要顧什麼事,但看她那疲態,就知道不會輕鬆到哪裡,只好說道:「學姐,有什麼問題妳可以來找我,雖然不保證可以幫到妳什麼,但人脈和政府方面我多少也可幫忙,當然需要武力解決的事就更不用說了。」

說到武力解決,藍水影自傑爾.哥尼斯那次事件中,也充分體會到易龍牙是超乎尋常的強,高興的道:「真的可以拜託你?」

「當然!」易龍牙笑道。

這時,兩人已經來到了校門,藍水影的保鑣和車子也在恭候著。她說道:「那學弟,我先多謝你了。」

「嗯,不客氣。」易龍牙聳肩道。

藍水影不捨的看了他一眼,最後才帶著輕微嘆息上了車。

「大家族的繼承人還真辛苦呢!」易龍牙看著藍水影的車開走,打從心底的為她嘆息著。像她那般有能力但沒魄力的女生,要繼承起整個藍家可是異常辛苦。

「只好回家了。」既然現在沒什麼地方特別想去,又沒有逛街的心情,易龍牙就下了回去葵花居的決定。

港羽學院和葵花街相距只有很短的路程,要回去也不用花太多時間。他回到葵花居時,廳中只有倉島、莉莎、拉彌加和席家姊妹,其他人都有事上街了,而他則是剛剛好趕得及午飯。

「雪櫻,給我一杯咖啡。」吃過午飯後,易龍牙又坐在沙發上翹腳看報紙。早上並沒有足夠時間讓他看完,現在正好沒有事情急著要做,可以補看那些未看的。

「嗯。」本來正在清潔愛刀的倉島放下手邊工作,起身應了一聲,走至放在矮櫃上的咖啡機前,沖了一杯熱咖啡後,把咖啡杯放至四方桌上,道:「請用。」

「謝了,雪櫻。」易龍牙謝了一聲,取起了杯子輕呷了一口咖啡。

就在他呷了一口咖啡後,希琳竟也在這時候回來。

「這個死小孩想怎樣……」

希琳回來,第一時間有反應的就是睡在飾櫃上的小火鷲。而當眾人見著她進到客廳時,她就直勾勾盯著正悠閒地翹腳看報紙的易龍牙,盯得他很不自在。

眾人看到希琳這時回來固然覺得奇怪,但更奇怪的是她盯著易龍牙時的眼神,就像是在控訴他做了什麼錯事一般。

片刻,拉彌加說道:「希琳,怎麼妳現在會回來?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其實,希琳已經是國小三年級生,再加上搬到了葵花居住,前日希琳就說可以自行上學和回家,而拉彌加也答應不再去接她,所以希琳會自行回來眾人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只是她回來的時間也實在是早了點。

看到女兒這麼早回來,拉彌加連忙來到她身前蹲下,一臉擔憂之色,雙手更是左摸右捏著希琳那細小的身軀,充分顯示出她對女兒的關愛程度是有多強烈。

「不是啦!學校停了電,所以老師才准許我們提早回家。我沒有不舒服喔!」希琳說著時,已經沒有再盯著易龍牙,但眼神中卻含有一種受委屈似的神情。

拉彌加看著她這樣子,一手牽著她到沙發處坐下,柔聲道:「希琳,妳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妳可以說給媽媽聽的。」

聽到拉彌加這樣說,希琳眼中的委屈就更強,就這樣噘嘴強忍淚水,帶著哭腔的道:「嗚……蝴蝶髮夾破掉了……嗚……」

她這樣帶著哭腔說話,登時驚動到眾人,倉島連忙道:「希琳,妳不要哭,什麼蝴蝶髮夾破掉了?」

「嗚……玉姐姐昨天送給我的……蝴蝶髮夾……嗚……被郭明真他們弄破了……嗚……那個髮夾我好喜歡的……嗚……」希琳哭著解釋著。

「傻瓜,原來髮夾被同學不小心弄破,那不用哭的。」拉彌加笑著說道。

「不是……嗚……不小心,郭明真他……嗚……他們是有心的,他們惱我向老師說他們……嗚……小考作弊……」希琳說道。

「噢,向老師告密,還真是罪大惡……」聽到希琳這樣說,易龍牙本來是想說她罪大惡極,然而在倉島那鋒銳的眼神下,他即時改口道:「……這是好學生應有的行為。」

「是喔!妳做得很正確,不用哭的。」倉島說道。

「……嗚……但是髮夾破了……玉姐姐會不會很氣我?」希琳擔憂的問道。

「不會的,玉姐她有很多髮夾,多送妳幾個也行,不會氣妳的。」

莉莎說的是事實,孫明玉她有很多飾物,而且大多都是很罕見而精美的飾物,要多送幾個給希琳絕不是問題,更何況以孫明玉的溫和個性,要她為這種小事發怒氣人才是怪事。

聽到孫明玉不會氣自己,希琳才慢慢停止哭泣,問道:「真的嗎?」

「真的,沒有騙妳。」莉莎點頭說道。

雖然還是有點怕孫明玉會生氣,但希琳總算是止住了哭泣。

過了不久,當孫明玉回來後聽到髮夾破掉的事,也的確沒有介意,反而是帶希琳回房,選了一個同樣是蝴蝶形狀的髮夾給她,讓她喜孜孜的樂了半天。

然而希琳她樂了半天,易龍牙卻是苦悶了半天,因為他知道孫明玉剛剛是陪凌素清上街買十全大補湯的材料。可想而知,他今晚的飯後湯水正是十全大補湯。


翌日

「今日我決定先回家休息。」

「我也是,我快要虛脫死了。」

「是喔!今日好像去遊了地獄一趟。」

「我不理你們有什麼決定,逛街不要找我,溫習也是,我要回去補眠。」

今日港羽學院的三年級生,一律都要考足三科,而辛苦捱過了這三科後,易龍牙那班的人就這樣起哄著。他們的精神力已經大量耗掉,一心想著快些回家睡一頓飽,現在要說他們只剩下半條人命也絕不為過。

易龍牙在校門前與張新海他們分開後,本來是想直接回家,但他走不了多少步,心中忽然想起昨天希琳的事,想著:「是了……那個死小孩不知怎樣……」

一念及希琳昨天的狀況,易龍牙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不自覺搔著臉頰,想著:「去看一看……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挺多餘,但易龍牙卻沒有制止自己的行動,轉身就往在港羽學院西面的港風小學方向走去,邊走邊想著:「那個死小孩應該沒問題吧……小孩子的事,也應該不會嚴重到哪……」

一想到小孩子的鬥爭,易龍牙不其然地打了個冷顫。想到自己小時候曾為了一塊麵包而殺人,那一種「小孩子幹不出大事的想法」立即被拋諸腦後,想著:「的確要去看一看比較好,反正這麼近,去看一眼也不會太浪費時間……嗯,反正有空,當是散步也好……她還真是個煩人的死小孩。」

「快還給我!」就在他亂七八糟想著時,一把熟悉的聲音卻傳入他的耳中。

這時易龍牙剛好走過一個小公園,而那熟悉的聲音正是從公園中傳來,一聽到聲音,即心想著:「這是希琳的聲音?」

認清是希琳的聲音,易龍牙帶著一絲疑惑走進了公園之中。這個公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基本上公園有的沙池、鞦韆、滑梯它都有。當他走進公園後,環視四周一眼,很快就看到一群小孩圍在公園的一角,而希琳就是他們其中之一。

易龍牙躲在一旁,只見場中一個男孩手上正拿著一個蝴蝶形狀的髮夾在晃動著,而希琳則是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說道:「快還給我。」

「哼!才不。璐卡緹,妳竟然告訴老師說我們作弊,現在沒收妳的髮夾算是懲罰妳。」晃動著髮夾的男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

「那你們的確是作弊,老師說不可以作弊的,我才沒做錯,而且郭明真你已經弄破我一個髮夾了!」希琳著急的說著。

「是喔!希琳才沒做錯,你們這些男生快把髮夾還給希琳。」在希琳身旁的三個女孩也跟著說道。

「才不,要還沒有可能,要取回就來取吧!」郭明真挑釁的說道。

而在他身旁的數個男孩也跟著他說道:「是喔!要取的話,璐卡緹妳自己來取,不過有什麼損傷,我們可不負責。」

「你們這些男生明明是在欺負希琳。郭明真你打不過希琳就叫五年級的哥哥來幫忙,你不羞嗎!」其中一個女孩大聲叫著,一副和郭明真勢同水火的樣子。

郭明真被女孩一說,臉上立即紅了起來,叫道:「什麼嘛!我見璐卡緹是女生,我才會讓她的,誰知道她下手會這麼重,我是不小心才輸的!」

就在這時,一直在郭明真身旁,身形是眾孩童中最高壯的男孩說道:「我可沒出手打人,只是有人敢取明真的東西,當哥哥的我可不能不理。」

「你們這樣還不算欺負希琳?她怎可能打得過五年級生!」那三個女孩不滿的叫著。

「這……我才不理,璐卡緹有哥哥的話也可以叫來,不然叫爸爸來幫妳也可以,誰叫她沒有爸爸和哥哥,只有一個媽媽!」

被郭明真這樣一說,本來淚珠已經在眼眶打轉的希琳終於哭了出來,道:「你怎可以這……嗚……怎可以……嗚嗚嗚……我不是沒有爸爸……嗚嗚……媽媽說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我不是沒有爸爸的!」

「郭明真,你好差勁,竟然說這樣的話!」其他女孩一見到希琳哭了出來,紛紛安慰著她道:「希琳,妳不要哭嘛!」

「什……什麼差勁……璐卡緹的確是沒有爸爸、哥哥,我只是說實話罷了!」郭明真本來見希琳哭了,其實也心慌起來,弄哭女孩可不是光彩的事,但是在嘴上又不想認錯。

「過……嗚……好過分!」

「你還說!你是個差勁得無可救藥的人!明明是你錯,還敢這麼大聲罵人!」剛才已和郭明真勢同水火的女孩毫不留情地指責著。

「差勁得無可救藥!我只是說實……哇!」郭明真還想死撐下去,想要再說什麼過分的話時,似是被什麼嚇到,眼睛睜大的盯著女孩們的後方。

「說什麼實話?你們這些不可愛的死畜生!對我家的希琳幹了什麼好事?」本來易龍牙還想等他們散去後才偷偷出手取回髮夾,誰知郭明真卻弄哭了希琳,而且說的話還是這麼過分,他也終於忍不住要現身。

「你、你、你……」單看易龍牙那種氣勢、高度,以及他身後的那把計都,男孩們只感到一陣不安的感覺,尤其是他所說的話。

「嗚……大哥哥……嗚嗚……」

其他女孩見著易龍牙這陌生人,下意識的擋在希琳面前。

然而希琳這時見著了易龍牙,就等同沙漠的遇難者見著了綠洲,也不理什麼,一手指著郭明真他們,哭道:「他搶了玉姐姐送給我的髮夾……嗚……又笑我沒有爸爸……嗚……和哥哥……但我是有爸爸的,媽媽是這樣說的……嗚嗚……」

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易龍牙立時撫著她的頭道:「希琳不要哭,髮夾大哥哥會幫妳討回來。」

可不要看平時易龍牙對希琳不瞅不睬,而且還常常在心中喚著她作死小孩,事實上他也是很緊張希琳的。只是希琳對他的抗拒以及他那不擅和小孩相處的態度,才會令他有意疏遠希琳。

「好了,姓郭的死畜生,識趣的就把髮夾還來。」易龍牙轉頭盯著那一眾男孩時,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你、你、你是誰?」郭明真顫聲說道,他感覺到易龍牙那種冷冰冰的氣息是一種很可怕的東西。

「廢話少說,把髮夾還來!像你這種只會欺負女生和基本口德也沒有的死畜生,不配拿這個髮夾。」易龍牙來到男孩身前,一手攤開,示意他把髮夾放上去。

郭明真可不敢違抗易龍牙這個大人,顫抖的把髮夾放到他手上後就想逃開。

誰知易龍牙一手接過髮夾後,另一手揪起了他,說道:「還有,我家的希琳真是承蒙你照顧了,但如果被我知道你再惹希琳哭,我可不會放過你……們的。」

易龍牙說到後來一字,倏然掃視了其他男孩一眼,才把郭明真放回地上,說道:「還不走,發呆是等著被我幹掉嗎?」

聽到易龍牙肯放自己走,郭明真他們可是連忙的跑出了公園,連聲音也不敢發出,深怕出聲後他會找自己麻煩。

易龍牙輕呼了一口氣,轉頭把髮夾塞到希琳手上,說道:「希琳,髮夾沒事了,不用哭。」

「嗚……大哥哥……嗚嗚……我不是沒有爸爸的,他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所以現在才沒有了,媽媽是這樣說的……嗚……」

看她還是哭著的樣子,易龍牙搔著臉頰,一時拿她沒辦法,只好對其他女孩道:「好了,現在時候不早了,妳們快些回家吧!免得妳們父母會擔心。」

「這……那希琳,我們走了……明天見。」

其他女孩雖沒有希琳這麼好的靈覺能察覺出易龍牙那不尋常的殺氣和戾氣,但眼前這個陌生的大哥哥實在是很有可怕的壓迫感,而且時候也的確不早,女孩們只好向希琳說了聲再見,離開了公園。

最後,剩下易龍牙和希琳兩人。他嘆了一口氣後,從她手上取過了髮夾,並幫她戴到頭上。正自哭著的希琳看到他的舉動,不斷溢出淚水的雙眼疑惑地望著他。

「髮夾這玩意就是要戴在頭上,而不是拿在手上的。」易龍牙說道。

希琳被他這樣一搞,哭泣倒是慢慢停了下來。

易龍牙輕嘆一聲:「怎樣?哭夠了沒有?」

「嗯……哭夠了。」眼、鼻和臉頰都是紅紅的希琳把淚水擦掉後,低頭小聲應著。

「妳這個死小孩,看妳那樣子,回去肯定嚇到拉彌加她們。」看著她那樣子,易龍牙搖頭說道:「好了,現在我還有時間,妳要不要陪我去吃雪糕?」

提到有雪糕吃,希琳這個小女孩倒是有了興趣,但隨即小聲道:「不行的,媽媽不准我吃雪糕。」

「放心,只要不告訴她就可以。」易龍牙說道。

「這不就是騙媽媽!」希琳聽到易龍牙這樣說,吃驚的說道。

「放心,就算有事我也會應付過去的,除非是妳不想去?」易龍牙肯定的道。

「不,我是想去的……但媽媽不會罵我嗎?」希琳擔心的說道。

「是的,什麼事情也有大哥哥幫妳擋著,妳不用怕!」

易龍牙說著時伸出了手,而希琳只是遲疑了一會,就把小手放到他的手上,讓他牽著,說道:「大哥哥,我想吃『甜蜜屋』那個糖衣榛果巧克力聖代。」

「真是個死小孩,甜蜜屋是出了名的貴,還要選高價品來吃……」易龍牙雖然蠻心痛這筆額外支出,但臉上沒有表露出來,應道:「嗯,好的。」

就在兩人牽著手離開公園後,希琳忽然說道:「大哥哥,我去過蘭蘭家玩。」

雖然不知道那個蘭蘭是誰,但易龍牙還是隨便的應著:「嗯。」

希琳沒有理會易龍牙那隨便的態度,繼續說道:「蘭蘭和我差不多,她是沒有媽媽的。」

「啊!那妳們一定是好朋友。」易龍牙還是隨便的應著。

「是的,蘭蘭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希琳頓了一頓,又說道:「我那次去她家玩,看到了她的爸爸。」

聽著希琳那些不著邊際的話,易龍牙始終猜不出她想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

「蘭蘭的爸爸看報紙時和大哥哥你一樣,會翹腳、喝咖啡,還有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希琳說到後來偷望了易龍牙一眼。

「呃……不、不可一世?」易龍牙聽到她這樣說,先是一呆,然後才道:「……那個蘭蘭的爸爸是個很好的人。」

「是的,蘭蘭的爸爸是很好的人,他很疼蘭蘭……」希琳說到這裡,一手被易龍牙牽著,另一手卻是玩弄著衣角,小聲道:「……雖然我沒有了爸爸,但我也有大哥哥疼,大哥哥你也是很好的人呢!」

希琳說到這裡,易龍牙總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也明白到她為什麼總是留意自己看報紙時的情態,心中倒是樂了起來,且嘴角還微微翹起,然而他仍只是簡單應道:「嗯,是這樣嗎?」

「……」

「……」

當易龍牙簡單地應完後,沉默了片刻,又說道:「希琳。」

「大哥哥,什麼事?」

「沒有什麼,只是想說……待會去到甜蜜屋時,妳喜歡吃什麼也行,要十個榛果什麼聖代也沒問題,不要給我客氣……就是這樣。」

第六章 席紫苑的邀請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十五日

「嗯唔唔……」

今天是易龍牙很喜歡的涼爽而不冷、暖和而不熱的好日子,很適合他躲在被窩中睡眠。昨天可是上學期考試的最後一天,今天用不著他再準時的起床,而且又因為孫明玉特准他今日放假不用溫習,所以這一早並沒有人來打擾他的睡夢。

不過,凡事總有例外,尤其是他自認為可以安心睡覺的日子,就更是容易出錯。有人來攪亂了。

「嗯唔唔唔……」沒有關上窗簾,暖暖的陽光從窗戶射下。而享受著這睡眠時間的易龍牙,不時發出幸福的呻吟。

「哼……哼……哼哼哼……哼……」

彷彿是回應著他的呻吟,沒上鎖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而入侵者則是坐到床沿,有節奏的哼著一支旋律柔和的不知名曲調。

「嗯唔唔……」似是察覺到有別種聲音介入,睡得正香的易龍牙,呻吟聲中也多了點怪音。他雖然是覺得這支曲調很好聽,但也意識到自己要是被吸引過去,可就要跟睡意說再見。

然而,入侵者可不管他的感受,還是依然故我的哼著。

「唔唔唔……」

「哼……哼……哼……」

「唔唔……唔嗚!」

良久,本來還想堅持的易龍牙終於放棄,睜開了雙眼。擦了擦眼睛,他就見到身穿紫色罩衫、深黑色裙子的席紫苑,一臉悠閒地坐在床沿,雙手按在軟軟的被子上,右腿翹著左腿,正用鼻音哼著那首吸引他醒過來的曲調。

「紫苑,可以請問一下……妳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中?」看著她的樣子,雖然曲是好聽,但這樣被人弄醒,易龍牙心中的不爽可不是這樣就能說過去。

「你醒來了,我是來哼曲的。」席紫苑淡笑的說道。

易龍牙仍是躺在床上,他聽到席紫苑的話可笑不出來,瞪著她說道:「我不覺得自己還在睡……紫苑大姐,妳該不會是存心來給我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淡然一笑,席紫苑續道:「我是有事來找你的。」

「有事……找我?」這個答案他其實早就想到,如果沒事,席紫苑就算再無聊,也不致於會弄醒他。

「是什麼事……找玉姐她們不行嗎?」易龍牙猜到歸猜到,但他可不知道她要找自己去做什麼事。

「不行,找她們不行,家中只有你才可以。」席紫苑說話時,神情倒是堅定得很,明顯沒有商量餘地的意思。而就在易龍牙劍眉一挑,想要發問前,她已經說道:「我想來個了斷。」

「了斷?」易龍牙疑惑道。

「嗯,所羅門的了斷……我已經決定要和風鈴草一起好好經營咖啡室,所以為了再沒多餘的糾纏,我要切斷過去的關係。」席紫苑說道。

「是和過去那個四幹部之首的紫苑嗎?」易龍牙問道。

「嗯。」

看她二話不說就點頭,易龍牙搔了搔臉頰,把不爽心情收起,喃喃道:「是嗎……是想要過平靜的生活嗎?」

「也不算,平靜雖然不錯,但刺激也很適合我……只是就算想過刺激的人生,也不想再和那方面有太大關連。」席紫苑說道。

易龍牙聽完後,重重呼出一口濁氣,坐起身,嘆道:「妳還真是矛盾得很……也很無情。妳不覺得把我拉進去,是很不妥的事嗎?」

對於這個問題,席紫苑想也不想的道:「是無情一點,但你承受得了的,而且你不認為,如果我找明玉她們的話,會更無情嗎?還是你贊成我這樣做?」

「少來,我是認真的,這種事妳不要拉她們下水,而且我是說為什麼妳不自己一個人去做,非要找人陪妳不可?」易龍牙說道。

「真好,她們有人保護。」席紫苑打趣說了一句後,正色道:「放心,我不會拉她們下水的,就算再不像話,做了再多的錯事也總有個底。至於為什麼找人陪我,這個你也懂的,有時我真的會很矛盾的。」

席紫苑微一嘆氣,後又笑道:「還有,如果你眼睜睜看著我一人受苦,那你就是無情的那位喔!」

「呃!」

易龍牙被她一反駁,倒是駁得無話好說,沉默了半晌,才苦笑道:「還真是懂得狡辯,事情明明和我沒關係……不過,管妳下水也好、下地獄也好,妳既然是這裡的住客,我這個雜工總是會盡力的。紫苑大姐,妳也是被保護的人物!」

臉上的表情略為愣了一下,席紫苑微笑道:「多謝你。」

易龍牙梳洗完畢、換好了衣服後,自然的走到客廳。在吃過了早餐後,就是與席紫苑離開葵花居,出門去做他們應做的事。

當然,他們應做的事是不會讓孫明玉她們知道的,於是隨便撒了個謊,就蒙混過去。


「今天還真是風和日麗,舒服得很。」抬頭望了一眼天際,易龍牙如此的說著。

大片白雲巧妙地遮掩住太陽,讓地面的人不會太熱也不太冷。在一月時能有這種「善解人意」的天氣,倒是件罕有的事。

十時多了,兩人走在碧港街上,不少商店已開門做生意,而兩人就像是逛街般,完全不像有要事在身。

「龍牙,你在唸什麼?你來看一下,你覺得這套杯碟怎樣?」

就在易龍牙想著這一天的天氣時,席紫苑卻走到一旁的路邊攤俯身看著。這地攤賣的東西雜亂得很,小至原子筆,大至油畫都有,而席紫苑就是被一套蠻具特色的杯碟吸引著。

「這套杯碟好像不錯呢!」

事實上,易龍牙的審美眼光很浮動,有時挺正常,不過更多時候是失常。但是現在的他,不管正常、失常,倒是與席紫苑有相同念頭──這套杯碟蠻不錯的。

四只不規則的橘色間紋、單手把的白瓷杯,再加上同為橘色的四塊墊杯碟和一面大的墊碟,還有面橘、白相間的餐布,不論怎看,這是一套完整得過分的杯碟組合。

而不知道是不是老闆的眼光好,這套杯碟是放置在他的身前,是所有貨品中最接近他的一件。

「客人,是不是看中了這套杯碟?」地攤的老闆是個很年輕的人,外表看來年齡大致二十五、六歲上下,頂多也不會超過三十歲,留著一頭染為亮紫色的長髮。

「嗯,這套杯碟挺特別的,很有個人風格。」席紫苑淡然的笑道。

「這套杯碟是我最近完成的。不要看我這樣子,布墊、碟子和杯子都是我親手做的,保證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個人風格是必然的。」

老闆看到有人讚賞他的作品,作為一個藝術家,他倒是很高興。且在兩人眼中,他看不到所謂的虛應,他們是真心的對這套杯碟有興趣。

「妳對這套杯碟很有興趣嗎?」易龍牙看著席紫苑的樣子,不禁出言相問。

「是的,咖啡室的吧台盡頭,有一個位置很適合這套杯碟。」席紫苑說道。

「那就買下吧!這種個人工藝品是可遇不可求的。」一個真正藝術家擺的地攤可不像市場,他們的東西大多是獨一無二,能遇到中意的,倒是要趁早買下,否則會很容易錯過。

「如果要買的話,請不要殺價,九百九十九元是鐵價來的。」聽見易龍牙的話,為防止有殺價這種壞心情的情況,老闆已率先表明立場,他不接受殺價。

本來用九百九十九元買一套杯碟是很浪費的,但易龍牙倒是有這覺悟,準備拿出錢包。

誰知席紫苑卻是搖頭一笑,淡淡道:「有興趣又怎樣?現在的我還不適合買這種杯碟。還未與過去作解決、不上不下的我,可沒有資格為咖啡室買東西。」

不再俯身,席紫苑筆直站起來,徑自走開,道:「走吧!」

「啊!」看著本來欲買杯碟的人走開,老闆發出一聲嘆息,轉頭望著還站在攤前的易龍牙,說道:「客人,不怪我說一句,你的女伴挺奇怪的。」

「不要怪她,一個心情混亂、不上不下的女人總是這樣子的,她現在可是很矛盾的。」易龍牙望著席紫苑的背影,聳肩說道。

「噢,矛盾中的女人是很麻煩的。」老闆說出了他的感受。看樣子,他也曾身受其害,或者是還在受害。

易龍牙望著他,忽然取出了兩張千元大鈔,塞到老闆手上,說道:「我也是這樣想。藝術家,有些事想拜託你幫我做一下,可以嗎?」

「呵,衝著你這聲藝術家,我想不到拒絕你的理由。」對於易龍牙的稱呼,老闆顯是很對味,比起那兩張大鈔,這點更讓他高興。

「那就好……」


半晌,當易龍牙追上了席紫苑後,她順口問道:「你和那個藝術家談什麼?」

「沒有什麼,只是談了一下……長形的武器和保命的防具罷了!」

聽到他的話,席紫苑只是詭異的橫了他一眼,便沒再說什麼。

和她並肩而走,易龍牙問道:「我們是要去思冰林嗎?」

「嗯,要先去那邊。」


思冰林,處於港城的西北面。對於很多人來說,這裡只屬於普通林子;但對有心人士來說,這裡可是港城第二大黑幫所羅門的大本營所在地。

當兩人來到林子時,仍可以看到不少人來這裡,單人、情侶,甚至家庭等等,有多種組合存在。

「要是他們知道這裡是所羅門的大本營,不知會怎樣想?」易龍牙看著他們大多都是抱著來玩的心情,不禁往這個方向想去。

彷彿是讀得出他的腦袋,席紫苑道:「如果你是猜當他們知道這裡隱藏危機時的反應,那我可以回答你,除了逃跑外,就是很有興趣的想深入總部,他們大多是這兩種反應。」

「妳知我在想什麼?」易龍牙疑惑道。

「大概!看你那樣子,倒是猜得出來,而且這個問題我偶爾也會想的。」席紫苑好笑的道:「怎樣,猜錯嗎?」

「不,給妳猜中。」易龍牙無奈道。

雖說外人蠻多,但隨著他們的深入,外人已逐漸變得稀少,最後連一個外人再也沒看到。

「總算沒人了。紫苑,究竟所羅門的大本營在哪?當日我們來時,找了半天也是找不出個所以然,就只知道是兩棵巨樹所掩著的山洞。」想到當日在林中轉了數圈,也找不到所羅門大本營,易龍牙好奇的問道。

「要說很難的,如果不是親身來過,是很難發現的。」本來走著的席紫苑忽然停了下來,往右一轉身,指著前方,說道:「我們到了。」

「耶?到了?」

給她突然急停嚇到,易龍牙回頭再循指尖望去,起初倒不覺什麼,但望了片刻,他才發現她所指的地方是有著很多棵樹的樹叢,而這樹叢的後面,藏有兩棵巨樹。

呆望了一會,易龍牙苦笑道:「這還真是幹得隱蔽。」

作為有豐富冒險旅行經驗的人,他也不得不嘆服會選那裡作大本營的人。這個地方無疑是隱蔽得很,就算是有心人士事先得知提示,但沒有個十日、八日,也很難找出來。

來到兩棵巨樹前的不遠處,他們可以看到有兩名身穿暗紅色衣物的守衛,鬼祟的躲在兩棵巨樹之後,但兩人卻沒絲毫停下來的意思,直走到巨樹前。

兩名守衛開始取出武器戒備時,忽覺喉頭一涼,席紫苑從兩袖處取出一根帶槍尖的槍桿,在他們還未反應之前已搶身而至,槍尖飛快地左右分刺,把兩名守衛的性命奪去。

「……怎麼了?」

看著兩名守衛倒地不起,席紫苑茫然地從衣袖處取過另一根槍桿,合成她慣用的黑槍。不過當槍合成之後,她還是同樣茫然的站著,直到易龍牙問著時,才道:「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嗎?」

劍眉一挑,易龍牙望了地上兩具屍體,搖頭道:「如果這是兩個普通的銀行護衛,我會這樣覺得,不過他們可是所羅門大本營的護衛,能夠守護大本營所在的,也不會是『普通』小混混吧!死了也不會覺得可惜。」

「也對。」得到他的答案,席紫苑頓時從茫然的表情回復過來,笑道:「那……現在歡迎你來到所羅門的總部。」

說完後,兩人便繼續往內部走進。兩棵巨樹是掩住了一個山洞口,而這個山洞口剛開始的一百米路程,是沒有特別的岩壁路,不過當短短的一百米過後,易龍牙便可以看到本來的岩壁換成了白銀色的鐵板,連地板也是同樣,這絕無可能自然生成的。

「有點軍事化的味道。」易龍牙在心底這樣的想著。

由石地轉到鐵板地,可以看到這條單一而有四個人寬度的走廊,是有著不少門的存在。而巧合的是,當他們經過其中一道門時,那道門剛好被推開,從房中走出來的人還未清楚什麼事,黑槍已然穿透他的心臟。

「什麼事……什麼!哇!」

如虎入羊群,席紫苑殺了一個後,立時進到房中。面無表情的她,把黑槍揮灑數下,房中本來有生命的軀體頓時化成屍體,全部一槍致命,全都死於愕然。

看著她走出來,從沒動手的易龍牙聳肩道:「紫苑,沒時間發呆。」

「也對。」席紫苑點頭說完後,兩人倒是加快步伐前進。

當他們繼續前進時,這種巧合的事件可以說不斷的發生,不過數次下來,都給席紫苑在無聲無息的狀況下先一步格殺。

而在路上的數個分岔路口,對於熟知總部的席紫苑來說也沒什麼。在她領路下,易龍牙倒是不用繞路就能到達會議室。

「會議室有什麼特別嗎?」易龍牙雙手放在背後,看著門上有著會議室三字,好奇的問道。

「剩下的都應該在裡面。一般說來,現在是組織中的核心人物開會時間。」席紫苑淡然的道。

「這個例會,還有多少人能出席?」易龍牙問道。

「王,不,所羅門王不在,四幹部也不在,還有一個不計,裡面應該還有六人,全是組織的核心人物。」席紫苑說完後,一手緊握黑槍,一手已然按到門面,說道:「要進去了。」

「嗯。」易龍牙輕道。

席紫苑淡然一笑,就徑自推開會議室門。

第七章 席紫苑心結,了斷所羅門 加入書籤
會議室中沒有太華麗的裝潢,只有一張橢圓形的白色長桌、白板和投影器等等,設備就像普通公司的會議室一般,沒有特別可言。硬要說的話,就是燈光可稱得上較為暗淡。

而在長桌前則如席紫苑所說坐有六人,離會議室門最遠的主席位和最近主席位的四個位置則懸空沒有人,六人都是坐在最近會議室門的位置。

眼見有人沒通報就闖進來,而且來人還是席紫苑,六人先是一呆,半晌後,其中一個生有一張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帶著怒容的站起來,直指她怒道:「紫苑,妳這個叛徒!」

「叛徒?」給他叫著叛徒,席紫苑也愕然了一下,但隨即苦笑道:「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

「當然!妳這個叛徒不單出賣了王,還公然跟殺了王的傭兵住在一起!」那人說道。

聽到他的說法,兩人倒是沒有太大驚訝。易龍牙猜想,所羅門既屬港城第二大黑幫,他們的情報網應是做得很嚴密,想瞞他們實在是不可能;至於席紫苑,則是深知所羅門的情報網實力,也不致於會驚訝什麼。

至於他們是怎樣知道?方法也多的是,兩人也不想多追問什麼,更何況……

「解釋嗎?」當事人其實有這種念頭,不過很快就被否定。不說她進來之前的舉動,重要的是解釋一個事實對她來說,是個不成熟的行為。

「紫苑,妳這個叛徒還來幹什麼!是來送死的吧!」另一個年約五十多的男人也站起來罵道,一隻手已摸到桌上的大刀,一副隨時出手的架勢。

「不是送死,這條命已然撿得回來,也不想這麼快死。我今次回來,是想切斷一些關係……」頓了頓,席紫苑抖動手中的黑槍,冷然的說道:「……我要所羅門解散!所羅門的架構我很清楚,只要你們消失,主要以核心人物才能營運的所羅門就自會解散。」

「什麼!」異口同聲的驚訝,六位所羅門核心人物,可以想像她來認罪,可以想像她來送死,卻想不到她竟然是來殺人,是為了解散所羅門而殺人。

「妳……好樣的!紫苑!」冷場不到片刻,最先出聲的男人,也就是專管所羅門兵器走私的人物,衝動得拿起藏於桌底處的機關槍,槍口對準席紫苑。

「我還有話要說。」席紫苑雙手一揮,一陣黑光一閃而過,比起這位核心人物的開槍還要快,黑光掠過槍身,瞬間即把機關槍分成兩半。

在男人的驚訝目光中,在其餘五人的詭異目光下,不等他們的答覆,席紫苑徑自說道:「如果你們肯走,我不殺你們。」

「開玩笑!」武器被分成兩半,男人的衝動並未因而冷卻,喝罵一聲,頓時掄起拳頭撲往席紫苑,一副要硬生生打死她的模樣。

眼看著他撲來,席紫苑本應是木然的臉色,終於變了起來。倒抽一口涼氣的她,緊咬下唇,嘆道:「真的很對不起。」

衝動的男人在那一瞬間仍沒記起一件事,直到他撲到席紫苑的身前,一道黑芒劃過頸項,他才猛然醒覺一件事……眼前這個被自己稱為叛徒的女人,在不久前可是四幹部之首──紫苑。

「可……」

他想「可」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易龍牙可以肯定,現下會議室中的人除了自己外,臉色都是差勁得很。

要對上紫苑,這絕對是一個惡夢。

「可惡!」

那個早就摸上了大刀的男人,看著衝動的男人倒地不起,怒吼一聲,大刀就往席紫苑身上招呼過去;同時,也有兩人各自取出武器,一把長劍和一支短斧,響應著大刀男人,一起攻向他們眼中的叛徒。

只有一個三十歲上下、面色蒼白的男子,和一個理著短髮、同是三十歲上下的男子沒有攻來。他們僅是呆呆的看著席紫苑,眼中盡是痛苦、不解、困惑等等神色。

「他們……」易龍牙看了兩人一眼,身子也隨即有所行動。

老實說,動了手的三人的實力實在不怎麼厲害,或者說比起一般人好上一點,但不要說席紫苑,恐怕找上孫明玉她們任一人來,也可以快速擺平他們。不過為了更有效率,易龍牙剛好擋在持短斧的人身前。

「你……就是那些傭兵之一!」

易龍牙的存在他們並不是沒發覺,只是由始至終他都沒行動,加上最具爭論的席紫苑的存在,他們才沒空找他麻煩。然而,見著他動了,這個被他擋著的核心人物輕喝一聲,攻擊對象立時轉向他。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易龍牙擋的只是他們的去路而不是武器。只見他雙手負於背後,任由短斧加於頸項而絲毫不在意,也沒有還擊,只是默默運轉內勁保護自己。然而,縱是沒有攻擊心態,但護身罡氣的反震力仍是非常強大。

一擊過後,反是攻者被震開,而易龍牙本人卻佇立不動。穩住了身子,短斧男人驚怒交加的緊盯易龍牙。冷場一下,隨即挺著武器再次進攻,似是要印證剛才發生的是不是事實。

然而,易龍牙身子仍是佇立不動,不過雙手則有所反應,舉臂護於胸前,擋下攻來的武器,而結果仍和剛才一樣,退的是短斧男人。

數次下來,攻勢始終無功而還。到不知第幾次的攻勢發動時,短斧男人終究受不了易龍牙那「輕視」的態度,怒問道:「你為什麼不還手?是在侮辱我嗎?」

「不是。」易龍牙今次沒有揮動雙臂,雙手直直的垂下,苦惱道:「只是現在的我,是不應該、也不適合出手對付你們,只是這樣罷了!」

「他不是來出手的!」在短斧快要碰上易龍牙時,席紫苑的黑槍忽然從旁閃出,擋下了短斧。

「紫苑!」

來自兩個不同男人的呼喚,易龍牙和短斧男人都可以看到她悲哀的表情,一個會讓他們不禁脫口叫出來的表情。

「再見!」閉起雙眼,不是因為輕視,而是因為不忍。她已經親手殺了三名前同僚,黑槍一格一刺,眨眼間就洞破了短斧男人的心臟,奪取了他的性命。

「紫苑,妳怎……我明白了。」看著她那表情,易龍牙再度喚了她一聲,不過卻被她擺手截斷了餘下的話。

望著那兩個還坐在椅上的男子,席紫苑道:「力賢、昌豪,你們如果肯離開,我不殺你們。」

「為什麼妳要這樣做?」兩個男子沒有回答她。短髮的男子直盯著席紫苑,一字一字的問著。

迎上他的視線,席紫苑下意識的別過臉,不敢正眼看他。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冷靜下來,道:「我要切斷過去的關係。」

「就因為這樣,妳就要持刃相向於我們!」短髮男子還是死命盯著紫苑。

「沒錯!這件事我是非做不可,所羅門也非散不可!」席紫苑把剛才吸入的那口氣重重吐了出來,道:「不要再說了!你們只要肯走,我保證不會傷害你們。」

雖然很想裝出鎮定的樣子,但她的聲音實在是不行,而且還可以聽得出,她是冀望著兩人肯離開。

然而,她這份冀望在不到一秒就消去一半,那個短髮的男子已然應道:「對不起,我不會背叛王的。」

長身而起,這個短髮的男子有著高大而壯碩的身材,膚色略黑。當他一站起來,一把長劍也從腰間的劍鞘抽出,劍尖指向席紫苑,道:「這裡只會有戰死的李力賢,沒有苟且偷生的李力賢。剛才不動手,是因為我不慣以多欺少。紫苑,決鬥吧!跟我一對一的決鬥!」

短髮男子李力賢,他說到後面時,是把目光瞟到易龍牙身上。而本擔心著席紫苑的易龍牙感受到他的警告性目光後,轉頭瞪著他,慢慢的道:「放心,我說過我來這裡不是為了出手的。」

「很好!那就來吧!」李力賢點頭說了一聲,便挺著長劍攻向席紫苑。

看著他說攻就攻,席紫苑神色一斂,眼皮半開半合,黑槍上的黑芒怒漲,斜放擋格著長劍的劍刃,道:「力賢,你不夠我打的。」

黑色的閃電一閃而過,席紫苑就在抵擋長劍時的那一瞬間變招,一連三槍搗穿對方眉心、喉嚨和心臟。這場一對一決鬥的結果,不問而知。

看著李力賢那猶不知自己落敗的表情,席紫苑臉色發白,呆然片刻,眼中才從愕然中回復過來,一臉無奈的抽回黑槍,把屍體推到桌面上。

「昌豪,你……拜託……不要讓我為難。你應該知道,在場的所有人中,我最難下手的是你。」席紫苑黑槍一轉,染血的槍尖隔著長桌遙指向那個臉色蒼白的男子──葉昌豪。

被她槍尖遙指著威脅,葉昌豪那充斥著痛苦悲怒的目光卻未曾改變過來。望著滴血至地上的槍尖,再望回其主人,苦笑道:「我早就看出妳和我們不同……妳從來沒有對王表示出忠心不二,也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但是,一直以來的相處,妳會和我們一起發笑、一起高興,所以我一直在想,妳只是不能表示出忠心,斷不可能會背叛……」

帶著沉痛的腔調,葉昌豪指控般的盯著席紫苑,道:「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妳要背叛王、背叛我們所羅門?」

葉昌豪說得很急,但席紫苑卻隻字也沒遺漏的聽完,臉上不自然抽搐了一下,彷彿是被觸動到痛處,慘然道:「你……什麼也不知道!」

「忠心?由我進來時,我就已經有不能忠於所羅門的原因!會背叛所羅門是意外,但我一直不能忠心,是因為我不能……」

老實說,這個心中的痛,席紫苑還想隨著今次的行動而長埋內心深處,讓時間來治療。但現在給葉昌豪一說,精神不在絕佳狀態的她,終忍不住道:「嘉儀、斯維馬、明火還有你們,都是有各自的職責,而你知不知道我的職責是什麼?」

席紫苑的一番話倒是讓葉昌豪皺了一下眉頭。事實上,席紫苑雖為四幹部之首,但卻是沒有明證,一路以來,四幹部之首是被叫出來而已,至於她的職責,除了是跟在所羅門王身邊外,其餘的他就真的不知道。

「原來妳是因為這樣?就因為被冷落,所以才不能……」葉昌豪苦笑一聲。

葉昌豪本來還想著她是不滿對待而一直不能表示出忠心,殊不知席紫苑卻搖頭打斷他的話,沉聲道:「不是如你想的那樣!我也有職責在身。你知不知道,所羅門的重要收入來源是哪幾項?」

「一直都是武器和毒品走私。」作為核心人物,葉昌豪自不可能不知組織的基本營運。

不過,顯然他是錯了,席紫苑慘然的搖頭,道:「不,不是這兩樣。所羅門最重要的收入是娼妓!」

聽到她說的最後兩字,葉昌豪那疑惑的表情不說,易龍牙倒是睜大了眼、劍眉打結。看著席紫苑的慘然表情,他似是想起了什麼。

「娼妓!」

娼妓二字,大大打擾到席紫苑的心情,她激動的道:「就是娼妓!所羅門這麼多年的最重要收入來源,是擄去那些有光明前途的少女,送到一個特殊地方調教,然後再像貨物般賣給別人;而負責把她們送去那特殊地方的人,就是我!」

「怎可能!」

「由我進來開始,他是信我,但卻沒有當我是一回事。他明白你們是因為他的偉大理想而跟隨他,這種娼妓買賣是不可能讓你們知道,更不可以負責。所以自我進來後,職責就是運送,運送那些可憐的妹妹到地獄!」席紫苑痛心道。

「王,怎可能會幹這種勾當……」本來葉昌豪是想否定這個想法,不過可惜,講話的不是別人,而是席紫苑,一個他自知不會說這種謊話來騙他的女人。

「這是事實,當你看過那些少女失神、白痴、怨懟、無助的眼神,你就知道,我為什麼不能對他忠心。讓一個女人去做這種勾當,只要有腦袋都應該想得出,這是種很危險的事……但他還是捨你們而取我。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

「棄子。」

這是兩個男人同樣的想法,可以說,所羅門王根本沒有重視過她本身,不,或者重視是有,但只是重視她的實力和能力而已,至於她本人卻沒有受過重視。

又或者是,自開始那時,他們兩人就不可能談到忠心問題。

「昌豪,我不想再說了。我不想殺你,可以的話,請你離開。」席紫苑說出了多年的鬱悶,但臉色並沒有好過來,因為她看到了葉昌豪的臉上正露出苦笑。

「原來是這樣……這樣我總算明白,妳為什麼會這樣。」葉昌豪滿臉悲然。這一刻的他,總算把過去那種種不解地方想通,然而這種想通他卻是不喜歡,才會苦笑起來。

「紫苑……對不起,我不能走。就如力賢說的那般,這裡只有戰死的葉昌豪,沒有苟且人世的葉昌豪。」

他閉目喃喃自語好一陣子,忽然雙目圓睜,那刻的眼神中充滿著憐憫、自責和份量佔最大的堅定,雙手一拍椅子扶手,站起來後一步一步的走向席紫苑身前。

看著他的反應,本來還開始想著自己罪行的席紫苑瞬即回過神來,雙手自然的平舉黑槍。

「我武不如妳,動不動手,結果也是一樣,而且我也不想打,殺了我吧!」

他說得很平靜,離席紫苑也不過兩步遠,要是她真有殺心,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不過這兩步之距,很快變成三步之距。易龍牙只見她倒抽一口涼氣之時,臉色發白,猛然退後一步,手中的黑槍也開始微微的抖顫起來。

還是平靜得很,敵退他進,葉昌豪再趨近一步,雙手扶正了黑槍的槍尖,對著自己的喉嚨,雙眼凝視著眼前知人,用著沒起伏的語氣,道:「紫苑,殺了我吧!」

「你……」

「殺了我吧!」打斷了她的話,葉昌豪的身子微微傾前,喉頭一陣異樣感覺傳來,尖銳的槍尖已稍稍刺進喉嚨,而且因為抖顫關係,把原是小小的一點傷口弄得大了些許,不過,他卻沒有在意,衝著她搖了搖頭,他不想再聽到她多餘的話。

「你……」感受著對方和心胸傳來的壓力,席紫苑再自然不過的轉頭望向易龍牙,求助的望向他。

「唉!紫苑,忽然間,我覺得妳真的很無情……」雙手負於背後的易龍牙苦笑一聲,瞄了葉昌豪一眼,看到他那一心一意求死的樣子,嘆道:「……竟然迫我說出來,這是妳要作的了斷,我不能幫妳幹掉他的,所以……殺吧!」

聞言後,席紫苑的眼角不自然的跳動數下,動作定格數秒,最後才慘笑道:「對不起。」

帶易龍牙來的目的她自然知道,不是要他幫忙,事實上也沒必要。帶他來的目的是要他監督自己、看著自己親手誅殺前同伴。她不認為自己的意志能堅強到獨力撐過去,她需要外力支持。

縱使是無情殘忍,但她需要易龍牙,需要他監督自己,要他為自己分擔那份壓力,更要在壓力中鼓勵她。

聽到易龍牙的話,席紫苑不再有半點猶豫,狠下心的用力一刺,槍尖瞬間就刺破喉嚨,直穿頸項。

「啪!」

槍尖一刺即收,縱然劇痛,葉昌豪也沒叫出來,除了倒地時的聲響,他真的是連半個音節也沒發過。

「可惡!」席紫苑低頭茫然看著葉昌豪的屍首,淚水沒經過臉頰,直接滴落在葉昌豪的黑髮上,帶著淡淡的哭腔說道:「我真是個無情的女人,就算覺得悲痛不妥,但身體仍是有反應,真是很無情……」

易龍牙走前一步,不再是負手於背,這種樣子太輕浮、太冷靜,並不適合現在。他雙手直垂,問道:「情人?」

「不,是仰慕的人……」席紫苑還是低低的垂下頭,面無表情的任由眼淚流著,道:「……六年前,我離家出走,遇上被人追殺的他,然後他為了感謝我救命之恩,把我帶進了所羅門。那一年,我十八歲……對他一見鍾情。」

雖說得有點簡單,但易龍牙也不致聽不明白,道:「這就是妳留下的原因?」

「嗯,那種心跳悸動,我擋不了,也不想擋。良知和他,我選擇了後者。」

「有告訴他嗎?」

「沒有,他早就知道,而且也沒必要。在我之前,他已經有喜歡的人。」

「妳沒爭取?」易龍牙可不覺得她是那種消極型的女人,尤其是當年青春無敵、初生之犢的時期。

「就說了沒必要,他不喜歡女人……只喜歡男人,我可是先天不足,所以就算我再怎樣努力,也只能仰慕,並不能當他情人。」她輕嘆一聲,就在易龍牙還未有反應之前,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抬頭道:「龍牙,能容許我多無情一下子嗎?我還有個地方要去。」

看著她說起「那個地方」,目光就變得凌厲起來。易龍牙先是一呆,然後似是想到什麼,點頭道:「沒有問題。」

之後,當他們回到港城時,便像消失了一般,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月亮高高懸於天上,沒有雲的阻隔,柔和的月光可以盡情灑落在地上。

而在這個寧靜的深夜時分,兩人終於再次「光明正大」的露面,穿著紅色連身裙的席紫苑,手捧著一個盒子,偕同易龍牙回到葵花居之中。

至於失蹤的這段時間,他們做了什麼事,最清楚的也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第八章 上山採藥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十七日

這日早上,葵花居的客廳一如往常般熱鬧、充滿著人氣。易龍牙被孫明玉一早弄醒硬拉到客廳溫習,其他人不是在趕論文,就是在看書或打電動,而席家姊妹則是拉著菲娜和森流繪離開葵花居去忙咖啡室的事。

「好……好累……玉姐,妳給我休息一下吧!一下子就好。」坐在沙發上的易龍牙彎著腰,以一邊臉頰貼在筆記上,雙手無力的垂下,眼望著孫明玉嘆著。

「不行,要繼續!」孫明玉擺出一副教師的模樣,把他那彎腰的身體拉起,說道:「不要做這種奇怪動作,長大了會駝背的。」

「駝背就駝背,我現在只是想休息一下。」剛被拉起的易龍牙一副無力的狀態,再次把臉頰貼到放在桌上的筆記上,嘆道:「不溫習了,好煩人,像這樣什麼也不想才舒服,嘿嘿嘿……反正我都是當傭兵的,學業成績也沒有多少用處,更何況上學期考試也過了,用不著溫習得這麼認真……嘿嘿……」

「啊……又崩潰了……」聽著他那傻笑的聲音和說話,其他人都是這樣想著。事實上,他的確是崩潰了。

「你喔……就不要像個小孩子一般嘛……呃,是了。」孫明玉正對著易龍牙那種因崩潰而自暴自棄的傻笑感到哭笑不得時,卻忽然有了個想法,說道:「龍牙,不如這樣……如果明天在我出的小測中,你平均分數可以拿到七十分以上,我就給你一個願望,怎樣?」

一說到有條件,易龍牙本來的崩潰也停了下來,呆了一呆,隨即雙眼帶著熾熱的視線盯著孫明玉,說道:「真的,什麼願望都行?」

「是的……」孫明玉露出一貫可以溫暖人心的溫柔微笑點頭說著,但是頓了一頓,又續道:「不過,你千萬不要有什麼不良、下流的願望,如果你敢說出來,我可是要你.洗.浴.室.的。」

孫明玉雖然臉上掛著微笑,但氣勢卻是異常迫人,迫得易龍牙那各式各樣的不良想法也要壓下,苦笑道:「那我不玩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要為一個鉛筆盒或是書包而辛苦,嘿嘿嘿……」

慾望無法達成,易龍牙重新回到崩潰狀態。昨天他考完試回來後,就要一個人修剪好前園的花草,現在可沒有多少體力剩下來。

「呃……」聽到易龍牙那不留情的拒絕,孫明玉也有點意外,說道:「當然不是鉛筆盒這麼簡單,再難些的也行,你就想想吧!」

「嗚……沒有不良慾望的願望,我才不要想,反正現在我最想的就是睡覺,嘿嘿……睡覺很好……好舒服……」

孫明玉現在真想問清楚成績究竟是誰的,他本人毫不在意,反而自己卻是萬分緊張。對著耍賴中的易龍牙她也沒辦法,哭笑不得地說道:「好了,那你的願望是什麼?先說出來讓我考慮一下。」

孫明玉肯讓步,易龍牙精神倒是來了,崩潰又暫停了下來,湊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後就退開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等著回覆。

孫明玉聽到他那句話後,先是一呆,然後臉頰泛出淡紅,一副好氣又可笑的樣子,嗔道:「你一定要?」

「就是。」易龍牙點頭的說道。

為難地凝望了他一會,孫明玉最終嘆道:「好吧!但你要有七十分才行。」

看著孫明玉在談判上失利不要緊,但看她那為難的樣子,其他人倒是起了好奇心。姬月華即時問道:「玉姐,龍牙要了個什麼笨願望?」

「月華,這個可不是笨願望,是很棒的,嘿嘿……的確是棒……嘿嘿……」易龍牙得意的笑著。

「啊?玉姐,易君是要妳做什麼下流的事嗎?」倉島看他那得意的樣子,著急的問著孫明玉,而東瀛刀也早就出鞘,一副隨時可以砍人的模樣。

「也不算是下流的事……」孫明玉想到他的願望,臉頰上的淡紅也慢慢加深,搖頭說道:「好了,不要問了……總之,我答應他的就不是下流事,其他的都是秘密。」

既然孫明玉堅決不說,其他人也知道很難讓她開口說出來,只好帶著疑惑的做自己的事。

就在易龍牙剛有了溫習目標時,凌素清忽然從二樓走了下來,來到客廳後,冷然的問道:「你們誰人有空嗎?」

「素清,有什麼事嗎?」正在看書的莉莎好奇地問道。

「嗯,我要上巨雷山採藥。」

聽到凌素清說要採藥,一眾人等並沒有什麼出奇,她是一個道士,而且也很喜歡煉丹、煉藥,所以她要上山採藥倒不是奇事。

「唔唔……那真是不巧了,我要趕論文,不能去。」姬月華第一個搖頭說著。她的論文現在只完成了一半,但是要後天交,根本分不開身。

姬月華說完後,莉莎也搖頭嘆道:「我和雪櫻也是不行,我們待會要回去明港幫教授搞活動。」

「不好意思呢!素清。」倉島無奈的說道。

「那玉姐妳呢?」凌素清望著孫明玉。

「我也不行,要去交電費,今日是最後一日,不去不行。」孫明玉也搖著頭。

「嗯……那小易你呢?」

「我更是不行啦!我現在可是要溫習,而且我待會還要好好睡一覺。」為了那個目的,更為了睡覺,易龍牙也只好拒絕說道。

聽到易龍牙是有時間,凌素清又說道:「不睡可以嗎?」

「耶?不行啦!睡眠很重要的。」易龍牙雖然很不想拒絕凌素清,但現在的他也捨不下床舖的舒服。

凌素清皺眉想了一想,隨即說道:「小易,如果你肯陪我,我後天弄一鍋『百草仙酒湯』給你喝。」

「百草仙酒湯!」

說到百草仙酒湯,諸女臉上無不有著愕然的驚喜,姬月華更是說道:「龍牙,你一定要答應!」

「龍牙,我准你今日全天休息。」孫明玉出乎意料的說可以讓他全日休息。

倉島呆了一呆後,笑著說道:「易君,那就拜託你了。」

「是喔!為了我們也好,為自己也好,你一定要答應!」莉莎也插口說著。

易龍牙可不知道什麼是百草仙酒湯,看著四個女人忽然積極要他上山,問道:「妳、妳們怎麼了?什麼是百草仙酒湯?」

「百草仙酒湯是素清四種秘製菜式中唯一一道湯水,非常好喝的。不過她可不是常常弄,只是偶爾弄一次,我們上一次喝也是半年前的事了……」姬月華說到這,忽然感嘆的說道:「……所以為了我們,還是為自己,你一定要答應。」

「等等……就算我不睡,我也要溫習,我小測可是要拿到七十分的。」易龍牙為了那個目的,真不想浪費時間在別的事情上。

然而,就在他說完後,孫明玉微笑道:「不要緊,你只要考四十分就行了。」

「耶?玉姐,妳何時變得這麼沒立場的?」易龍牙聽到孫明玉批准自己全日休息已經夠奇怪,再聽到她降低小測標準,不免怪聲的問著。

孫明玉聞言後,一手按著臉頰,俏皮的微笑道:「不好意思呢!百草仙酒湯很好喝的,而且機會難得,所以就拜託你了。」

「小易,那你答應嗎?」凌素清喜道。

易龍牙看了倉島她們一眼,發覺她們大有「不應承就要你好看」的意思,嘆道:「我看來沒得選擇了,去就去吧!」


若是以「港城北門外」的一點作為起點,如果是往東走,就是去「海崖古堡」;而往西走的話,就可以到達「逃亡之道」;如果再往西走一點,也就是踏進「仙霞山」範圍。

而在「逃亡之道」就轉往南下,偏東一點便是所羅門的大本營「思冰林」,偏西一些便是「淡綠草原」;如果不偏東西,筆直南下就可以到達「燕子林」。

易龍牙和凌素清兩人出了港城北門後,當然是不會向東或者向西亂走。他們兩人出了北門後,直接就往北走,踏進了巨雷山的範圍。

巨雷山是一座很大的山,山中除了有一條人工闢成的「巨雷山公路」和大量礦產外,就是有多不勝數的山峰,而當中最高的山峰就是「重雷峰」。這重雷峰直穿雲層,海拔約有二千六百米高,其山峰的頂層均是不斷有著雷鳴和雷擊現象,是重雷峰一大特色。

不過,易龍牙和凌素清兩人要去的採藥地方可不是這巨雷山的最高峰,他們要去的只是山腰位置罷了!

「我說……素清,妳那個什麼百草湯是什麼來的,可以令玉姐她們這麼失常?」易龍牙在前往山腰的中途問著。

走在他身旁的凌素清想了一想,才冷冷道:「是百草仙酒湯,用百種藥草作材料,加上一些補氣丹藥和適量淡酒而弄成的湯,雖然是很好喝和對身體有益,但我不常弄的。」

「為什麼?如果是有益和好喝,多弄些不好嗎?」易龍牙奇怪的問著。以他對凌素清的熟悉,這種有益身體和好喝的湯,她應該常常弄給大家喝才對。

「麻煩。由開始到完成,足要十個鐘頭,而且在中途還要常常顧火,在適當時候加入材料,還要不時攪拌,所以我才不常弄。」凌素清冷冰冰的說道。心想,若不是非要在今日找到煉丹用的藥草回去,她還想待至農曆新年才會弄一次。

易龍牙聽到她這樣說,雖然未曾見識過,但單是從她那語氣中,不難感受到要弄百草仙酒湯的辛苦程度。他搔著臉頰,一臉不好意思,轉問道:「是了,妳來巨雷山是想採什麼藥草?」

「裂地草和三日花。」凌素清淡然說道。

「這兩種藥草……妳怎麼不去藥舖買?」聽到這兩種藥草,雖然是貴一點,但他寧願出錢幫她買,也不想跑上山。

「藥舖那些品質不是太好,煉出來的藥效會大打折扣。」凌素清當然明白他話中的意思,搖頭冷然道。

「這也對,藥舖的藥材大多普通,沒有親自採的那麼好……是了,妳今次究竟是煉什麼?」易龍牙無奈地說著。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的選擇是很正確。

「祛毒深秋露。」凌素清說道。

「啊!祛毒深秋露,這種藥水很難煉成的。」易龍牙倒是帶點兒驚訝。

他想不到凌素清會煉祛毒深秋露,這種藥水可是非常有用,對很多毒都能壓抑、驅去,但相對也是蠻難煉成的。李清風年輕時,單是為了煉這種藥水,也失敗過十多次才勉強掌握到一點技巧,而易龍牙和他找材料的次數更是多到數不清。

凌素清點頭冷然道:「是的,所以我想盡可能用較好的材料。祛毒深秋露是我煉丹術中另一個層次,用品質較好的材料會比較容易掌握。」

她並不奇怪易龍牙會知道祛毒深秋露這事,他的道術雖和自己有大段差距,但知識方面卻絕不比自己差,甚至要說他超過自己也並不是不可能的事。總括而言,易龍牙的底細在她和孫明玉等人眼中,是近乎永遠挖不完的程度。

兩人一面閒談、一面走,不知不覺中來到了山腰的高度,快要到達凌素清預定要採藥的地方,然而……

「站住!」就在兩人行至中途,看到三個一臉兇相的便服男人正擋在他們的前面,而當他們看到了兩人後,立時就喝住了他們。

兩人雖然未清楚是什麼事,但也很合作的停了下來。

易龍牙皺著眉頭問道:「有什麼可以指教?」

「指教倒是沒有,只是想問你們來幹什麼?」其中一個男人扯大嗓子說道。

「……我們要去前面,有什麼問題?」易龍牙略一沉吟後,只說了個大概。

「問題大了,前面有事,現在不能去,你們走吧!」男人繼續扯大嗓子說著。

「啊……有事……」易龍牙口頭上說著時,心想著:「拜託,該不會是什麼特殊集團正選這時間、這地點有活動吧……」

心中想著時,他也同時瞄了凌素清一眼,看著她那微皺眉頭的樣子,易龍牙心中有了決定,繼續說道:「對不起,前面即使有什麼事也好,我們仍要前進。」

「不行,你要是堅持前進,我不保證你會不會受到傷害。」

聽到男人帶著威脅意味的說話,易龍牙皺起眉頭正想要回嘴時,手上忽然傳來一陣柔軟舒服的觸覺,阻止了他的說話。

凌素清一手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走吧!不要再講下去。」

「這……」易龍牙略為愕然地望了她一眼,然後才呼了一口氣,對著男人說道:「好吧!那我們走了。」

「這是你這輩子最好的選擇。」其中一個男人笑著說道。

然而易龍牙和凌素清可沒有回嘴,徑自轉身由原路離去。

兩人直走了一段路,離開了三個男人的視線範圍後,易龍牙問道:「素清,妳為什麼要阻止我?」

「再讓你講下去,我怕你會殺掉他們,我不想看到這種情景,而且我很怕麻煩。」凌素清淡然說道。

聽到凌素清以為自己會殺掉他們,易龍牙一臉委屈的說道:「這是冤枉啊!我根本沒有幹掉他們的意思,而且身為女性的妳在旁邊,我更不可能這樣做,我知道妳是不喜歡血的。」

「……」凌素清聞言後,抬頭望了他數眼,然後說道:「那對不起,我搞錯了。我感覺到你身上的殺氣漸漸凝重起來,我還以為你想殺掉他們。」

「唉……又是這改不了的問題。」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易龍牙苦笑一下,說道:「好了,現在雖然有三個阻路石阻住,但妳該不會真想放棄吧!」

易龍牙聳肩說著,他才不信她會這麼輕易放棄。

「嗯,你不要明知故問,我只是不想和他們糾纏下去。」凌素清冷淡的說著。

「是、是,反正正路被封,還有其他偏路可走,但這種崎嶇山路妳可以應付嗎?」易龍牙困惑的說著:「妳的體能只比普通人好一點,走山路有點勉強。」

「沒問題的,我應該可以的。」凌素清說道。

「應該?妳的語氣真令人擔心,不如……」

「不如什麼?」凌素清淡淡的問道。

易龍牙見她認真的望著自己,搔著臉頰訕笑道:「沒、沒什麼。」

凌素清看他那尷尬樣,眉頭稍稍一皺又放鬆下來,說道:「那走吧!小易。」

「呃……嗯。」

兩人說定了後,就走上了一旁的山坡。這山坡無論是傾斜度,還是不可踏足的鬆散泥土都非常的多,易龍牙還算可以,但凌素清卻是異常的吃力。而上到山坡上,僅有一條半米寬不到的鬆散泥路可以讓他們行走。

「呼……這山坡也算是非常難走。素清,妳沒問題吧!」易龍牙站在泥路上,把身後的凌素清拉至泥路上後問著。

事實上,自腳底傳來的不踏實感覺,可是引起他相當的危機感,而且更危險的是山坡的另一邊是一條湍急河水,若不慎掉了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事。

「嗯,還可以……」凌素清略微喘氣地說著。

她本來略為蒼白的臉頰現在也因勞累關係而泛起一層紅霞,看得易龍牙忽然有種想要吻下去的衝動。

「可以走了……小易,你亂望什麼?」凌素清深呼吸一口後,很輕易就發覺到易龍牙那奇怪樣子。

「呃!沒、沒有,沒有望什麼……」易龍牙一被問到,連忙搖手說道。然而,在凌素清不信任的目光注視下,他才尷尬的搔著臉頰,訕笑道:「沒、沒有啦!只是妳臉紅很可愛,我才看呆了……我沒有什麼特別意思的……哈……哈……」

「……多謝。」凌素清呆了一呆,然後冷淡的回應著。

「她很高興呢!」雖然僅是多謝二字,但和她相處久了的易龍牙也大致感覺到她是蠻高興的,打哈哈的道:「不、不用客氣,我們走吧!哈……哈。」

他說完後,就轉身向前走,這條泥路是不怎麼適合他們繼續待下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這條泥路比起剛才的山路難行得多,雖然不是一步一驚心,但不小心踏上那些鬆散泥土而差點滑倒的情形,他們也遇到不少。幸好他們是兩人,而且反應也很好,才不致於落得滾下山坡或者掉落河水這結局。

雖然踏上泥路的情況不在凌素清預料之中,但山路難走這事她也很清楚,是以她才會非要找人陪伴才能來不可。要孤身一個人上山採藥,不要說她自己不願意,單是孫明玉她們也鐵定會反對。

兩人走了一段距離,易龍牙忽然問道:「是了……素清,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嗯……什麼問題?」雖沒有上山坡那樣累人,但要應付泥路她也是挺疲勞的,要不是有易龍牙在前面開路(泥路很容易留下腳印,她只要踏著易龍牙留下的腳印,倒是減低很多危險),她必定會更辛苦。如果讓她重新決定,她可能會選擇直接把那三個男人打暈就算了。

「這……妳那日在明港時不是說過,演技是妳必需要有的技能嗎?」易龍牙雖然看不到身後的凌素清,但也自然地搔著臉頰,問道:「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為什麼你突然想知道?」凌素清冷然的聲音從後傳來。

「也不是突然,我都有在想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問……當、當然,妳不說也可以,我是不會逼妳的。」

主動去追問別人的過去,實在是不怎麼好的事,所以易龍牙也覺得很不好意思。但現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時間,可是發問的大好良機,而他並不想錯過這機會。

「……」

「……」

「我明白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凌素清重重的吐了一口氣,說道:「你也知道,我是個很冷漠的人,或者說我沒有感情也可以。」

聽到凌素清這樣說自己,易龍牙開始皺起眉頭,這種自嘲的現象他不願看到出現在她身上,說道:「不要這樣說自己嘛!」

凌素清頓了一頓,然後才淡然道:「這是事實,我是沒有感情的。我父親是有暴力傾向的酒鬼,而母親則是因產後抑鬱得不到宣洩,形成了精神病,整天喜怒無常,我和哥哥就是在這種家庭下成長……」

凌素清說到此處,頓了一頓,又淡然道:「我是有一個孿生哥哥的……我和他每天都要看父母的臉色,不管是什麼事也好,我們都不敢做。白天母親的喜怒無常就已經夠我們怕的,我們只是稍稍做錯事也有可能被打;到了晚上父親喝醉了回家後,我們更是怕的不得了,我們就算是說一句話,也有可能遭他毒打……還記得有一次,我只是笑了一下,剛回來不久的父親就不滿地叫著,一手握著拳頭打向我,那次還是多虧哥哥他幫我擋下,我才沒事。」

「世上竟然有這種變態的父母……」易龍牙心中暗自驚訝,但沒有表現於臉上,說道:「妳的哥哥對妳很好,他是個好哥哥。」

這時,他們也從三個男人的頭頂上穿過,但因為還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兩人並沒有走下山坡的打算。

「是的,他是個好哥哥,但也因為如此,在我六歲時,因為維護我的關係而被父親活生生打死……我還記得那次是我偷偷把一隻被棄在街旁的小狗撿回家中,隔了一天後牠就被父親發現了,並說要把牠煮了來吃,當時聽到後我很衝動……真的很衝動,竟然會忘記了父親的恐怖,不斷哭著求他不要……」

凌素清頓了一頓,深呼吸一口氣,語氣不再冷淡,而是有著濃濃的哀傷,緩緩續道:「……然而,父親卻不聽,還對我發火,握著拳頭打了我一拳,而在一旁的哥哥見父親有毒打我的意思,為了保護我,急忙跑過來抱著我……我清楚記得,被他抱著時聽到的那種恐怖的骨折聲、他的低吟聲,是有多麼的可怕。他為了保護我,被父親一拳一拳,活生生的打至骨骼折斷破裂、多處內臟爆裂而死!」

易龍牙聽到後來,臉上有著不少驚訝,也多少明白到為什麼當日她在安慰希琳時的演技會大大失準。事實上,她就是有不愛自己的父母,單是會把自己兒子活生生打死這點,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愛孩子的父親。

「素清,妳……」

就在易龍牙想說什麼時,凌素清已先自嘲:「我是個沒人愛的孩子……哥哥因我而死,父母不愛我,就連往後收留我的師父也是,師姐、師兄也是,在那次以後,我已經沒有感情,就好像哥哥的生命一般沒有了,我……是個冷血的人。」

「素清,妳不能這……」

易龍牙停下來正想回頭說什麼時,凌素清卻叫道:「不要停下來,不要看我……拜託……不要看我,我現在很不行!很不妥!」

就在易龍牙愕然凌素清會叫著時,凌素清低著頭,且竟然想在半米寬也不到的泥路上越過他。在兩人身體接觸的一瞬間,本來已經夠危險,再加上她的魯莽舉動,便立刻滑了一跤,整個身子向河水那面掉去。

「素清!」眼看著凌素清掉下,易龍牙心中大驚。

河面和泥路的高度差距只有三米左右,沒有時間讓他作出浮雲術來救援,而她一旦掉落了水中,以她的體能根本不可能應付河水的衝擊。

身隨心動,易龍牙想也不想,即時跳下泥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並且用力把她拉回泥路上。

然而,顧此失彼,他這樣一用力,凌素清的確是很安全地伏在泥路上,但他人在半空中,再加上反作用力,「噗通」一聲,他就代替了凌素清掉到河水之中。

「小易!」看著易龍牙落水,凌素清的腦中似是響起了「轟隆」的聲音,呆了起來。但終歸她是個極為冷靜的人,驚呆只存轉瞬間,下一刻已經有了行動,取出一道黃符,叫道:「冰封凍土!」

凌素清法力一貫,手上黃符瞬即變成一片冰藍色,然後她衝著易龍牙的遠處河面擲去。

河水湍急,易龍牙毫無準備的陷於河水中,除了冷之外,就是呼吸不順。而就在這時,他在強大的水聲中卻聽得到凌素清的叫喚,放眼望去,就看到一道黃符飛射至自己的前面。水很急,縱然黃符是落至他的遠處,但轉眼間,他整個人已被沖至那道黃符前兩米。

所幸,凌素清的距離以及計算的直覺不錯,黃符趕得及在易龍牙來到前結出一片冰塊。她深信即使只是一片薄脆冰塊,但只要對象是他,他要自救並不會是件難事。

果然,就在冰塊結出後,早知會有這結果的易龍牙並沒有什麼驚訝,在接觸到冰塊後,雙手按著冰塊面,以雙手作支點把自己整個身體提起,而一上到冰塊後,雙腳甫接觸到冰面,就即時往旁邊泥路跳去。那塊冰在雙手大力一按時已經龜裂,根本沒有時間容他停留一秒。

有了東西借力,餘下的事情可沒有難著這個求生能力和反應極強的男人,他已不偏不倚地跳至泥路上。

「嗚嗄……好、好險……呼……」

由頭至腳渾身濕透的易龍牙一跳回泥路上,即放下緊張,嘆著今次是有驚無險。即使是他這種強者,也不敢看輕大自然的威力。也所幸他落腳點的泥路較厚實,否則他這樣落下,恐怕又要落得再一次掉落河水或者滾下山坡的下場。

「小易!」就在他嘆著時,另一個當事人凌素清也趕到他面前,說道:「你沒事吧!」

「呼……沒事啦!這種小事……素清,妳、妳不要哭,我沒事的,這種小小險境我還可以應付的。」易龍牙本來是想多帶一點輕鬆語氣,然而就在他說話中途,他卻看到眼前的冰美人在苦笑盯著自己的同時,淚水不斷流下。

「為什麼、為什麼又要救我!像我這種沒人愛的孩子,隨便我落水就可以了,我不要再有我所重視的人因為保護我而死去。我是個冷血得沒有感情的人,不值得救的!」凌素清似是爆發一般激動的說著,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易龍牙的臉,眼淚還是不斷的流下。

被她帶著一點責罵意思地罵著,易龍牙先是一呆,隨即眉頭一皺一鬆,搖頭嘆道:「不是的,不是沒有感情,妳是有感情的,只是因為妳的過去才令妳不懂得去表達它們,而且妳更不是沒人愛……」

「不是、不是……我是個沒人愛的孩子!」凌素清不斷的搖頭叫著,她只感到現在的心很亂,一種她也說不清的感情在衝擊著她的意識。

易龍牙這時雙手抓緊凌素清的雙肩,道:「妳聽我說,妳是有人愛的,妳的哥哥就因為愛妳,所以才會保護妳,也因為這樣,他當時才沒有叫出來,只是低吟著,他是不願意妳聽到他的痛叫聲……」

「不是……他是因為保護我而死的,如果他是因為愛我而送命,我寧願他不愛我!」凌素清一臉慘然的笑著,而眼淚……還是浪費地流下。

「不要再哭,妳是被人愛護的,不要說妳的哥哥,玉姐她們也是愛妳的,我也一樣是愛妳的。妳在哭之前,也要為愛妳的人負責任,妳既然是被愛護還要哭出來,那我們的立場不是變得很奇怪嗎?妳有沒有想過我們?」

「我是被愛……」被易龍牙這樣一說,凌素清的淚水倒是慢慢緩和下來,但隨即她又甩頭道:「不值得,像我這種沒感情的人不值得你們愛,也不值得你冒險救我,這是不值得的!」

說到這時,易龍牙倒是有點冒火,低喝道:「值得,我說值得就值得!救人本來就是人類天性,更何況是我所重視、我所愛護的人,即使要賭上性命我也要救妳!要我說多少次,救多少萬次,我也只會說這是值得的!」

聽到易龍牙那樣說,話中所含的堅定感情,足夠讓她的淚水停止浪費流失。凌素清頷首,感動的問道:「我是個冷血的魔女,這樣你也要說值得?」

易龍牙點頭認真的說道:「這是一定的,就像太陽由東方升起、西方沉下,這是必然的事實。」

「多謝……真的很多謝你。」凌素清低頭閉起雙眼,小聲地喃喃說著。她現在不知道應該要怎樣表達感情,也不知自己應該做什麼好,只知道用最大的感情去說多謝,便是感謝他為自己解去多年心結的最佳行為。

「不用說多謝,換成妳是我,我相信妳也會這樣做……哈……哈啾!」易龍牙說到一半,突然打了個噴嚏,而且身上突然感到一陣寒冷,也打了個冷顫。

「小易,你沒事吧!」本來正喃喃說著多謝的凌素清,聽到易龍牙那一聲噴嚏聲,眉頭略皺的喚著他。

「嗚……很冷,一月天時掉進河水中,果然不是說著玩的……哈……哈啾……嗚……我沒事,應該是冷到了。」

凌素清看著他那抖震的樣子,似是有所決定。她今日身穿的是一身寬鬆的道袍,於是解去了衣帶,脫去了外邊那層的道袍。

看著她無端端寬衣解帶,露出內層的白衣,易龍牙一面盯著她的胸脯,一面訝異的說道:「素、素清,妳、妳、妳這是幹什麼……」

凌素清遞上了道袍,說道:「穿起它,即使是你這種強者也會病的。」

「給、給我穿?那妳不就只得……咕咕……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衣……嘿嘿……這樣好像不是太好吧……哈……哈啾!」他雖然是這樣說著,但下意識仍是接,不,搶過了道袍,他可不想她會改變心意。

「不用擔心,這件白衣是由天蠶絲織造,雖然薄但很保暖,倒是你快些換上它。」凌素清說到後來,轉身回頭不去看他。

「連後面的曲線……咕……不知道觸感……」看著她那無防備的背部,易龍牙只感到一種衝動。凌素清平時的衣服很保守,要看到她這種似有還無的美景是非常難得的。

「小易,換好了沒有?」

就在他邪念大動時,凌素清的話倒嚇得他把手縮回來,打哈哈的說道:「就、就快可以了,哈哈……哈……哈啾!」

壓下了邪念,易龍牙火速的脫下衣服。在這方面,他的速度也是不容別人小覷。把衣服連內褲也脫下後,只穿上那外袍。幸而道服是不分男女,而且道袍更是長至腳踝,他穿起來也不甚奇怪。

「有種香香的味道呢!」易龍牙不算是戀物狂,但當他穿起女性慣穿的衣服,而且更是凌素清這等大美人,遐想、綺念是免不了的事。

「換好了沒有?」

正自沉醉於衣服上香味的易龍牙聞言後,急道:「好、好了……哈啾!」

「那我們就繼續走吧……快些採完藥草回家。」凌素清這時才正眼望回易龍牙。

「嗯……」易龍牙應了一聲。

這次倒是換他似是下了什麼決定般,先是把自己的衣服塞到凌素清手上,在她自然接過後,雙手忽然攔腰橫抱起她。

「你做什麼?」凌素清被易龍牙這舉動一嚇,皺眉的掙扎道。

「不要亂動,既然要快些回去,那我抱著妳走就是最快和安全的方法。我之前就想這樣做的,這不行嗎?」易龍牙理所當然的說道,但他內心卻是非常不安,要是她不答應,自己的立場會尷尬得很。

「……」被他抱著的凌素清定睛看了他一會,然後才嘆道:「可以,隨你喜歡……但你的手要規矩一些。」

「呃……明、明白。」她這樣說,無疑是看出自己是另有想法。易龍牙說完後,滑下了山坡,他們現在離三個男人那處已經很遠,即使離開泥路也不怕被發現。

當然,他其實在回到正常山道後就可以放下懷中的玉人,然而基於玉人沒有發言,而他也不想放下,所以即使回到正常山道上,他還是繼續抱著她,而他可不知道懷中玉人其實也很早就有想試試被他抱著行走的感覺。

「對象是你的話,倒是無所謂。」

「嗯?素清,妳說什麼……哈……哈啾!」

「沒有,只是叫你小心一些那三個男人的同伴罷了……」凌素清稍稍挪動身子,讓自己被抱得更舒服,以近乎夢囈般的音量說道:「……我並不想惹上什麼麻煩事,難得有這種時光。」

第九章 男人的浪漫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一月十八日

「哈啾!」中午,易龍牙就在客廳辛勞的溫習著,他坐在沙發上,一臉認真樣子的翻著充滿精簡注釋的筆記。

除了還在房中的森流繪、拉彌加和希琳三人外,其餘人等也聚於客廳,各自做著自己的事。不過她們亦常常禁不住把視線移到那個認真溫習中的易龍牙身上,猜測著他的怪異行為。

「哈啾……商業管理怎會這麼煩的?不是有口才和懂得低入高出、人棄我取這些道理就可以了嗎……哈……哈啾!」易龍牙一手抓過面紙,把鼻涕擦過後,又翻了一頁,低聲道:「甲先生……乙貨……丙條例……丁公司……如果是這樣,那我們應該怎做……嗚……好難……哈啾!」

「龍牙,你好髒耶!你現在有病就不要溫習嘛!病人要好好休息才對。」坐在他不遠處的姬月華看著他不斷地打噴嚏和流鼻水,終於忍不住皺起眉頭說道。作為一個病人,他就是沒有病人的自覺。

「不行,待會有小測,就算有什麼病,也不能阻止我拿到四十分以上……哈……哈啾!」易龍牙隨便的應著,一雙眼睛死命盯著筆記上的資料。

「真堅定……玉姐,妳究竟答應了他什麼,可以令他這麼怕溫習的人也會有這種溫習魄力?」姬月華轉頭問在一旁指點著易龍牙的孫明玉。

「是喔!會令龍牙這種怕讀書的人有這種程度的魄力,那願望究竟是什麼,明玉?」菲娜也插口問著。

「唉……不能說,總之就不是下流的事。」孫明玉好氣又好笑的說著。事實上,他那個願望要說過分也不算,要說合理也不是,所以她也不知道應對那個願望抱有什麼看法。

「好了,玉姐,我好了,給我考卷吧!」易龍牙在一輪強記下,立即叫著取卷。他深深知道,只要時間過得越久,他所記得的內容就會越少。

「早就準備好了。」孫明玉從一旁取過了三、四張紙,放到易龍牙面前的四方桌,說道:「十條考題,全是基本商業管理學,沒有選擇題,一切文字作答,錯別字扣分,時間為半個鐘頭,可以開始了。」

當孫明玉說著時,易龍牙也翻著那疊紙,只看了一半,他已經自信的笑道:「嘿嘿……這種簡單的題目我一定可以拿到四十分以上的……嘿嘿……哈啾!」

他大有深意的瞄了孫明玉一眼,然後一手握筆,一手取過面紙擦去鼻水,飛快地下筆寫著。

看著他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倉島奇道:「玉姐,妳這次是出得很容易嗎?」

「不容易,這次的考題我是把他平時的程度調高少許。」孫明玉搖頭說著。易龍牙那自信的笑靨和認真的神情著實引起她相當的「危機感」,她和其他人在以前並沒有看過易龍牙會在對書本用功時有著這等狂熱程度,今天倒是第一次。


半個鐘頭後

考卷已回到孫明玉手上。看著紅筆一筆一筆地記下題目分數,易龍牙固然是緊張,而相對地,其他人也有著不少的緊張和好奇。

當孫明玉把考卷改完後,一臉為難的說道:「改好了……是九十一分。」

「哈哈,行了……哈……哈啾……行了,玉姐,妳可要守承諾喔!哈啾!」易龍牙擺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一面打著噴嚏、一面興奮的叫道。

孫明玉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說道:「是了、是了,我會守諾言……真是的,平時也不見你這般成績,如果平時你也這麼努力,就用不著我來幫你補習了。」

「他的慾望力量真是可怕。」眾人望著正高興中的易龍牙,心中都是這樣的想著。

平時易龍牙可得的分數她們不是不知道,他平時不是拿到十多分就是二十分,可說是低得可怕。但想不到這次的小測程度已經是被特意調高,但他還可以拿到九十一分,要不是真的和他相處久了,又看過他的成績表,她們絕對會認為他是在假裝學業不好。

「是了,那究竟龍牙的願望是什麼?」姬月華好奇的問著兩位當事人。這個由昨晚就已經出現的問題,她和其他人也非常想知道。

「這個……唉……」孫明玉臉上泛起了淡紅之色,說道:「他的願望嘛……是以後要溫習時,隨時可以枕在我的大腿上來溫習。」

「就是這樣!玉姐,妳可要守諾言喔!」易龍牙得意的點頭說著。

「那不就是睡膝枕!這個……好變態的願望!」莉莎率先叫道。

「什、什麼變態?枕在女性柔軟的大腿上是男人的浪漫!」易龍牙聞言後,立時回應說道。

姬月華一臉訝異的說道:「這是什麼鬼的男人浪漫?好變態喔!」

「的確是很變態!」倉島附和的點頭。

「風鈴草,如果我們有這種弟弟就糟了。」席家的姐姐望了他一眼,然後好笑的說道。

而席家的妹妹只是聳肩道:「雖然這願望很有趣,不過也挺變態,我們有這種弟弟真不知怎辦好。」

「才、才不是變態!枕在女人柔軟的大腿上是我們男人的夢想,妳們這些女人不可能會明白的!」易龍牙聽著她們左一句變態、右一句變態,不滿的抗議道。

這句話雖略嫌霸道,但也駁得眾女無話好說。她們的確不知道男人的浪漫是什麼,但看了那麼多電視、電影,男人很喜歡枕在女人的大腿上這點倒是真的。

「好了,妳們不要鬧了。總之,龍牙,我答應讓你睡膝枕就是了。」看著他們這樣起哄的吵鬧著,孫明玉沒好氣的說道。他們就是愛瞎鬧,竟然連她這名受害者的立場也沒有顧及。

「太好了,總算沒有白費我昨晚的通宵溫習。」易龍牙感嘆的說道。他其實也擔心孫明玉會反悔。說到底,這種睡膝枕的行為是男女間非常親暱的行為之一,現在既然有她親口答應,可就不用再擔心。

「昨晚通宵?你昨晚該不會是沒有睡吧?」菲娜吃驚的道。她也是個非常習慣開通宵的人,當然明白到一個人病了的時候,要開通宵可是非常的辛苦。

「就是!莫說是一晚通宵,有這種條件,要我十晚通宵也行。哈……哈啾!」易龍牙得意、不在乎的說道。能一枕孫明玉的大腿,他可是有豁出去的想法。

聽到他的話,眾女真是再無話好說,均想著:「他能夠拿這麼高分,不是好運,而是用努力換回來耶!」

「玉姐,出去樺園吧!我要在樺園那裡溫習,哈啾!」易龍牙隨手抓起一個軟墊,葵花居客廳其中一個特點就是軟墊多,隨手也可以抓到一個。

「是,我知道了。」看到他因為要枕自己的大腿而這麼努力,要說孫明玉沒有感覺才怪,更何況對象還是他,一陣暖意自然流過她的心中,竊笑道:「真是的,為了枕我大腿也不要這樣不顧身體嘛!真是令人擔心……嘻。」


樺園

葵花居的樺園很廣大,而在冬季時節,樺木的樹葉更是因寒冷環境而變成了雪白色,好看非常。

在其中一棵樺木之下,孫明玉正背靠樹身,跪在一個軟墊上,而易龍牙則是閉起雙眼,一臉享受的枕在她的大腿上,享受著他通宵苦讀的甜美成果。

「……就是這樣,那麼答案是什麼?」孫明玉一手拿著筆記,另一隻手自然地輕掃梳理著易龍牙那頭黑長髮。

一副享受樣子的易龍牙「嗯嗯」兩聲,聲音低沉道:「乙先生要給新聯邦政府九十元煙稅,虧了八百元貨價差額,仲介人抽佣……」

「停!停!怎麼說到煙稅?乙先生買入的貨是啤酒而且是賺錢,不是虧蝕,你怎麼沒有聽書?」孫明玉皺眉的說著。

而易龍牙卻是渾無所覺,打了個小噴嚏,低沉道:「沒有啦!在這種美麗環境,又能枕在美女的大腿上,我聽不到書也是可以原諒的……嗯,這風好舒服。」

似是要錦上添花般,一陣不冷不熱的涼風輕輕吹過兩人,提高易龍牙那幸福、舒服的感覺。

而被他這樣一讚,孫明玉雖然有點高興,但仍是很不滿的捏著他的鼻子,說道:「不要亂說,快聽書。」

鼻子被捏住,本來一臉享受的易龍牙皺起眉頭,但卻又緩慢說道:「嗯嗯……玉姐,妳就饒了我嘛!為了能枕妳的大腿,我昨晚可是吃盡苦頭,就差點要學古人懸梁刺股的苦讀,今日就給我一點空間吧!」

「你若是平時肯用心讀,就用不著這麼辛苦啦!九十一分也給你取到,讀書對你來說應該不難的。」孫明玉說著時也放開了手,繼續輕掃著易龍牙的黑髮。

「自己知自己事,我有自知之明。讀書我真是不行的,這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一堆公式和條例,甚至定律要我記倒還可以,但要我應用就根本不行。今次小測也是很勉強的成果,要不是有這麼棒的條件,我才不會勉強自己辛苦,不過我苦讀的時候,其實蠻擔心妳會反悔的。」易龍牙說道。

「對象是你的話,我不會介意。」孫明玉低聲的說著。

「唔,妳說什麼?」易龍牙茫然問道。他現在的意識已經很迷糊,剛才的話他聽得不怎清楚。

雖然知道他是看不到,但孫明玉仍是搖頭說道:「嗯,沒、沒有,只是說你太小看自己罷了!讀書可能真有天才,但努力的人也一定會有成果的,讀書的精神是學習,而不是比較。」

易龍牙還是閉起雙眼,頓了一頓,微笑說道:「術業有專攻,我自己知自己事,我所懂的、我所擅長的各種知識和力量領域已經太多了,人總要有些不懂才好,否則生存就沒意思了,我不想我的人生就這樣失去色彩。」

「你喔……有時要說你是小孩子,但你偏偏有種成熟的氣質和想法,要說你似是大人,但你又常常像個小孩子般,我真不知說你什麼才好。」孫明玉沒好氣的說著,看著他那享受的樣子,她也感覺到幸福。

「那就不要說我或者形容我,我是易龍牙,易龍牙這三字就是對我最好的形容詞,要不然葵花居雜工這五字也不錯的。哈啾!」易龍牙還是緩緩的說道。

「真是的,怎會有人這樣形容自己……唔!龍牙,你為什麼流眼淚?」當看清了易龍牙那閉起的雙眼正從眼角流出淚水,孫明玉訝異的說道。

「不用緊張,這是幸福的淚水,流出來是證明著我現在好幸福。哈啾!」易龍牙不在意眼淚的流出,聲音還是很低沉的說道。半夢半醒的他,著實不想理會太多無謂的事。

感受著他那不在意的態度,孫明玉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追究下去,又捏著他的鼻尖,說道:「奇怪的證明。好了,不要再睡了,要溫習、溫習、溫習……」

孫明玉每說一次「溫習」,也俏皮地搖著他的鼻子,讓他睡得極為不好。

易龍牙自然地皺起眉頭,緩緩而低沉道:「不要捏,也不要溫習。現在這麼舒服,妳就不要這麼快叫我跑一趟地獄。」

「真是的,什麼舒服……嘻嘻。」孫明玉哭笑不得地說到中途,似是記起什麼,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嗯?玉姐,妳笑什麼?」這時,他淚水也停了下來,語氣中帶點好奇問著。

「沒有,只是想到你好像真是很喜歡睡人家的大腿。當日在酒神山那次,你也是睡至中途,把頭移到我的大腿上枕著呢!」

提到酒神山那次,易龍牙也記起了當日的事,道:「原來當時被我枕著的人是玉姐妳……哈啾!」

「就是我,我還記得你好變態,竟然敢在那時把頭搖來搖去。」孫明玉本來捏著鼻子是不怎用力,但一說到氣處,手上也不禁用力起來。

「哎呀……不好意思啦!妳說的變態是不是這樣……哈。」易龍牙現在也沒多少自制能力,公然地輕微擺動著頭,摩擦著孫明玉的大腿。

「嗯啊……不、不要這樣,你這個小無賴,再玩以後就不給你枕。」孫明玉被他這樣一搞,登時吐出了一聲可愛的叫聲,然後微嗔的說道。

「不要,我不玩就是了。我這麼辛苦才能實現這個願望,可不想以後就沒了。」易龍牙停止了頸部動作,沉緩的節奏中帶著訕笑味道說著。要他以後沒得枕大腿,無疑是給他一記重大打擊。

「知道就好,你給我快些溫習。」孫明玉沒好氣的說道,還輕輕屈指賞了他一記栗爆。

「不要嘛!讓我……」

「鈴……鈴……」

就在這時,一陣耳熟的電話聲響起,然後孫明玉就看到莉莎正握著一支手機走過來,叫道:「龍牙,你有電話。」

「嗯唔……該死的!怎麼這個時候有電話!」易龍牙眉頭緊皺,由枕大腿開始就閉上的雙眼倏然睜開,身子也隨即坐起來,臉上盡是不滿的咒罵著來電的人。

易龍牙接過了手上的電話,也不理打電話來的是什麼人,就衝著電話的另一頭惡聲道:「喂,說話!」

「呃……易、易學弟,我是藍水影……」打電話來的人正是藍家大小姐藍水影,她在回話時似是被易龍牙的語氣嚇到,聲音帶著不安的說道。

「唔?藍學姐,有什麼事嗎?」聽到來電的人是藍水影,易龍牙語氣登時窒礙起來,就算有什麼不滿也不會說出口,一來他是甚少罵女性,二來就是他對藍水影的態度一向都是很好的。如果這次來電的人換作了男性,那人就算不給他罵上兩句,也要應付著他的抱怨。

「這個……我是礙著你嗎?」藍水影不知所措的問道。

「唉……就是這樣。」易龍牙心中一嘆,卻說道:「不是,妳怎會這麼想?」

「那可能是我的錯覺,你剛剛說話好兇呢!就像我是在你忙著時打擾到你什麼似的。」藍水影不好意思的說道。

「一定是妳的錯覺,我現在可閒得很呢!」易龍牙訕笑的說著。因為他說著時,可是被孫明玉和莉莎白了一眼,怪責他的撒謊行為。

「那就好了,我現在有一件事希望你能來幫我忙。」藍水影說道。

「幫忙?妳是發生了什麼事嗎?」易龍牙說到幫忙,在一旁的孫明玉和莉莎均望著他,而他也只是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麼事。

「是的……」藍水影簡短說完後,頓了一頓,說道:「是蘋果樂園那邊出了點事,所以我希望學弟你可以來幫忙我。」

「要我幫妳沒問題,不過蘋果樂園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易龍牙問道。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是不是有事發生……詳細的事可以等我們見面才說嗎?」藍水影誠懇的說道。

「這沒問題。那我要去妳家找妳,還是約在外面等?」易龍牙問道。

「對不起,現在沒有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直接去葵花居見你,我現在前往的路上正好會經過葵花街附近。」藍水影說道。

「好的,那我留在家等妳吧!」易龍牙說道。

「好的,那我收線了。待會見了,學弟。」藍水影說完後,也快速地切斷通話,似是有另一個電話要急著打。

「小牙,水影有什麼事嗎?」莉莎見易龍牙收起了手機,自然的問道。

「嗯,她只是說蘋果樂園好像出了點事,想來找我幫忙,詳細的事要等她來找我才知道。」易龍牙困惑的說著,直覺有什麼大事情在醞釀著。

「是這樣嗎?那我們回客廳去吧!」孫明玉這時才站起了身,取過了軟墊和筆記本說道。

一個大好的睡覺時間就這樣失去,易龍牙無奈地嘆道:「唉……是的,回去客廳吧!」

第十章 初入蘋果樂園 加入書籤
易龍牙三人回到客廳後,沒等太久,葵花居獨特的門鈴聲就倏然響起。然後在易龍牙的帶領下,身穿一條淡綠色連身長裙的藍水影便跟在他身後來到了客廳。

「妳們好。」藍水影來到客廳後,第一時間就禮貌性地向眾女打了聲招呼。

「水影,很久沒見呢!」坐在沙發上的孫明玉代表眾女回應著。

「學姐,坐吧!妳是有什麼重要事要找我幫忙吧?妳看起來好像很急似的。」易龍牙請她坐在沙發上後,直接切入主題。他與藍水影已經算得上熟稔,講話也不必加入太多修飾。

「是的,是蘋果樂園那邊出了點事,所以今次我來也不單是找你,而是想委託你們葵花居幫忙。」藍水影頓了一頓,又說道:「當然,這是正式委託,我是會給酬金的。」

說到委託,其他人的興趣倒是來了,莉莎率先問道:「要委託我們?蘋果樂園真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但是我在今晨收到了一個情報,內容大意是說夜風海盜團要攻擊施工中的蘋果樂園,而他們行動的時間就是今晚的七時正,所以我希望你們葵花居能幫忙,至於酬金方面我會出二十萬,可以一次付給你們。」藍水影簡潔而有條理的說著。

莉莎皺起眉頭說道:「夜風海盜團不就是活躍於港城附近的大型海盜團嗎?他們為什麼要攻擊蘋果樂園?按理說蘋果樂園應該沒有什麼特別才對,要說特別也只是一個島嶼級的遊樂場罷了!」

「嗯,不是這樣的。蘋果樂園其實是叛軍那邊和新聯邦政府合作的一項大型興建計劃,就外交和政治層面意義而論,蘋果樂園是非常的重要,而且島上還有大量特殊儀器和機器,如果這些東西對外出售,可以說是一筆天文數字的收入。」藍水影解釋道。

孫明玉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不計較夜風是不是與兩方面的主戰高層有交易,單是衝著蘋果樂園上的機器和儀器這利益點,夜風的確是很有動機來攻擊蘋果樂園,但是他們不怕兩方政府的尋仇嗎?」

易龍牙這時插口說道:「怕!但他們也應該明白到兩方政府不可能全力追殺他們。這個計劃是兩方政府的首批合作計劃之一,就默契而論,兩方面也是糟到不得了,一旦有事發生而礙著工程,兩方面的主戰人士一定會抓住這點,對對方進行極為嚴厲的批判。夜風只要真是有點門道而又能忍得住躲起來、不招惹是非,他們還是很有機會逍遙自在的過上這輩子。」

「我所想的與學弟相差不大。我們藍家作為蘋果樂園主要參與者之一,但我父親現在卻身處於清海城,因此我就是這次高層負責人之一,所以我希望你們葵花居能接下這委託。」藍水影說道。

孫明玉盯著藍水影說道:「那為什麼要找上我們?比起我們,應該還有更多有名氣的傭兵團可以讓妳選擇的。」

「這個……」論處事能力,藍水影和孫明玉可能不相伯仲,但論到魄力、領袖的氣勢,藍水影還是比不上她。藍水影心中猛的打了個冷顫,如實說道:「對於你們的實力和可靠程度,我是非常信任的。而蘋果樂園所牽涉的範圍很廣泛,很多事我也不能隨便地交給不相熟的傭兵團去做,我希望你們能明白。」

「這個……」孫明玉望了眾人一眼。照往常一般,眾人都是一副無所謂、一切交給她的樣子。想了一想,孫明玉心中有了計較後,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這委託我們葵花居會接下。」

「真的?」藍水影喜道。

「真的。而且我最近也想學學怎樣弄蘋果餐,現在能去蘋果樂園那裡就最好不過了,我們應該可以拿一點回來吧!」孫明玉微笑說道。

「是的,果樹園那裡的蘋果你們可以去拿的。」藍水影說道。

「那就好。我們是要現在動身嗎?」孫明玉問道。

「是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藍水影肯定的說著。


十分鐘後

「櫻花」駛離葵花居,跟隨藍水影的黑色房車,駛向港城東南面的第七碼頭。

「櫻花」中只有七人,分別是易龍牙、孫明玉、凌素清、莉莎、姬月華、倉島和菲娜。

席家姊妹因為對此事不感興趣,再加上有易龍牙在,她們也懶得跟來;而森流繪則是因為要學習現代文字的關係,也分不開身出來;剩下的拉彌加和希琳更是不在考慮之列,是以今次的委託也只有他們七人去做。

第七碼頭是港城最新的碼頭,其作用只是讓往來港城附近島嶼的船隻停泊。換言之,只是作港城與附近島嶼的連繫,不構成貨物上落貨運輸的用途。

「各位,你們對夜風的事怎看?」在前往第七碼頭途中,孫明玉問道。

「嗯,還好。夜風他們是有動機,應該是只為利益罷了!」姬月華聳肩說道。

菲娜插口道:「但也可能是兩方政府的主戰高層與他們有交易,才會進行這次襲擊。」

「但這只是猜測罷了!素清,妳怎看?」姬月華問著凌素清。

被問及的凌素清想了一想,以其一貫冰冷的語氣說道:「這次襲擊蘋果樂園的事,不論怎說,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縱然兩方政府真的不會全力追殺他們,但也絕不可能手軟。對兩方政府高層來說,這次襲擊若是成功,不論哪一方的政府,不論是主戰還是主和的人的面子都會掛不住,而夜風他們應該不會不知道事後的嚴重性。所以,有主戰派插手其中干預,還承諾事後會盡可能包庇他們,也有很大可能。」

「這樣……小牙,你怎看?」莉莎轉頭望向坐在副手席的易龍牙身上。

然而易龍牙卻是恍若未聞,手肘支著窗框、手掌托著下巴,呆呆望著沿路的景色,明顯地,眾女剛才所說的話,他是全沒有聽到。

「小牙?」莉莎再喚了一次。易龍牙似是聽不到般,還是呆呆地望著車窗外的景色。

「小牙?」莉莎第三次喚著他時,也著實不客氣,雙手穿過椅背抓著他的肩頭,搖著他的身子,把他確確實實喚回來。

「嗯?有什麼事,莉莎?」被喚回來的易龍牙茫然的回頭問著。

「我才要問你,你在發什麼呆啊?我們剛剛可是說著夜風的事。」莉莎一臉奇怪的說道。

「嗯,沒、沒有……我……我只是有點累罷了……哈啾!」易龍牙剛說話時,隨即打了個噴嚏出來,說道:「……那妳們有討論出什麼嗎?」

「還沒有,不過,總而言之,夜風是有足夠動機去襲擊蘋果樂園這點是事實,其餘的就要看事情的發展了。」孫明玉搖頭總結的說道。

當來到第七碼頭後,在藍水影帶領下,眾人搭上高速船,出海前往蘋果樂園。

在長達一小時的船程上,藍水影遣退了保護自己的一眾保鑣,只帶著一個女僕與葵花居等人一起。

而藍水影所帶的唯一女僕,就是當日在清海城對易龍牙極為無禮的那人。她的名字是莉迪亞,全名莉迪亞.蜜爾希。生於白山鎮,原為孤兒的她自幼就被藍家收養,充當比她年長兩歲的藍水影的女僕。然而她名義上雖是女僕,事實上卻是藍水影的知心好友,而她對藍水影是有著相當的保護心理。

藍水影在與葵花居等人相處期間,蘋果樂園免不了成為她們主要的話題。藍水影作為計劃主要參與者,知道的當然是很詳細,從她口中,眾人也大致上知道了蘋果樂園的事。

蘋果樂園之所以用蘋果命名,也並非內裡的東西全是以蘋果作主題,只有樂園的中心區,也即是遊樂場的心臟地帶機動遊戲區才是以蘋果為主題的地方,不過也只是大量,並不算是完全。

而用蘋果為名的另一個主因,是因為中心區的中心處有著一座極高的蘋果塔,在塔上的頂層有著一個蘋果型的瞭望台。當夜晚一到,瞭望台會自然的放出紅光,讓本身已似蘋果的瞭望台更像一個紅透的蘋果一般。入夜後,那種紅光又會讓瞭望台有緩慢的浮沉效果,遠觀下就似是個大蘋果飄浮在半空中,這就是樂園以蘋果命名的另一主因。

而蘋果樂園除了中心區的機動遊戲區外,其他主要區分別是西面的野生動物區、北面的海洋區、南面的文化集中區和東面的酒店區,而東面酒店區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工程就是由藍家所負責。

在眾人聽著藍水影解說蘋果樂園時,易龍牙卻遠遠地站在窗邊,雙手抱胸,背靠牆壁,若有所思地斜睨著窗外的海景。

本來還在聽著藍水影說話的姬月華,眼角瞄到了他的情況,便來到他的身前,屈指輕敲著他的額角,說道:「龍牙,你又在發什麼呆?」

「月華……哈啾!」被她這樣一敲,回過神來的易龍牙立時打了個噴嚏。

「喔……髒死了,你現在有感冒就不要吹海風啦!連病人的丁點兒自覺也沒有。」雖然易龍牙是別過臉打噴嚏,但姬月華一副似是身受其害的樣子,屈指又輕敲著他的額角。

「感冒這些小病也不需要什麼自覺吧……哈啾……倒是妳走過來做什麼?」易龍牙一手按著額角說道。

「還不是你,你在煩什麼?在車上你已經是這樣子發呆了,有什麼事我也可以幫你的。」姬月華皺眉擔心的說道。

能令易龍牙皺眉的事有很多,例如孫明玉說一聲要溫習,被姬月華輕敲額頭,甚至莉莎搖著他身子也可以令他皺眉,但能夠令他心煩至默然不語的事,卻是沒有多少件。

「這……哈啾……沒有想什麼,我只是在想妳平時吃這麼少,為什麼身材還是這麼好?尤其是妳的胸圍,我真是很想親手檢查一……嗚嗚……」

說到中途,姬月華一雙手已經捏住他的臉頰,用力向左右分開,嗔道:「好過分!我好心來關心你,你竟敢說這些下流的話,本姑娘的身材怎樣,也不關你的事!」

「嗚……對……嗚不……嗚……對不起……說……笑……」

在易龍牙辛苦地說了對不起三個字後,姬月華才放開手,一臉不滿的說道:「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對不起啦!不過我煩著的不是什麼大事,說出來也沒多少作用的。」易龍牙揉著微紅的臉頰,苦笑的說著。

姬月華聽到他這樣說,一副不滿的樣子說道:「你就是笨耶!總是藏著心事不說出來,快說出來給姐姐聽,讓我幫你嘛!」

「妳……真是謝啦!我的確是有心事,但並不是不好的事,而是值得懷念的事,所以妳不用擔心我的。」易龍牙說道。

「真的?」姬月華的眼神和語氣均帶著濃厚的懷疑。

「真、真的啦!妳怎可以不信我的。」易龍牙說道。

「唔……你真是個笨人呢!就是喜歡隱藏心事。」姬月華食指和中指撮在一起,指尖輕碰了自己鮮紅的嘴唇一下後,又把指尖按到易龍牙的嘴唇上,給了他一個間接接吻,說道:「有事不要自己一個人煩嘛!這對身體不好的,笨人。」

姬月華帶著得意笑容,轉身走回女人堆中。而易龍牙則是呆呆地輕撫著嘴唇,一時也不知做什麼反應才好。半晌,當他回過神後,苦笑的望著她的背影,心想道:「真是的……我想什麼都要給她們看透呢!」


一小時後,當高速船抵達蘋果樂園,眾人甫一下船只消抬頭一看,就可看到早前說過的蘋果塔。就如藍水影所說,塔頂層的瞭望台外型真是很像一顆大蘋果,這樣看起來,也讓孫明玉她們不禁期待藍水影所說的飄浮蘋果景象是怎麼一回事。

莉莎雙手反扣,向前儘量伸展著手部的肌肉,同時問道:「水影,我們接著要到哪裡?」

「我們先到酒店休息吧!」藍水影說著時,在身旁的停車處找了一輛十人用的車輛,說道:「我來駕車,這裡我懂得路的。」

眾人依言上了車後,藍水影就開動車輛,駛進蘋果樂園之中,而她的一眾保鑣則是緊跟隨其後。而在車上,他們仍是有的沒的閒聊著。

過了大約半小時左右,車輛也終於駛到了預定給眾人休息的酒店。

就在車輛停了下來,眾人下車後,一個身後跟著十多人的男人卻忽然來到他們的眼前,而且他一見著藍水影,立刻笑道:「水影,又來巡視督察嗎?唔,好像還帶了不少朋友喔!」

「馬叔叔,水影今天不是來巡視,只是帶朋友來看看這樂園。」藍水影帶著禮貌性的微笑說道。同時間,她的手輕拉一下皺著眉頭的莉迪亞,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姓馬的男人聞言後先是皺眉,然後又嘆道:「水影,這樣好像不太好。蘋果樂園還未對外公開,若擅自帶人進來,這件事好像不太好呢!」

姓馬的男人嘴上說得很婉轉,但卻帶著怪責的意味。被他這樣一說,藍水影立即說道:「但他們是我的朋友,而且加上我又有事要來這裡,所以我才……」

姓馬的男人擺著一副嘆息的神情,似是告訴藍水影她是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一般,道:「哎唷……我說水影,雖然你們藍家是主要參與者,但也不可以這樣帶朋友進來,這不太好呢!就算妳要對人好,但也應該分場合才是。」

「啊……他倒是懂得找位置攻擊,竟然扯到藍家的身上。」易龍牙雖然不是一眼就看出姓馬的虛實,但僅是聽了他兩句話,就知他是在抓著藍水影的柔弱這弱點來造文章。

「這個不是的……」藍水影的本質是一個很柔弱的女子,縱使是有處理事務的天賦,也有優良的後天的培養,但這個本質她轉不過來。一被姓馬的男子瞪著說話,藍水影一時間也語塞起來。

「我說水影……」姓馬的男人還要追擊下去。

一直沒有出聲的孫明玉忽然擋在藍水影的身前,微笑道:「這位馬先生,不好意思呢!這都是我們不好。是我們求水影帶我們進來的,你也說她是好人,自然是拒絕不了我們,所以她才沒辦法不帶我們進來。」

「妳是誰?不知道插嘴是很失禮的事嗎?」姓馬的男人直盯著孫明玉說著。

「馬先生,你真懂得說笑,如果有人公然在談論自己,而自己不插口發表一下意見,這才叫失禮呢!我總不好要那人自說自話,這樣看上去就似是有人單方面欺壓他人。」孫明玉微笑的回著話。

姓馬的男人先是一呆,想不到眼前的女生除了漂亮之外,詞鋒倒是銳利得很,而且在氣勢上也沒有輸給自己分毫,讓他不禁小心起孫明玉,於是向旁邊一個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使了一下眼色。

就在灰色西裝男人有所行動,向前踏了一步後,「哈啾」一聲,本來在眾人後方的易龍牙卻越過了藍水影和孫明玉,走至姓馬的男人旁邊,突兀地擋在灰色西裝男人前面,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道:「哈啾……不好意思呢!這裡的風好像沒有那麼大,你們繼續說,不用理會我。」

「唔?這些人……」眼看著易龍牙和孫明玉先後地護著藍水影,姓馬的男人倒是留心起他們和其他人。眼力不弱的他,自然發覺到不論是孫明玉還是沒有出聲的姬月華她們,都有一種極為出色的氣勢。

「原來如此,原來水影會擅自帶人進來是你們要求的。」

對於姓馬的男人暗帶怪責的話,孫明玉仍是微笑道:「是呢!年輕人就總愛熱鬧些。我們知道水影要來蘋果樂園工作,怕她一個女生會被人欺負,又想來見識一下,所以才拜託水影讓我們跟來的。而且帶朋友來一下,也應該不是犯了什麼天大的罪行,相信馬先生應該也有帶過朋友來這裡參觀吧!」

「這……」姓馬的男人眉頭一皺,然後又鬆了下來,笑道:「當然,帶朋友來當然不是壞事,只是我認為這裡還未正式開放,想提醒一下水影不應該常帶朋友來玩的。」

「哈啾……對不起呢!我們是第一次來,我想我們離『常常』二字還有一段距離。真好,我們還可以多來幾次……哈啾……不過這裡的風真大,對我這種有傳染性疾病的人真是受罪……哈啾!」易龍牙裝作一副無心的樣子插口說道,還一面說、一面打著噴嚏。

「嘖!」姓馬的男人當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心中輕嘖一聲,嘴上卻笑說:「嗯,就這樣吧!那我也不阻止你們了,你們好好地在這裡玩,我還有些事要做。水影,再見了。」

「嗯,馬叔叔,再見了。」聽到他肯離去,藍水影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氣。這個姓馬的男人,要不是為了基本禮儀和商場的正面形象,她著實不想和他說話。

看著姓馬的男人走開,藍水影呼了一口氣說道:「明玉、學弟,真是謝了。」

「不用客氣,那個男人是誰來的?感覺上很討厭。」孫明玉搖頭說道。要應付剛才姓馬的男子,她還不致於認為是件辛苦的事。

「玉姐,進房才說吧!這裡不適合說話,而且小易的情況也不是很好。」凌素清忽然說道。

眾人被她一提,才發覺到易龍牙的樣子是很不妥,身子不時打著冷顫。

菲娜問道:「龍牙,你怎會這樣?剛才還好端端的。」

「這個嘛……好像剛剛吹了太多海風……」易龍牙訕笑的說著。

「你喔……知道自己有病就不要呆呆地吹風,真是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體。」孫明玉白了他一眼後,沒好氣的說道:「我們進房才說。」

「對不起啦!我下次會小心的。哈……哈……哈啾!」他本來想訕笑兩聲,但最終卻變成打噴嚏。

「笨,不准有下次!」不要說孫明玉和倉島她們,就連藍水影也受不了他的蠢話,與她們異口同聲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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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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