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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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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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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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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陌生的少女 加入書籤
六女心下各有不同程度的疑問,但功夫可是同樣來得盡力,沒有放鬆置身戰場應有的態度。

直到獅人們幾近完全覆滅,張孝廉仍是沒有離開,只是眼中盛滿了怨恨盯著孫明玉她們,氣怒著她們殺掉了他那麼多成功品。

「妳們……罪該萬死!」張孝廉沉聲的說道,語氣中的不善極為明顯。

「你已經走不了,也沒了獅人保護,竟然還敢這樣說大話。」莉莎雖奇怪於他的「鎮定」,不過這種奇怪還動搖不了她什麼,只道他是在死撐著。

「沒了獅人?嘿嘿……妳們還真是天真,我費了十年光陰研究的獅人可不只現下這數量的。」張孝廉頓了一頓,看了一下自己從剛才起就握在手裡的手機,獰笑道:「我還有百來個獅人成功品前來,我就看看妳們可以應付多少。」

「上百個!」

聽到他的話,六女無不心驚起來,雖獅人在她們眼中的確不算什麼,但要一次應付上百個,還是有很大的危險,尤其是他們那不畏痛、不怕死的特點,更是難纏之極。

彷彿是應著張孝廉的話,除卻三輛長形汽車外,又一道強光射進來,伴隨著沉重的行車聲,一輛貨櫃車直闖入場中,停在張孝廉的背後。

長形貨櫃的兩邊鋼板早就打開,可以說,整輛貨櫃車根本是拖著鋼板駛來,這從車軌旁的兩道拖痕就可猜得到,不過因為車正面對著她們,是以貨櫃內是什麼樣的情況,她們並不能看清。

張孝廉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貨櫃車是他特意安排的,是他預料之內的事,根本用不著回頭,他態勢囂張的道:「我現在要看看妳們的表演了,嘿嘿。」

得意又藏怨毒的冷笑數聲後,張孝廉倏然高舉右手,又大力揮下叫道:「老蔡,給我放出所有獅人!」

聽到張孝廉的話,六女立時聚於一起擺出架勢,作出戰鬥準備,上百個獅人可不是談笑間可以應付的事,而身在廳中的錢麗儀本在看到獅人之後,就感到噁心非常,現在耳聞還有上百個,嘔吐之心更為激烈。

「砰」

一聲巨大的開門聲響起,更是讓菲娜她們緊張起來,不過……

當她們看清了打開車門的人後,六女臉上由緊張換上了愕然之色,目瞪口呆的望著那個開車門的人。

「哼,現在才嚇成這樣子也沒用的,乖乖地受死吧!」張孝廉正自得意說完後,仍是感受不到獅人一湧而出的感覺,皺眉道:「老蔡,你怎麼搞的,還不放獅人出來殺掉她們,快給我殺!」

當他說完「殺」這一字,仍是聽不到身後傳來的回應,倒是他眼前的莉莎和姬月華率先發出了悅耳而爽朗的笑聲,戰鬥的心思早就被拋到一旁。而其他人也是同樣放下了戒備,隨著兩女輕笑起來,連一向冷靜,鮮少表露自己感情的凌素清也搖頭淡笑起來,嘲諷著張孝廉。

「妳們笑什……」

張孝廉看她們忽然笑了起來,本是想問她們在笑什麼,但話未說完,已有一道陌生男聲,打斷了他的話頭,道:「哎呀……真是讓人困擾的要求……世上有很多人我可以殺,唯獨她們我就不行了,連想也不敢。」

「你、你是誰!」

當張孝廉驚訝的回頭時,卻看到一個黑長髮少年在駕駛席探了半個身子出來,一手扶著車門。張孝廉自然清楚得很,這個少年絕不是自己口中所說的老蔡。

「我叫易龍牙,是葵花居的人,至於那位小姐……是森流繪小姐。」易龍牙以其沾滿了血的手指指了一下車頂上的女子,算是點醒張孝廉現下還有一個人存在。

收攏著一對黑翼的森流繪,正站於車頂之上,冷眼盯著張孝廉,手中反手握著絕望聖劍檸檬紅茶。

「你們!老蔡他人在哪?」聽到易龍牙自稱是葵花居的人,張孝廉的心已涼了半截,他們能駕車來這裡,那麼那個本應是駕車人的老蔡自然已不能倖免,基本上他也知這個問題是白問了,只是他亦存著一絲希望。

「那個男人死了……連同你的獅人。」

易龍牙無情說出事實的過程中,突然跳下車,來到貨櫃的中間,反手一掌打上貨櫃,在強大的力量之下,貨櫃頓時橫移,把內裡的情況告知張孝廉。

張孝廉甫一看到貨櫃內的情況,眼睛立時睜得如銅鈴般大,只見貨櫃內盡是獅人的屍體,鮮血飛濺、流淌於貨櫃之中,有的還流至地面上。這一切看在他眼中,除了「血流成河」和「慘不忍睹」這兩句神州成語之外,他實想不出更合適的字詞來詮釋貨櫃中景況。

「你……糟透了。」

看著張孝廉那失神的模樣,易龍牙牽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雖然他自覺是有點兒失禮,但間中看到敵人露出絕望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也的確是件讓他暗爽的事。

十分鐘後,張孝廉已經被姬月華一記手刀打暈,昏倒在地上,他剛剛經歷了易龍牙一輪硬手段的逼供後,最終還是抵不住痛楚和恐懼而說出了此事的確是他和李佳云所合作,目的正是為了錢,一如錢麗儀所說。

作為一位名不見經傳的研究者,張孝廉是在偶然的機會下,遇上了當時還是明星的李佳云,兩人一見面就感覺到與對方極為投契,接著就火速發展成情侶的關係。

而不論是當時還是現今,他都是沒有多少名氣的生物學研究者,一直處於資金不足的他雖有向兄長張孝德借錢,但張孝德卻不願他繼續沉迷於科學一途,每次皆拒絕他的借錢要求,讓他的研究陷於缺乏資源的局面,進度非常緩慢。

而當時的李佳云得知愛郎的事,又剛好錢迪生對她展開熱烈的追求,為了張孝廉,她便決定要謀害錢迪生,把他的身家拿到手,而張孝廉雖然曾反對,但在研究為前提下,也同意了她的決定。

李佳云是一個很聰明的人或者說是狡猾也可以,當她成功入了錢家門後,用了四年時間就把錢迪生和其大女兒錢麗雅害死,而且沒留下任何痕跡給人抓住。

只是錢麗雅在死前仍能趕得及警示錢麗儀,讓她倖免於難,而且錢麗儀的聰明著實不亞於她,往後多次的謀害都害不了她,這均是李佳云預算之外的事。

而今次的事,也是其中一次狙擊錢麗儀性命的行動。

聽完了他的述說,孫明玉嘴中輕呼出一口氣,拍了一下手說道:「好了,現在我們還是想一下如何處置他?先說明……我是要殺了他的。」

孫明玉冷冷看了地上的張孝廉一眼,她可不會與他客氣,膽敢算計葵花居,就非要他付出代價不可,要是今次是他成功,他們可是要無辜的死去,甚至到死時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不論在她私人情感還是站在葵花居傭兵的立場,她都不想饒過他。

「我是贊成玉姐的。」雪櫻附和道,以她的謹慎個性來看,要是讓張孝廉生存下去,是一件讓她困擾的事。

「我也贊成。」

姬月華和莉莎沉吟了一下,亦異口同聲的表示出自己的意見,雖然做法是狠了點,但相比起他敢惹葵花居和要致他們於死地這兩點,同情心可就消散於空中了。

七人中已有四個表態,其實也不用再說什麼,不過孫明玉還是望了剩下的三人,道:「素清,妳怎麼看?」

「他……罪無可恕。」凌素清斜睨了一眼張孝廉,淡然的說道,在她眼中,張孝廉是死十次也不足惜的罪人,要為他說好話……難了。

「那菲娜,妳又怎看?」

「這個……」菲娜一臉困擾的望了張孝廉一眼,想了一下子,嘆氣搖頭道:「……我也認為要殺了他。」

菲娜算是她們之中最善良的人,本來還想幫他求一下情,但一念及他剛才還揚言要殺死自己等人的情況,就下了決定,說到底,放是放虎歸山,殺就是一勞永逸。

「那龍牙呢?」

作為最後一個發表人,易龍牙苦笑,兩手一攤,說道:「我……找不到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在一致通過下,張孝廉便由昏迷直接變成死亡,無任何防備之下給易龍牙打一掌,要想不死都難,世上沒多少人可以這樣子挨他一掌。

至於一旁的森流繪和錢麗儀沒有作聲,前者是因為懶得發表意見,後者則是在貨櫃車出現時就嚇得昏了過去,連易龍牙和森流繪二人來到一事也不曉得。

「這人總算解決了,玉姐,我們現在是要找錢夫人嗎?」莉莎轉頭問道。找李佳云報仇已是勢在必行的事,既然死了一個張孝廉,那李佳云亦絕對逃不了。

「錢夫人的事先放在一旁,倒是妳們怎會多了一個人?」眼看現下有空,姬月華立時問回那個戰鬥時得不到答案的問題。

易龍牙不解的道:「什麼多了一人?」

「就是那個和錢小姐一起的女生。」雪櫻指了一下和錢麗儀躺在一起的女生。

「啊!真是多了一人。」易龍牙剛才來到時,是沒留意到那個陌生女子的存在。

除了進過地下室的孫明玉三女外,其他人均是帶著好奇眼光望著孫明玉。

「這……」孫明玉頓了一下,又望及莉莎和菲娜一眼,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苦笑道:「我們也不清楚,不過……她也是被人囚禁在地下室的……」

「也是?」姬月華怪聲的說道,轉頭對著菲娜,道:「菲娜,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菲娜搖頭說道:「這個我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也算是地下室中的人。」

原來地下室對著門的那面牆壁,有一個通往另一個密室的入口,而這個密室正是囚禁著這位陌生女子的地方,亦是當時錢麗儀為什麼要叫住三女的原因。

錢麗儀把孫明玉三女叫住之後,在她們的疑惑目光下,不知道摸了牆上什麼機關,「轟」的一聲,身後那面牆壁就突然分出一個入口,而錢麗儀本人並不驚訝這變故,向她們招了招手,就跑進入口之中。

而見著她走進入口,孫明玉三女縱然奇怪也只好跟上,誰知一走進入口另一邊的密室之內,除了看到多個刑具之外,就是看到一個大十字架陷於牆身之中,而十字架上以多條粗如手臂的鐵鍊纏著這名陌生女子,把她掛於十字架之上。

陌生女子雖是被掛於十字架之上,但卻沒有任何感覺,一直都是垂頭閉眼,彷彿是在做夢睡覺,不理會外界的事。

看到這陌生女子的怪異狀態,莉莎自然問著錢麗儀此女是誰,而錢麗儀卻只是搖頭說這陌生女子和入口機關均是她偶然之下所發現。

原來錢麗儀在被囚禁的某一個晚上,正好在入眠之前聽到牆壁的另一邊傳來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雖然對話聲極為微弱,但聽到有人聲的她也不管自己是否幻聽,勾起了她求生的本能,發瘋似地一邊用力敲打牆壁一邊喊著救命,而就在她敲打牆壁之時,不經意下,竟按到了牆壁上的機關,讓她得以發現密室的存在。

當她鼓起勇氣進入這個儼如刑具室的密室時,除卻被掛在十字架上的陌生女子外,就再看不到其他人,想來應是那道男聲主人先她一步離開密室。

陌生女子當時已處於快要睡去的狀態,在她見著錢麗儀進來,一副疲憊樣子的她露出一絲希望說了聲「救我」便合起雙眼,之後就再沒轉醒過來,一直保持著似昏倒又似睡覺的狀態。

看著陌生女子的情況,錢麗儀基於同病相憐的心態想解救她,但奈何自己只是普通人,不要說爬上高高的十字架,即使讓她能夠爬上,那些粗大鐵鍊她自問沒可能弄開,是以陌生女子在孫明玉三女來到之前,仍是掛於十字架之上。

由於密室那邊的出口是被鎖上,而且驚懼於此密室的主人對陌生女子施展的手段,錢麗儀查了密室一遍便退回地下室之中,消極地等待命運決定她的將來。

本來,她是想躲在刑具室,奈何地下室與它之間的缺口只能由地下室那邊關上,刑具室的門打開沒問題,但無法關上,致使她不得不回地下室。

當孫明玉三女來到後,十字架上的粗大鐵鍊根本難不倒她們,輕易把鐵鍊弄開,把此女救了下來。

聽完菲娜的敘述,眾人總算明白孫明玉為什麼會露出不好意思的苦笑,連對方的背景也未摸清就把人救出來,這種魯莽的事情,和她一貫的處事手法背道而馳。

話雖如此,但念及溫柔正經的孫明玉偶爾也有出人意表,讓人預算不到,會為之噴飯的想法兼行動後,眾人也就釋懷過來,再加上莉莎和菲娜,她會把人救下來也不是真的不可能。

「玉姐,妳也太亂來了,菲娜和莉莎不說,怎麼妳也會這樣笨的?」

易龍牙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沒錯,但在很多小事上卻很粗心,他的話一出,莉莎只消略為消化,頓時不滿嚷道:「小牙!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想說我和菲娜笨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易龍牙當機立斷,語氣極為堅決的否認。

「不是這意思,那又會是什麼意思?」菲娜皺眉追問下去,她和莉莎一樣,認為自己救陌生女子的行為沒有錯,看著一個女生被人那樣殘忍的掛著,要是不救的話,可會對不住自己的良心。

易龍牙別過臉,語氣漸呈弱勢的說道:「我就不是那種意思啦!」

莉莎皺著眉頭,緊盯著他追擊道:「唔……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喔、是喔,龍牙,那是什麼意思呢?」姬月華湊熱鬧的插話進來。

「易君,有些事最好說清楚,否則很危險的。」雪櫻不冷不熱的在一旁煽動。

「這個……」

「好了,就算是不應該救的我們也救了,再說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還是快些離開。」孫明玉看他們開始鬧著玩的態勢,怕他們會沒完沒了,拍了一下手說道。

「沒、沒錯,玉姐說得對。」

正當易龍牙感激著孫明玉為他解圍時,不料孫明玉賞了他一記爆栗,輕嗔的微笑說:「不要給我油嘴滑舌,竟然夠膽子說我笨,哼哼……你這一星期的溫習不要想著能有休息。」

雖然不會因為這話而仇視他,但孫明玉仍是作出壞心眼的報復,被他說自己笨,她就是覺得有點兒不爽,非要作個小小的惡作劇來整他一下。

如預料之中,聽到溫習時間沒有休息,易龍牙為之訝然,抗議道:「耶!怎、怎可以這樣的,玉姐妳不會這麼小氣吧!」

「嘿嘿……才不管你,我就是這般小氣,誰叫你敢說我笨,這話我記住了。」孫明玉得意的笑道,然後真的擺出一副不理他的樣子,衝著其他人拍手說道:「什麼事也好,我們先回家再說。」

「等等……」

「喔!」有共識地忽略易龍牙的抗議,眾女齊聲應著孫明玉。

「妳們……還真過分。」

沒有駕車來的他們,當然不能張揚的使用貨櫃車離開,是以只能徒步走回家,而兩個沒有行動力的女生就交由易龍牙和森流繪二人負責。

「啊!和菲娜一樣是紅頭髮的。」

易龍牙抱起了陌生女子時,才第一次認真地打量她,身材屬於玲瓏有致、前凸後翹的惹火一類,個子雖不甚高,但從臉蛋來看肯定是一名美女,有著和菲娜同樣的紅色頭髮,略微不同的是這女子在額頭前的瀏海染了一撮碧綠色,而且她並不是留長髮,是修著僅僅過耳的短髮。

陌生女子被人攔腰抱起仍是沒有知覺,眼睛一樣沉沉的合起。

「感覺還真像背死屍。」



第二章 殺人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二月十一日

葵花居一眾人等回家時,因為沒開櫻花過來,是以只能徒步走回去,悄然離開杏山到市區,再避過一些深夜會有極旺人氣的紅燈區或者酒吧街,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他們的家──葵花居。

「你們的家真的在這裡?」

此時的錢麗儀早在眾人回到市區那刻轉醒了過來,因為不知李佳云還有沒有手段,她在醒後就跟著易龍牙他們,沒有提出要回她家的要求。

「和他們一起,會安全得多。」

很輕易地就作出明智決定,現在她和身為傭兵的孫明玉等人在一起比什麼都來得可靠,作為一間公司的領導者,她的智慧和果斷不容忽視。

不過,安全歸安全,當她來到葵花街前,就算已被菲娜提醒,結果還是給街道的形象和氣氛嚇著,困惑地望了孫明玉一眼,老實說,從這街口看進去,可謂一片死寂,絕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我們就是住在這裡。」孫明玉坦然的微笑說道,她住了這麼多年,對於外人初見葵花街的疑惑,她也見識了不少。

一旁的莉莎亦附和說道:「放心,裡面沒有什麼可怕的。」

聽到二人這樣子一說,錢麗儀也不好再表示什麼,低應一聲就繼續跟隨眾人走進葵花街之中。

早上兩點,還是深夜時分,因籌備咖啡室而累得不成人形的席家姊妹早已睡去,希琳那小孩更是早早就進入夢鄉,至於拉彌加則是伴著愛女睡覺,偌大的客廳如今空無一人。

「這裡的環境還真特別,很溫暖的家。」

看清了客廳,錢麗儀心中不無驚訝,與葵花街的冷清相比,葵花居裡的一切顯得格外溫暖,洋溢著一種濃厚的家的感覺,有種讓人舒坦的氣氛。

聽到她的讚美,眾人均露出一臉得意之色,甚至連凌素清也不例外,姬月華禁不住自傲的說道:「嘿嘿,當然,這裡可是我們的家。」

在旁的莉莎也得意地笑道:「我們可是花了很多心血布置,尤其是這個客廳。」

對於客廳的一切,雖然易龍牙、菲娜和森流繪不怎麼清楚,但也曾聽過孫明玉她們說過,當初為了布置這個家,尤其是客廳位置,她們可是吵了很多遍,找了很多飾物和傢俱店才辛苦完成。而經歷了長時間的醞釀,隨著人的互動,客廳更是漸漸散發出家的感覺,所以聽見別人對客廳的讚美,孫明玉五女可是非常高興。

把錢麗儀帶進客廳後,眾人隨便選個位置坐下,看著易龍牙放下了懷中的陌生女子,意外地竟是錢麗儀這外人率先發話。

「我想問一下,你們葵花居現在該怎麼辦?那女人知道了你們殺了張孝廉,一定不會就此罷休的。」

錢麗儀口中的那女人,眾人自然知道是指李佳云,對於這個惡毒後母,她一向不會好好的稱呼她,甚至連「李佳云」這三個字她也只會在不得已時才勉強叫出口。

而她的問題,也是眾人要討論的一環,孫明玉微微一笑,道:「錢小姐,現在我們就是要說這一件事……」

她說到這,環視了一下眾人,雖然葵花居喜歡民主,但有些事並不需要投票就能讓她心領神會,頓了一頓,說道:「對於錢夫人算計我們一事,我們葵花居是絕不能原諒的,而且我們也無法容忍,更不會把事情當作沒發生過。」

孫明玉說的是事實,敢惹葵花居已不能輕饒,當日席紫苑以所羅門幹部的身分來鬧事,他們也敢找上整個所羅門,更不消說一個李佳云,而且就算他們肯放過她,她為了張孝廉和自己也鐵定會找上他們,屆時不論報復的手段是明或暗,都會是相當麻煩的事。

「錢小姐,雖然不知妳怎麼想,但妳不要想阻止我們。」莉莎緊接孫明玉的話,一臉認真的說道,雖說錢麗儀很討厭李佳云,但怎說都是她的後母,名義上是她的母親,她接受不了眾人要殺掉李佳云也不是什麼奇事。

「如果妳反對,我會在這裡將妳格殺。」凌素清此時淡然的說著,藏著似有若無殺意的眼光,直盯著錢麗儀,看得後者不禁打了個冷顫。

在場的人均明白凌素清是有點誇大,但也並不是全無實行之心,姬月華聞言後哭笑不得道:「素清,妳也用不著這樣說。」

她一說完,菲娜便訕笑地接下道:「錢小姐,如果妳反對,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話,我們頂多會把妳打暈,不會真的殺了妳。」

「錢小姐,請妳明白,我們並不想多一重阻礙。」

雪櫻很認真的說道,她不想多傷人,但要是錢麗儀執意反對,她仍會出手,右手自然地摸到了斜放在沙發旁的東瀛刀柄。

然而,也不需要她們出手,被她們盯得不甚自在的錢麗儀,聽完她們的話,皺眉道:「我當然不會反對,那女人害死了我爸和姐姐,我怎可能會反對!」

她說的是事實,有人要找害死自己兩位摯親的仇人報復,她當然沒理由反對。

不過,讓她稍稍驚懼的是葵花居的行動比她預期之中更為激烈,能夠把殺人一事直接提出和實行,對她這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來說,他們傭兵可謂生存在另一個層面,殺人她頂多想想,從來也沒要做的意思。

「妳不反對就好了。」雪櫻安心的道。

「是的,我是不反對……那你們是何時才行動?」錢麗儀再追問道,基本上,現在的她是視葵花居的行動成敗和時間來斷定自己的回家時間。

「明天。」莉莎直接的說道。

雖然乍聞之下很衝動魯莽,但事實上她會這樣說並不是因為衝動,而是他們葵花居不能給錢夫人有時間準備,像她那種有智慧的人計劃了這麼久的事,失敗應對的策略絕不會沒有,要對付他們的陰謀可能隨時也能找出三、四條。

顯然其他人也是這樣想著,沒有反對莉莎的說法,反倒是點頭同意,給錢夫人時間準備,就是給自己等人多一分危險。

「這會不……也對,要對付那女人是不能遲的。」

錢麗儀總算是見過大場面,想了一下就猜到原因,他們要這樣急進也屬無可厚非,而且除了李佳云,公司還要應付張孝德這生意勁敵,作為公司掌舵人,她非儘早回去主持大局不可,能夠儘早收拾李佳云也是她樂於見到的事。

「你們需要我配合什麼嗎?」要對付李佳云,錢麗儀絕對不會吝惜自己的能力。

「不需要。」對於她的自願幫忙,由進屋開始就沒出聲的易龍牙不假思索地發言,斷然拒絕她的心意,而且語氣和神情均宣示出沒有商量的餘地,決絕非常。

「耶?龍牙,怎麼你這樣就拒絕人,很沒禮貌的。」姬月華曲指敲了他的額頭一下,責怪著他的不近人情。

「呃……」認真的樣子不到片刻,就給姬月華的輕敲破去,揉著被敲處,易龍牙苦笑道:「被妳說沒禮貌的感覺還真怪。」

「你說什麼啊?」姬月華斜睨著易龍牙,右手也再次曲指,想給他來個多次敲擊。

孫明玉此時已來到兩人的身後,不等他們抬頭,雙手就曲指輕敲了他們一下,沒好氣說道:「……你們兩個不要玩,很失禮。」

兩聲低呼響起後,孫明玉也不管兩位被罰者慘兮兮的目光,轉頭望著錢麗儀,微笑說道:「錢小姐,雖然龍牙的態度很差勁,但我們真的不需要妳幫忙……什麼原因都好,殺人就是殺人,傷害他人生命是不對的行為,雖然妳有十足的理由,但可以的話,請不要插手。」

孫明玉的話,明顯打動了眾人的心,和凌素清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菲娜更是低嘆了出來。

要數感觸的話,菲娜絕不會比別人少,在住進葵花居前她只是個普通人,說得厲害點也僅是掛上了研究者的稱號,但想不到住進葵花居後,卻搖身一變為一個傭兵,而且還屬確實殺過人的傭兵,踏進社會的另一層面生活著。

「嗯,玉姐說得沒錯,儘管不用妳親手所殺,但妳明知道結果仍要幫我們,那一樣會沾污妳這一雙手的,我們不希望妳插手,這是為了妳好。」易龍牙換上了認真的樣子說道,雖然明知道他們要殺李佳云而不阻止,也是不對的行為,但最少在行動上,她仍能保持乾淨。

看著他們忽然變得認真,錢麗儀呆了一呆,才吐出一口氣,點頭道:「那……我明白了,是了,還有一件事……我可以在這裡過夜嗎?」

「唔……妳想在這裡過夜?」雪櫻一臉奇怪的反問。

錢麗儀頷首說道:「是的,現在的我還不適合回家。」

得到她的肯定,眾人相視了一眼,最後目光還是落到孫明玉的身上。而決策人孫明玉,只消想了想,左手食指豎起輕敲下巴兩下,就把視線移到易龍牙的身上,引得其他人也望向這場中唯一的男性。

「怎、怎麼會有種很不妥的感覺……」給突如其來的場面和氣氛嚇了嚇,易龍牙的身子微微後仰,戒備道:「玉姐,妳、妳望著我做什麼……該不會是想對我不利吧?」

聽到他的反問,孫明玉忽然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說道:「龍牙,你的直覺挺準的嘛!錢小姐,妳今晚可以睡他的房間。」

她說到後來,直接轉頭對著錢麗儀說,完全漠視該房間主人的震驚樣子。

「啥!玉、玉姐,妳怎可以這樣?連問也未問過我就有決定,我反對!」雖是有點不好的預感,但聽到孫明玉的話,易龍牙還是一臉驚訝地發出抗議。

抗議不是沒道理,孫明玉會叫錢麗儀睡在他的房間,自然沒有叫二人同床共枕的意思,換言之,身為房間主人的他是要被強制排出,不能回房。

孫明玉搖頭說道:「反對駁回,我們總不能讓錢小姐睡在客廳的。」

話雖如此,但易龍牙就是不滿她沒有問過自己就作決定,本來還想作一下無用抗議,但當看到孫明玉那雙星眸露出一絲別有深意的精光,說到嘴邊的話倏然吞回肚中,然後擺出一副慘相,嘆道:「是、是,我明白了。」

「明白最好,嘻。」孫明玉得意的輕笑一聲,續道:「錢小姐,我帶妳去房間……不,是客房才對。」

她說至後來,俏皮的調笑了易龍牙一下。

「啊……嗯,好的。」錢麗儀向眾人微微點頭,就跟著孫明玉上了二樓,入侵易龍牙的房間──葬星墓。

從聲音確定二人是上了二樓後,莉莎轉頭對易龍牙笑道:「小牙,你的房間變成了客房耶,嘻嘻。」

「是呢!終於變成客房了。」

看著莉莎和姬月華乘機落井下石的笑靨,易龍牙微感不爽的道:「妳們還笑,說到借房,怎麼不是借妳們女生的房,反而是借我的房間,妳們的房間不是更適合錢麗儀?」

莉莎一臉不滿的嚷道:「耶!小牙,你好討厭,竟然想害我們沒房睡!」

「很……很邪惡的思想!」姬月華一臉訝異的說著時,仍然不忘送上一記爆栗。

「易君,這是不負責任的說法,不要把事情推到我們身上。」坐在他對面的雪櫻,耳聞他有要自己等人借出房間的想法,輕咳一聲,刀鞘的尖端直抵易龍牙的鼻尖,臉上帶點尷尬的警告著他。

「沒錯,不能把事情推到我們身上,我認為這是很不對的行為。」菲娜別過臉,裝出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說道,雖然很抱歉,但為了她們的女性權益,非要懲罰一下易龍牙剛才的邪惡想法不可。

而在她們的言語攻擊下,被攻擊者易龍牙一時間沒有話可駁回她們,看他那慣常露出的無力樣子,凌素清喝啜一下剛泡好的茶,目光如電的斜睨著易龍牙:「被集體攻擊……不過,這也是活該。」

凌素清的話儼如最後一擊,把易龍牙完全擊倒,乾笑兩聲,嘆道:「哈哈……也不知是哪方較邪惡,總之,我認栽就……唔?」

他說到這,忽然感覺到肩膀有什麼溫軟的東西壓在自己身上,坐在沙發中間的他,右邊是姬月華,左邊則是森流繪,而壓力正是來自他的左邊,一直沒作過聲的森流繪。

「繪,妳搞什……呃,睡了?」易龍牙偏頭一看,只見坐得好好的森流繪,上身往自己身體靠來,枕著他的肩頭,靠倚著他沉沉睡去。

「繪姐,怎會無端睡了?」

姬月華的疑問也是眾人的疑問,被問及的易龍牙先是呆了一呆,隨即恍然的笑道:「嘿……她可能是太累了,就算她強過妳們,但要對付那大群獅人也會感到很吃力的,而且她睡了四百多年,身體一時間還適應不了。」

易龍牙輕輕拂去那些遮擋在森流繪臉上的淡藍色秀髮,不讓髮絲騷擾她的安眠。

看著現在的易龍牙露出一臉溫柔又藏著好笑的樣子,廳中的諸女不禁微微羨慕著森流繪,又有點陶醉於易龍牙現下散發出來的溫柔氣息。

眼見森流繪睡去,當然不好讓她睡在廳中,易龍牙以熟練的手法把她攔腰抱起來,本想抱她回房,誰知這一著卻驚動到雪櫻諸女。

雪櫻見著易龍牙抱起森流繪,急聲說道:「易、易君,你……你在做什麼?」

「當然是抱她回房,總不能讓她睡在客廳吧!」

看著廳中的五位女性突然露出愕然之樣,而且還散發出一種奇怪的氣勢,易龍牙一臉愕然的應道:「妳們不用這麼大的反應,我只是抱個人罷了。」

給他這樣一說,五女反而一愣,想到他的確是常常抱人,便低聲自語道:「的確,他抱個人,倒是沒什麼奇怪。」

「妳們在鬧什麼,今晚有客人在,深夜時間可要保持安……呃,龍牙,你為什麼抱著繪姐?」

就在她們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對他抱個人有反應時,孫明玉剛好回到客廳,理所當然,她是看到易龍牙的舉動且被他嚇了一嚇。

「她剛剛睡了,我想把她抱回房,但是卻被她們瞪著了。」

「但是你很像要吃繪姐豆腐嘛!」

莉莎的話脫口而出,提醒了其他四女為什麼會在意他抱起森流繪。

姬月華點頭,似是確認般說道:「就是,你很像吃繪姐豆腐!」

「什麼?」孫明玉被莉莎的話再次嚇了一嚇,看了一眼易龍牙和他懷中的森流繪,一種不自在的感覺湧上心頭,皺眉道:「龍牙,你怎可以這樣子?」

「拜……拜託,這算哪門子吃豆腐?」聽到莉莎的話,易龍牙總算知道她們為什麼變得這樣奇怪,哭笑不得的道:「先不說繪她本人,就算是妳們我也抱過不知多少次,所以妳們怎可以這樣看我,像早些日子,月華她在樓梯前扭到腳踝,玉姐修剪樺木時跌倒,還有莉莎喝醉了等等,都是我抱妳們回房的。」

「呃……這個……好、好像真是發生過這些事。」

給他這樣一說,連孫明玉在內的六女才發覺,自己的確給易龍牙抱過很多遍,一想到這,不論大膽還是怕羞,終究是女生的她們,均受不了的雙頰泛出酡紅。

「妳們還真是過分。」

易龍牙怪聲說著,並沒有留意到她們的變化,急忙抱著森流繪離開,事實上,他也很心驚,當他有機會抱著她們時,間中也會吃一下豆腐,占一點小便宜,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要是給她們說得興起,管我有沒有真的犯過,也鐵定遭殃。」易龍牙心中這樣想著,也不知自己是走運沒留意到女生臉紅一事,要不然傻傻的追問起來,他可會吃不完兜著走。

「唔嗯……」就在他想東想西,步上二樓時,懷中的森流繪忽然微動了起來。

「喂喂,不要亂動,為抱妳的人設想一下。」易龍牙當然不敢說出口,免得吵醒她,只是在心中沒好氣的想著。

此時,森流繪的身子沒有再動,只是發出一絲絲可以讓易龍牙聽得眼睛大睜的夢囈:「不要……求求你們……不要燒,她是無辜的,求求你們……」

森流繪的身子正在抖震著,本來置於胸口的雙手舉起,似乎想抓住什麼:「可惡……妹妹,姐姐沒用……對不起……嗚……嗚……對不起……是姐姐沒用,姐姐對不起妳……嗚……不要離開我……」

「夢見以前……嗎?」易龍牙看著她那樣子,也不掙開森流繪那摸到自己臉頰的手,輕聲道:「是、是,沒有走……我沒有走,因為是家人,所以我不會走的,請相信我。」



第三章 殉情 加入書籤
「我回來了。」

當見著易龍牙回到客廳,姬月華率先嚷道:「喔!龍牙,你很慢喔!」

「喂喂,我五分鐘內來回也說不上慢吧……」易龍牙沒好氣的回應後,就轉頭問著孫明玉,道:「玉姐,妳無端借出我的房間,是不是有什麼要說?」

原來當時他沒有抗議,正是發覺到孫明玉會這樣決定是別有用心,所以他才沒有多說下去。

「龍牙,對不起呢!沒問過你就決定要你借出房間,因為港天銀行的事不好給外人知道,所以我才急著把錢小姐送離客廳。」孫明玉說到中途,雙手合十,吐出粉嫩香舌,衝著易龍牙道歉。

對於她這個可愛的道歉方式,易龍牙一向沒多大免疫力,搔著臉頰遲疑一下,就把怨氣丟到一旁,把自己和森流繪前往港天銀行的事說了一遍。

由找地方等待夜晚來臨開始,說到進入保險室時的事,更把二人離開保險室前聽到的對話說了出來,也就是銀主管問及張先生關於獨角獸血液用途的對話。

其實,張先生說此話時,大致的前因和後果並沒有交待清楚,只是他說自己抓到了一個身上藏有什麼天大秘密的女子,現下極需獨角獸的血液這樣而已。

「呼,這樣嗎……算了,港天銀行那邊已沒事就好。」

孫明玉長長吐了一口濁氣,港天銀行沒事,總算令她少了一些擔心,要是港天銀行那邊也出事,他們葵花居要應付的麻煩絕不會少到哪裡。

拍了一下手掌,孫明玉續道:「那大家回房睡吧!明天我們還有事情要做的,龍牙,就拜託你當一晚廳長了。」

其實在場六女臉上多少都露出了疲態,一聽到孫明玉的話,紛紛點頭贊成,至於被安排睡客廳的易龍牙當然沒話可說,雖然很想問她們能不能收留自己,但恐怕話一出口會惹起一場不必要的騷動,所以還是作罷,低嘆一聲回應。

「小牙,不……廳長,今晚我們的安全就拜託了,嘻嘻!」莉莎率先站起身,臨離開前也不忘多取笑易龍牙一句。

易龍牙無力的應著:「竟然落井下石。」

隨著她站起身,其他人也相繼站起來,很快就走上二樓回她們的房間休息,今晚的事情著實費了她們不少心力。

「真慘……無端要當廳長。」易龍牙看著最後的孫明玉也扶著陌生女子離開,一面喃喃自語一面拉開飾櫃的最底格抽屜。

「不知道還有沒有被子,前陣子玩通宵,在客廳過夜時,好像很多被子淋濕了。」

想到早些日子因為希琳考試得了第一名,他們這些當長輩的,竟然藉機玩起來,而且還玩瘋了,只是想想就覺得不好意思。他們不只在廳中玩通宵,天亮在廳中睡覺時,以及果汁、啤酒,還有零食亂放,下午醒過來,長期放在廳中備用的多張被子已被弄髒。

「呼……幸好還有一張被單。」

本來應該塞滿被子的抽屜,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張被單,雖然是薄了點,但總可以給他蓋著。

「龍牙,你在做什麼?」

過了半晌,有人從樓梯走下來,看到光亮的客廳中,身披被單的易龍牙獨自坐在沙發上發呆。

「唔?風鈴草,現在這麼晚,妳怎麼還不睡?」發呆中的易龍牙,看到了來人是席悠悠後,奇怪的反問,現在的她應該處於夢鄉中才對。

「我……是來喝水的,倒是你在做什麼?」席悠悠一邊說一邊走進客廳之中,然後來到飾櫃處倒了兩杯水,隨後坐到易龍牙身旁,道:「給你。」

「我……今晚是來當廳長的。」自然地接過杯子的易龍牙,被她提及痛處,不禁苦笑,咒罵了孫明玉一聲。

「這樣……當廳長很有趣嗎?」席悠悠望了他一眼,喝了一口水,還是以慣常的悠閒語氣說著。

「當然不有趣!」易龍牙沉聲回了她一句,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了他的話後,席悠悠漫不經心的道:「原來是因為這樣你才被迫當廳長,還真是有趣。」

「我就說了,這事才不有趣。」易龍牙一臉哭笑不得的說道,她的個性還是那麼令人摸不著頭腦。

「我不是說事件本身,只是想說你被迫當廳長,我會覺得很有趣……你要知道,你本身是個有趣的人,所以在你身上的事大多會變得很有趣,就是如此。」

席悠悠還是一派悠閒的樣子,並不覺得自己的論調會令易龍牙感到尷尬。

個性奇怪的她,就連她的姐姐席紫苑也覺得很無奈,更不用說易龍牙,雖然被她這樣子直接「取笑」,但也沒多氣她,反正知她沒惡意就行。

「既然你當了廳長,為什麼還在呆坐?還不去睡?」席悠悠繼續發問。

「我嘛……」易龍牙喝了一口水,聳肩道:「……沒有什麼,只是想一點事。」

頓了一頓,他忽然問道:「風鈴草,妳也聽了事情的始末,那妳是怎看李佳云這事?」

「為什麼這樣問,是想起了什麼嗎?」

「呃……」易龍牙想不出自己的話有什麼破綻,竟然可以給她看穿,落寞的道:「是有點……我曾認識一名女生,她為了愛曾經做出很過分的事。」

看著他落寞苦笑的樣子,席悠悠略微皺眉,又隨即放鬆,回復一貫平靜的樣子,道:「李佳云……是個有趣的人。」

席悠悠口中的有趣,大多是指她有興趣的人、事或物,而當中又大多是隱含一點喜歡該人、事、物的意味,是以聽到她說李佳云有趣,易龍牙有點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似是明瞭易龍牙驚訝什麼,席悠悠淡淡一笑,樣子稍稍認真起來,道:「不要誤會,我是覺得李佳云這人為了愛可以努力到那種程度,所以才覺得她很有趣。」

「換作是妳,妳也會和她一樣嗎……為了自己心愛的人。」易龍牙倒是想知道,要是個性奇怪的席悠悠換上了李佳云的立場,會不會也跟著步上她的後塵。

被問及的人想了想,再喝一口水,凝視發問者,道:「……雖然我很喜歡做一些有趣的事,但我始終是個普通人,過不了良心這關的有趣事情,我會沒興趣想的……」

似是歸納結論一般,席悠悠優雅地站起身,悠閒語氣依然,道:「謀財害命沒趣,李佳云的努力方式沒趣,那男人沒趣,就是這樣。我回房了……你也早點睡吧!」

聽到她的叮囑,易龍牙苦笑道:「太晚睡也會沒趣嗎?」

「不,只是早點睡會對身體有益罷了。」把杯子中的微冷清水一口喝盡,臨離開客廳前,席悠悠給易龍牙說了這句話,還順道關了廳中的燈光,間接催促著他快去睡。

「她……還是那麼難捉摸呢!」易龍牙搔著臉頰,打從心底苦笑起來。


八小時後

當葵花居的眾女醒過來時,身為雜工的易龍牙卻遲遲未醒,看著他那幸福熟睡的樣子,孫明玉她們說了聲對不起,就強行把他弄醒。

「嗚……很暈……」

身披著被單,一手按著額角揉搓的易龍牙,臉色極為不好地低吟起來,他這個慣於賴床的人給莉莎用力搖醒,那種暈頭轉向的辛苦感還殘留在心頭。

「大哥哥,你沒事吧?」

希琳不是常常見到易龍牙這樣子,這個小女生可沒有叫醒易龍牙的經驗,對他會賴床也僅是耳聞,從沒有真正看過,連停在她肩頭上的小火鷲也不斷發出啾啾的鳥鳴聲,關心著易龍牙。

「有事,還是大件事……還有叫那隻東西不要吵……」易龍牙偏頭望了希琳一眼,又把眼光逐一移到孫明玉她們六女的身上,臉上寫著不爽,怨聲道:「好辛苦……很想吐。」

「小牙,不要用這種眼神望人,誰叫你怎樣叫也不肯起床。」莉莎作了個鬼臉說道,剛才就是她用力搖醒易龍牙。

「唉,給我多睡五分鐘……不行了,很辛苦!」看了她作的鬼臉,易龍牙更是不爽的嚷道:「很慘耶!我這個雜工日做夜做,平時已經夠辛苦,但現在竟然想多睡五分鐘也不行……真命苦,嗚!又來了。」

「你還真是過分,怎麼不想想自己賴床是不對的,還要勞動人家叫醒你。」

雖然是這樣說,但為免剛醒來的他又會說什麼廢話浪費時間,姬月華來到他的身後,兩手姆指按著他兩邊太陽穴,輕輕的轉動著。

「怎樣,舒服點沒有?」姬月華沒好氣的問道。

姬月華可是練內氣的高手,對於人體穴位自然清楚明瞭,給她按的話,要說不舒服才怪,被按者滿足的道:「很舒服。」

「真是個笨人。」

看見他那副滿足的樣子,眾女也不知該說他什麼才好,姬月華輕拍一下他的頭頂,順勢坐到他的身旁,停止服務。

回復點兒精神的易龍牙,此時也像鬧夠了,沒有再嚷下去,認真的問道:「是了,那個女生還有錢小姐醒了沒有?」

「她們還未醒來。」孫明玉搖頭答道,要是她們任一個醒來,她才不會讓他有剛才的失禮行為。

「那現在是要去找李佳云吧!」

莉莎點頭說道:「就是。」

坐言起行,把看家的責任交給拉彌加和席紫苑她們,七人就往錢家的大屋出發,找李佳云的晦氣去。


錢家的大屋位於港城北區,並不是什麼秘密的地方,隨意翻一下專門介紹名人的雜誌都可以找得到。

本來要對付李佳云這個普通人,七人中任選一個也絕無問題,只不過,當他們來到錢家大屋後,卻發生了一件出人意表的事,超乎他們早預定好的各種結局。

他們七人聚在一起,自信有應變一切的能力,但是萬料不到,他們潛進錢家大屋,再避過傭人的耳目直接來到主人房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們露出訝異神色。

一個女人安靜的躺在床上,胸口沒有呼吸引起的起伏,雙眼緊閉,雙手交疊置於小腹上,左胸插著一把短劍──李佳云自盡了。

「她竟然自盡?」

菲娜不信地脫口說道,在來之前,她和眾人都認定了李佳云是個聰明人,是以不斷推想出要應付她那未知的後續對策,想不到她竟然會選擇自盡一途。

主人房很大,但卻沒有過多的物件,擺設大多是很基本的東西,梳妝台、衣櫃和書桌等等,最搶眼的也只是一面足有正常人身高的大鏡子。

「不會是圈套吧?」雖有九成肯定李佳云是死了,但姬月華仍順口問了出來,她是想過來這可能會遇上不少情況,但就是沒想到她會自殺。

與她一起步進房中的莉莎,搖頭說道:「不,她是真的死了。」

來到大床前,看著床上的人已然沒了生氣,一息不存,要說她還活著他們才不相信。

「竟然用這種方法畏罪自殺,倒是個不錯的選擇,死得挺美。」最早走進房中的易龍牙取起了放在床旁那張小茶几上的小瓶子,看著內裡的安眠藥丸仍是塞得滿滿,自言自語著。

對驗屍一事雖然不太懂,但他終歸是見識過死人的人,知道服食安眠藥自殺的人,死時的樣子會特別猙獰,並不如一般人想像般的美好,直接用刀劍自殺反而來得更美。

就在他剛說完,他卻感覺到臉頰被人輕輕拉了一下,而出手的人卻不是平時慣作這些親密動作的莉莎和姬月華,而是一向冷漠的凌素清。

「亂世儷人。」放開了拉著他臉頰的手,凌素清淡然的說道。

易龍牙象徵式搓著臉頰,好奇的問道:「素清,妳說什麼亂世儷人?」

「她不是自殺而是殉情,她息影前的名作『亂世儷人』,最後的結局是女主角得知男主角死訊後,以一把短劍插穿心臟,為男主角自殺殉情,現在她是仿傚自己的名作為張孝廉殉情,並不是畏罪自殺。」

凌素清是電影、話劇類的大行家,一眼就看出李佳云的用意。

「素清,真是這樣嗎?」孫明玉偏頭問道。

似是明白眾人的疑惑,凌素清淡淡的道:「『躺在曾和你纏綿的床上,彷如被你所擁抱,為了當時私語下的約誓,不能同生只求同死,憑藉真愛之名,願以染有我倆之血的短劍犯下自殺之孽,臉帶幸福微笑,緊跟隨於你的身旁』,這是劇本和電影中的最後一段話。」

話中的意境和現場之情況異常吻合,眾人就算沒看過那部電影,但既是凌素清所說的話,也足夠讓他們相信。

「這個女人為了愛,竟然可以做到這一步。」

雖然有點突兀,但眾人卻沒有什麼接受不了,李佳云的殉情表現算得上瘋狂,看久了她那平靜又帶點幸福的表情,眾人反而有點本應是如此的感覺。

李佳云甘願跟隨著一個她不愛的男人,處心積慮謀財害命,目的就是為了張孝廉的夢想,而現在張孝廉既死,了無生趣的她倒很適合用這種方法了結,比起報仇,趕緊和張孝廉在一起才是她所願。

「如果她真是殉情,那某種程度上,她還真是個好女人,雖然愛錯了對象,張孝廉並不值得她愛。」

易龍牙以男性的角度來看,為了夢想而把自己的女人讓給別人,並不是一個好男人的行為,本應沒有被愛的資格。

今次他說完,臉頰又一次被拉,而今次出手的人卻是孫明玉,只見她凝視著李佳云屍首,淡然道:「張孝廉有沒有這個價值,在她眼中我想是有的,而且我認為她是個自私的人,只不過很單純愛著張孝廉罷了,很單純的表現出自己的愛,也為了所愛的人的夢想而努力。」

「耶?」易龍牙可給她的話搞得不清楚。

「笨,就是說,即使張孝廉他本人如何差勁,但以李佳云的個性來看,只要是她所愛,那就會不惜一切去滿足對方,哪怕是……張孝廉沒有被愛的價值甚至根本不愛她,她也只是想為愛人努力而已。」

「她的愛這麼奇怪?」本來易龍牙是想這樣說,但話到口邊,卻念及自己對愛情的執著,也就把話收回,他沒什麼立場批評別人。

「怎樣,明白了沒有,易君?」一旁的雪櫻見他那臉呆樣,禁不住好笑的問道。

「嗯……雖然有點不懂,但大致上我想我是明白的。」出乎意料,易龍牙回答時,表情非常的認真。


「那女人自殺死了!」

當易龍牙七人離開了錢家大屋,回到葵花居後,正好見到剛醒來的錢麗儀,自然地,他們把李佳云自殺一事告知她。

就如眾人所料,醒來不久的她,甫一聽到李佳云自殺於屋中,什麼殘存的睡意也立即驅走,吃驚的追問道:「那女人怎可能會自殺?」

在她的眼中,李佳云無疑是一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壞女人,是惡毒與狡獪的代名詞,相信李佳云可以為了生存而殺百人也在所不惜,但錢麗儀卻不相信李佳云會為愛而自殺殉情。

「這是真的,我們沒必要騙妳。」雪櫻很認真的說道。

雖然交談和相處時間不多,甚至可以說極為短暫,但雪櫻那份認真的態度和氣勢,卻在她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給她這樣直接的肯定,錢麗儀頹然坐在沙發上,喃喃地道:「那、那女人,竟然自殺……」

「錢小姐,妳沒事吧?」看她那茫然失神的樣子,易龍牙推了她一下。

「嗯……我沒事。」錢麗儀受外力一推,似是回過神來,搖頭道:「多謝關心,我沒事的……只是有點接受不了,那女人竟然會自殺,而且還是殉情……」

錢麗儀一臉困惑,縱是被囚禁時她的腦筋也沒像現下運轉得這樣緩慢,好像打了結似的,很多東西也想不到,苦笑道:「現在我應該有什麼心情……好像有點不甘心又似有點高興的……我的心情很複雜,哈……哈……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我會這樣奇怪?」

錢麗儀的手按著易龍牙搭在她肩頭上的手,充滿求助的問著他。

「這個……妳應該是不甘心李佳云死得安詳,不過也高興於她的死是自殺,換作我是妳的話,我想我應該會很高興的,不用自己殺,她就死去了……」易龍牙搔了一下臉頰,續道:「殺人……罪重,妳受過這麼多年教育,總會明白這道理的,妳該慶幸李佳云是自殺,而不是被我們殺死,這對妳的未來會好過一點。」

雖然說的不儘是心裡所想,最少他認為罪大惡極的人是該殺,不過可以的話,他並不想讓普通人去幹這種事,殺人這種事,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可免則免。

「……也對,或者那女人肯自殺,對我來說會好一點……最少比起死在你們手上,我的良心會好過一點。」

錢麗儀想了想易龍牙的話,見慣大場面的她,半晌後露出釋然的笑靨,雖說勉強了些,但在她來說,李佳云自殺的確會讓她好過些。

擾攘了一輪,錢麗儀也要回去處理她的事務,而在她臨離去前,則是留下一句話,道:「今次我們錢家的事麻煩了你們,你們葵花居要是有什麼一般生活上的問題,儘管來找我,我會盡力幫你們的。」

暗黑層面的事,她自問沒能力去管,但一般生活上的問題,錢麗儀卻自信能幫得上忙,留下這句話,她轉身就離開。

眾人看著她踏出葵花居,至此,錢家這小事終告一段落。



第四章 與菲娜同行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二月十六日

「嗯……唔……真冷……」

這一天,身處房中的易龍牙很早就睜眼醒了過來,睡得正昏昏沉沉的他坐在床上,感受風的不斷吹襲,不禁打了個冷顫,伸手把床頭前的窗戶關好。

他就是昨晚沒關好窗戶,所以才會被風吹醒,縱是風已經不冷,但不時刮到臉上的怪異觸感,著實令他睡不好。

「原來才七點半……」順手拿起放在床頭的鬧鐘看上一眼,這個喜歡賴床的人就低嘆起來,道:「麻煩的時間,今日還是不回學校好了。」

對於回不回學校的問題,他僅花了三秒鐘就決定下來,將鬧鐘放回原位,便一臉舒適滿足的縮回被窩之中,縱然學校的出席率徘徊於邊緣,但此刻的他卻不想管那麼多。

「睡覺真舒服。」這是他由衷的心底話,要是被孫明玉她們聽到,大概會惹來不少感嘆或笑罵。

「幸好她們不在。」感受不到半點發自女性的聲音,他慶幸的補充著,雖然明知道周遭沒半個人兒存在。

「龍牙,我進來了。」

「呃!等……」

就在此時,房外處卻響起了一道女聲,在他還未來得及反應,聲音的主人已然推門進到房中。

「菲娜?」

抬頭望向門邊,易龍牙便看到一頭紅髮的菲娜,愕然地看著自己,訝異道:「怎麼了,你今天竟會自行起床?」

「喂喂,我早起很奇怪嗎?」對於她侵入自己房間後,竟還變相損他,易龍牙頓時怪聲叫出來。

顯然是料不到易龍牙會這麼早醒來,菲娜呆了片刻才回過神,然後走至床緣處坐下,高興的道:「就是奇怪,不過這樣也好,不用費心叫你,快起床。」

「起床……不、不用了,我今天不想回學校。」床上的人搖頭說道,慶幸著今天來的是菲娜,眾女之中就屬她最有商量餘地,常能讓他求饒成功。

「又不回?這怎可以?你差不多有整個禮拜沒上學……呃,不是的,我不是來叫你上學,我是有事來拜託的。」說到中途,菲娜似想起她來的原意,不好意思地說道。

「拜託?」聽她說不是叫醒自己上學,反而有事來拜託,易龍牙倒是起了興趣,雖然葵花居住客們的拜託大多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是的,不過未說之前,你先答應我行不行?」菲娜提出一個挺典型的為難人要求。

「這麼神秘,妳該不會是要我做什麼奇怪的事?」雖知她不會害自己,但易龍牙還是壞心眼的質疑一下。

「才、才不是奇怪的事!」菲娜皺眉的反駁,她對此種話倒是敏感得很,就是不太喜歡別人把她看得奇奇怪怪。

「明白、明白,不要反應這麼大,我答應妳就是,那現在可以說清楚要拜託我什麼嗎?」易龍牙自然知道她為什麼會有這種反應,搔了一下臉頰問道,現在他已經沒多少睡意。

「我是想你陪我逛街。」

「逛……街?」

易龍牙的臉上彷彿寫滿疑問的表情,菲娜一早就預料到了,她不好意思的頷首,眼光游移房中,臉頰略紅的說道:「是、是的……我想去買點東西,可以嗎?」

「啊……原來這樣,當然沒問題。」陪她買東西也不是第一次,比了個沒問題的手勢,易龍牙一臉輕鬆地答應她的要求。

不過答應了之後,他不禁想到上次陪她去逛街買東西時,正好遇上一個對她有意思的男人,那人見著他們後,很厚臉皮的纏上他們,不過最後還是給二人甩開了,然而,這種事並不只一次,而是發生過數次。

「也難怪,怎看也是一名大美女,要說沒男人追求才怪。」易龍牙在心中這樣想著,而給他那似品評什麼的眼光上下打量,菲娜本能地一手橫於胸口前,怪聲道:「你盯著人家看什麼?」

「沒有什麼……總之今次我就是要充當妳的護花使者。」尷尬地把目光收回,易龍牙訕笑說著,一早醒來的人,自制力總是會差點,這是他心中想說而不敢說的話。

菲娜臉頰略紅,輕「啐」一聲,又高興的笑道:「說男伴就可以,用不著說是護花使者。不要再說了,快下來吃早餐。」

「是。」既然已經不能再睡,易龍牙應了一聲,便和菲娜一同走下樓,說實在,他的肚子也有點餓了。

意外地,當他到客廳時,發現平時總會待上一、兩個人的客廳卻是寂靜一片,而飯廳亦是空無一人,不,還有一個希琳和喜歡黏她的小火鷲。

「大哥哥,早安!」希琳一看到易龍牙下來,頓時精神抖擻的叫著,連帶她的小火鷲也「啾啾」鳴叫起來。

「每天這樣早起床,也難得她能這麼有精神。」易龍牙雖然被她吵到,心中納悶她的過分有精神,但仍說道:「早安……希琳,我不是說了每天早上不要給我那麼有精神的打招呼嗎?」

聽著他的話,希琳頓露出困惑為難的樣子,道:「但、但是玉姐姐她們喜歡我這樣有精神的,不是這樣嗎,菲娜姐姐?」

「對,這是龍牙的錯,希琳不要管他這懶蟲,早上應該要神采飛揚,不能像他那般懶惰。」菲娜頷首,正確地指導著希琳,當然,還不忘給易龍牙一個白眼,示意他不要教壞希琳。

易龍牙看著她們的一唱一和,可沒她們辦法而且也不想和她們吵起來,嘆出一口氣坐回慣常坐的位置,說道:「唉……就是我的錯,我認了。」

「大哥哥,那我可以很有精神的打招呼嗎?」天真的小女孩,不存敵意卻不自覺自己正在追擊著易龍牙。

看她那滿臉精神的樣子,易龍牙手按額角,沒好氣的說道:「隨妳喜歡。」

「嘻嘻,我明白了……那大哥哥、菲娜姐姐,我上學校了,再見!」

希琳無邪的一笑,就拉著書包往大門跑去,而小火鷲也似習慣她的上學時間,「啾啾」地叫著飛回飾櫃上的床睡去。

「再見。」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但所用的語氣卻是截然不同。

「是了,怎麼不見玉姐她們?」希琳離去後,易龍牙自然地問著菲娜。

「明玉和拉彌加她們全都有事上街了,風鈴草和紫苑姐則是回城西的故居,說是要收拾什麼,葵叔也好像一大早就出了門,所以家中現在只剩下我們。」

「啊!原來這樣……是了,妳想何時上街?」中途停頓一下,易龍牙再問出另一個問題。

「下午兩點。」說完後,菲娜抓起一條放在椅背上的圍裙圍在身上,問道:「你想吃什麼早餐?」

「隨便……不對,既然是下午才上街,那妳為什麼這麼早叫我起床?」易龍牙說完「隨便」二字,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臉奇怪的盯著菲娜,道:「該不會是妳怕悶,覺得無聊,所以才來叫醒我吧?」

「呃!」本來一面笑著一面圍著圍裙的菲娜,甫聽到他的話,笑容倏然僵住,片刻才訕笑道:「才、才不是,你不要亂說有的沒的……是了,我弄荷包蛋給你吧!呵哈哈……」

看著她那陣腳大亂,慌忙躲入廚房的樣子,易龍牙哪還不知道自己是猜中了,低嘆出一聲「果然」。

「算了,現在回房睡也不可能了。」

現在回房睡的話,也太過無聊,更不用說此舉會有開罪於菲娜的可能,比起無聊,他對惹怒菲娜一事更是可免則免。

他並不願見到她不開心的樣子,或者再確切一點,是不願見她真的生他的氣。

搖頭不再去想睡覺的事,等待早餐的時間裡,他順手取起桌面上的報紙,一看頭版,就是被媒體蓄意炒熱的自殺新聞。

不過,易龍牙卻是翻過不看,看著另一則的新聞,而另一手則是取過飯桌上的電話子機,撥去李清風的家。

一看到自殺的事,就自然地聯想到那個李佳云,再來就是還躺在二樓的陌生女子,而要搞清楚她為什麼會睡這麼久,找精通醫理的李清風來看她,再適合不過。

順帶一提,葵花居的特點之一,就是蠻多電話子機,全數加起來有七部,兩部在浴室,兩部在廚房,剩下的三部在客廳。

電話聲響了挺久,那邊才有人接下,不過與易龍牙預期的熟悉蒼老聲音不同,那是李碧雲的悅耳聲音。

「雲姐姐,我是龍牙,清風在家嗎?」

「龍牙?爺爺他的確在家,不過他現在不能接電話。」

一個會稱呼自己作姐姐,卻直呼自己爺爺名字的人,李碧雲只認識那唯一一個,就算他不自報身分,單就此點,李碧雲已經可以想到他是誰。

「耶?」

「不要耶了,爺爺近日不知要作什麼,前日就說要閉關修練,這段時間也不能打擾他,千叮萬囑就算是你也不行,除非真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

「不會吧!要找他時才跑去閉關,那沒事了。」

「等……還是沒了,再見。」

「再見。」

切斷通話,易龍牙沉思著:「真麻煩,有事找他才給我跑去閉關,照慣例,沒兩星期也不用指望他會出關,如果找聖母……不行,鐵定會被出勞役的。」

「龍牙,你在想什麼?」

深思間,易龍牙給菲娜叫得回過神來,剛才他想得太出神,連拿著早餐回來的菲娜站在自己身旁也沒發現。

「沒有什麼,只是想到那個昏迷的女子,總要找人來看看她,知道她身體的狀況,可是隨便找人來看,又怕把她的事洩露出去。而且雖然現在她昏迷不醒、人畜無害,但也可能有什麼潛藏危險的。」

看著他一邊搖頭分析,一邊拿起刀叉吃著自己弄的早餐,菲娜不禁笑了出來,引得他好奇問道:「妳笑什麼?」

「我是在笑你,你除了賴床這些事特別懶之外,有很多時候都很勤奮,如果能把這些勤奮分一點去賴床方面,不就很好嗎?」說到這,菲娜又莞爾道:「真不知你為什麼會這樣喜歡賴床。」

話雖然這樣說,但她也深切明白要他改掉賴床習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正如金色聖母曾說過以及眾女所認知,易龍牙在某程度上是那種習慣做事,會不斷勉強自己的人。

「這也是能給人安全感的主因之一。」

菲娜心中這樣想著,易龍牙的努力和認真總會讓人不自覺地意識到他是有擔當、有能力的人,誰也不希望會認識一個只懂得玩,遇事只懂得逃的傢伙,最少菲娜以至葵花居諸女皆有如此想法。

當然,對於自己會喜歡賴床的原因,易龍牙是不會無端說出來,他的賴床習慣可是源於戰爭時期,而他並不想讓她們多接觸戰爭的事,能不碰的就不要碰。他訕笑兩聲就帶過此問題。

「就不要說賴床了,倒是今日還有沒有李佳云的新聞?」

還未看完報紙,除了自殺案,他也不知道今日有什麼另外的新聞,雖然是息影女星,但李佳云自殺一事,在過去幾日的報紙仍可以見到。

「差不多沒了,今日只是透露了她會葬在馬迪墳場。」菲娜搖頭說道,不再像早幾日的大篇幅和胡亂猜測,今日關於李佳云的新聞,只是寫她下葬的地點。

聽到是馬迪墳場,易龍牙劍眉一挑,無來由的感嘆道:「啊!馬迪墳場嗎……住了港城這麼久,我還差這個馬迪墳場沒去過,要是去了的話,可算是走遍城中的各大型墳場。」

「龍牙,你的話很恐怖,好像變態。」對於他的無謂感嘆,菲娜很正常地報以一句帶責怪意味的話給他。

「話不是這樣說,不管是當特戰隊還是傭兵,都是與墳場脫不了關係的職業,這是很自然的事。」

聽及他自然而說的話,菲娜胸口如遭一記悶棍,整個人的動作窒了一窒,隨即苦笑道:「是、是呢!當傭兵這種需要殺人的職業,怎會和墳場沒關係!」

「糟!我這個蠢才竟然忘了她的立場!」看著她那苦笑的臉,易龍牙才驚覺自己失言,自責的同時亦忙道:「對不起,我說錯話了!」

菲娜搖頭苦笑道:「放心,我沒事的,雖然很辛苦,但我還撐得下去。」

菲娜是個外柔內剛的女生,雖然不常表現出來,而且她也沒這種自覺,但這種剛強卻是實際存在。

身為葵花居的一員,在孫明玉等人戰鬥之時,她並不容許有能力的自己會置身於場外,即使明知道會難受,她也想把力量用在其中,哪怕是要她殺人。

對她來說,自己想做卻因為害怕弄污自己雙手,所以抽身事外而冷眼旁觀,是最為可恥可鄙的事。

「說得出這種話,就知妳是在勉強自己。」易龍牙無力的心想,其實他很想說點什麼來安慰她,但一時間腦海也轉不出適合的話,殺人是傭兵的工作,這是不可避免的「正確」認知,而且既然她本人亦那樣說,自己可拿沒她辦法。

「這些事還是不要說了,我真的沒問題的。」菲娜雙臂曲起,雙拳向天,作了個「有精神的姿勢」,易龍牙臉上對她的擔憂,雖然會讓她高興,但總不能讓氣氛如此沈悶下去。

「菲……娜……」皺眉看著她,呆然片刻,易龍牙才笑道:「是這樣嗎……對了,妳最近不是看著一本探索什麼的怪書嗎?可以告訴我裡面說什麼嗎?」

「那是本探索第三能量運動的書,你不怕嗎?」

「不是怕不怕,而是我想聽。」易龍牙聳肩說道。

明白他是想用這方式向自己陪罪,菲娜輕笑道:「那你就要留心一點。」

「這個……當然。」

把那份量不多的早餐吃掉後,沒有什麼要做,也不想回港羽學院的易龍牙便陪著菲娜聊天渡過了上午。

「果然是因為無聊。」而被菲娜拉著聊天,聽著那大量的能量學知識時,龍牙心中又這般無力的想著。

不論怎說,給菲娜拉著聊天打發整個悠閒的上午,再吃過了午飯,二人就出門上街。

「真好看。」易龍牙看到菲娜的裝束,不禁由衷的低聲道。

現在的菲娜身穿一襲淡黃色連衣裙,手挽著一只白皮手袋,紅髮盤起。菲娜和拉彌加一樣很有貴族或者上流社會婦女應有的高貴而優雅之氣質,穿上這種淑女氣息十足的衣裝再適合不過,絕不會有突兀感覺。

菲娜顯然受不了易龍牙那失態熱情的視線,臉紅紅的說道:「龍牙,不要這樣盯著人。」

「抱、抱歉,忍不住想多看妳一眼,妳真的很漂亮。」易龍牙被她一叫,嚇得訕笑的說著,並不發覺自己的話,足以讓菲娜的臉頰更添緋紅之色,也讓她產生自豪和喜悅的心情。

不過,饒是心中很得意被他讚賞,但本來就不是什麼開放個性的她仍是受不了,偏頭不敢正面望著易龍牙,道:「笨……笨牙,不要亂說什麼。」

說完後,就率先步出大門,這時候她倒是有點羨慕莉莎和姬月華的個性,自己就不能大方接受出自易龍牙口中的讚美,就算她們也會尷尬,感到不好意思,但最少也會比自己表現得大方。

然而,雖不甚自在,但易龍牙那無所謂的自然態度,也令她逐漸放下羞赧之情,一面走著一面和他閒聊。

「是了,妳究竟想去哪裡?」

踏上碧港街,易龍牙才記起由起床到現在,也沒問過菲娜想要去什麼地方,甚至連她想買什麼也不知道。

見他現在才想起這事,菲娜忍不住輕笑道:「很鈍喔,怎麼你現在才問?」

「拜託,我起初以為妳會跟我說的。」易龍牙怨聲的回了她一句,又追問道:「那妳究竟是想去哪裡?」

再次提到這問題,菲娜忽然遲疑一下子,才道:「是雜貨店……即是我們第一次買菊珀的那間。」

「我們第一次買菊……咦!什、什麼!」

菲娜的說法雖然模糊,不過易龍牙卻清楚明白她在說哪一間雜貨店,原因無他,只因為當時的女店員和古怪的員工條例,讓他對那間雜貨店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啊!妳怎會想去那間怪店的?」

聽到他怪聲的詢問,雖然大致猜得到會如此,但菲娜仍不禁低頭笑道:「上次在店裡,我碰巧看到他們有我要的東西,那是很少地方買的到,所以……所以我想去看看。」

語畢,抬頭看著易龍牙那奇怪的臉色,菲娜的語氣變得不安的道:「龍牙,店雖然怪了點,但你不會不陪我去吧?」

望見她那不安的樣子,易龍牙嘆了一口氣,擺手道:「不,我可是答應了妳,怎會反悔,不過,那間店的感覺,實在是過分有趣……尤其是員工條例和員工。」

說到後面,易龍牙很自然想起當時看店的女店員,點頭的追加補充道,那種非一般的待客態度,他其實不怎討厭,事實上,他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事,但會縱容員工有那種態度的員工條例,卻是首度碰上。

和他相處久了,菲娜也大致掌握到他的心思,聽得出他不是真的不願意,才吐氣放心的道:「那就好了,我們走吧!」

任由菲娜拉著自己,現在的易龍牙心中可是喊著:「真頭痛……」



第五章 兒童書刊 加入書籤
雖然只是無意中來過一次,但二人倒是記得要去哪裡才能找到目標店,這全賴當日找菊珀的時候必需不斷記下找過和未找過的街名,讓他們大致記得店的位置。

然而,話雖如此,縱然記得店的大概位置,二人也是要穿過多條巷子才能找到,這種黑暗的商店,即使問路人,也不可能會知道。

在穿越巷子之際,感受到四周不時傳來的強烈侵犯目光,菲娜不自覺地挽著易龍牙的手臂而走,而享受於手肘送來的軟柔彈性觸感,讓本來心情低落的易龍牙,大嘆好運還未曾遠離自己。

一路上,侵犯目光多的是,但實際敢動手的人,卻出乎意料地沒有,二人是在沒有動過手腳的情況下,安然來到想找的雜貨店。

不過,即使有打鬥情況,一個菲娜也已經夠應付,更不消說舉手投足亦能致人於死地的易龍牙,沒人敢上前挑釁,反而是他們走運。

覺醒皇家血技的菲娜,身體機能可是超過了一個訓練有素的軍人,認真起來,普通人根本不算敵手,縱然她的搏鬥技巧不怎麼出色。

而在過去,覺醒皇家血技的初期時間,意識到體能大幅度提升這點的菲娜非常高興,但她卻不知易龍牙那複雜的心情。

流風皇族中的人就因為這樣,才不能夠脫離皇族的宿命,單是認識咒語,就能得到傲視他人的力量和體能,更不消說再高級的「巨大力量」。

這種與眾不同或者說是優越感,就是流風皇族的悲哀,由小孩開始,就可以理解自身特異之強,這種家族優越感,不是幻想、不是謊話、不是虛構,而是實際存在,再加上作為皇族的歷史,讓他們不得不背負起皇族應有的責任。

正因為如此,是以易龍牙才明白流風皇族的感受,作為第三勢力人士,一出身就覺醒魂力的他,是給人當成怪物、被無端妒忌的對象,這種和常人的差距感,曾讓他多度發飆,甚至引申出他堅持了很久的「絕對善惡論」,所以他很明白特異存在的優越感和無力感。

「有多少個富翁甘願放棄舒適生活,而去過山林生活?」

這是某一個皇族中人曾問過易龍牙的問題,無疑嚮往山林生活的富翁不少,但要實際做到卻為數極少。縱然自己不用,但人們只要發現,很大機會會演變成妒忌,所以與其讓皇家血技代表著悲哀無力,倒不如把它轉換成無上權力的代表……這便是流風皇族的信念。

易龍牙拉開店門,徑自走進店內看著,內裡的一切還是像上次那般,擺出來的貨品大多是年代久遠的零嘴小吃,換作不知底細的人來看,倒是會認為這是間再普通不過的雜貨店。

坐在櫃台之後,是一個看著小說的女店員,而二人認得出,她正是上次接待他們的那一個。

「唔?」身上圍著店用圍裙的女店員一發現到有客人進來,稍微愕然一下,就把手上的小說放到一旁,緩緩站起身,臉上帶笑的道:「兩位有什麼需要呢?這裡……咦?」

女店員約莫十九歲左右,個子不甚高,理著一頭髮尾向外翹的黑色短髮和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彷彿告訴著二人,她有異於常人的活力。

當女店員認清二人,話至中途忽然打住不說,呆望二人片刻,意外的笑道:「你們又來了喔!」

她說著,還離開了櫃台,來到二人身前。

「果然是上次那個。」聽到這位讓他印象深刻的女店員說出的話,更是讓易龍牙確信自己沒認錯人。

「你們今次到來,是不是又想找菊珀?」女店員似是熟朋友光臨,一臉親切的打趣問道。

易龍牙聳肩說道:「今次不是找菊珀。」

「啊!那是來買什麼,這邊很少有似你們這樣的熟客。」女店員雖臉帶微笑,但卻毫不在意說出店子本身的問題。

「這樣快就把我們當熟客……關係也拉得太快了吧!」易龍牙好笑的說道。

「相信你們不會介意的,而且為了給予客人良好的服務,和顧客打好關係是我們應該的。」女店員保持一貫的微笑,應對著易龍牙的話。

易龍牙不冷不熱的說道:「這番話出自妳口中,可沒多少說服力,拉好關係,是為了刁難別人時,能把遇襲機率降至最低點吧!」

「哎呀……你還是這麼聰明呢!客人。」女店員裝了個吃驚樣子後,把目光移到菲娜身上,笑道:「這位姐姐,不要管他,我幫妳看看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女店員的眼力倒不是混假,很輕易看出想來買東西的人是菲娜而不是易龍牙,便把說話對象移至菲娜身上。

菲娜雖然覺得女店員怪怪的,而且還忽然被叫作姐姐,感覺上有點突兀,但看到她臉上親切而真誠的笑容,也報以一個友善的微笑,道:「我想找找那些書。」

說完後,食指直指向店中一角的唯一一個書架,易龍牙循指而望,可以看到書架上擺放了很多兒童書籍,而且大多老舊得讓人覺得有一種殘舊感。

「真想不到是兒童書刊。」易龍牙心中微感愕然,來之前雖曾想過很多東西,但就是想不出菲娜是來找這種東西。

「啊!姐姐真是有眼光,那些書都是現今很難找的書,可以說是珍貴的東西,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作為店員,妳這番話倒是很稱職,只是誇張了點。」見她那臉認真而誇張的述說,易龍牙喟然說道。

「真是感謝你的讚賞。」女店員竊笑的說著,然後又偏頭望回菲娜,笑道:「姐姐想找哪一本,我幫妳找。」

女店員雖然自告奮勇的幫忙,但菲娜卻搖頭拒絕道:「不,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聽她這樣說,女店員露出略為失望的表情,但轉瞬間又回復成一貫的笑臉,道:「那我就回去坐了,找不到的話告訴我,書架上的書只是其中一部分,還有很多沒放出來。」

女店員此時倒表現得像個普通店員,略微躬身就退回自己在櫃台後的椅子坐下,而二人見她如此安靜,也沒有再管她,徑自往書架走去。

來到書架之前,眼見菲娜迫不及待的取過架上的刊物,易龍牙也自然地隨手取過一本隨意翻著,不過翻了數頁,他已經放棄繼續看下去,原因是書中的內容,實在讓他感到無力,好笑的道:「還真是名符其實的益智,乖孩子周刊,嘿嘿。」

他的話自然是說給菲娜聽,而收到他話中的不屑意思,她好沒氣的提醒著:「龍牙,這是給小孩子看的。」

「是、是。」易龍牙不以為然的應完後,把書放回原處,又問道:「那妳是想找第幾期?」

「不用,我已經找到了……」菲娜晃動手上的書刊,高興的笑說:「我就是要找這一本。」

「唔嗯,這本書……有什麼特別?」單從封面來看,易龍牙著實看不出她手上的書刊有什麼特別之處。

「就是這個……」

給他問起,菲娜裝出一臉神秘樣子,把書刊翻至中間的兩頁,這兩頁上頭均有一張畫,兩張畫的筆法和構圖雖然粗糙簡單,很明顯是出自小孩子之手,但若以小孩子程度來說,這兩張畫已畫得非常不錯,甚至有點超過。

「啊!這是……」

易龍牙看了兩張畫一眼,本來還不解菲娜用意的他,忽然心念一動,望及兩張畫下方的欄位,那寫著投稿人的基本資料,而兩個名字中,其中一個便是菲娜的全名──菲娜.蘭格爾度。

看到他臉上的恍然和略微吃驚的樣子,菲娜自然知道他已經明白怎麼一回事,略微尷尬的解釋道:「這張畫是我國小一年級投稿給出版社的冠軍作品。」

「原來真是妳畫的,不過好像有點超過小孩子的程度,妳以前學過嗎?」易龍牙雖沒多大繪畫天份,但一般欣賞眼力,他也不缺乏,能大致看得出畫的程度。

很高興他能看出來,菲娜點頭道:「嗯,以前我是想過學媽媽當畫家,所以小時候也練過一段時間,不過後來對科學更有興趣,才放棄了繪畫。」

「妳媽媽是畫家?」菲娜的媽媽是畫家,這倒是他第一次聽到。

「是的,雖然不太出名,但我媽媽的確是一名畫家,在我小時候,她一有空閒就會教我繪畫。」

「啊!那難怪妳會得冠軍,原來從小有練習。」口中雖如此說,但相比起這事,他還是高興於能聽到菲娜親口陳述的點滴往事。

「原來她媽媽是畫家……唔?」易龍牙正想著,眼角瞄到了另外一張被他忽視的畫,看著畫的上頭和菲娜那張一樣,大剌剌寫上「冠軍」二字,困惑的問道:「怎麼這一張畫也是冠軍來的?」

「唔……」菲娜輕吟一聲,看了他所指及的那張畫,笑道:「是雙冠軍,這張畫和我那張都是冠軍。」

「啊!雙冠軍。」易龍牙恍然的說完後,眼睛還是盯著了另一張畫,皺眉望著繪畫人的名字,心想著:「這張畫……洛詩音,怪了,這名字有點耳熟,我是在哪聽過嗎?」

雖然是覺得有印象,但他很快就選擇搖頭不再多想,心道:「算了,活了那麼多年頭,要清楚無誤記得認識的人本就不容易。」

「姐姐,是要這一本嗎?」女店員見菲娜似找到想要的東西,來到二人身後。

「是的,這本書要多少錢?」

女店員攤開手掌,不過她攤手的對象不是菲娜,而是易龍牙,笑容可掬的道:「不貴、不貴,剛好……」


「呼……總算好了。」當二人走出來後,易龍牙第一時間就是吐出一口濁氣。

手抱書刊的菲娜,一臉歉然道:「龍牙,對不起,我也想不到會這樣貴的。」

剛才在店中,女店員報的價碼可是比此書原價高出數十倍,直達四位數字,而料不到會這樣高價的菲娜,身上自然沒那麼多錢,最後還是由易龍牙為她支付。

本來還在嘆息被大量吸血的易龍牙,轉頭看見她那歉然的表情,勉強笑道:「算了,這種地下商店賣的東西,價格可是隨他們心情定的。」

話是如此說,姑勿論需求問題,這本書現下既屬稀有品,會比原價更高價出售的確不是怪事,這是易龍牙在看不到價碼牌時就預料得到,然而,讓他意外嘆息的是……價碼也實在飆升得很離譜。

搖頭不再想這傷心事,易龍牙又道:「是了,書妳買到了,那妳現在想去哪裡?」

與其想傷心事,倒不如去找別的事來消遣,以抵消傷心,這是他的想法。

然而,菲娜聽到他的說法卻是略微意外的道:「呃……這我倒是沒想過,我還以為你會喊著回家睡的。」

給她的話氣到,易龍牙惡聲道:「我就算怎麼喜歡睡,也不致於到那麼嚴重的程度。」

「那就糟了……我可想不到要去哪裡?」看出易龍牙不打算即時回家,菲娜倒是皺起眉頭,想想有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不過,她的皺眉維持不到數秒,易龍牙已經說道:「不要想了,中央廣場好像有什麼雜技表演,只限今天可以看,妳要去嗎?」

「呃!嗯,好的!」本來還苦惱於要去哪裡的菲娜,聽見易龍牙肯出主意,立刻一口答應。

「好,那麼……小心!」高興中的易龍牙,話還有大半截未說完,卻忽然臉色大變,轉身擋在菲娜身前,並且雙手一張一收,抱緊了還不知情的菲娜。

「什麼小心……咦!」菲娜忽然被抱,雖是有點想反抗,但由於是易龍牙,她的反抗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聽到一陣不尋常的玻璃碎裂聲。

二人站於店門之前,而店門旁邊正好有數面大玻璃,斜靠於牆壁上,然而不知是什麼東西,一團黑影卻快速的撞上玻璃。強大的衝擊力眨眼間就讓玻璃碎裂,而玻璃的碎屑則帶著猛力炸開,首當其衝的除了黑影外,就要數易龍牙二人。

不管是玻璃片還是碎屑,當一飛至易龍牙的背脊,即被他已然運轉於身的內氣震碎,傷不著他和他的懷中人。

「這!」

給易龍牙正面抱著,菲娜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從這陣忽然響起的玻璃碎裂聲,已感覺出有事發生,這段時間,她當傭兵並不是當假的,唯恐有什麼事,登時作出反應,急聲唸出咒語。

「不用唸咒。」僅是唸了開首的字詞,抱緊她的易龍牙已經阻止她繼續唸下去,那些玻璃碎片,單是微微運轉內氣,就已經可以應付。

「呃……你沒事吧?」看不清實際情況,菲娜只能這樣的問道。

「這種程度還不算什麼。」

當他自信滿滿說著之際,低頭卻看到菲娜的臉頰不知何時上了一層薄紅,而當他意識到這不妥時,才發覺自己情急下,抱頭的右手不說,左手卻是糟糕地按在她的豐臀之上,而且還按得相當用力。

易龍牙的窒呆,處於奇妙氣氛中的菲娜很容易就明白,既被發現,她自然不能什麼也不做不說,抬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羞赧的道:「我、我沒事了。」

「不、不好意思,這是本能……不,這是情急之下才會這樣,嘿哈嘿哈哈。」被自己的作為弄得尷尬起來,易龍牙連忙鬆手,靠著訕笑混過去。

「該不會生了我的氣吧?」

訕笑數聲,看著菲娜那變化不定的臉色,易龍牙開始擔心起來,而在擔心的同時,也自然地把尷尬和怒意,合理地轉移至始作俑者身上。

「是誰人弄爆這面玻璃的!」

易龍牙心想著時,也同時說出口,算是為了分散菲娜的注意力,但是,當二人望向碎裂的玻璃時,菲娜卻不禁低叫了出來,只見一個男人躺在碎玻璃之上,身上儘是被玻璃割損的傷痕,傷勢重而可怖。

而易龍牙環視四周一眼,除卻有數個人影正在逃跑外,本來在附近停留的人,原來早已看到男人的慘狀,撐得住的都是皺著眉扭頭離去,而弱一點的則是手掩著口,再不濟的就已然嘔了出來,更加有直截了當暈倒的人。

「龍牙,不要望了,把他救起再說。」菲娜不忍男人的慘狀,立時提醒易龍牙,而自己則是撥著手機,召救護車過來。

給她一說,易龍牙倒是醒起救人要緊,對他來說,碎玻璃可難不倒他,走至碎玻璃的範圍,易龍牙不敢貿然拉起他,免得他再受碎玻璃之苦,雙手托著他兩腋的位置,然後發力把他整個人舉起,要是以普通的方式拉他起來,扶著他走動,恐怕地上的碎玻璃也夠他好受。

托起男人後,易龍牙進一步晃動他的身體,直至他身上的碎玻璃大量搖落至地上,才把他放回沒碎玻璃的地面上。

出乎二人的意料,男人對他們說的第一句話,並不是謝謝,而是嘶啞的道:「不……要叫救……護車……」

彷彿是什麼重要的事,男人一手按著菲娜的肩頭,阻止她打電話叫救護車。

「先生,怎可以不叫救護車,你身上的傷很重!」菲娜擰著眉峰,不悅的說著,他身上的傷遲一分處理,可說多十分危機,不可以再拖下去。

「求、求求妳……不要打電話……我還撐得住……」男人此時要說一句話也是極為艱難,但無論多痛多辛苦,他也要阻止這個眼前的小女生報警、召救護車。

「先生,你……」給男人堅定而認真的眼神一瞪,菲娜倒是遲疑起來。

而在這一個時候,男人也似回復點體力,只見他深呼吸一口氣,強忍著身上各處的痛楚,就不再說別的,往剛才一同跑離的人影方向追去。

「等等。」

見他就這樣離去,二人同時叫出,不過男人卻是當作聽不到似的死命的往那些人影消失的方向跑去,不知道是不是因傷刺激還是他本人腳程快的關係,他那種不要命的跑法,意外的快速,跑了一小段直路然後轉彎,眨眼間就消失在二人的眼前。

老實說,要在這類四通八達的巷子中找人,一旦跟丟了,想要再次將人找回,本是極為困難,而且二人連事情的緣由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有心追上,任由男人跑走。

不過,當男人繞過轉角,消失於他們眼前後不到一秒,二人卻清晰聽到水聲響起,那是一種重物落至水窪時產生的聲響。

「男人跌倒在水窪上」是二人聽到水聲的第一個聯想,他們有默契的相視一眼,讀出彼此的心思,也容許自己再多事一下,跑至那個傳出水聲的轉角位置。

「果然……」

易龍牙最先望到男人的情況,只見他坐在一個水窪之上,背靠染有塗鴉的牆身,喘氣的道:「是、是你……們?」

男人的視力沒受影響,一眼就認出了二人,語氣中大有難以置信的意味。

「先生,你沒事吧?」管他的驚訝奇怪與否,菲娜第一時間就問他的狀況。

「我……沒事……不要找救護車……」

易龍牙皺眉的提醒著:「先生,雖然不知你底細而多事是很不智,但你身上的傷再不去醫院的話,可會越拖越糟。」

「我知道傷勢會越拖越糟,但我不……能去醫院……我的女兒被……被他們抓了……不去救她……就遲了……」

「又是綁架?」聽到他的話,兩人自然的想起剛經歷不久的錢家事件。

男人見他們愕然起來,還以為他們是聽到綁架二字嚇壞了,苦笑的續道:「……而且,我也不可能去醫院……我一去醫院會被警察發現的……現在我可是個逃犯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呢?」易龍牙微微向前踏出一步,護在菲娜身前。

「這……嘿嘿,還有什麼事,就是打劫,一個沒打過劫的逃犯……不怕告訴你們,我是賊車司機……而我們本來是想打劫港天銀行的……」

男人本來是想叫他們不要多事,不過心事卻積鬱得太久,一被人問及,再加上現下的怪異景況,那一點點想透露給別人知曉的心情,竟然自口表達出來,而且還是一發不可收拾。

「不過,在行動之前,給警察查到……一舉抓下了我們……現在逃出來的人只剩下我一個……可惡!我為什麼要賭!」

「賊?賊車司機……打劫……賭……那和你的女兒有什麼關係?」

菲娜自問不能把他說的事完美地串連在一起,而不要說她,就連易龍牙也給搞糊塗了。

提到女兒,男人的苦笑更甚,道:「就是因為我女兒,我才答應幫他們……」

心情愈發奇怪,當男人忍藏不少日子的心底秘密被人觸動後,更是放肆的說出來。



第六章 菲娜還是傭兵 加入書籤
當男人把自己的秘密放肆的說出來後,二人可就明白過來了。

男人全名鐘天,本是一個小有名氣的賽車手,但最近在愛妻死去的陰影下,不覺地以賭博麻醉自己,最後當他有所發覺時已經追悔莫及,不單輸光自己半生積蓄,更糟糕的是向高利貸借錢,最後在沒錢可還的情況下,高利貸的人把他女兒抓去作人質,迫使他去當賊車司機。

直到現在,為了女兒和自身安全,他已成功協助過不少搶案,不過,日前有他參與的行動,卻因事先被警方發覺搗破,未曾出師,就告失敗,只有他能僥倖逃出來。

理所當然,高利貸為免被他這個通緝犯連累,在他回去求助時,毫不留情地把他趕走,不過即使這樣,仍是軟禁著他另有用途的女兒。

「我不能讓他們傷害嘉寶,不能……所以請你們不要阻止我……也不要叫救護車……」把久積於胸的痛苦說出來,鐘天深深吸下一口氣,勉力站起來,身為人父和始作俑者,他還有事情要作,還有女兒要救。

「龍牙,這怎辦好?」聽完他的敘述,菲娜蹙眉問著易龍牙。

「怎辦?還有什麼怎辦好,妳真的想幫他嗎?」

「這……是這樣想的。」菲娜猶豫的說道,雖然明白什麼叫咎由自取,但鐘天的遭遇卻是因愛妻情切而染上賭癮,退一步來說,也叫情有可原。

「想也沒法子,我們只是路人罷了,並沒有立場去幫……等等。」

易龍牙本來想說些什麼來阻止菲娜幫人的心思,不過,話未說完,忽然靈光一閃,讓他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出一個神秘的笑意。

「菲娜,妳真想幫他?」易龍牙收起那一閃而過的笑意,認真的反問菲娜。

菲娜看了一眼鐘天的背影,點頭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是想幫他。」

「那麼……」易龍牙鼻子中噴出一小口氣,隨即提高音量,道:「我們去叫救護車吧!」

他的聲量剛好傳到已走了一小段路程的鐘天耳中,聽聞他說出自己現下最在意的事,急忙的回頭,一臉驚懼而略帶憤怒的斥道:「你們不要多事……我的事,用不著你……你們管!」

本來還以為二人聽到他的事會知難而退,而成全他的決心,誰知他們竟然還是要把他送進醫院,一念及此,鐘天即有受愚弄的感覺。

然而,易龍牙卻無視他的怒意,徑自上前道:「不要多嘴,就算你多麼渴望贖罪,也『請』你不要再這樣自私。為了女兒安危而不顧傷勢的確讓人感動,但只是想到救女兒,卻不顧自己的身體,連以後的事也沒想過,那就……」

「龍牙,不要再說了。」菲娜皺眉的打斷他。

「我有說錯什麼嗎?」對於被阻礙,易龍牙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問著菲娜。

「這……」接觸到他的深邃目光,菲娜不禁把視線瞟到一旁,良久,才不忍的道:「但他也不是全錯。」

搖頭嘆息,菲娜望去鐘天身上,道:「鐘先生,不要怪我們的多事,但你究竟是想救女兒還是想救自己……救自己那顆不斷受良心譴責、疲憊不堪的心靈?」

「我當然……當然……」

聽見她的問題,鐘天本來欲說出口的話,忽然窒在喉間,怎樣也不能說出來。

「對,我究竟想救什麼……女兒還是……自己……」

一個很簡單的問題,但鐘天發覺此刻的他竟然答不上半個字,毫無疑問,作為局外人的易龍牙和菲娜已把他看透,而菲娜更是問了讓他意外和心痛的問題。

然而,易龍牙卻上前輕拍他肩頭,道:「不要苦惱了,你的確是想救女兒,不過也有救自己的意思,會有這兩者兼得的想法不是你的錯,你不是聖人,你只個普通人而已,所以……這種奢侈的願望,就讓我們幫你實現吧!」

看著鐘天茫然不解,易龍牙打趣笑道:「先說明,幫你也是要錢的,告訴我,那個高利貸在什麼地方就行……還有,菲娜,不看雜技表演,應該沒問題吧?」

望見他的笑容,菲娜高興的頷首,安慰的道:「沒問題!」


一小時後,高文借貸事務所

「你也知道……這種意外時時有,今次會失敗也是沒辦法的,錯不在我們。」

事務所的主人高文,此時正和一個臉上有條大刀疤的男人對話,男人的刀疤是由左額角,斜伸至右臉頰,不難想像他當時的傷勢有多重。

「不在你們?消息漏了出去,還敢說不是你們的錯,難道你想說是我的錯嗎?」刀疤男語氣極為直接,雖然只有他一人在此,身旁並沒有同伴,但他卻沒當一回事,似沒考慮自己的處境。

「這、這當然不是你的錯,只是想說,這是意外……一個很大的大意外。」

高文聽見他的挑釁,不但沒有平時的粗聲粗氣,反而唯恐他會不悅,為自己剛才的話作解釋,而再看自己身旁的跟班,一個接著一個,都是神色凝重的望著刀疤男,臉上直冒冷汗,可見刀疤男的威脅有多麼重。

「大意外?」刀疤男面無表情,只沉聲重複他最後說出來的三個字,讓高文搞不清他想說什麼。

「就、就是啦!就是大意外,這也沒辦法,下次一定不會這樣的,哈哈哈。」

既然搞不清,高文索性死馬當活馬醫,把他當成已理解自己的苦處,半開玩笑的笑著,而一旁的跟班也很合作的附和笑著。

「你笑什麼?是笑你的白癡,還是我的不智?告訴你,這次不是意外,我的確犯了錯,竟然會找你來幫忙,讓大好機會白白溜走,哼!」刀疤男倏然露出激動的樣子,隨即起身,直指驚愕中的高文,道:「還敢說有下次,一錯不能再錯,我可不會再指望你這廢柴!」

話畢,便徑自往門口走去,臨離去前,還追加一聲冷哼,顯示出他對高文極度不屑的意味,還有憤怒。

然而,縱是給他這樣子挑釁,一向容不得他人冒犯的高文還有那些跟班,卻不敢追他攔他,甚至瞪他,在他怒罵之時,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僅一臉驚懼的看著他,彷彿是怕他會突然發難。

直到鐵門在巨響後合起,來自刀疤男的壓力消去,眾人才敢鬆出一口久提不下的濁氣。

「老大,這……」一個站在沙發後,算得上高文心腹的人物,在壓力消去不久,率先打破場中沉默,俯身到高文耳旁。

不過他未曾說完,高文已經皺眉打斷道:「不用說了,這個人是碰不得的。」

誤以為心腹說的是報仇一事,高文登時警告他和跟班不要自作聰明。

「不是說這事,我想說鐘天的事,那人還放任在外面,如果讓他和警察的人接觸,恐怕我們會有麻煩。」

不要說報仇,就連和他見個面也想省下,心腹自然不會想到報仇,他想說的是鐘天一事,對於他自由在外,心腹不無擔心。

聽到不和刀疤男扯上關係,高文的面容即寬容不少,擺手而不屑道:「鐘天那雜種,放他在外面也沒關係,反正幹掉他和不幹掉他也一樣,手上沒證物的他,頂多當一個沒作用的證人,幹掉他反而麻煩。」

就如他所說,鐘天此人他一看就知養不熟,向來給他的都是簡單不過的指示,如打劫和下車地點等等,絕不容他多知道一點行動內容,所以即使高文也知他沒有什麼實際威脅。

「但是任由他在外,這樣也很危險,不如找人幹掉他。」心腹說到後來,大姆指在頸前劃了一下。

給刀疤男搞得心力疲憊的高文煩厭的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安家費你出?」

給他一瞪,自覺說錯話的心腹,臉上陰險之色盡褪,訕笑道:「老大,你說的對,我們不應該為一個閒人而傷神破財。」

「你知道就好!還說什麼廢話,現在我去睡一下,有什麼大事也不要煩我。」

重重的哼了一聲,高文縱覺疲累,但嗓子扯起來,倒是不比普通人弱,剛好讓俯身在旁的心腹有夠好受。

「老大,那你睡好點。」近距離遭受重擊,心腹仍是臉上帶笑,不過笑容很勉強就是了。

「嗯,提起那雜種……他不是有個叫什麼寶的女兒嗎?反正她老子沒有了用處,就把她帶來給我樂一下。」

一個近滿分的色鬼,縱然心靈覺得疲累,但性這種慾望和心情,卻沒有半點退去,依一貫的習性,睡前總要來一場大戰。


「就是這裡嗎?」

不管鐘天的意願如何,易龍牙套出了高文的事務所在哪兒後,便一記手刀把他打暈,再塞到「雜貨店」中,交給女店員暫時保管。

「龍牙,現在要怎樣做?」跟在他後頭的菲娜問道。

此時的她,經過雜貨店中女店員的化妝,紅髮染成黑髮,能給人看到的皮膚也被弄成古銅色,臉上更戴著面具,這種裝扮,除非是異常熟識她的人,否則縱是認識的人也看不出她是誰。

當時,女店員對於收下一個鐘天並沒有什麼抱怨,反是一股勁的給二人提供額外幫助,其中之一,就是給予媲美專業的私人化妝技術。

「當然是上去。」

拉住菲娜的小手,易龍牙從容地走上樓梯,與菲娜一般,他也是給女店員化妝過,黑髮染白,把膚色弄得黑中帶紅,只差沒戴上面具而已。

高文借貸事務所,位在一幢兩層高的建築物中,沒有一樓,只有二樓,亦即是事務所在的層數,至於建築物的石階樓梯則分成四段,三個轉角位。

走完了前三段樓梯,易龍牙抬頭一望,就看到第四段樓梯盡頭有一道白色的門,在老舊的建築物和樓梯襯托下,這道新而乾淨的白門顯得突兀得很。

右手食指放在唇前一比,向菲娜打了個眼色,易龍牙便放開拉著她的手,走至門前按下門鈴。

門鈴響了一遍,即有一個小混混來開門,他先打量完易龍牙,然後又望向菲娜,最後才收回怪異的目光,不客氣的道:「來幹什麼?」

「借錢。」易龍牙很簡短的答道。

「進來。」

沒有絲毫懷疑,這裡是借貸事務所,來這裡借錢是自然不過的事,二人很輕易就進到事務所中。

相比起外邊的老舊,事務所中的設備倒是齊整潔淨許多,二人一步進屋內,先是看到一個四方形的辦公桌區域,再直望去盡頭,一張大辦公桌正好對著門口,背則靠窗邊,而與數張辦公桌的中間,則有兩張相對而放的沙發和矮桌。

至於辦公桌區域的左邊,有一條通道,盡頭處是一道不知是什麼房間的門。

而當然,除了辦公室應有的東西外,事務所中也充斥著不少人,雖不致煙霧瀰漫,不過煙味之重,足讓不慣聞煙味的淑女眉頭大皺,她很討厭這種味道。

開門的小混混,在讓二人進來後,與其他人望了一眼就作回自己的事,只有一個穿西裝的男子,開口問道:「來借錢嗎?」

「雷哥,他們是來借錢的。」小混混語氣恭敬的應著,看樣子,西裝男人的身分應高出他不少,實際上,這人也的確是高級過開門的小混混,而且還高出很多,他可是高文的心腹,亦即剛才建議高文幹掉鐘天那位。

「啊!來借錢嗎?還不過來。」聽到是來借錢,雷權語氣並不友善地命令著。

「是、是,你們過去雷哥那邊。」

開門的小混混見著他的煩厭樣子,連忙把二人甩開,剛才雷權可是出謀不成,反遭高文的責備,現在心情一看就知道不好,開門的小混混可沒勇氣惹他。

既然主人家如此說,暫時充當客人的易龍牙和菲娜,自是依言走去雷權身前。

雷權那張辦公桌前,放了三張圓椅子,能夠讓二人坐下來。

「這裡多少也有得借,最高借個一、二百萬也可以,還款期半個月,利息……唔?你們站著幹什麼,隨便坐,來到這裡都是客人,不會虧待你們的。」看著二人來到辦公桌前,就只站不坐,雷權擺手說道,這倒不是他的好意,而是抬頭和人說話,是件令人不舒服和辛苦的事。

「坐不坐也沒關係,不過,借錢前我想問一個問題……唔?」

易龍牙聳肩說著,垂下的右手已然握起,隨時有出手的打算,然而在他出手前,卻聽到左邊通道處傳出一陣叫聲,有男的……也有女的。

「啪」

易龍牙轉頭一望,只見通道盡處的房門在叫聲乍落後,被人從內推開,奔出一個近乎全裸的女子,雙手抓著一些衣服破布條,左手橫胸,右手按於腿間私處。

驀然間的驚鴻一瞥,易龍牙只能大概看清楚女子的樣貌,縱不是美女,也絕不會是一名醜女。

「臭婊子,竟然咬我!」

緊接著女子的全裸演出,後頭從門中出現的是手按左臂,同是全裸的高文,只見他掛著肉棒的下身雖沒問題,但略微肥凸的肚皮上,卻有著不少紅印,而臉頰上更有數道紅痕和一大個掌印,其中最讓人在意的是他的左臂,雖說按著,但鮮血仍如決堤般湧出,染得半條手臂也快要變為紅色。

「雷權!你們還發什麼呆,給我抓著她!」

見著帶傷跑出來的老大,小混混們倒是有了個離事實不遠的想法,就是高文他征服失敗。而聽見他怒喝,小混混們的反應更可謂一絕,立時堵住唯一的出口,不讓鐘嘉寶奪門而走。

「走、走開,不要……哇!」

似是知道絕望快要來臨,被人抓個正著的鐘嘉寶不斷的揮動手腳,作著最後而沒用的反抗,抓著她的小混混似不耐她的掙扎,用力的把她推倒在地上。

「鐘嘉寶,你這個婊子!」

眼看高文受到如此重的傷,雷權心臟當下急跳,擔心被惹怒的高文會找自己出氣,作了心腹這麼久,這不是沒有發生過,一念及此,雷權的怒氣猛然生起。

「兩位,有什麼問題待會再說!」雷權無視於易龍牙臉上的皺眉和菲娜身子抖震的異狀,匆匆交待完後,便往鐘嘉寶走去,一副要教訓人的態勢。

「這……可由不得你,我要的答案已得到了!」

打破了場中的欺凌氣氛,不,應是換轉場中的欺凌立場,易龍牙彷彿要醞釀接下來的話,平靜說完「這」字之後,倏然怒喝,他很對眼下的場面反感。

「你……哇喔!」

雷權只感到後腦一陣壓力,隨即眼前就是一片漆黑,而且漆黑還伴隨著劇痛,一陣由臉上傳來的劇痛,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易龍牙抓緊雷權後腦,把他的頭顱推入牆後,反應不及的小混混驚訝著他的舉動,而反應快的就抄起摺椅或者其他能幹架用的武器,罵著:「你媽的,看你幹什麼好事!」、「好樣的雜種,夠膽子來搞事!」、「你他媽的嫌命長!」……

這類極能表達出說者意思的話語,就在他們抄起東西的瞬間便不斷傳至二人耳中,而此刻,倒地的鐘嘉寶雖搞不清什麼事,但強烈的本能讓她明白到什麼叫機會,不顧腳踝已然扭到的事實,強行站起來,繼續往門口奔去。

發現到她的動作,高文頓時大叫道:「不要讓她跑掉!」

比起易龍牙這陌生人來攪局,他對鐘嘉寶的怨恨更強。

「難得,換作普通女孩,應該還來不及有反應。」

易龍牙見著她仍能作出逃跑的動作,心中暗讚了一下,同時身形疾動,閃至鐘嘉寶的身旁,一記強力手刀,把一隻欲抓她後領的手臂硬生生劈下。

「呃!哇呀呀呀!」

因斷臂而發出的高八度音量,足夠讓周遭的人也聽得到,眼看易龍牙徒手劈下一個人的手臂,這個可怕的情景換來了小混混們發瘋的攻擊和無意義的吼叫。

「人渣!」

易龍牙動,菲娜也跟著動,不過她還是遵從易龍牙給她的指示,表面上不發半點聲響,僅是心中大喝,隨即雙手揮動,把注意力全集中於易龍牙的兩個小混混撂倒在地上。

早已說過,自覺醒皇家血技後,菲娜的體能超越訓練有素的軍人,認真的話,眼前這些小混混還不致威脅到她,即使他們手上持有武器。

菲娜要應付小混混時,易龍牙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在斷了臂的小混混之後,另外二人也勇猛的衝來,幹架是要氣勢,更要有武器,這是他們的經驗,不過顯然這種經驗在易龍牙面前是無用的。

左手截下金屬球棒,右手握拳電射而出,一記漂亮的右勾拳,直碰上手持球棒的小混混右臉頰,易龍牙的拳力奇重,僅是這一著,已把他整個人打得橫飛,半邊身直嵌入牆中,非死也得重傷。

與自己勇猛上前的同伴陣亡,另一個小混混倒是習慣了,沒有為他多有感觸,反而兇性更高漲,舉起警棍,用盡全力的打向易龍牙肩頭。

「囉嘍!」

心中輕哼一聲,易龍牙的右勾拳以極快速橫掃,加上腰力而發的鞭槌,不單打歪在小混混心中堅固無比的警棍,拳背更隔著彎曲的棍身掃上他的臂膀,直讓他的手臂產生可以目測的變化,整條手臂也陷進身體之中,噁心非常。

「給我死,雜種!」

沒有多餘的動作,易龍牙一連擊倒兩個小混混後,一個惡形惡相,應該稱為流氓的生物,手持開山刀乘著空檔,大喝中提刀矮身切入。

殊不知,易龍牙連頭也沒回,左肘一沉,刀鋒剛至腰側前的數吋,怪異地響起「啪勒」聲,流氓的後腦就受到重擊,在強大的衝擊下,連帶身體也被拉向下方,與冷硬的地板作親密接觸。

說來話長,但實際上易龍牙擊倒三人的事實,其實僅發生於瞬息之間,然而,三人以自己生命換回來的成果,並未能警告到他們的同伴,反激起他們的獸性,誓要捉住易龍牙,狠狠地折磨一番。

「找……死!」

至於這場小型而無聊的戰鬥會有什麼結局,其實不問也知,短短的幾分鐘,易龍牙和菲娜已經毀掉高文的一切,甚至他的性命。


雜貨店中

「嘉寶!我對不起妳,妳沒有受傷吧!嗚嗚!」

當重傷的鐘天見著女兒平安來到眼前,頓時喜形於色,一面流淚一面抱緊現下僅存的唯一親人,心情激動的他,言語已經不能清楚表示,直接以身體來表示。

「爸,我沒事了,我沒事了,倒是你怎會受了這麼重的傷?」同樣的激動心情,鐘嘉寶本來還對父親尚有的怨恨,在看到渾身是血的他後,早就被拋到九霄之外,哭道:「爸,以後再也不要賭了。」

「不會的、以後都不會的!」親身體會過絕望,鐘天打死也不會再想多嘗試一遍。

「還真是感人的場面,歷劫的女兒和覺悟的父親。」坐在店外,對於店內那對父女,情不自禁上演連續劇般的戲碼,易龍牙如此的說著。

「龍牙,你這種說法很不好。」意外地,一向注重儀態的菲娜,也和易龍牙一般,坐在不算骯髒,但也說不上乾淨的地上,當然坐姿仍是保持得很高雅。

「稍微說一下無所謂吧……為了幫他們,我可是很努力的。」易龍牙斜睨她,看見她的笑臉,續道:「妳好像很開心……笑得很高興呢!」

雖然不解他為什麼這樣說,但菲娜稍稍一呆,隨即點頭道:「當然,因為能夠幫到人。」

對上她的清澈目光,易龍牙滿意的笑道:「那就好了,不管幫不幫人……妳高興就好了。」

「你笑得很奇怪。」見他好像在笑自己,菲娜不禁略帶不滿說著,但隨即又似想起什麼,頓了一下,道:「龍牙……為什麼你會幫鐘先生?」

看著易龍牙那茫然的樣子,菲娜急忙解釋道:「不是懷疑你,只是換作平時,你應該不會出手管這種事,今次你肯出手好像有什麼原因的……我感覺得到。」

「啊!這個……妳還真是瞭解我。」

聞言,易龍牙苦笑說道,的確,他的正義是堅守和追求世界和平,像這種小事,除非是發生於眼前,可以直接解決,否則他不理會的機會居多。

「因為我們同居也算久喔……」菲娜理所當然的續道:「你不冷血,但也不是熱血得會亂管閒事耶!」

「是這樣嗎?」老實說,易龍牙聽到她的話,覺得很高興,不好意思地搔了一下臉頰,片刻後他才道:「原因的確是有的……我們是傭兵,所以殺人幾乎是必然發生……而今次雖然倉卒了點,但妳也要當作委託。」

「龍牙,你這……」

「不要問,先聽我說……」作了個噤聲手勢,易龍牙淡笑道:「……妳說過,傭兵一事妳還可以撐下去,但當傭兵可不是單靠『撐』就能過去。」

「殺人是傭兵的基本認知,這是很根本的知識,也是沒有錯的,不過……妳錯在認識的不夠,傭兵的起源已沒詳細記載,但在初期,傭兵被稱為傭者。」

「傭……者?」顯然,菲娜沒聽說過這名詞,不禁重複讀起來。

「是的,當時的傭者,是旅行於各地的厲害團體,他們不斷地幫人擊退山賊或怪物、修橋鋪路、打探情報、護送商旅,條件則是提供食物住宿,這就是傭兵的前身,即是旅行的雜工,為了報酬什麼也幹。只是到後來,戰爭的出現,因為需要戰力,所以權力者對擁有超強實力的傭者有著相當大的渴求,而在投出大量金錢的情況下,幾乎是一面倒的,很多傭者都願為錢賣命,充當起士兵,聽說那時候,戰爭持續了很久,傭者便慢慢變質,被人稱為傭兵……因為那時候,再沒有多少個傭者會幹戰爭以外的事情。」

一次講了那麼多,易龍牙頓了一下,才繼續道:「無疑,殺人是傭兵的基本知識,不過比起殺人……幫人才是傭兵的基本,這是我想告訴妳的事。」

「幫人是基本。」

「沒錯,是基本中的基本,委託的前身就是幫人,亦是我當初渴望當傭兵,甚至是現在還喜歡當傭兵的重要理由。」

「龍牙,你這是什麼意思?」菲娜似是捕捉到什麼,但那種想法卻很虛無,讓她似明白但又不明白。

「很簡單而已……就像今次,妳是為了什麼才會接下這委託?」

「這當然是因為要幫鐘先……」話至中途,菲娜忽然間已明白,把那種虛無想法抓個正著,恍然地盯著淡笑的易龍牙。

「不為什麼,只是想幫鐘天,是這樣吧!」一副明白她的樣子,易龍牙笑道:「傭兵還是委託什麼的,就是這樣子了,如果妳不願意,沒人可以逼迫妳,也沒人要強迫妳為錢工作,傭兵是很自由的職業,撐下去的說法是失禮的。」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坐在地上的菲娜,眼望易龍牙,恍然的樣子慢慢換上了微笑,心中儘是感動,她現下總算明白到易龍牙為什麼要接下這種半吊子的委託。

「為了我,真是辛苦了。」

優雅的一笑,菲娜盯著眼前,搔著臉頰訕笑的男性,心中忽然生出一種衝動,讓她的紅唇悄悄的、輕輕的、無先兆的印到易龍牙另一邊沒搔著的臉頰上。

「菲娜,妳……」被她突如其來的行動嚇到,易龍牙急忙的轉頭,誰知卻不是看到菲娜臉紅的樣子,而是看到她感動的笑靨。

菲娜笑說:「你果然是最好的。」

「原來是這樣……不是撐下去,而是一點一點的接受。」



七章 開張的心邃 上 加入書籤
七章 開張的心邃 上

新曆九十三年,二月十九日

「這個我反對。」

「但我認為不錯,妳們怎說?」

「還算過得去。」

「耶!我可是很喜歡!」

早上,葵花客廳已經塞滿不少人,除了還在熟睡的希琳外,幾乎是所有人都聚在廳中,當然,那個一向少管主樓事務的葵花居正主兒,仍是沒有露面,在東園那邊悠閒地喝茶。

然而,相對於葵無忌的悠閒,客廳這邊可是充滿著活力和噪音。

「唔嗯嗯嗯……怎會這麼吵的?」

給下面的強大噪音吵醒,易龍牙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雙腿還插在暖呼呼的被窩內,一面伸著懶腰一面揉著額頭的自言著,剛才他在床上轉了數圈,雖想保持其睡眠,但最終仍敵不過音量的搔癢,被吵醒過來。

「才八時多……該不會又有什麼事吧?」

還有三分睡意的他,看了一眼鬧鐘,倒是想得到就算平日多熱鬧,若沒有相當大的事件,客廳是不可能吵到這種程度。

「呵…嗯!不管了,這麼吵,想睡也睡不到。」

誇張的打了個呵欠,他便往二樓的盥洗室走去,作個簡單的梳洗。

梳洗過後,已然清醒過來的易龍牙,一面往客廳走下一面低語著:「還在吵?她們究竟在吵什麼?」

懷著好奇心情的他,一下樓來到客廳,便看到孫明玉她們園著四方桌坐在一起,似是爭論著什麼。

「嗨,妳們熱鬧個什麼勁?」

雖然本能上是警告他,現在接近這個女性圈子是不會有好下場,但好奇心卻促使他多事起來,現身於她們的眼前。

「小牙,你醒來喔!」莉莎見他醒來,極為精神的說著。

「當然是醒來,要不然妳在和誰說話。」

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的易龍牙沒好氣地說道,而換來的是莉莎裝出來的鬼臉。

同樣的精神奕奕,一旁的姬月華彷彿是贊賞般,摸著他的頭說道:「你今日倒是起得很早,龍牙。」

「的確很早,以後還能如此就好了。」

坐在易龍牙另一邊的雪櫻,點頭的說道,看來是很滿意他的早起床行為。

「喂喂,這種早起床的還是不要為好,我可是被妳們吵醒的。」

對於二女的話,易龍牙怨聲的應著,表明不是自願起床。

「啊,原來你會被吵醒的。」

坐在窗框上,森流繪裝出意外而誇張的表情,取笑之意充斥於話中。

「這倒是稀奇呢。」

唯恐森流繪的話不夠力,席紫苑也參一腳過來,把盛著半滿咖啡的杯子放下,接下了她的話。

坐在她左側的菲娜,聽出她那挑釁意思,苦笑的說著:「紫苑,怎麼妳好像在煽風點火。」

「沒有,只是說出心底話而已。」

席紫苑淡笑而不在意的說著。

「拜託,我還沒厲害到不被吵醒,而且這不是重點,倒是妳們究竟吵什麼,一早就鬧成這樣子?」

把話講了個開頭,易龍牙索性把問題調整回最初的方向,問著她們吵起來的原因。

「是名字啦。」

提到爭吵原因,莉莎也不多想就脫口道:「小牙,你認為夢幻是不是很好聽。」

「名字?夢幻?什麼搞什麼?」

搞不清楚實際情況,還想如實說出夢幻這二字的確是很聽時,他卻察覺到周遭的怪異目光,當中有警示、有注意、有鼓勵和期待等諸多意思,讓他不得不小心起來。

「這個……我還不清楚是什麼事耶。」

綜合現況來說,他採取了好用而又不著痕跡的拖字訣。

「笨牙,就是說店的名字。」

聽見他還不明白,姬月華立時提醒他。

「店的名字?」

易龍牙一臉茫然重複著她的話,而眼光亦瞟至孫明玉身上,這種時候找她解釋最好。

一眼就看出他仍是不明所以,孫明玉微笑道:「我們是在說著能量店的名字喔。」

「能量店的名字…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得到孫明玉明確答覆,現在的他總算明白過來,然而,這種因明白而得的高興維持不到多久,他就聽到孫明玉問道:「說是這樣,所以,龍牙,你認為那個名字最好聽,最適合當店名?我和菲娜還有拉彌加都支持叫心情的。」

「喔!玉姐妳偷跑,龍牙,我和雪櫻都是支持叫春風的。」

對於孫明玉順著話題的打偷跑,姬月華立時抗議起來,而且也不落後於人,匆匆的叫出自己喜歡的店名。

「的確,春風是很好聽的,我認為很適合當店名。」

她抗議的同時,雪櫻也不忙的插口附和著。

「我們那有偷跑,要說的話,也應該是莉莎先偷跑。」

這種場合,菲娜也放下了很多儀態的問題,皺著眉頭的作出反應,把責任轉到莉莎身上。

作為盟友,拉彌加也出言的幫助,道:「沒錯,我們應該不算偷跑。」

「過份,怎麼扯到我身上,我可是答小牙的問題罷了,繪姐,妳說是嗎?」

一個人的狡辯是無力的,既然要作,就把同樣支持叫夢幻的森流繪拉出來,而作為她的盟友,也不需明言暗示,她就已經點頭道:「沒錯!」

「錯不錯也沒所謂,反正夜雨才是最適合。」

唯恐場面不會亂起來,席紫苑一臉笑意的插入說道,讓易龍牙意識到,現場可還有第四個勢力存在。

「我也認為是這樣。」

雖沒席紫苑的壞心眼,但凌素清卻要表明出立場,她是站於夜雨這名字的一方。

「糟…糟透了……天大的糟透了,咕。」

看著已陷半混亂場面,易龍牙的眼皮垂下了一點,心中直喊著不妥,他根本分不到她們是那邊屬那國,那國屬那邊。

「龍牙,你是怎樣的,和我一樣是游離票嗎?」

不遲也不早,席悠悠就看準場面那快將無言的瞬間,忽然出口問著易龍牙,給他來一個意想不到的突擊,頓時讓眾女記起他手上的重要一票。

「果然很有趣。」

看著易龍牙那快要僵住的表情,席悠悠滿足的想著。

「龍牙,你是怎樣想的?」

微笑依然,但易龍牙可以從孫明玉眼中看得到鼓勵和信任,似是認定了他會站在她那一方,而同樣的目光也在其餘人等的眼眸處閃出。

「今次死定了。」

不管葵無忌的話,易龍牙可說葵花居中唯一一個男人,正因為這特別身份,比起席悠悠,他這個異性可就不能站於中立線,縱然他想,其他人也不會給他機會,是以此事他一旦處理不當,便很容易遭到怨恨和報復。

「這…這個……那一個較好……真是令人苦惱了,哇哈哈哈。」

支吾了一輪,他便開始乾笑起來,不過效果不怎理想就是了,見著她們還期待似的等待著回答,他心中更是慘然的想著:「今次真是糟得很,她們全是來真的,不確實回答不行。」

「龍牙,你想了這麼久,想得到沒有,是春風適合吧?」

雪上加霜,已然苦惱至極的他,何堪再被追問,瞥見了姬月華臉上緊張又期待的表情,煞是好看的同時,也讓他頭痛得很。

「該死,怎麼要這樣期待……可惡,拚了!」

在壓力之下,易龍牙自覺只得放手一搏一途,期期艾艾的說:「這個店名嘛,店的名字嘛,嘿哈哈!夢幻其實…是很好聽,不、不過!春風也很適合當店名……當然,心情這個也很夠詩意、很優美,然而夜雨也頗有淡看紅塵的味道,所以…真是十分難取……嘿哈哈!」

四個皆點名讚賞,算是一個表面上很得體的回應,若換作平時,或者是其他重要場合,這種圓滑回答是很管用,不過可惜的是,這種圓滑在現場是起不了作用,孫明玉皺眉的道:「那你是認為用那一個來當店名最好?」

簡單的一句話,便把易龍牙想混過去的奢望粉碎,孫明玉雖看得出他在猶豫,不過,為了解決現下膠著似的情況,她也管不了那麼多,向他施壓。

而好死不死,同樣看透了他的猶豫,可不止孫明玉一人,場中大部份的目光在也立時變得帶警示性,讓他有如履薄冰之感,一步也不能走錯。

「我有點想死的感覺。」

如箭在弦,不得不發,現在莫說回答得怎樣,就算是不答也不行,這枝在弦箭矢,已是必然要發,要不再硬拖下去,弓弦本身也承受不住,落得自己完全失去反擊能力。

「什麼搞什麼嘛,早知就應該順從本能的回房睡覺。」

發覺到不能蒙混過去,易龍牙的臉色已經有點青綠,然而,就在決定要取捨那一方時,一道靈光忽爾疾閃過亂糟糟的腦袋,讓他記起一個方法,或能應付過去,於他來說,這亦是眼下唯一能安然脫身的方法。

想到即說,他沒時間考慮,道:「沒錯了…就我個人而言,取捨那一個也是難得很,所以我們不如每人也寫一字在紙上,然後隨意的抽,再來合併,妳們說怎樣?」

最後的問話問得相當驚心,就算意見再好,要是她們這些魔女不同意,也僅是白費唇舌。

幸好,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意見一出,莉莎已經道:「這個提議不錯呢。」

雪櫻認真細想一下,也點頭道:「很公平的作法。」

眨眼間,這個半聽天命、半順人意的意見,很快就得到全場女性的認同,讓易龍牙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臨場反應。

「龍牙,那我們應該用多少個字作限?」

高興於逃過一劫的易龍牙,卻冷不防席悠悠忽然的問道。

「耶?又是我?」

心驚了一下,易龍牙盯著席悠悠,無奈中又帶恨的道:「風鈴草,怎麼妳好像專找我麻煩?」

「不是專找你麻煩,只是有趣罷了。」

無視他的怨恨,席悠悠很自然的答道,對於自己給他找麻煩一事,絲毫沒有悔意,看得易龍牙無奈又好氣,她還是充滿個性。

「不要說別的,小牙,你可是男人,說過就是了。」

「這……兩個字作限,反正妳們也是用兩字的名字。」

想到剛才四個候選店名的字數,易龍牙立時反應過來。

如他所想,兩字之限,很順利的通過,跟著就是廳中各人在紙條上寫下一字,然後放到一個空盒子內弄亂,再讓人抽起。

一切準備好後,當孫明玉把手伸進盒子,抽起第一張紙條時,正巧是抽中了菲娜的寫下了「心」字的紙條,然而,當她第二次抽出紙條時,卻是引起了另一陣小風波。

「玉姐,妳的臉怎麼這樣奇怪?」

見著孫明玉打開第二張紙條時的表情,姬月華不解的問道。

「還有什麼奇怪……龍牙,我真是不知應說你什麼才好。」

微微呼出一口氣,孫明玉沒好氣的望著易龍牙,而她手上的紙條也放到四方桌上。

「他寫了什麼,耶!小牙,你是在耍人嗎?」

莉莎看到紙上的字後,第一時間就瞪著易龍牙。

「他寫了什麼過份……呃!還真是過份得很!」

森流繪和莉莎同樣的反應,看到紙條上的字後,登時露出驚訝的樣子。

「過份?那是什麼……龍牙,你寫個墓字作什麼!」

當姬月華看到紙條上是大刺刺地寫有一個「墓」字後,先是一呆,然後以看瘋子般的眼神盯著身旁的易龍牙,還不忘曲指敲著他的額角。

「呃!還真是給抽中,不過,也不算過份……我覺得店名有個墓字會蠻帥氣,反正我的房間也有這個字。」

給她們那樣瞪著的說,易龍牙心虛的道,他就是沒想過自己會給抽中。

「真是的,你給我認真的想過別個。」皺著眉頭,孫明玉沒好氣的下著指令。

「一時間要我想別個,這怎……等等,如果用邃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邃,邃心…心邃、深邃,還滿不錯,唸起來的感覺很好。」

把心邃唸了數遍,雪櫻頷首說道,看她那臉認真樣子,易龍牙可以肯定她的確很喜歡心邃二字。

而其他人也均是和雪櫻有同一評價,甚至是更高。

「龍牙,這個邃字取得很好喔。」姬月華不多加掩飾,直接的稱讚。

「這、這個還好啦。」

暗中鬆下一口氣,正為逃過一劫而樂著的易龍牙,忽爾想起一件事,道:「是了,反正現在是討論心邃的事,我倒是有其他意見。」

「但現在店的一切也好了,還可以有什麼意見?」

聽見他的話,孫明玉困惑的問道,要現在改動店中情況的話,可是很費時間。

「不是做什麼改動,這個意見我覺得滿不錯的,我一直認為粉紅色的牆身不是太好,如果是把外牆弄成墨綠和暗紅色的斜紋交錯圖案,效果應該很好的。」

「暗紅…墨綠…斜紋交錯…怎麼這樣熟悉……咦!」

起初聽到他說所謂意見,孫明玉和雪櫻等六女是覺得很有印象,而細想一下子,赫然想到印象是源於當日救出錢麗儀時,張孝德那座別墅外牆。

「你認為那種牆色會好嗎?」

以看怪物的眼光盯著他,意外地,一向寡言的凌素清率先忍不住問他,足見她對此事的驚訝。

「說很好就不算,但我覺得滿不錯啦。」

看著易龍牙那臉略帶得意和滿意的樣子,有親眼看過當時牆身景象的六女,頓時覺得沒有給他插手牆身和擺設裝飾一事是明智的作法,他那裝潢的品味根本是外星範疇。

「唉…小牙,你的眼光和品味還有待提高。」

莉莎很直接的說道,語氣中還透露出濃濃的可憐、可惜意思。

易龍牙看著她們的搖頭嘆息的樣子,有點兒受傷似的說道:「怎麼用這種語氣的,我、我是覺得蠻好的。」

「唉……龍牙,這已經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那種程度根本就是差勁,連不好也說不上。」

孫明玉搖頭的說道。

「不、不會吧。」

「沒有什麼不會,單是想想,我已經投降了。」

拉彌加雖沒見過實際情況,但那種牆色,就如她自己所言,單是想一下就已經不願再想。

「我也盡了能力的想像,不過,結果還是不怎好。」

席紫苑這話是說得很認真,被暗紅和墨綠色斜紋交錯圖的奇特而引起興趣,但在盡力想像下,她仍是選擇投降一途。

比較於其姐,席悠悠是直截了當的說道:「這絕對不有趣。」

在一面倒的反對聲音,易龍牙的提議自然遭到一致否決,不過怎說也好,古代能量店的名字,總算在爭吵的早晨下討論出來,敲定用心邃。

至於開業的時間是定於三天後。

而今天,這個風和日麗、微風輕拂的舒服日子,剛剛慘被打擊的易龍牙剛想著,要好好地享受這美好假日,誰知,雪櫻卻拉著了他,道:「龍牙,你沒忘記今天的事吧?前天晚飯時約好的。」

一向謹慎的她,為免易龍牙會爽約,再次確認般問著,事實上也證明是有此必要。

忽然給她問著,不明所以的易龍牙臉上盡是迷糊之色,就差個沒脫口反問,然而,當聽到前天晚飯,倒是讓他腦海疾轉出當時的情景。

在當日吃晚飯的中途,雪櫻的確是約了他今天上街看電影,而自己可是一口答應。

「當然沒忘記,我怎可能會忘掉!」

就是這樣子,這天的早晨除了敲定心邃一事外,還有就是在雪櫻的愉快笑容前,否定了易龍牙在家享受假日悠閒的事實,兼而享受了一個讓他苦笑的行動,不過,這件事暫且不提。

八章 開張的心邃 下 加入書籤
八章 開張的心邃 下

三天後

「早喔。」

早上還是九時正,這個還算早的時間,易龍牙就給葵花居眾女一個驚喜。

只道平時非要人叫醒,才會起床的他,今日一反常態,不單止主動起床,而且身上穿的衣裝雖依樣率性隨便,不過在這種隨便之下,卻是有另一種味道。

長長的黑髮被梳後,束成一條辮子,垂貼於背部,而瀏海位置,則有兩道髮絲,獨垂於下,沒有被束為辮子一部份。

牛仔褲換成深黑色西褲,上身為沒花紋的白恤衫,外加一件薄衣料的淡黑色外套,這些率性的打扮,混合的配在他高壯身軀上,倒是沉實又不失隨意,挺適合他外型。

而且不論衣褲,上面也沒有一條摺痕,被熨得筆直如新,彷彿從沒穿過一般,這對於他來說,是挺難得的事。

「龍牙,穿得很不錯,和上次正規的有得比。」

一如往昔,只是特意塗點口紅,化了個淡妝的姬月華,甫看見他的樣子,除了吃驚之外,倒是認同般的說著。

「就是說用正式二字不行的嗎?」易龍牙白了他一眼,就在眾女的眼光下,找了張沙發坐下。

而當他坐下後,發覺到眾女的目光仍是集中於自己身上,他搔了搔臉頰,沒好氣道:「喂喂,今日是心邃的開張日子,我會穿正式一點應該不奇怪吧。」

自覺自己像動物園的野獸,他還真是哭笑不得,平日她們就愛說他要打扮得乾淨清爽一點,現下自己做到了,卻又被她們當作奇景,這是讓他挺不好意思。

聽到他的話,眾女倒是有共識的收回目光,而莉莎則是笑道:「嘻嘻…這就是你過錯,平日總不見你穿得好一點,現下有機會,當然要讓我們好好看清楚。」

給她調笑著,易龍牙即時抱怨著:「還不是那樣,反正我穿得再正式的樣子,妳們也見過。」

「正式什麼也好,你不是還有條領帶的嗎?怎麼不打出來?」

雖然不常看他穿成這個樣子,但孫明玉會他執拾房間時,倒是看過他有數條領帶,應不至於沒有領帶可用。

說實話,現在易龍牙是穿得比平時正式,但就是有那一種率性的味道,夾克敞開,沒領帶束著的白恤衫,雖沒扣錯鈕釦子,但接近衣領的三顆鈕子卻沒有扣著,露出他一些胸肉和那一條頸鏈,至於褲方面,倒是沒有過失,最要緊的褲鏈位置並沒有疏忽拉上。

聽到要打領帶,易龍牙一臉奇怪,慘兮兮的道:「這樣不好嗎?我已經很盡力了,如果不是有必要,我真的不願打領帶。」

他並不是抗拒正式衣裝,不過正式衣裝給他的拘束感覺委實大得很,沒有立場或原因下,他就是想避免,其中以打領帶一節為最,非要出席什麼宴會、舞會或者隆重場合才會打。

看著他的可憐樣子,本來眾女是想笑出來,不過,當聽到他的問話,倒是認真打量起來,不到片刻,她們多少也不自然的臉紅起來,差別只在於深淺罷了。

易龍牙是一個挺俊美的男生,這是很早之前就提過,他是夠本錢當高級男妓,而現在身上的穿配,倒是讓眾女再次意識到,他的確是個很好看的男生,彷彿是言情小說、少女漫畫中的主角那般,斯文中又帶點放放蕩不羈。

總而言之,在眾女眼中,他是蠻帥。

臉頰微微發紅,孫明玉雖然心動,但總不好表現出來,溫柔的微笑依然,道:「也不是不好,你喜歡就行。」

渾然不察眾女心思,易龍牙只道孫明玉沒迫他打領帶,就已經大喊走運,暗呼出一口氣後,道:「這樣就好,我可不想那麼拘束。」

手一揮,他又站了起身,看著筆直的他站起來,一旁的莉莎仰頭看他,困惑道:「怎麼了?」

「沒有,想去沖杯咖啡而已。」

易龍牙聳肩一說,雖然自己不覺什麼,但卻讓眾女呆了呆,就經驗所得,他每天都會喝咖啡,而每一次喝時都非要人沖給他不可,對此,眾女不管是誰在相處久了後,就不用明言,彷彿這是自然不過的事,而有了共識,不明不白的依了他這習慣。

是以極少會肯自己沖給自己喝,竟然會肯自願去沖,眾女會看到一宗奇聞也不為過,因為事實上就是如此。

「小牙,你…沖咖啡?」

莉莎聽到他的起身目的後,先呆了一下,隨即不信似的說著。

「就是沖個咖啡,妳們今天應該有塗指甲油吧?未乾透就亂作纖細工作,會很容易弄花,咖啡還是我自己來好了。」

這句話他並不覺得什麼,說完後就徑自走開,殊不知,眾女是確實被這番話感動到,就算平時多大意還是不纖細也好,但要細心的時候,他總是沒有令人失望,如他所說,她們都是塗了指甲油,這種時候亂動手指,的確會很麻煩。

「龍牙,你果然是最好的!」

易龍牙就在經過姬月華時,忍不住的叫了出來。

「耶?妳無端鬼叫什麼。」

給她「意義不明」的讚揚,雖然會讓人很高興,但易龍牙還道她有什麼事,一臉奇怪的反問。

然而,他的問題是沒得到答案,姬月華得意笑著擺手,一句沒什麼就把他打發掉。

到了一時正,她們一干人等早已走出了葵花居,來到心邃的門前。

心邃的開張,並沒有什麼大排場或者華麗場面,只是眾人請了一些親密好友來場觀賞就算數,並不打算大肆張揚,至於賓客當中,亦是女性為主,男性這種生物絕對屬稀有一類。

而來的客人既為熟人,與其說是接待,倒不如說孫明玉她們是在和朋友閒聊,而且因為諸多人物關係,要是聊起來,月華那邊可以合併雪櫻那邊、素清那頭也可以混在莉莎那頭,總而言之,在場三、四十人中,其實不乏互相認識、素有交情的人。

「這條街道會看到這情況,倒是新鮮。」

剛把來賀的張新海和雷立賢送走,易龍牙回頭看著這平時異常死寂的葵花街,今天一下子竟會有這麼多人,感覺如他所說,是蠻新鮮,不過也讓他挺不習慣。

然而,看了片刻,他似是發現到什麼一般,劍眉一挑,便往葵花居那邊走去。

半晌,易龍牙已經出現在東園的竹廬前,輕敲竹門,道:「葵叔,是我。」

「嗯,龍牙…進來吧。」

聽到他的聲音,葵無忌的聲音,在竹廬中響起。

依言走進廬中,簡單而少量的家居擺設,易龍牙可以一眼就看到葵無忌坐在茶几前,手中提著紫玉茶壺把內裡的熱茶,倒進兩隻奶白色的茶杯中。

走進廬後,易龍牙先是呼出一口氣,聞著那清新的竹香,心神異常安寧放鬆,一面說著一面走至葵無忌的對面,坐下道:「你果然在這,怎麼還不出去?」

葵無忌倒完茶後,提起茶杯呷了一小口,嘆道:「已經好了,我也不是年輕,待在這裡就好了,你告訴明玉她們,不用等我出去。」

易龍牙像早知他的心意,聽完後並沒奇怪,只是擰著眉峰道:「今日是心邃開張,你不出去會很糟糕。」

說著間,他也拿起茶杯淺啜一口熱茶,竹香和茶香混在一起,再加上外面傳來的輕微吵音,留在這裡喝茶,倒有一番脫俗的風味。

彷彿是沒聽見他的話,葵無忌許重就輕的道:「外面熱鬧嗎?」

看他那一臉懷念什麼的神態,易龍牙大概也想到什麼一回事,淡然道:「差不多,滿熱鬧的,尤其是莉莎和月華她們。」

聽到那細微的傳來的人聲,葵無忌就知他不是說假,能把聲響是傳來這邊,要說不吵不熱鬧才怪。

「的確,我也聽得出應該滿熱鬧的,不過比起當年,還差得遠……那個時候,人的聲音可說吵個不斷,臥室非要弄些隔音設備才能睡得好,唯有在這裡,才有一條不成文規定,不能在這邊亂吵…」

說著說著,葵無忌彷彿是陷入了回想,沒有焦距的眺望出窗外,臉上還若有若無的露出笑意。

據易龍牙所知,葵花居的東園前身本是一塊大草地,算是街上情侶常來的地方,是以會有那條不成文規定,倒不算奇事。

再呷一口杯中的溫熱液體,把熱茶含於口中流轉一下,感受它的苦澀,易龍牙似受影響的感慨起來,亦想起一些苦澀卻珍貴的回憶。

不過,回憶歸回憶,他倒是很快回復過來,呼出一口濁,嘆道:「差點給你誤導,不要說別的,你不出去的話,恐怕竹廬會被她們吵破。」

葵無忌收回出神的思緒,在這重要日子中,他要是不出來,也不無擔心易龍牙所說的話,這竹廬真會被她們吵破,不過縱是如此,他仍是苦笑道:「所以我才拜託你,幫我擋一下她們,說服她們的事就交給你了。」

語畢,易龍牙本來安逸的表情,突然沉下來,道:「葵叔,你不要這樣過份,上次我已幫你擋了風鈴草一關,今次再來,我可不願。」

想到當日接待席悠悠時的景況,他不禁頭痛起來,小口的喝了一口茶定神。

「所以才說拜託你,你喝了我的茶,總要為我擋一下的。」葵無忌故作鎮定,輕呷一口茶,淡然的說道,為了自己的安寧,無恥的也要幹一次。

而就是這一句話,足以讓易龍牙他抓狂,強忍著不滿,怨聲的道:「你不會這樣子算我吧,上次要我幫你擋時,已經夠頭痛,再來的話我可會被煩死。」

「沒煩惱就不叫青春。」

葵無忌很合適的接下,不過對應於所謂的合適,僅是字面上罷了。

「這種煩惱的青春我不要。」

易龍牙冷哼一聲,續道:「你肯出去就一人受苦,要是不出去,可就辛苦兩人,這可不符合經濟效益的,以最少的付出換取最大利益才對。」

很好,可以現學現賣,昨天孫明玉剛教給他的知識,可以拿出來用,不必等到聯考。

「小牙,在的話,給我應一聲!」

就在他說完後,廬外忽然傳來了莉莎的叫聲,而且還是衝著他來的。

「不好!」

廬中,兩個男人同時直呼不好,葵無忌道:「龍牙,拜託你了,為了我的安寧,你可要努力一點!」

說完,兩手捂著肚皮,裝出假得很的痛苦神色,續道:「抱歉,肚子忽然痛起來,剩下來的事,全靠你了!」

就在易龍牙驚異得還未有所反應前,他已跑進了廁所,不容易龍牙追進來。

「葵叔,你……好卑鄙,這個我記住了!」

雖恨得想衝進去廁所抓他出來,但易龍牙身份可不比他,他能有理由不出去,自己可就不行,聽見莉莎的聲音漸近,深吸一口氣,把杯中的茶喝光,才走出廬外。

看著易龍牙一臉強笑的從竹廬內走出,莉莎不無奇怪的擰著眉峰,怪聲的問道:「小牙,你跑到這邊做什麼?」

「沒有什麼啦……只是來找葵叔,不過他說很睏,所以不去心邃那邊了。」

易龍牙說得輕鬆,不過心中卻是罵起葵無忌來。

「不去,怎行,現在到時候了!」

果然,聽完他的話,對於葵無忌寧睡也不願出去一事,莉莎是感到很不滿,說著間身體還越過易龍牙,想衝進竹廬之中。

然而,在她抓起葵無忌前,竹門未開,易龍牙已經先抓著她,苦笑道:「他就是堅決睡覺,不會出來的,先前我已努力的勸著,但也沒用,現在他睡了就不要吵他好了。」

易龍牙可熟知她的性子,看她那架勢,是真有進廬抓人的意思。

「你……小牙,你很笨耶。」

莉莎眉頭再皺,盯著他想了一下子,抱怨著他不能把葵無忌拉竹廬。

「是、是,笨就笨了,不過我可是盡了力。」

易龍牙慘兮兮的說道,現在他還能說什麼,竹廬那隻老傢伙擺明是寧死不從的樣子,自己總不能打暈他,再拉他出來。

「算了,既然睡了,也沒辦法說法,你還是快出來,你不出來,那條紅繩就不能剪!」

莉莎想了想,再補充道:「還發呆什麼,快跑,要遲到了!」

「喂,我自己可……哇!」

也不由得他反對,莉莎還是極有行動力,一手拉著他跑出葵花居。

就是這樣子,這一場短暫的個人利益和經濟效益比拚下,前者是取得了勝利,而勝利者則是安然的坐回原位,享受著他的茶和寧靜。

「嘿哈…那我的安寧要拜託誰?」

這是易龍牙離開葵花居的想法,然而當踏出了大閘後,卻是意外起來。

只見本來還算混亂的場面已安定下來,一眾還未走的賓客,圍在心邃的店門前,騰出了一個空間,而在這空間上,則有一條長長的紅繩橫置於腰的高度,而孫明玉她們則是在紅繩的後方,等待著二人的回來。

「龍牙,你去了那!」一見著莉莎拉著易龍牙回來,姬月華怪聲的叫道,怨著他的失蹤行為。

也不單是她,其他人也是有同樣想法,當他走來後,姬月華曲指輕敲他額頭一下,道:「龍牙,你很遲耶,明知道沒了你,這個剪綵可就剪不成的。」

「對不起。」

自覺是做錯了事,易龍牙搔著臉頰的道歉,然而,孫明玉看著他的傻相,倒是沒好氣的再多敲他一下額角,道:「笨蛋,不要道歉了,你這個不知分寸的男生快站中間,莉莎妳也快就位,遲了時間會不好的。」

「不知分寸,這樣形容會不會那過…沒有了。」

雖說對她的形容有微言,但當迎上孫明玉那帶有不耐煩意思的警示式微笑,微言還真是微得很,瞬間就可以當作沒說過。

主人家已齊,剪綵也終於能夠開始。

由易龍牙站中間,孫明玉和菲娜站於他兩旁,然後再左右延伸開去,是雪櫻和凌素清,而再來就是姬月華和莉莎。

七人,七把金色剪刀,在易龍牙的一聲輕咳後,紅繩終逃不過要來的命運,在一場掌聲之下被分成數段。

繩斷再而揭幕,在店門之上的招牌,本是一直被紅布紅蓋,而當剪綵完成後,易龍牙立時拉著連著紅布的紅線,把紅布扯開,正式讓心邃這店開張。

九章 再臨海崖古堡 加入書籤
九章 再臨海崖古堡

新曆九十三年,二月二十三日

今天的朝早,易龍牙一如往昔般,倒在自己的床上睡覺,至於學校那邊,他在十分鐘前,弄停了孫明玉特意為他較好的鬧鐘響鬧時候,就已下了決定,寧願遲到也不要準時。

然而,就在他享受著睡夢之時,忽然「唰」的一聲,強光透過眼皮,刺激著他的眼睛。

「嗯唔!不要拉開窗簾…很亮耶。」

雖然受到刺激,但易龍牙並沒即時醒來,本能的轉身,一面把頭埋進被窩一面嘶啞說道。

雖然還很迷糊,不過那一聲「唰」,他卻是熟悉不過,每當凌素清她們來叫醒自己時,房中窗簾被拉開的聲音,總是會先響起,然後就是自己被推。

果然,強光之後,就是身子被推,然後,一把稚嫩的女聲,傳入耳中。

「大哥哥,快起床喔!」

「嗯唔,大哥哥不起……呃!大哥…哥?」

如果是聽到任何一道稱為女人的聲音,他都不會感到奇怪,但這道稚嫩而精神十足的女孩聲,卻讓他意外起來。

埋在被窩中的他,把頭探出,看到的就是一個面露笑容,身穿黑色洋裝的綠髮小女孩,正站在床邊望著自己。

「希琳?」

認清來人,易龍牙先是一呆,然後困惑的道:「我不是說過,妳不能亂進我房的嗎?」

聽出他的不悅意味,希琳立時搖首道:「不是啦,我是來叫你起床,下面有人來。」

「有人來……客人?」

易龍牙想到有客人來,雖然不願,但身體仍是有反應,帶著粗喘的呻吟聲,眉峰緊皺的坐了起床。

「嗯,是客人。」

希琳是不知道葵花居是傭兵組職,但既然人家找上門,自是客人沒錯,點頭應道:「玉姐姐,她們都在睡,所以我才會來找你,那個人還在鐵閘外面。」

「她們還在睡,這樣……」

把最後一字的音節拉長,易龍牙拍了拍希琳的頭,嘆道:「我接就是了。」

不奇怪平時總會早起床過自己的眾女還在睡,想到昨天因為心邃一事,她們是費了不少心力,現在還在睡倒不是奇事。

雖然離開床是很辛苦的事,不過,易龍牙還是順著希琳心意走下床,連梳洗也省下,就直接走向大閘那邊。

然而,客人那邊,易龍牙和他談不到數句,他就自動自覺的離開,也用不著易龍牙下逐客令,原因倒不是易龍牙的問題,而是客人來委託是暗殺一事,而對此種委託,葵花居一向都是採取不接受態度,就算價碼再高也是枉然。

目送著客人的離去,易龍牙徑自回到客廳,對於無端被弄醒,他也不知應該恨誰才好。

而醒了過來的他,亦沒機會再睡,就給希琳逮到,央求他陪她玩,當然,還有那隻「啾啾」叫著的小火鷲來參一腳。

「希琳,叫這隻東西不要再嘈!」

「大哥哥,你的畫很醜…」

「啾啾…啾啾……」

「就叫『妳』這隻畜生不要吵!」

「大哥哥,我想聽鬼故事耶。」

「吵死了!小孩子聽什麼鬼故事,很恐怖的!」

「大哥哥,你現在也很恐怖…」

三十分鐘後

客廳上,小火鷲和希琳已然沉沉的睡去,唯獨熱衷於睡覺的易龍牙,卻是精神十足的坐著,一點也沒有睡覺意思。

「什麼搞什麼嘛!」

對於弄醒自己的人,現下反會幸福地睡著,易龍牙不禁悲從中來,後悔剛才為什麼不狠心一點,丟下她回房。

「真是給這死小鬼害苦。」

想到自己不狠心的理由,是希琳那臉可憐神情,他的悲從中來,自然地換成欲哭無淚。

惡意的以指頭戳進希琳的臉頰,細看她那天真無邪的睡顏,他真不知氣好還是笑好,低聲道:「好學不學,就學到玉姐她們專找我麻煩,畫畫、嘈吵不算,小孩子竟敢學人家聽鬼故事……」

本來心中還有著一層暖意呵責著希琳,但一說到鬼故事,易龍牙的臉色不禁微變,思緒慢慢地飄回數日前的事,就是那一個敲定了以心邃二字作店名那一天,他與雪櫻所發生的事……


當日,下午五時多

離開了葵花居,均穿便裝的易龍牙和雪櫻,在碧港街上會合了李玉清和她的男友,才出發往中央廣場,家住於就近碧港街的紅木住宅區,李玉清和她男友,比起若木紫乃和張雅慧,他們實是最近雪櫻的一對。

對於易龍牙,李玉清二人自是不陌生,說到底,於兩個月前在海崖古堡的試膽大會之後,雪櫻也不時拉他出來見人,除了他們之外,其他說得上雪櫻的朋友,也或多或少都認識他。

中央廣場,港城中人群流動量極高和服務氣息極重的地方,對港城本身來說,中央廣場雖沒有經濟多少能力,但它的無形聚集力和代表性,卻極為重要。

雙子樓,一幢位於中央廣場附近的高樓,高六十七層,內裡店舖是以飲食行業為主,一樓雙頂,在樓頂平台處,再建有兩個搶眼的銀藍色硬化玻璃塔,雙子樓之名由此而得,至於兩塔尖均有新聯邦旗幟,二十四小時飄揚於空中。

另外一提,不規則圍著中央廣場的代表性建築物有八座,順時針數去,分別為東北繁雷高塔、東南雙子樓、正南紫頂商業大廈、西南三角塔、西北羽衣大樓和正北港城政府行政大樓。

而另兩座建築物則是,正西方的星樂體育館和處於港城行政大樓附近的公務大樓,亦即是五個特別激戰隊平時工作地方,港城的警察總局。

回說易龍牙,四人自進入雙子樓後,雖然在說定集合的咖啡室內,找到若木紫乃和她的男友,不過卻不見張雅慧他們的蹤影。

「怎麼不見雅慧他們?」

各人找了位置坐下後,雪櫻問著最早到來的若木紫乃。

攪弄著杯子中的冰,若木紫乃聳肩道:「還有什麼,當然是遲到。」

「好了,不要說他倆,倒是商量一下待會要到那。」

若木紫乃的男友,忽然說出讓剛來的四人疑惑的話。

「不是說好看電影嗎?」

彷彿是早知他們的反應,若木紫乃的男友,在易龍牙語音剛落,便即時答道:「不用想了,戲院那邊剛好停電,宣佈休息半日,就算我們去也不可能看到什麼,看,票也換回錢了,這些是你們的。」

他從懷中取了兩份錢,分別推給易龍牙四人。

「停電?還真巧得可以。」

「是不幸的巧合。」

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或者突兀,李玉清的男友說著真巧時,是把那份錢撥到身旁的李玉清眼前,而另一邊的易龍牙亦是同樣,說著間,自然不過把錢撥到身旁的雪櫻眼前。

「沒電影可看,那待會要去什麼地方?」

沒特別意見的李玉清問著其餘五人。

雖然進不了戲院,但要就這樣子回家,卻不是她的意願,而明顯其餘五人都是和她有相同的心思。

「就知道妳會這樣問,水族館怎樣?」

早悉戲院的事,若木紫乃也不多想,就提了個意見,不過霎眼間,除了她男友外,另四人均是搖頭反對。

「上星期我們才去過水族館。」

雪櫻皺眉的說出理由。

「去過也可以再去嘛,要不去那才好?」

對於她的反問,易龍牙只見雪櫻苦惱片刻,便露出喜色,道:「車展,城西那邊有個小型的古董車展,如果是去那邊,今天應該會過很好。」

這一個答案,非常能表現出她的興趣所在,雪櫻會想去看車展,眾人也不會感到奇怪,只是不奇怪歸不奇怪,該反對的還是要反對,李玉清和若木紫乃同道:「拒絕!會覺得很好只是妳,龍牙,你說是嗎?」

「怎麼無端拉我出來?」

突然被問及,易龍牙微感愕然後,瞄了一眼雪櫻,雖然那認真過頭的表情還是和平時一般,但給她盯著,他就知道,出口的答案只有一個。

「也不是只的,最小我也會過得很開心。」

他搔了搔臉頰,輕咳數聲,調整了氣氛後,露出一個溫柔的淡笑說道。

「耶!你這個人還真是盡責。」

聽他那似另有意思的答法,李玉清聳肩輕嘆,若有所指的道。

「不是什麼盡責,車展本身就是很好的活動。」

雪櫻一臉認真的為車展說話。

「不管怎說,要去車展,倒不如去看體操表演,今天星樂的舊館那邊,有高中級別的比賽。」

若木紫乃的男友語畢,易龍牙才醒起雪櫻三女和遲遲未來的張雅慧,都是體操部的成員。

對於自己是體操部成員一事,雪櫻其實一向甚少提到,雖說為部中要員,但不知怎麼,她本人卻非常在意,覺得自己是體操選手會很丟臉,所以也不常談起這方面的事。

「體操也好,我也想看看……雪櫻,認識妳那麼久,我好像也沒看過妳比賽。」

易龍牙沒有什麼意思的話,卻惹得雪櫻吃驚起來,臉紅而急聲道:「比、比賽有什麼好看,就算有也不要來看。」

「那即是說,妳練習時,我可以來看嗎?」

見她那緊張,唯恐自己真會去看的樣子,易龍牙忽然有點不滿,惡質的玩起文字遊戲。

「不行,就說不是這樣……易君!」

支吾了一下,發覺到很難的解釋清楚,自感走進死胡同的她,一面沉聲說著一面又把手摸到愛刀的刀柄,大有隨時開戰的架勢,尤其是看到他臉上的惡質笑意,那種被愚弄感就更強。

「不、不說就是了,這裡是公眾場合來的,要冷靜一點。」

雖然說到公眾場合未必有用,不過,總會有層阻嚇力,要知她真的失控起來,是不會多考慮場合的問題。

「誰要你淨說些蠢話!」低聲說了句,雪櫻才放鬆按著刀柄的手。

「你們就不要吵了,雪櫻,龍牙要去看就由他,反正妳的表演又不差。」

李玉清算是給二人打個圓場後,又皺眉道:「雅慧他們很遲耶。」

「說起來,還真是遲,我們已經遲來了半小時,這樣算起來,他倆足足遲了一個鐘頭多。」

看了看手錶,李玉清的男友不禁算起了時間,擰著眉峰說道。

「撥個電話給他們吧。」

李玉清的男友這樣的說著,然而,若木紫乃卻搖首道:「不行,他倆的手機都打不通,找不著他們。」

「什麼找不著,我們這下子不就來了。」

就在此時,張雅慧和她的男友,已經站於他們的身後,先前眾人因閒聊關係,再加上桌子的位置是於窗邊,以致沒人發覺到他們。

「你們怎會這樣遲的,我們等了很久。」

李玉清看見二人後,隨即抱怨起來。

張雅慧作了個道歉手勢,道:「對不起啦,來的時候遇到些好事,所以就來遲了。」

「什麼好事?」聽她的說法似是真有什麼好事,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起了興趣……不,應該是均起了蠻大興趣。

「就是說有地方可玩,戲院那邊不是剛出了事嗎?沒地方想去的話,我倒是有意見。」

似是有意吊人胃口,張雅慧說到此處,便把接下來的交給她男友,而她的男友也很識趣,即時解釋道:「剛才我們遇到了我系上的學弟學妹,他們說今晚想在海崖古堡舉行試膽大會,還叫我們可以找多些人來玩。」

「上次不是才去過嗎?」

對於這問題,張雅慧也懶得追究是誰問,徑自道:「這就是我們遲來的主因,為了令大會更成功,我們已經決定了,要搞一個比上次更刺激的試膽大會!」

「試膽大會!」

聽到又來試膽大會,雪櫻轉眼間就露出不安的樣子,急道:「這好像不是太好,我們才玩過不久。」

「就是因為去過不久才更要去,我們可要乘勝追擊,征服海崖古堡啊。」

雖然這個理由是不成理由,不過在張雅慧來說,這個理由卻異常有力。

「真是有夠道理的理由。」

不單止易龍牙,就連其他人也是抱有同樣想法,然而,雖是這樣的想,但對於正愁著不知去什麼地方才好的李玉清他們,再來一次試膽大會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硬來一點,不過我們不反對。」

連帶著男友,若木紫乃是第一個表示贊成,至於李玉清也是同樣,想了想,便點頭答應,道:「我們也沒所謂,雪櫻妳怎樣?」

「我…這……」

怕鬼怕黑的雪櫻自是不想多玩這種遊戲,不過當看到三位摰友的目光,她卻是說不出半句話,望了一眼易龍牙,看到他無奈的聳肩,才忍著心中那股不安,強笑道:「我可以的,當然,易君也會和我參戰!」

「參戰……嘿哈,她又緊張過頭了。」

看著她俏臉上的強笑,深知她底細的易龍牙,心中已然苦笑想到,自己今晚可不會安逸得到那裡。

「怎麼……最近我好像特別倒楣似的。」


既是試膽大會,自是晚上才能舉行,而當他們在街上閒逛了好一陣子,再轉去海崖古堡,也差不多是晚上的十時多,已然踏入一個很合適的時間。

海崖古堡,一座位處城北門外的古老城堡,建於一海崖之上,原主人據傳為一隻有二百多歲的吸血鬼,不過自七、八十年前,這吸血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使得這座古堡長久地荒廢著。

就如上次來的那般,白畫時古堡是沒有什麼特別,但一到了晚上,月亮淡光、烏鴉叫聲加上破敗荒廢景情,古堡的氣氛卻儼如鬼城,那種氣氛直教人不敢恭維。

然而,在進古堡前,卻發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

「我就說搞什麼驚喜,現在是有驚沒喜耶!」

站在鐵閘前,張雅慧和她的男友是在苦笑,至於若木紫乃則是手拿一張紙條,惡聲的說道。

「我怎知道他們會這樣性急,未到說好時間,就跑了進去。」

若木紫乃手上的紙條,其實也沒寫什麼特別,大意是說那些約好的學弟,因為找不著他們,所以提前了時間,跑進堡中。

至於為什麼找不著他們,倒是源於張雅慧為給他們驚喜,而把她和男友的手機關掉,斷絕了兩方面的聯繫,所以才搞到現在半上不下的情況。

「責任這些先不要說,現在要怎辦才好?」

李玉清茫然的問著,要說進去不是,不進去就更不是,這讓她感到相當苦惱。

「那我們不如走吧。」

雪櫻見著這種情況,很自然生出一點希望,說出了她的想法。

然而,她的話剛出,張雅慧卻不憤道:「怎可以這樣,那些小鬼竟敢丟下我們,不去找他們晦氣不行,而且難得來這裡,我們總不能什麼也不玩,我們一起進去找人吧!」

「這樣好像也挺好玩。」

「沒錯,不找晦氣不行,雖然是因為某人的錯!」

就是因為這一席話,雪櫻的希望自然地落空,對於年輕人來說,一旦開始玩起來,要忽然停下來也著實難得很。

穿過生鏽已久的鐵閘,推開破爛不堪的大門,眾人入目的是一條眼熟的長廊道。

「還是和上次般,氣息很混亂。」

走在後頭的易龍牙,自踏進古堡後,就有一種怪異感攻上心頭,就如上次來時,古堡那混亂氣息讓他很在意。

此時,身旁的雪櫻問著:「易、易君,你在想什麼?」

「沒有,只是想到這裡的氣氛還是那麼詭異。」

易龍牙不想雪櫻擔心別的事,隨便找了個理由就帶過,不過,他心中仍是蠻在意,在這混亂的氣息中,彷彿彌漫著一種血腥味道。

「的確很詭異。」

全副注意力盡在四周,一手按著刀柄的雪櫻,生硬的頷首說著,比起易龍牙,這裡的氣氛,她本人可是更覺詭異可怕。

「呃?」

聽出雪櫻說話說的顫抖,易龍牙轉頭望到她那微微顫抖的身子和戒備氣勢,才發覺自己因危機感而忽略了她。

搖頭不再多想,把煩人的事放到第二位,易龍牙笑道:「雪櫻,可以牽妳的手嗎?」

雖然是問話,但他的手早在說話之際,便握著了雪櫻的右手。

「咦?」

發覺到他的舉動,雪櫻發出一聲只容二人聽見的低呼,一臉疑惑的盯著易龍牙,道:「易君,你怎麼…」

話未說完,易龍牙已經溫柔的笑道:「這個…我好像有點怕,我想牽住手,會讓人安心點,不行嗎?」

他的話,雪櫻只需想了想,自能明白到什麼一回事,不管說法也好,他都是想讓怕鬼怕黑的自己安心一點,一想到此,她的右手倏然反握於那隻無禮的大手,臉紅紅的支吾道:「嗯呃……可、可以的,拜託你了。」

「謝了。」

還真是把自己當作求助者,易龍牙自然不過的說了聲感謝。

來到中心大廳,如上次那般,對著廊道的是一條直通往三樓的螺旋樓梯,至於廳左側,還是那道往二樓走道的樓梯,另外,右側是兩道分鮮紅與暗紅的門。

而以太陽能作動力的「假油燈」雖是亮著,不過,廳中卻找不著半個人影兒,可見那些學弟學妹曾來過,不過已然離去罷了。

「他們是開始了吧。」

不單止易龍牙有這種想法,其他人也是有著同樣想法。

「可惡,真是連等也不等一下。」

張雅慧沒有意味的發了一句牢騷,又道:「他們說過,要是我們不在,就會用平常的路線,以最高寢室作終點,既然他們玩了,那我們也開始找,不,抓人遊戲!」

「喔…」

沒意料之內的精神回應,現場除了她和她的男友,還有一個易龍牙,其他人的臉上均有著不自然笑容,古堡內的詭異陰森氣氛,已確實感染了他們。

「你們怎麼這樣子,該不會怕了?」

不過,被感染歸被感染,年輕人看面子自是看得很重,這現象尤其適用於拖著女友的男人,當聽到張雅慧的話,李玉清和若木紫乃的男友,立時勉強的鎮靜下來,同聲道:「才沒有這事!」

「真有精神……那好吧,上次我們是螺旋樓梯,今次我們試試走那扇暗紅色的門。」

充分顯示出她那極端個性,縱然是這樣的情況,張雅慧仍不忘找著刺激來給自己享受。

「那最高寢室見……還有最後一組,要請吃飯!」張雅慧的男友,甫說完,便不管其他三對人的反應,往那扇暗紅色門跑去。

「她究竟是來玩…還是來找晦氣的?」

認識還不夠深,易龍牙在低聲的自言時,給他牽著手,熟知張雅慧的雪櫻,苦笑道:「兩樣也有,不過玩的比重絕對是佔多份。」

「就是這樣……不說了,上次輸了給他們,今次總不能再輸,我們也走吧!」

剛巧聽到雪櫻的話,若木紫乃的男友深有同感的點頭,然後,又隨即振作起來,說到最後一字,他便拉著若木紫乃跑開,跑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你們…」

別人有行動,自己也不能落後於人,無視於雪櫻的訝異,李玉清和她男友灑脫的比了個手勢,便找上螺旋樓梯跑去,現在的他們也算是進入了狀態。

「啊…燃燒起來……他們沒忘記是來找人……算了。」

易龍牙小聲的咕噥著。

「易、易君!現在…我、我們……要怎辦?」

一時間三組人也跑光,雪櫻急聲的問著。

「當然要繼續,我們可不能輸的。」

和上次一般,易龍牙的鬥心被其他三組人的行動所激起,不容雪櫻多說,就拉她跑進鮮紅色的門。

鮮紅色門後的走廊雖是狹窄,但闊度仍足以讓二人肩並肩的走,只是當易龍牙走過鮮紅色的門前,眼角瞄到了旁邊的暗紅色門,竟然不禁在意起來,不過這種在意卻在視線被擋後,即時消散不見。

而走在這條窄而長的走廊上,雪櫻的右手還是緊握著易龍牙,而左手則是握著刀柄,雖只得一隻手,不過,要說到拔刀問題,她自有辦法解決。

沿著走廊而走,易龍牙發覺到這走廊上,是很缺乏裝飾,單調得很,開始剝落的牆身上只有那些,排列有序的假油燈。

「這條走廊…很陰沉,好像真有什麼似的。」

走廊的光線並不充足,假油燈的弱光,根本滿足不了一個正常人的視力範園,走廊昏暗得很,更甚的還有假油燈是忽明忽暗和壞燈情況。

「易、易君!請不要亂說有的沒的,這裡的氣氛和一開始進來的廊道沒差的!」

已陷入精神緊張的雪櫻,聽到易龍牙的話,也不多細想立時反駁下去,並不想他多說些什麼話。

而得她的話提醒,細意感受和比對下,易龍牙發現到,這走廊的氣氛確比起一開始來廊道更為陰森可怖。

「我可沒說一開始進來的廊道……雪櫻,妳放鬆一點好了。」

這時,易龍牙倒慶幸是自己作她的伴,要知道她現在手上的力道,足可以弄斷一個普通人的手掌。

「呃!我很放鬆的……沒有說謊!」

彷彿是被觸及痛處,一臉不安表情的雪櫻盯著他,死撐道:「我雖然怕黑……但這程…這程度,我還不怕的,哈…哈!」

「這笑聲還真藏不住心意耶。」

聽到她的強笑聲,易龍牙心中喟然時,口上也道:「我就說…妳太緊張了。」

「才沒……哇呀!」

還想著否認時,一盞假油燈突然熄滅。

「不要!不要過來,給我滾開呀!」

雖說是單手,但雪櫻卻有她的方法,以不弱於平時的速度,抽出愛刀,一臉驚相的她,順著那抽刀之勢,斬出一道刀氣,不由分說,便把那盞假油燈砍下。

「咚」半截假油燈墮地之聲雖響,但在雪櫻的叫聲中,卻顯得有點不夠力道,以致於易龍牙也沒留意到它的墮地聲,究竟是「噹」還是「咚」什麼的,不過,事實上就算它墮地聲能與雪櫻的叫聲媲美,恐怕也不能多吸引一下現在的易龍牙。

「雪櫻……這只是壞燈罷了……妳沒事吧?」

唯恐自己的話會刺激到她,易龍牙還是很保險的聚勁指上,準備隨時以指取刃,免去一場皮肉之苦。

「我、我沒事……還可以繼續的,這種程度還嚇不了我…哈…哈…哈哈!」

不是最壞情況的發飆亂砍,雪櫻一面喘著氣一面強笑撐著,雖不是最壞,不過卻絕不能說好,直看得易龍牙也不知怎樣回應,大喊頭痛。

「什麼搞什麼嘛……這情況和對話怎麼會這樣熟悉,還說是嚇不到妳,騙人!」

心中這樣地想著之際,他也不禁多追加一句,手按額角,嘀咕道:「真頭痛。」

「這個地方真討厭。」

會小聲嘀咕的人,可不規限於易龍牙,雪櫻也同時小聲說出心底話,這個陰陽怪氣的地方,她委實討厭得很。

「唔?妳說什麼?」

易龍牙聽到她的細語聲,還道她是有什麼事,臉上似寫滿慎重二字的反問。

「沒、沒有什麼!…真的…沒有什麼…」

雖然明白到眼前人是知道自己的事,但向來倔強的她,卻不打算真的毫無保留把弱點暴露於他眼前,可以撐下去就撐下去。

不過,話雖如此,但當她否認到後來,語氣上的堅決慢慢淡化下來,看著易龍牙那坦然的神色,她禁不下心中感慨,喟然道:「真好,你完全不怕……我的軟弱,真的很可笑吧…我……我很討厭自己為什麼軟弱……」

見著她的語氣由感慨逐漸轉為無奈的自嘲,易龍牙呆了片刻,然後溫柔的笑道:「不是可笑…我不是說過嗎?妳這種軟弱,在我立場來說是稱為可愛。」

「易君,你不要亂說這些…」

可愛二字,彷彿有什麼魔咒蘊含其中,聞言後,雪櫻自感到臉頰一陣發熱,雖然仍是別過頭,仍是面向易龍牙,但她的視線卻惱人地移到那盞被自己砍於地上的半截假油燈,薄怒的說著。

「這可不是亂說,我是說真話,而且,我也不像妳所說,完全不怕。」

說到後來,似是在說什麼尷尬事般,他不自然的搔起了臉頰

「易君,你也怕嗎?」

聽到他自言害怕,雪櫻倒是有點吃驚。

看著她的樣子,易龍牙的尷尬就更甚,輕咳兩聲,想了一下,才勉強點頭道:「多、多少有點啦,要不然我為什麼想妳拖著我,這種地方和氣氛,我也是蠻怕的,如果有一個我相信的人牽著我,會讓我安心不少的……當、當然,我的確是比普通人還要大膽,但我終究是人,總會有那麼一點的害怕。」

本來還帶茫然表情的雪櫻,當聽到後來,臉頰的發燒感更甚,但嘴角卻又不自主牽起,有種想笑出來的衝動,心中似有種莫名其妙的愉悅高興感覺,而這些感覺是很教雪櫻受用,她不討厭。

「這、這不是什麼好笑吧!」

「嘻…對、對不起……不過,我很高興。」

彷彿是在訴說什麼自豪的事,雪櫻在易龍牙不解的表情下,說出了讓他更為不解的話。

「耶?」

不過,這瞬間得意,卻又很快被理智止住,看著易龍牙的大為不解神情,發覺到自己的失言,雪櫻盡可能回復過來,搖手說著沒別的意思,不過,說不到數聲,她又禁不住道:「易君……我們可以牽久一點嗎?」

視線移至二人十指緊扣中的地方,此刻的雪櫻已不知自己說什麼,雖然她已猜到答案,但卻仍想問出口。

「嗯,可以……牽多久也行。」

沒有遲疑,易龍牙即時點頭說著,而說實在,雪櫻的手他其實很喜歡牽住。

「謝謝你,易君。」

手上力道稍稍加大,二人便繼續前進。

「能夠依賴信任的人嗎?」

悄然瞥了易龍牙一眼,雪櫻心中升起一陣溫暖,現在想想,也不記得從何時開始,她已經非常依賴他的幫助,初相識時的陌生感,早就不知拋到那裡。

「要不是有他……我應該早就跑了吧。」


走廊雖長,不過也總有走完之時,按照上次的經驗,二人來到傭人房後,穿過房間的最右邊的門,就是有一條能直上三樓傭人長房間,然後再走出三樓走道,踏上能通四、五樓走道的紅地毯梯,直上最高寢室。

雖然途中雪櫻因各種小事發出的怪聲嚇倒,但二人總算是完成了整條路線,來到最後的目的地。

毫不覺得意外,當二人來到時,最高寢室中,張雅慧和她男友的身影已在其中,而另外兩組人,也一早到達,最遲的是他們二人。

「哈,你們遲了那一點,清清他們可是剛到耶!」

見著他們也來到,一臉輕鬆愉悅的若木紫乃,高興的笑著。

「什麼也好,到了就行。」

只感到精神上極為疲累,易龍牙也不管是最遲最早,而一直給他牽著手的雪櫻,精神更是虛弱不堪,勉強苦笑道:「沒、沒錯,到了就行……沒有逃避,能勇敢一戰就可以。」

「這…刺激過度了。」

易龍牙心中為雪櫻的話而苦笑時,李玉清卻忽然問道:「龍牙,就只得你們二人嗎?」

「耶?當然是二人,我又不會丟下……唔!」

本來還奇怪於李玉清的問題,但當他看到其他人的奇怪樣子時,忽然心中一動,環視了場中一眼,似是明白到什麼,說道:「我們沒有遇到什麼人。」

因為雪櫻的關係,易龍牙也忘記了他們進古堡,是為了找那些學弟學妹,然而,當看到場中除了自己熟悉的六人外,就再沒其他人,他不禁奇怪起來。

「你們也沒遇到嗎?」

「就是沒有,我想他們是走了,真是沒趣。」若木紫乃搖頭的輕嘆道:「不要管他們了,回去吧。」

雖然若木紫乃是說得很隨便,不過精神上已受了不少衝擊的眾人來說,回去的確是最好的選擇,而最有能力多事的易龍牙和雪櫻,也不願再多費心力於別的事上。

然而,他們可想不到,那些消失不見的學弟學妹,在不久後,將會成為海崖古堡的其中一個失蹤傳言的主角。

十章 銀流素毒 加入書籤
十章 銀流素毒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一日

「嗯……你終於跑出來,我等你很久耶!」

這一天的早晨,易龍牙老早就坐在床上,而且還一副睡飽滿足,精神充足的樣子,這是他甚少會在早晨展露的表情。

而他現下正是拿著手機,一面咬著蘋果一面和手機另一頭的人對話。

當他說完後,手機另一頭也傳來了說話:「不要用跑,老人家是慢慢走的,你找我有什麼事?我那嬌柔可愛的寶貝孫女,說你三日不到,就打三個電話來,你想找人串門子也不是這樣急吧。」

手機另一頭的人聲,是把很蒼老的男聲,而這個人正是不久前閉關中的李清風。

「去你的串門子!」

和老朋友說話,易龍牙也沒有什麼顧忌,隨便的罵了一句後,續道:「我是另有外事找你……急事來的。」

「另外有事,還要急事?……舊聯邦打來嗎?」

李清風的語氣倏然轉為認真,就算看不到,易龍牙也可以想像得到他現在皺眉的樣子。

易龍牙怪聲的說著:「不是舊聯邦,要是他們打來就叫緊急大事,這次急事是我們葵花居的。」

「啊,不是大事就早說,老人家的養生之道是不能受刺激的…咳咳。」

耳聞不是舊聯邦打來,李清風立時放鬆心情,回復了平時的語氣,說到最後,還裝模作樣的咳了兩聲。

「給我少來這套,現在我這邊有個女的暈了,差不多有二十多日,我想你來看看。」

「暈了這麼久……倒是蠻有趣。」

「不要說得這麼輕鬆,放這樣的一個陌生人在家中,我倒是沒所謂,但那些女人們,我是怕她們有危險。」

說到擔心處,易龍牙臉上顯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說得挺偉大,就我個人認為,放你在葵花居這女人堆中,才是最大危險,就算是陌生人,也終歸是女人,比起你……怎想也來得安全。」

李清風也很憂慮的說明自己擔心程度。

「嘿嘿…不知誰介紹我來葵花居。」

憂心忡忡樣子不復,易龍牙冷笑說了一句,又道:「好了,你今日究竟有沒有空,我是等著你來救人的。」

「現在就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唉,本來還想和我那完美得如白玉般的孫女飲茶,現在可好,給你破壞了。」

開頭的是很正常,但後來,絕對是說給易龍牙聽。

「是、是,欠你一個人情,這樣就行,真不明白雲姐姐怎受得你的噁心稱呼。」

易龍牙沒好氣的道,反正大家欠彼此的人情債已經多到連他們也想不起、算不清,可謂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

「啪」

切斷了通話,易龍牙就隨意把手機拋到書桌上,發出了不多不少的聲音。

「什麼聲音!」

拋的人早知道就沒感覺,但對於剛剛進房的人來說,這一聲「啪」倒是意外得很,二話不說,就掏出了武器戒備著。

「哇!莉莎,妳不是來打劫吧!」

看著入侵者,一進房就掏出手鎗直指自己,易龍牙還真的把雙手高舉,擺出投降樣子,怪聲說道:「那是手機撞到書桌的聲音而已!」

「原來是這樣,不過…」

聽到他的解釋,身穿三腳骨杏色褲子和白色罩衣的莉莎一臉釋然,收回手鎗,但隨即詭異道:「…小牙,你今天竟然自動起床,蠻厲害嘛!」

「莉莎,這種詭異的讚美很刺耳。」

易龍牙作了個鬼臉,沒好氣的說道。

「不要不接受,我可是真心讚你的。」

莉莎滿臉不在乎的說道……說明,不在乎是指她不在乎易龍牙所說的話,對於自己會詭異的讚美他,她是覺得再正常不過。

「不過……今天是妳來叫醒我嗎?」

「知道就好,既然肯早起床就快些下來吃早餐。」

莉莎一面點頭說著一面抓著他的手,把他拉下床,笑道:「嘻…還呆什麼,要下床喔,笨人!」

不用梳洗,二人很快就來到了飯廳,當看到莉莎一轉眼就把這個家中最大懶鬼弄下樓,眾女倒是出乎意料。

當莉莎講出他是自行起床時,孫明玉很高興的笑道:「很好喔,龍牙,你今天很厲害。」

看上去她真的很高興,但易龍牙可是聽得無力,叫道:「拜託,我的賴床不是真的那麼過份,只是正常一點點起床,都會被稱讚!」

迎上他那疑問目光,孫明玉手按著臉頰,臉上盡是憂慮神色的道:「很老實的說,龍牙,你的賴床真是很嚴重。」

雖然這問題,他之前也有問過,但他好像忘了,現在再求證一次不可,而結果是孫明玉一句話就判定了他生死善惡,他的賴床真是很過份。

然而,不管易龍牙賴床嚴重與否,當他坐到自己的椅子後,一個熱鬧而嘈吵的早餐就自然地開始,開始了他們的一天。


「砰砰……砰砰…」熟悉的門鈴聲響起,不過在孫明玉慣性地起身應門時,剛看完報紙的易龍牙卻搶先道:「我去應門。」

有九成猜到來人是誰,他一面按著想站起身孫明玉一面說道,這個時候除了早已有約的李清風,他也想不到誰會在這早晨時間來葵花街,要知道這是一條死寂異常的街道。

「你去應門?」

孫明玉看著易龍牙,不解於舉動,她並不知曉李清風會來一事。

「嗯。」

雖明知道孫明玉想問什麼,但易龍牙卻無謂地故作高深,隱而不說,徑自走出大門,前去大閘處。

就在他走出屋外,遠遠看去,心中叫了聲果然,按鈴人就是他的摯友李清風,當身灰色道袍的他,看見易龍牙走來,笑道:「嗨,命牙,這裡的門鈴聲還是那麼特別,老人家可不能受刺激的。」

開著大閘,易龍牙白了他一眼,可以的話,他也想知道為什麼要用這種鈴聲,只知道門鈴聲是孫明玉特意弄出來,至於原因就連凌素清和葵無忌他倆他無從得知。

「少來,你又不是沒來過,我們家的門鈴聲就算特殊,也不會刺激到你的。」

要說第一次聽就好說,但李清風也不是得一次來,早應該有心理準備。

「話是這樣說,但我怎記得,不是每一次來,也能及時記起這裡的特殊門鈴聲。」

李清風嘆氣的說道,剛才雖說是想起,但與其說想起,倒不如被刺激得記起,他是食指按到門鈴,才忽然記起這裡的特別。

李清風想到此處,掏著耳朵的說道:「按了這麼多門鈴,就屬你家最麻煩。」

「不算吧,當年的楬石堡,我們可是每按一次門鈴,就有十來隻鐵骨鳥飛出來,那才算最麻煩。」

易龍牙為著自己的家辯護著,雖然怪是不避免,但總不至是最怪、最麻煩。

「我當然不是說那時,要真的說,那不如說地底城的黑公爵府,那邊按一次鈴,可就有十來隻白魔犬出來咬人,那才算最麻煩,打又不是,不打又不是。」

「說起來也對,那些白魔犬還扯破了我的褲管,那時真想一劍斬了那堆畜生。」

「還敢說,畜生後面還有一大隻畜生,當時只有我們二人,要是對上那隻又變異又魔化兼完全合成的火翼魔犬,十條命也不夠我們死。」

李清風想到當年要不是自己拉著,殺氣熾烈的他,早就揮劍開打,呼出一口氣,又道:「好了,你究竟是叫我來串門子還是看病的。」

這時,易龍牙才醒起叫他來的目的,道:「當然是看病,進來吧。」

當二人回到客廳後,孫明玉她們雖感到奇怪,但對待他的態度仍如往昔般,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依舊當他是易龍牙的忘年友人,只是稱呼上不再是老伯什麼的,而是改稱為前輩。

這對於李清風來說,倒沒有所謂,拘謹的氣氛不是他所願見到,作為醉世道人,無論如何,都是背負著非常多的鮮血在身上,雖然與易龍牙感覺不同,不過他亦是浴血而存的戰士,終歸是鐵一般事實,就算殺人時心態修正得再完美,事實可不能修正過來。

能夠當他是普通人,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

孫明玉回復過來後,第一時間就問著:「前輩,你來有什麼事嗎?」

「我是給命…龍牙拉來的,他說要我當外出大夫,來看病。」

「看病…是那個女生嗎?」

孫明玉的腦筋轉得很快,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

「嗯,放這樣一個女的在家中,就算她不吃不喝,總會有麻煩的,還是快點把她處理為好。」

「這個也對,雖然還睡得很沉但留她在家,還是挺麻煩的。」

易龍牙的話,姬月華倒是很同意,而她的話也是代表著其他沒出聲的人的意思。

不要說防範和危機感強的傭兵,就算一戶普通人家,如果長期有個陌生人睡在家中,也會感到很有壓力,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世上恐怕沒多少戶普通人家,會這樣子隨便收容一個陌生人。

然而,要說到他們會有這種可笑行為,把陌生人置於家中,除了是女性一事外,這倒歸功於凌素清,在陌生女子身周用符咒佈下一個半永久的法陣,就算她突然醒來有什麼威脅,也不致出現最壞狀況,可以在家中隨時架殺,再來個毀屍滅跡。

「嗯,的確很有壓力…」

孫明玉如此的說著,陌生女子的問題,她不是沒想過,相反還想過很多遍,早想到要是多過數天,陌生女子再沒任何變化,她就要狠下心腸作捨棄決定,頂多偷偷把人送到慈善機構還是醫院地方,能給她正面幫助就行。

「總之他就是來看病,清風,快上來。」

「嗯。」

易龍牙下了個總結,就領著李清風上到三樓,那個陌生少女躺著的房間。

房本來就是空著,除了床、木椅等簡單不過的東西,就再沒其他,而陌生少女躺著的床周遭是有著一個搶眼的七角形法陣。

「啊!不錯嘛…七角大壁陣,凌姑娘,佈得出這法陣和我乖乖的寶貝孫女有得比!佈了多久?」

李清風的道法高深莫測,所知甚廣,進到房後,單是一眼就看出凌素清佈的是七角大壁陣,眼中閃出精光,讚譽著凌素清。

七角大壁陣,是一種高級法陣,本為六角,以六枝令旗作聚點,聚合周遭的五行土氣,以成為堅硬的結界法陣。

而七角就是在這之上的法陣,藉著六旗聚來的土氣,以多餘土氣聚凝一枝土氣令旗,化成第七隻亦是最堅硬的角,雖說一角之差,但不論堅硬還是難度,兩者都是差距甚遠,沒一定功力都施展不來,縱然是有六旗幫助,但在沒器具幫助下,引導「純土氣」為旗,當中可說是困難重重。

「多謝前輩讚譽。」

雖然是給前輩讚賞,但凌素清還是依樣冷漠,道:「一日一夜。」

「啊,年紀輕輕就有此成績,很不錯呢,呵呵。」

難得有機會,李清風倒是興緻勃勃的充當起前輩,同時也跨步踏進法陣中。

「前……」

本來看著他無防備的想進法陣,凌素清雖想阻止,要知這法陣是自己苦心而佈,對內對外的防禦力其高,隨便輕闖也會受傷,誰知話才出口,還未說完,李清風已然一臉輕鬆的站在床旁,法陣彷彿是沒有存在過一般。

對他來說,凌素清的確是值得讚賞,但在他眼中,這個七角大壁陣,還不夠格擋他,一生苦修道術,早通玄境,這個法陣最少也要用五行其餘四氣弄多兩角,成就「九角分氣陣」,他才會真的看得上眼。

當然,他能無視法陣,不代表另一個人也可以,易龍牙雖是想進去,但當他舉步之時,在劫難逃,凌素清已然伸手捏了他一下裸露在外的手臂,表示出她的不滿。

「素清,這又不是我做錯事。」

吃痛的易龍牙當然不敢大聲的說,現下摯友在場,要是給他知道了,肯定會給他鬧個大笑話。

「是你朋友。」

冷漠的給他一句,就算是答案,讓易龍牙哭笑不得,他不是不知道凌素清人在想什麼,在她眼中,葵花居和道術她都是極為看重的東西,一個是要終生保護,另一個則是一生追求,而眼看自己的法陣被破得慘不忍睹,這叫她不氣憤才怪。

不過,也倒算她的冷淡性格起作用,悶氣很快就壓下、想開,調整一呼吸,手指平胸橫劃,法陣即時被解去。

當易龍牙來李清風身旁,見著他很認真的進行視診,第一個動作卻是大力拍他的背部,惡聲道:「清風…你真是該死,嗚。」

「什麼?…你說什麼傻話?」

並未發覺好友受罪,李清風「無端」給他罵著,臉上盡是愕然之色,怪聲的說道。

而回應他的,易龍牙白了他一眼,說了句沒事,就真的當作沒事發生,讓他如陷五里迷霧之中,露出一個受委屈似的神情。

「不說別的,這個女的怎樣?」談回正經,易龍牙盯著他說道:「看得出嗎?」

「還不太肯定。」

李清風微一聳肩,拉起了陌生少女的手腕,為著她把脈,即使歧黃之術再精,沒觸診的話,診斷的精確度還是會大打折扣,管你是神還是不世高人。

此時,易龍牙見他把起脈來,倒是沒作聲,當他兄弟那麼久,那時可以說話,那時不可,他不會不知道,更何況,現在是把脈,就連跟在二人後頭,來到房前關注事情兼而湊熱鬧的莉莎等人,也不敢呼吸得太沉重。

「面上和身體的氣息都很好,沒什麼問題,再說身上也沒傷痕…」

沒傷痕一事,是剛才易龍牙上來時告訴他的,當然檢查的人,是凌素清和孫明玉二女檢查,怎說也好,她們這群女的,也不致讓易龍牙來檢查,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什麼失禮行為。

李清風還是依樣微微搖頭的說道:「…身上也沒什麼特異味道,髮色無異,膚色正常,指甲和經脈血氣的運行亦很正常…」

聽著他一一數出無異、沒特別、正常等話,眾人就開始奇怪起來,易龍牙道:「她不會真的沒事吧?」

這是很黑心的話,但卻不怪得他會這樣問。

「就是,她的身體根本沒事,健康得很…尤其是比起那些飲酒抽煙的小混混…不過,健康歸健康,但她卻是中了毒,這是事實。」

本來聽到他的前頭,聞得陌生少女一切安好,除了凌素清外,眾人真的是很失望,雖然這是很黑心的想法,但她們也沒法控制,然而聽到後來的峰迴路轉,陌生少女真的有事,不由得讓她們很「黑心」的有了興趣。

本來,莉莎是忍著不多說,但這時終忍不住,問道:「前輩,那這個女生究竟中了什麼毒?」

「是喔,不要賣關子!」

一個開了話匣子,姬月華也不甘後人的催促起來。

「這個嘛,她是中了銀流素毒。」

十一章 理卡.特托雷 加入書籤
十一章 理卡.特托雷

「銀流素毒?」

李清風口中的名詞,眾女可是完全不明白、未聽說過,臉上充滿了疑問的盯著他。

「這個…命牙,要不是你剩掛心看天下縱橫篇,你花些時間看其他,也應該這姑娘中了什麼毒才對。」

李清風說著時,臉上露出一副可惜中又有幸災樂禍、你真是自找麻煩意味的表情。

而聽見他的話,易龍牙可是皺起眉頭,片刻不到,就道:「天下縱橫篇,那不就是玄明宗醫經……嘖!那有什麼辦法。」

旁人沒法理解,但二人可心知肚明,易龍牙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至於他口中的玄明宗醫經,是神州在醫學上一部不出名的巨作,不出名的原因,是它完成後不久,就成為某人的陪葬品,一直放置陵墓之內。

玄明宗醫經,一共分為三篇,奇毒、藥學、蠱術三篇,每種所記載的知識極為詳細,包羅甚廣,這些都是李清風所看過的。

而天下縱橫篇,則是全醫經精華所在,是把三篇的內容濃縮在一起,只注有大量病、毒、藥、蠱等狀況的簡單描述,再加上有效應對方法,雖說一篇,但卻是有近兩篇的份量。

天下縱橫一名就是來源於此篇的主要目的,天下常見、冒險常遇的各種不適狀況,也注有解救方法,完成此篇,則意味著縱橫於天下,就算解不了,也能有效的壓制身體不適狀況,在冒險上能給完成的人極大方便,易龍牙就是當中受益人之一。

比起詳閱醫經三主篇,以對應冒險以作的天下縱橫篇更為對他口味。

「不要說這些,究竟什麼是銀流素毒?」

「嗯,奇毒篇有云,一點毒銀,血脈流走,封三魂而制七魄,存其身而不保神,軀躺十載仍……」

「喂喂,不要引經據典,早早入正題吧。」

聽他引典據典,易龍牙很明智地打斷他,基本上,奇毒篇中的注解極其詳細,而李清風又是酷愛此道,一旦說上癮頭,後續可就麻煩得很,要知注解之中有含毒效、出處、常見症狀、剋制之物、解救之物、故事等等,真要引經據典的說出來,絕對會費時失事。

「真是沒耐性…總括來說,這個姑娘的身體很健康,不過神智因毒被制,就算睡多十年八載也不可能會醒來,簡而言之,就是一個活死人。」

「活死人?」

得知陌生少女是個活死人,眾人雖愕然卻不失鎮家,眼見她躺睡這麼久這現象,要猜其實不難,此時,孫明玉皺起眉頭,問道:「前輩,有什麼解救方法?」

「要救…實在是…難…」

李清風搖頭說了兩個難字後,本來還算認真的表情忽爾一放,再輕鬆不過的笑著:「要救實在是難不到我,她中的銀流素毒不強,只要找些藥草給她煎碗藥,再加上這東西就成。」

說到後面,他從胸懷中,取出一顆鮮紅色的藥丹,一手托著少女的下巴,把她的嘴弄開,另一手則是把藥丹丟入她口中,這兩個迫人吃藥的動作做得渾然天成,在他來說,就好像呼吸般簡單。

而本來聽他說了難,還打定決心要把陌生少女送走或者其他主意的六女,倒是一臉不自然的盯著,那位正洋洋得意中的李清風,他根本是存心耍她們。

看著眾女的不自然臉色和易龍牙那臉好沒氣表情,他仍是不在意,笑呵呵道:「呵呵,命牙,是你找我來的,你可要幫我煎藥。」


廚房

「不是我說,你這個家的東西還真是齊全得奇怪。」

把第三輪藥草倒入藥鍋中,李清風衝著身旁的易龍牙嘆著,剛才煎藥的時候,本來李清風還道要上街去執藥,殊不知,用不著勞煩他離開,必要和次要的藥草和藥材,葵花居居然全部齊全,可以即時煎藥。

「嚴格來說,是因為素清關係而齊全,她拿來作藥膳用的。」

易龍牙聳肩的說道,看著那一鍋子,本來由白開水,先變紅再變綠,最後變成現在的黑色,他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這種顏色還真是讓他倒胃口。

「啊,那個小姑娘嗎?這倒是個好習慣,一個道士,總要在家存些藥材、藥草。」

同為道士,李清風點頭的讚賞著。

「注意一下你的語病,這個家任何一個女人,你都可以叫作小姑娘,要叫的話,請叫她作凌姑娘。」

「啊,要叫凌姑娘嗎?」

李清風聽到他的話,眼中閃出一抹精光,說道:「她很不錯,有才能而且年輕,看著她,就不禁想到自己年輕時,還有最緊要的是她很用功,不像我家的小碧雲,總是說文風已興,道術這種玩意,是功成身退的時候。」

此時,易龍牙把頭湊到鍋子上,用力吸了一口,聞到那陣讓他胃海翻波的怪味,怪聲道:「這碗藥的真正用法,是用味道來弄醒人吧?」

「去你的,藥汁就是這樣子,要不然叫什麼苦口良藥,而且你又不是沒喝過、沒煎過。」

看到他那怪異樣子,李清風怪聲說道,像被侮辱到什麼似的。

「這些你不說我也知道,不過我很久沒喝過藥汁就是。」

易龍牙回了他一句後,把頭收回,續道:「這些不要多說,素清她可是有才能,你有沒有什麼可以教她一下,醉世道人?」

他說後面醉世道人四字,音調可是拉得很長,強調出李清風另一身份。

「你這種語氣真噁心。」

李清風斜睨了他一眼,又說道:「要教她一、兩手倒沒有問題,待會你拿給她看。」

李清風在看著爐火和藥汁狀況時,順手取過三、四張巴掌大的筆記紙,塞到易龍牙的手上,而易龍牙稍稍一呆,隨即恍然道:「原來早有準備,那你就不要等我開口。」

「就知道你早晚會這樣拜託我,所以預先準備好也沒什麼所謂,不過…說起來那個姑…凌姑娘看來有不少地位。」

他的前面是很正常的音量,但後面的卻細得連自己也聽得不怎清楚。

然而,易龍牙卻沒跟他計較音量問題,當他看到筆記紙上,最醒目的四個大字,不禁問道:「啊!是禁雷誅劍……素清她可以嗎?」

「放心,凌姑娘的資質很好,能夠佈得下七角大壁陣,禁雷誅劍雖然真是難很多,不過應該沒問題,反正有你在身邊。」

就是因為反正有易龍牙守在她身邊,李清風倒是不負責任的說道。

易龍牙苦笑的說著:「清風,因為你的態度,我忽然有種想揍人的衝動。」

「命牙,現在是你找我麻煩,你不會覺得你的話有問題嗎?」

「哼,就是因為有覺得,所以才沒揍人。」

易龍牙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說道。

「你還真是衝動。」

易龍牙毫不留情,但他也不落下風,毫不在意的笑著。

「你們在說什麼衝動?」

就在兩人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時,莉莎忽然進到廚房,問起了二人。

「莉莎,妳進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看藥煎好了沒有。」

「啊,煎好了,金髮,不,莉莎姑娘。」

李清風本來想隨叫一聲姑娘,不過當看到易龍牙的皺眉樣子,他也不得不改口。

看了看藥汁的情況,李清風點了一下頭,把最後一樣材料,搗碎的白蟲葉放入其中,藥鍋中「啪滋」一聲,本來黑色的藥汁竟化成奶白色。

「小牙…這『東西』不會弄死人嗎?」

看著藥鍋中的詭異變化,莉莎臉上盡是懷疑之色,不信似的問著。

「我也想知。」

和她一般,被藥汁變化嚇著,易龍牙困惑的盯著李清風,道:「清風,你確定這鍋藥汁的同途是喝而不是用來聞?」

「就說了不是!」

半晌,當莉莎走出廚房時,手上拿著的是一碗冒著白煙的藥汁,而易龍牙和李清風則是跟在他身後。

這時,陌生女子早就被移到客廳,橫躺在一張沙發床上,而孫明玉她們則是坐在一旁,等待著李清風煎來的藥汁。

絕不會出奇,當莉莎放碗子,而讓孫明玉等人看到這碗中奶白色的藥汁,一個接一個眉頭打結,孫明玉更是困惑的道:「這個……真的沒問題嗎?」

「還真是物以類聚…」

李清風看著她們不信似的樣子,低聲自言了一句,才嘆道:「放心,這碗藥沒問題的。」

「這樣……雪櫻,幫我扶起那女生。」

孫明玉想了想,倒是沒有再懷疑什麼,拿起了那碗藥汁,然後叫著雪櫻扶起陌生女子,方便她的餵藥。

雪櫻放下了抱著的東瀛刀,把陌生女子扶起後,孫明玉就開始緩慢而輕柔的把藥灌進陌生女子的嘴中。

「嗯唔唔……」

而就在眾女關心於陌生女子那一邊的時候,易龍牙卻發出一絲低微的沉吟,這種聲音可沒有給人發現,除了李清風之外。

「感覺怎樣,羨慕嗎?」

相識那麼久,他那有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儘管沒表露出來,但他就知易龍牙是在羨慕著陌生女子。

「什麼?」

無端聽到的話,易龍牙本人卻反是摸不著頭腦,望著他問:「什麼羨慕?」

李清風聳肩的道:「嗯唔…沒有什麼,只是說你就某方面來說,還是很遲鈍。」

「喂喂,你想即場和我大戰三百回合嗎?」

絲毫不覺自己幹了什麼,就給他說遲鈍,易龍牙怪聲的說道。

「才懶得動手,送我走吧,我要回家,那個女的不礙事。」

「咳咳…咳咳…」

語畢,忽然廳中響起了一陣易龍牙陌生的咳嗽聲。

「真的醒了!」

「真的有效呢!」

回頭看見那個陌生女子,正咳出那些奶白藥汁,易龍牙搖頭道:「那就走吧。」

孫明玉把那碗將近見底的藥汁放回四方桌上後,道:「雪櫻,扶她坐起來。」

「嗯。」

低應了一聲,雪櫻把陌生女子的身子重心移後,讓她可以靠著沙發椅背坐著。

「咳咳咳…咳咳」

「咳……咳…」

隨著咳嗽聲漸息,陌生女子本來緊閉的雙眼,也開始慢慢睜開來。

大概是長時間沒接觸到光,陌生女子睜開眼皮至中途,受燈光的刺激,最後仍是再次閉起,數次下來,她才適應到光芒,讓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瞳,展現於眾女的眼前。

「這裡……這裡是那裡?」

陌生女子雖習慣了光,但顯然還處於很迷糊狀態,四周環視的打量著。

「小姐,妳好。」

孫明玉看著眼前人,腦中轉了轉,便以極為客套的語氣說著。

「喔,妳好……」

陌生女子見著孫明玉衝著她打問候,眉頭一皺,雖然不認識,但也很自然的應道。

「…」

「……」

良久,當場面冷了好一陣子,陌生女子似是想起了什麼,雙眼倏然大睜,美目如電般掃視著場女,一臉吃驚神色,道:「妳們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凱洛他們在那?」

一連三個問題的問出時,她本能地雙手舉起,橫於胸前,不再是軟弱無力的垂在沙發上,一副沒防備的迷糊樣子,而是作個戒備的體勢。

看著她如此,眾女倒是放心她沒有睡壞腦袋,而又不放心於她本身,就她那起手式和她散發的氣息,她們意識到眼前的女子,應有著不是普通人有的力量。

「小姐,我們這裡是葵花居,是個傭兵團來的。」

莉莎對於女性一向都是較親近,看著她這戒備模樣,倒是率先給她解答。

「傭兵……葵花居,凱洛他們在那?為什麼我會在這?」

傭兵沒問題,她聽得明白,最少知道眼前的人身份,不過她的問題卻還有一大串。

「凱洛這人我們不認識,至於妳為什麼會在這?老實說,妳是我們在一次任務中救回來的,妳記不記得,妳曾被綁在一個十字架上?」

孫明玉答完她的問題後,又順著話的反問她。

「十字架…」

聽到孫明玉反問,陌生女子呆滯了一會,半晌,那雙本來不再圓睜的的雙眼,再次睜開,一臉恍然的她,總算記起了重要的事情。

「這個…這個…是妳們救我回來的?」

陌生女子張口欲說什麼,但苦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還是確認般的問著。

「是的,在一個地下室的十字架上救妳回來。」

身為在場人之一的莉莎,點頭說著:「妳究竟是什麼人?」

「是喔!為什麼會被抓?」

姬月華也跟著的問了起來。

孫明玉可以忍住不問,凌素清可以漠不關心,但剩餘的四女倒是沒有這份能耐,不管是出於好奇還是戒備,她們總要知道陌生少女的事情,要不然往後甚至即場發生事件的話,她們可就要叫冤枉。

「嗯,這個…」

陌生女子聞言,垂首想了一下子,最後抬頭,一臉堅定的道:「對不起,我相信妳們的確是我的恩人,但我有些事是不方便說的。」

言下之意,明著是不願多提自己的事。

她這種不願說的態度,自是會惹起眾女不滿和不爽,而孫明玉想了一下,淡笑道:「小姐,妳也說相信我們是救妳回來,所以有什麼事也好,請相信我們,我們救妳不是要妳回報,但若果連最基本的禮貌也回應不了我們,這是……會讓人很困擾的。」

說的話,依舊得體大方,臉上仍是掛著淡淡微笑,但在氣勢上,孫明玉卻是提高了不少,她非要迫出一個答案不可。

感受著孫明玉那足以壓下自己的氣勢,陌生女子才知自己是小看了她,再加上理虧於自己一方,她聞言後,立時露出苦惱表情,最終嘆道:「理卡,理卡.特托雷,這個是我的名字,至於妳們想知道的事……對不起,我知道這是不應該,但有些事真的不能說,所以請原諒我的不禮貌,而且我還有事急著離開。」

姬月華脫口說道:「這樣急離開?」

「是的,我有很多事未做,若果再不補救我怕會來不及,所以…對不起。」

理卡再一次為自己的失禮而道歉,對著眼前的救命恩人,採取這種「隔離」態度,老實說,她也自覺得很失禮,不過這種失禮卻是無可奈何的事。

看著她那臉認真樣子,眾女倒是遲疑起來,要說不問過明白,就放走她,就是對自己說不過去,但看到她那認真表情,又覺得她真有事,非立刻去做不可,而麻煩的是她不能解釋給自己等人。

放或留,都是出於孫明玉的決定,她看了一眼菲娜她們,發覺她們都對自己聳肩,任由她來決定,想了一下,嘆道:「呼,特托雷小姐,雖然這樣很不應該…對我們來說,妳可以立刻離開,不過,我要說清楚,希望妳明白到一件事,我們不想多扯進別的事件中,所以…」

這時,理卡倒是聞言知意,立時道:「我明白的,我不會再麻煩到妳們的!」


大閘

「不說了,命牙,我這個老骨頭站了那久也累了,是時候回家看電視。」

站在大閘前,踏出了葵花居範圍的李清風,隔著地面上大閘線痕,衝著易龍牙說道。

「喔,那待我問候雲姐姐一聲。」

和他閒聊了一會,易龍牙想快些回廳,看看那一個陌生女子的情況。

「命牙……」

「什麼事?」

「沒有什麼,只是想你知道……我的乖孫女,也就是你乾孫女,對乾孫女出手,是很不道德的事。」

聽到他的「金石良言」,愕然片刻,易龍牙立時氣道:「就說了我沒有打過雲姐姐主意!」

「呵呵…那就最好。」

李清風鬆了一口氣,續道:「好了,那廢話真的不說,倒是遲一點我件事要你幫忙。」

「幫忙?」

「是的,不過要遲些再說。」李清風說完後,便飄然而去,也不容易龍牙細問。

「怪了,他是有什麼事嗎?」

李清風熟悉易龍牙,相對亦然,易龍牙從李清風的說話,中可以感受到他是有什麼事,不過,這種怪異感覺,隨著他的瞬間離去。

然而,就在他呆得出神時,忽然一陣異動從身後傳來,轉身時即可看到,那一個本應昏迷在床上的女生,竟然生龍活虎的從大門處走出,並且還向著自己的方向跑來。

「喔,小姐,妳……啊!」

易龍牙本來伸手攔著她,是沒有惡意,只是想問清楚她為什麼跑了出來,但理卡一見著他伸手,卻當了他是敵人,臉色驚變,立時一拳打去,讓易龍牙不得不作出反應。

「讓開……什麼!」

易龍牙伸出的右手,立時握拳唯獨留下一根食指,在理卡的驚訝目光下,就以一根手指之力,擋下了她那聚勁十足的拳頭。

「小姐,妳為什麼要跑?」

見著她動粗,易龍牙也不會和她客氣,說著之際,正要有所行動,不過,莉莎卻適時從客廳的窗戶探出身子,大叫道:「小牙,不要阻她!」

「唔?不要阻她……跑了。」

易龍牙被莉莎一阻,理卡已然收回拳頭,從他的身旁越過,跑出了大閘。

眼看著理卡跑去,易龍牙還想回廳問個明白,但當他正要把目光收回時,卻看到了大閘前來了兩個人,而且還是兩個熟人,熟得讓他會愕然起來的人物。

「易…龍牙?」

「妳們怎會來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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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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