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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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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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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葵花居與特戰隊 加入書籤
看著眼前的二人,雖熟悉卻又陌生,易龍牙一臉奇怪的道:「妳們怎會來這裡?」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前同伴,特戰二隊(特別激戰隊第二隊)中的主要成員──許清清和奈華爾。

顯然,奇怪的不止他一人,當許清清二人見著從大閘另一頭突然跑出一個女子,還道是怎麼一回事,直至來到大閘前,先入目的竟是易龍牙,二人不禁愕然的叫喚他。

許清清確認眼前之人的確是易龍牙無誤後,一臉奇怪的說道:「易龍牙,你怎會在這裡的?」

「呃……這裡可是我家。」對於許清清那充滿困惑的話,易龍牙是苦笑在心,一個出現在自己家中的人,可沒有什麼值得奇怪,要說奇怪也應該是他說才對。

「這裡是你的家?」

聽說這裡是易龍牙的家,許清清禁不住和奈華爾相視,不難看出她們的愕然,就像回到剛才初見易龍牙時一樣。

許清清回復過來時,喃喃道:「這是你家?那麼……原來如此,那就難怪了……」

看著她們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算拿她們如何沒辦法,易龍牙仍是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直叫自己不要在意她們,道:「什麼難怪?」

許清清並不喜歡易龍牙,聽到問話後,搖頭道:「沒什麼。易龍牙,我們有些急事要進去一下,你能為我們帶路嗎?」

「進去?」易龍牙劍眉一蹙,確認般的反問。

「是的。」許清清點頭說著。

易龍牙心中雖然覺得奇怪,但看到她們那沒開玩笑意思的冷然樣子,他就沒有拒絕她們,縱然是有點勉強,不過遲疑一下子後,他點頭道:「這個……好、好的,沒問題。」


半晌

葵花居的大廳中,此刻正彌散著一種詭異而有相當壓力的氣氛。

剛才在理卡離開後,易龍牙在大閘前所遇上的兩位客人,現下正坐在客廳中,隔著一張四方桌,與孫明玉對峙著。

當許清清二人隨著易龍牙進到客廳時,孫明玉她們雖說被嚇到,但卻很快平靜下來,以一貫應付客人的手法招呼著她們,先泡茶然後請她們坐,再遞上茶。眾女對於兩位訪客的態度實在是再平靜不過,但這看在易龍牙眼中,卻不知怎的,總是覺得怪怪毛毛,渾身極不自在。

「怎麼好像有點寒……這種氣氛很不妥。」

老實說,自許清清她們進來後,最受罪的便要數他。莉莎和姬月華早早就跑去打電動,而凌素清則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靜靜地閉目養神,拿著汽車雜誌的雪櫻更像沒有感覺,專心地和菲娜述說汽車知識。

至於孫明玉本人,在對峙局面之中,仍泰然自若地拿著茶杯,輕啜一口杯中那略帶甘苦味道的液體,臉上掛著淡淡微笑,在和許清清二人客套一下之後,就沒有再作過聲,安靜得出奇。

作為客人,許清清和奈華爾也和孫明玉一般,很安靜的輕呷著茶。

在這個眾女各自顧著自己的場面,可以說達到落針可聞的境界,大違葵花居客廳一向的氣氛,而受罪的易龍牙則是坐在孫明玉旁邊,危險的直覺告訴他,要是現在亂出聲,恐怕會招致非常可怕的局面。

「現在可是暴風雨的前夕,現下很多魔女在這裡,一個控制不好,會非常的麻煩……」

微妙而具強大壓力的氣氛,讓這個場面中唯一的男性生物多次感到氣餒,他寧願打上百場硬仗,也不想多在這裡逗留,唯可惜,他的身分奇妙得很,並不容許他離開,處於留是辛苦,走屬不易的兩難困境。

在易龍牙不知苦撐了多久,正想著應不應出言「自殺」以求解脫之時,局面才終有轉機,而且這個帶來轉機的人,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物。

奈華爾清澈的雙眼不著痕跡地掃視了場面一眼,輕呼出一口氣,嘆道:「呼,孫小姐……我認為我們都有不成熟的地方,妳不認為,我們再這樣下去的話,都是很不成熟的行為嗎?」

奈華爾一語驚人,把話挑明後,不顧眾女微抖一下的反應,又轉頭望向許清清,道:「清清,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許清清聽到她的話,本來一臉輕鬆的樣子微變,頃刻,表情又回復過來,但氣勢上倒是衰退不少,輕聲道:「的確,我們不是來賭氣。」

聽見她放鬆的語氣,易龍牙可巴不得這樣,連忙望向身旁的孫明玉。

孫明玉看到他的樣子,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優雅地把杯子放下,淡笑道:「我也認為剛才很失禮,我們也在賭氣,這種沒意義的暗鬥真是很不成熟。」

對方把語氣放鬆,自己又何嘗不想,孫明玉並沒有絲毫為難和得色,問道:「那麼,直接一點,妳們來找我們葵花居有什麼事?」

客套的話,剛才已在雙方賭氣之下說過了,實在沒必要再說。

許清清既然放下賭氣的態度,奈華爾就不需再說什麼,把說話權交回給她。

「既然妳要直接,那我也直說,我們是來委託的。」

這個目的,葵花居的人不難猜得出來,就剛才的情形,要說她們因為閒得發慌,所以專程來這條死街,兼走進別人家中賭氣,這個說出去,誰信?

「是什麼樣的委託?」孫明玉臉上的笑容收斂,正色道。

「……」看著她的表情變化,許清清停頓一下,才道:「兇獸林那邊有事,相信你們也應該知道。最近兇獸林有著莫名其妙的騷動,林中所有生物都有著不尋常的舉動,不斷的衝擊著布於林界的結界。」

「這事我知道,林中的其中一個觀測站,更在牠們一次大規模的發瘋摧殘下,弄成半毀的模樣。」孫明玉點頭說道。

兇獸林近於港城,落於離風城和港城之間,是以一旦有事,港城的媒體絕對不會疏忽,身住港城之中的她會不知道才怪。

話音乍落,彷彿是早已知道她會這樣說,許清清不需多想,已然板起了臉色,道:「不是半毀,是全毀,事實上林內的六個觀測站中,已有兩個被完全毀掉,確切點來說,那兩個觀測站中有九成設備被毀,淪為一個廢墟,完全失去觀測站的作用,政府只是不想讓兩城的民眾出現大迴響,才會把災害程度調低發出。」

聽到有兩個觀測站被全毀,除了只聳眉的凌素清外,葵花居的人都露出訝異的神色。

孫明玉柳眉皺起,她雖沒有親身去過,但就她所知,兇獸林的觀測站並不是「豆腐」,而是有著強大力量保護,如果一連兩個觀測站被毀去,那麼兇獸林之中的騷動,絕不只媒體報導出來的「那點」程度。

似是滿意於葵花居只驚不慌的態度,許清清續道:「而這次兇獸林騷動就是委託的重點,為了要鎮壓這場騷動,上層在兩日前,已決定把港城中的五個特戰隊全數投進林中,而或多或少疏散了其餘四個觀測站的人,目的是為了方便我們行動,調查事件起因和最重要的平伏騷動。」

許清清說到這裡就打住不說,望了孫明玉一眼,雖然她知道這個測試是無謂的,但她仍想試一下孫明玉的智慧。

似是看出她的用心,孫明玉會意的淡然一笑,接著道:「就因為單憑五個特戰隊的戰力,是不可能完成這次任務的,是以需要找上傭兵集團幫忙,而我們葵花居就是其中之一。」

眼見許清清不著痕跡的挑釁,又聽及孫明玉那略帶攻擊性的言詞,唯恐她們兩個會再次在無言下宣布冷戰,奈華爾搶先道:「不是其中之一,是只有你們葵花居。就戰力和信賴問題,現在城中只有你們葵花居有資格接受委託。」

其實,許清清和奈華爾在接到賈桂心的命令時,本是不解為什麼要來這裡委託,但當看到葵花居的人後,一切都豁然開朗。

去年聖誕節時,二人已見識過孫明玉她們的實力,她們任何一人都不是弱手,而最可怕的是,易龍牙也在其中,就戰力上而言,葵花居比起她們特戰二隊只高不低。

瞭解到奈華爾插話的意義,許清清暗怪自己一下,又道:「所以說,現在我們是以特別激戰隊第二隊的名義,委託你們傭兵集團葵花居幫忙,而酬金方面,上層給的是……八十萬這數目。」

許清清把酬金報出後,不說她本人,其他人都禁不住想著政府錢果然容易騙。

然而,好騙歸好騙,但事件本身的起因不明,實際情況也不明,而且林中在平時已屬兇險非常,更不消說現下處於騷動之中,存在著極高的危險性。

因為種種關係,尤其意識到許清清和孫明玉這兩個同為女性領袖間的較量,所以眾人在討論中都沒有多作聲,也沒意思出聲。至於剛才,要不是許清清先作挑釁,奈華爾可是打定了主意不作聲。

是以現下孫明玉也不用多環視四周,就知道一切端看自己的態度。

「孫小姐,妳的意思是怎樣?」許清清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再自然不過的問道,彷彿對方接受與否均和自己沒關係。

眼皮半開半合,孫明玉深思了好一會,在快要讓場面冷得再次回歸落針可聞的境地時,忽然開口道:「傭兵規條中,但凡政府下來的委託,只要不涉及『戰爭』層面,傭兵集團都可以推拒,妳知道這一項嗎?」

冷眉輕蹙一下,許清清點頭說道:「曾聽過,妳的意思是拒絕嗎?」

不難聽出孫明玉的意思,就連莉莎等人也是這樣想。

然而,出乎意料,孫明玉在許清清說完後的下一刻搖頭道:「不是,委託可以接,只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們除了以傭兵身分提供戰力幫助外,再沒有別的既定身分和義務,我們不是公務員也不是下屬,所以行動上需要有很高的自主性。」

聽到她的說法,許清清本來是想說什麼,但話未出口,她隨即想到了是怎麼一回事,恍然道:「這個沒問題。」

傭兵不是軍人、不是公務員,也不是在政府完全掌握中的人物,在這三種原則下,傭兵對政府來說無異是外人,而如果葵花居真是以下屬的姿態參與任務,作為外人的他們,鐵定要當特戰隊的炮灰。

一方是外人,一方是投下自己大量人力、物力和資源的精英,在這內外分明、利益清楚的局面,換作任何人都會選擇後者,保護屬於自己的力量,而對前者則只能說聲抱歉,是以孫明玉才會訂下這條件。

今次不比以前的委託,以前的委託多是接近私人性質和葵花居單一的工作,就算是去年聖誕節那天,伊洛也是以半私人的身分委託,而後來和許清清等人遇上則屬命運使然,而不是一開始就知道。

然而,今次對象可是政府,而且委託方面還不是單一團體行動,以前怕的是酬金收不了,但今次怕的可是行動自主權和炮灰問題,酬金反而不怕。政府耶……世上有金山懂得跑嗎?

當然,孫明玉這樣做,要是放在群體合作上,一個控制不好會弄出很大的麻煩,這個她不是不知道,但為了自己和同伴安危著想,分清楚權力指揮是一定的事,要不然直接拒絕就可以了。

同樣拿性命作賭注而戰鬥,傭兵更是那種沒榮譽加身、沒津貼的職業,可沒道理要為特戰隊當炮灰。

回到主題,當聽見許清清答應後,孫明玉露出一抹微笑,道:「那我們何時動身?」

「這個……」

簡單而清晰,許清清無誤地說出一個會讓孫明玉感到急促的時間。


翌日,清晨七時

港城南門停車場

「唔……玉姐,我們會不會來得太早?」一臉懶洋洋樣子的姬月華,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說道,看著不遠處正和高官交涉的特戰二隊,她就覺得這樣等著很無聊。

而在姬月華身旁,靠著櫻花車身的孫明玉則是白了她一眼,道:「月華,不要失禮,這裡是公眾地方來的。」

「有什麼關係嘛,玉姐,妳剛剛下車時,不也是這樣做過。」被警告的姬月華,再開口就是據理力爭的反駁,而且還是很有力的反駁。

「這個……那個怎算是伸懶腰?」

想到剛剛來到這裡時,自己的確有稍微伸過懶腰,孫明玉的臉不禁微紅起來的辯駁著,雖說得上是伸懶腰,不過動作沒有姬月華那麼大的幅度。

「嘿嘿……玉姐,妳這樣說也太過分了吧,明明就是伸懶腰,為什麼不承認?」

「就說了不是那樣。」

「不是那樣,那會是什麼?玉姐……說謊是失禮的行為。」姬月華嘿嘿的打趣笑道,有機會抓住孫明玉的弱點,她當然很用心的攻擊著。

不過,明顯她是貪勝不知輸,當她模仿完孫明玉的說話後,孫明玉已然冷聲道:「月華……妳要死啦,竟然這樣子說我!下周的早午晚三餐,我準會照一般人份量給妳吃的!」說著間,還不忘給姬月華送上一記爆栗。

「呃!」揉搓著額角,姬月華臉露訝色,嚷道:「怎可以這樣,妳明知道我吃不下的!」

「誰管妳,我可是要妳吃得飽飽的。」

「玉姐,妳很過分耶,那我也要把妳上次跟我逛街時的糗事告訴給莉莎她們知道。」

「什麼?妳說過要守秘密的!」孫明玉俏臉一紅,那個所謂的秘密僅有她們二人知道,要是讓其他人知道,可就糟透了。

「才不管……」

「那我也要說……」

「過分耶!」

就在二女相互攻罵得白熱化時,去買零食的莉莎和菲娜,正好一人抱著一袋零食回來,阻止了二女沒營養的吵鬧。

「雪櫻她人呢?她要的鰻魚肉飯團剛好賣光。」回到孫明玉二人身前,把袋子放下後,莉莎看不到本應在這裡的雪櫻,感到奇怪的問著。

「我們於是換了個豬肉鬆飯團。」

雖說沒有鰻魚肉,但菲娜仍是買了別種餡料的飯團,對比起鰻魚肉,這個被推薦的豬肉鬆飯團可是更貴一些,原因就是為了那個無謂的騙錢賣點──不需冷藏也可存放多天的效果。

「雪櫻在前面。」提到雪櫻,孫明玉苦笑一下,指了一下前方的車輛。

現在四女身處在櫻花旁,而櫻花之前則停有一輛通體黑色,與櫻花一般是家庭用的車子,至於雪櫻,她現下正就是高興地審視著黑車。

審視中途,聽到有人談到自己,雪櫻倒是回神過來,回到她們身邊,問道:「有什麼事?」

看她那臉高興的表情,菲娜訕笑道:「沒有什麼,只是問妳那輛車好嗎?」

菲娜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當話出口,雪櫻卻笑道:「當然好,速度和避震這些基本方面先不說,單是它的外殼就已經很棒,硬度即使撞車也沒問題,真不愧是特戰隊用的裝備!」

雪櫻笑容可掬的說出來的話,四女可是聽得心中直發毛,打從心底道:「撞車本身已是一個問題!」

高興中的雪櫻並沒發覺到同伴們的差勁臉色,當從車窗望及櫻花副手席時,看到易龍牙的臉龐,她禁不住疑惑的問道:「易君,你怎麼還不下車?」

凌素清習慣了冥想,而且新收到道術中的禁雷誅劍秘訣,她不下車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易龍牙可就不同,他並不是慣於留在車內的人。

被點名到,易龍牙一臉奇怪的道:「沒有什麼啦,只是身體好像……好像有點不舒服……就是有點頭痛。」

「說謊。」閉目中的凌素清,在他甫說完後,適時且漠然的說道。

這讓易龍牙尷尬的乾笑了幾聲,這個他也沒辦法,誰叫他就是不知該怎樣應付他那些前期同伴。

就在此時,許清清那邊也似說定了什麼,那些高官衝著葵花居等人稍稍點頭,表示出淺薄的友善意思後,就乘車離去。

而當高官們離去後,身穿紫黑色制服、窄身短裙和平底皮鞋的成熟女人,正與一個穿同款同色衣著的金髮女子向著他們這邊走來。



第二章 兩女團隊的火花 加入書籤
二女所踏腳步不急,但亦不慢,很快就來到易龍牙他們的眼前。

不必多說,這兩女同為特戰二隊的人,對於此刻的易龍牙是蠻好奇的,說到底也是前期同伴,如今立場地位一變,她們來到後,第一時間就望向還在車上的易龍牙。

然而,她們的眼光很快就收回。成熟的黑髮女人來到近前,第一個動作就是按著那些被風吹起的長長黑髮,因為剛好有一陣風吹過,讓她不得不這樣做。

「葵花居的各位,我是賈桂心,特戰二隊的負責人,是一名重力使,而這位是我隊中的要員艾露詩。對於你們,我隊中的各人已經和你們有一定認識,倒是我倆還未與你們正式見面,所以我想來見一下你們。」

賈桂心提到的認識,自然是講去年聖誕節的事。當日葵花居一行七人,趕往消滅巨妖靈,而中途就是與特戰二隊相遇,縱然場面不如想像中來得好,但就是因為那次,所以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多少也扯上認識二字。

額外一提,每一隊特戰隊都是採取一個隊長,其下則有五名隊員的方式組成要員,然後通訊的、後勤的都是該隊的人事問題,換言之,一個隊長、五名隊員,有這六人才能構成一個特戰隊,所以在要員的認識方面,孫明玉她們無疑是認識了大半個特戰二隊。

至於當時的易龍牙,則因屬兼職關係,而且每一隊的成員可以比基本五人再多納一、二人,所以特戰二隊即使額滿,他會被派進去也不出奇。

不過,在這背後倒是有另一原因,因為政府一向看重特戰隊的實力,尤其易龍牙那身可怕實力,一個可抵上十來個甚至更多。

所以高層方面才會在五位特戰隊隊長的搶人大戰中,優先考慮要員均為美女的特戰二隊,用意就是想讓他們發生戀情什麼的,自然地拉攏易龍牙進入正職的世界。

所以說,賈桂心當日即刻批准易龍牙的請辭,爾後可給上層們臭罵了一頓,要不是事件本身必須有人負責,而許清清又屬特戰二隊中的特殊人物,上層們早就命令賈桂心立刻綁他回來。

賈桂心伸出右手,孫明玉則略微一呆,才出於禮貌和她握手,老實說,她是看出了賈桂心的心意,雖然說話上很得體,但大概受同伴們或者易龍牙的觀念影響,孫明玉可以感覺到她對自己等人的印象並不會高到哪裡。

不過既然人家做足表面功夫,孫明玉自然不會失禮,回應著對方伸手的本意。

而接下來,一頭金髮束成馬尾,有著同是金色眼瞳的艾露詩也上前一步,伸手道:「你們好,我叫艾露詩,神術使艾露詩.戈菲,請多多指教。」

「嗯,請多多指教。」

孫明玉見著對方的態度,也自然的回應著。與賈桂心有點不同,孫明玉感覺到艾露詩是對自己等人沒特別感覺,不見壞但也不見好。

然而,就在二人握完手後,艾露詩意外地瞄了一眼強裝鎮定的易龍牙,輕聲道:「易龍牙,很久不見了,今次我們也要一起工作。」

想不到特戰二隊中竟還有人會向他來個友善的招呼,賈桂心倒是沒說什麼,不過姬月華她們卻是微感意外,要知綜合易龍牙口述和許清清四女表現的態度,他這位男生在特戰二隊眼中應該是和變態同級,見面不罵已算好,更別說會打招呼。

「嗯,很、很久不見了。」易龍牙聽到艾露詩的話,心中多少有感動和安慰,露出一抹苦笑的應著。

「嗯,那我們現在應該出發了。」賈桂心也不管二人還有沒有話要說,留下這話後就和艾露詩離開。

莉莎她們在之後時間,才從易龍牙口中得知,艾露詩會對易龍牙有較友好的態度,因為她是一位性情極為隨和的人,以平時的性格上來說是很像孫明玉,但不同的是,她隨和得更厲害,又因不是領袖角色,所以並無所謂的威嚴,對任何人都會有很友好的表現。

當然,她這種與孫明玉有相近個性的人,大都屬那一類不發怒還好,一旦發怒發飆,便會是惡夢的代名詞。

怎說也好,出發時間已到,葵花居一行七人,也要移到賈桂心專為他們準備的車輛上,亦即是剛才雪櫻高興研究著的那輛黑車。

特戰二隊那一輛和黑車同款,唯獨顏色方面略有出入,是以亮紫色為主,而不是通體黑色。


沿海公路上

許清清她們先出城外,易龍牙他們跟在後面,正式離開南門,駛上沿海公路。

沿海公路,一條連接著港城和離風城的主要交通道路,而兇獸林就是在這條公路的旁邊,在行車中途,還可以看到東邊臨海,西邊接林的特色。

「嘿……哈哈……嘿哈哈……嘻嘿……好了,就快好了……嘿……」

黑車之中,已經陷於半瘋狂狀態的雪櫻,竊笑興奮之聲不時傳進眾人的耳中,聽得他們打了個冷顫。她的駕車技術無疑很厲害,但現況實在是很可怕,飛快消逝的事物再配上雪櫻詭異莫名的笑聲,他們不怕才怪。

「嘿嘿……」

眼看雪櫻認真而興奮,死命盯著前方的亮紫色車輛,且眼光漸漸變得銳利起來的樣子,姬月華暗叫不好,立時輕拍了一下易龍牙的後腦。

坐於副手席,與高速為伍的易龍牙,本是看著那些轉眼而逝的窗外事物,用以分神不去在意雪櫻的笑聲,誰知給姬月華一警示,會意地發覺到雪櫻的事情,他嚥下一口口水,道:「雪、雪櫻,妳好像太興奮了……哈哈……這種車我曾經駕駛過,不如……」

話不需說完,雪櫻即察覺出他的意圖,銳利的眼光斜睨著他,皺眉道:「易君,難道你是想和我換手,和我爭著駕駛這輛性能極好的寶貝!」

給她一兇,易龍牙膽氣轉弱,目光求助地瞟往後頭的一眾乘客,但先不說最先警示的姬月華,凌素清很依自己的個性,盡力保持心境清明,一雙美目大概從開始到現在都沒睜開過,至於孫明玉,當迎及他的灼熱求助視線,身子微顫,便別過臉不去看他,她身旁的菲娜,也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最後能依靠的二人,更是比同伴們狠,莉莎是衝著他比了一下拳頭,姬月華則是曲指輕敲了他的額角,低聲道:「龍牙,你是男生來的,要學玉姐常說的,男孩子要有擔當才行!」

「月華,怎麼扯我下水!」提到自己,本來逃避著易龍牙的孫明玉也不禁轉身,低聲罵著。

「玉姐不要計較小事啦,小牙,現在我們只能靠你了!」

莉莎和姬月華坐於車廂中排位置,而孫明玉三女則是坐於最後排,是以莉莎扭身說了一下孫明玉,又要回身過來衝著易龍牙說道。

「拜託,說這種話時妳是不是應該把槍收好再說!」擺明是威脅,卻仍說得像小女兒家拜託人般,易龍牙頓時哭笑不得的罵著。

然而,未聽到莉莎的聲音,雪櫻已睨視他,說道:「易君,你碎碎唸什麼,是不是真想和我爭駕駛席!」

「哇!」

全車人,除了沒看到事件的凌素清外,剩下的五人都叫了出來。

「雪櫻,不、不要望著我,望回前面、望回前面呀!」

等不到回覆的雪櫻,此時別過臉,正眼看向易龍牙,雙手雖還是握著方向盤,但這種提升意外發生率的動作怎麼叫人不心驚,而且易龍牙還惹惱了她,她的腳仍舊踩著油門,沒有減速的意圖。

「放心,現在是直路……」

未待雪櫻說完,易龍牙和莉莎同時瞪眼望著前方,異口同聲的叫道:「小心,會有彎道!」

「彎道……啊!」

雪櫻回復正常視線後,看到眼前的確有個彎道,口中低呼:「嘿……看我的!」

一個再漂亮不過的過彎方式,以易龍牙那一邊幾乎貼著路旁欄杆的些微距離,成功而漂亮完美地過了一個幾乎要了黑車壽命的八十八度彎角。

「呼,真是厲害,這車不愧是特戰隊的,速度比我想像中來得快,而且手感和避震效果也極好。易君,我明白你也很想駕駛這種車,但這一次不要和我爭,行嗎?」雪櫻說到後面倒是挺委屈的。

在她眼中,危險不是沒有,所以為了不分神,才專心一意的享受,不,是駕駛,她並不希望易龍牙來攪局,尤其是行車速度正快時,突然停下換手,會讓她感到不是味兒。

「不爭,什、什、什麼也不爭,連錢包也可以給妳……咕……妳想吃什麼,我什麼也不爭,只是拜託妳,正經的望著正面駕駛就是……不要再分心!」親眼看到欄杆上有一塊乾透的口香糖,又看到欄杆上有隻蝸牛爬行,易龍牙臉上盡是鐵青,嚥了一口口水,慘笑的喊著。

而其餘五女早就被雪櫻的話和情況嚇到,只能勉強收攝心神。而最無辜的人應是凌素清無疑,本打定主意不睜開眼睛的她,在聽到眾人驚呼下,一個不留神便微睜開眼睛,好死不死,她還是坐靠近欄杆那邊,甫睜開眼就看到一幕讓她張口卻喊不出來的超刺激畫面。

「那就好了,這種速度還可以,但待會的速度,要是再分心會很危險的。」大片心思繫於駕駛一事,雪櫻沒有留意到同伴們的難看臉色,徑自高興地說出讓同伴先皺眉,然後吃驚的話。

「待會的速度……分心會很危險……不是嘛!」

第一個有反應的人,很公平……是全車人,因為在想到她話中含意時,黑車速度已然再飆升一級,讓他們敢驚不敢言,怕的是會讓雪櫻分心。

「車毀人亡,絕不有趣!」

離奇地,眾人此刻竟想到要是席悠悠在此,想必會吐出這八個字,就算不是,恐怕意思也不會差到哪裡。

然而,不管席悠悠在與否,也已改不了雪櫻想極速行駛的想法,結果是造就黑車不再落於亮紫色車後,瞬息間就越過了許清清她們。

「他們……」

看著黑車的速度,從駕車的斯麗亞及至最後座的賈桂心和艾露詩,無不給黑車突然的表演嚇個正著,不過,本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又沒規定他們不能超車,只是……

公路上,往往都有垃圾存在,來源大多是「不道德」的駕車人士留下,此時剛好巧合遇上了一個空的洋芋片袋,在黑車呼嘯而過的時候被風吹起,而當袋子飄於半空,正好給從後趕上的亮紫色車碰到,直貼在前擋風玻璃上。

既為特戰隊用的,不,就算不是特戰隊用的,普通車的前擋風玻璃也不可能會被一個空的袋子擊穿,但問題是,玻璃的確無事,但是對於這個洋芋片袋在黑車剛超越過就飛來,雖然停不了多久,就因轉彎關係而甩走,但是對於車中各人來說,這無疑是……

「挑釁,他們在挑釁!」很自然的把洋芋片袋子看成是葵花居的人丟過來的,秦希怡不多廢話的率先喊出意見。

「可惡!不止超車,還要這樣侮辱我們!」同樣與秦希怡屬行動派,個性也稱得上火爆兼且不服輸的斯麗亞也叫了出來,駕車的人是她,洋芋片袋的飛來更為她帶來侮辱二字。

「他們竟然這樣做……」艾露詩略帶失望的說著。

「這是不禮貌的行為。」奈華爾也皺著眉頭。

坐於她右手邊的賈桂心則是盯著前方,道:「是在挑釁。清清,妳怎看?」

雖是名義負責人,但賈桂心就是不喜歡團隊在外活動時命令她們,對她來說,應付上層那邊已經非常辛苦,要是團隊有行動,她寧願把隊長的指揮決策責任交到許清清手上,自己當個普通隊員就好。

她這樣做,一來是她和同伴們的感情雖然很好,但多數時間留在辦公室的她,比起常出任務的她們,許清清更能掌握她們的能力和得到信任,二來許清清的指揮能力與自己不相上下,埋沒了她這才能就太可惜。

不過話雖如此,但許清清她們倒沒輕視過權力下放的賈桂心,對於她的問話,許清清冷笑道:「大姐,當然是要追過他們,有挑釁而不回應,這是不行的!」

「清清,有妳這句話就夠了,各位給我坐穩!」斯麗亞這個最感憤怒的人,可巴不得許清清這樣一說,意思傳來,她也立時踩盡油門,把車速提高,極力追趕易龍牙他們。

這一方面是因為挑釁而起了鬥心,但另一邊也是同樣,正當雪櫻陶醉於速度的感覺時,由斯麗亞所駕駛的亮紫色車很快就追了上來。

「唔……什麼!」雪櫻只是陶醉,並不是瘋了,不致完全留意不到事物,當她一看到亮紫色車就在旁邊,還未作反應,一個不留神,就在即將要應付的彎角位置被超越。

「她們做什……呃!這是什麼殺氣!」一直忙著「幫」雪櫻看前面,免得她因高興過頭而有什麼疏忽發生的易龍牙發覺到亮紫色車時,已是它超過了自己等人的事。

然而,就在疑惑之時,他也發覺到車廂中的氣氛驀然一冷,偏頭一看,由莉莎到凌素清的臉色都好不到哪裡。

「妳們看到嗎?」莉莎沒有轉頭,眼睛死盯著前方的亮紫色車,雖為問話,但卻沒有問話的意思。

「看到,她們是在挑釁我們!」姬月華狠狠的瞪了亮紫色車一眼,沉聲道。

菲娜無奈的搖頭說著:「那是沒意義的行為!」

對於易龍牙來說,卻是不解於她們的殺氣,但她們卻自知什麼事,剛才兩車並排之時,六女都是同一時間扭頭望去,正好對上了許清清她們,而當兩方的目光一經接觸,特戰二隊的人都是輕蔑地別過臉,然後便是超車的那一刻。

當然,對特戰二隊來說,她們是在回應、是在報復,但對葵花居的眾女來說,這卻是一種挑釁。

「過分。」凌素清冷冷的說道,但從她話中所透露出來的殺氣,卻不如她臉上的平靜。

「就是,玉姐,我們去追她們吧!」莉莎眉頭大皺的說道。

感受到眾女的目光,早有計較的孫明玉一臉冷色,道:「這個當然,雪櫻,接下來要靠妳了,這種挑釁不回應可不行的!」

「這個……當然沒問題!」雪櫻彷彿早就等著孫明玉這一句話,即刻宣示了自己的實力。

一直聽不明白她們說什麼的易龍牙,訝異地感受到車速又再次提升,一直咬著亮紫色車不放,頓時就和亮紫色車並排而進。

「大姐,他們又來了!」

「可惡!」

「又被超了!」

「玉姐,她們想硬來……」

「絕對不能輸!」

「那些女人!」

「啊!她們在裝鬼臉!」

「小心,又被超……」

「她們那表情……竟然看輕我們!」

「……」

「……」

老實說,論駕車技術,雪櫻是高於斯麗亞,不過,後者占了熟悉車本身的便宜,縱然技術差了一籌,仍能靠這點補足,如此的拉上補下,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在這場「賽車」中,一時間竟鬥得不相上下,戰況之激烈,直教茫然的易龍牙打從心底的喊出……

「什麼跟什麼嘛!」



第三章 主觀測站 加入書籤
兇獸林主出口前

葵花居和特戰二隊,合共十三人,十二女一男,現下身處兇獸林主出口之前,而來到的時間比他們所預定的更早。

當然,他們可是經過一場可怕而盡力的賽車來到這裡,想不早也不行,然而,這種早到的副效果,不,是剛剛那場賽車的副效果,現在正產生作用。

「我還沒死……還真好……剛才的確很可怕。」易龍牙雖然還能站住,但精神上卻未回復過來,以致臉上也一臉呆相。

受到不少衝擊的他,回想著剛才那場賽車,不,在他心目中,剛才的情況應該叫車戰才對,單想起就已感到一陣頭痛,女性的笑聲、可怕的剎車聲、過彎時輪胎發出的聲音,再加上景物的瞬即變換,使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唔?」此時,他忽然感到褲管處被人從後拉著。

「嗚……很辛苦耶……小牙,拜託你拿水給我。」靠著黑漆漆的車身坐下,一臉頹靡的莉莎,用力拉著他的褲管說著。

「辛苦……這還不知是誰害的。」

他心中苦笑起來,回想起剛才的情景,再環視場面一周,這苦笑就更甚,不止莉莎,孫明玉、菲娜、賈桂心和許清清等人,一行十二女剛才全數都是「戰鬥瘋子」,除了不斷吆喝著加速和超車等話,根本沒一人說過減速之類的話。

現在可好,可怕車戰帶來的結果,除了比預定時間更早到達之外,就是她們甫下車就要靠著車身,席地而坐,臉上盡是頹靡疲累之色。

而雖然有舒適的車座可坐,不過為了避免再次回憶起剛才的極速感覺,她們很明智地選擇了在外邊休息。

「接著。」與頹靡的她們不同,還保持相當行動力和思路的易龍牙,在車上找了一下,就從莉莎的旅行袋取過水瓶,放到她手上。

「小牙,你順道也幫我開一下嘛!」見瓶蓋還在,可不想多用力的莉莎沒有動水瓶,反是盯著他,慘兮兮地說著。

「拜託,這是什麼眼神,又不是我害的!」易龍牙略帶不滿的罵了一句後,倒也幫她扭開了瓶蓋。

莉莎本人則是訕笑一下,沒有太在意他的話,徑自取過水瓶。

就在此時,本是頹靡不堪,靠著亮紫色車身而坐的許清清,似是和斯麗亞她們討論出什麼,吃力地站了起來,而且還衝著孫明玉她們這邊走來,兩車相距不遠,是以她們也相差不了多少步,走了一小段路,她就來到葵花居等人的眼前。

而早發覺到她的行動,作為領袖的孫明玉也勉強站起來,絕不在氣勢上輸給她。

「孫明玉,看來妳們的情況不是太好。」許清清看了還坐在地上的葵花居諸女,勉強牽起嘴角笑言著。

「許清清,妳的笑容還真特別,我們的情況的確不是太好,和妳的人差不多。」聽到對方的挑釁語氣,孫明玉心中冷笑一聲,微笑的反擊著。

「呃……我們還好。」許清清不用看,也知道賈桂心她們實在也好不了多少,但還是勉強牽起嘴角,說道:「孫明玉,我看就妳們的狀態,還是休息一下好了,兇獸林危險得很,妳們不休息個三十分鐘就進去,會很危險。」

「哼!明明是想休息,竟然全推到我們身上。」孫明玉心中暗罵的同時,表面上也不忘作出表示,勉強的微笑道:「許清清,我剛剛還想跟妳說,我們想休息個二十分鐘,不過既然妳想多休息十分鐘,那就沒辦法了。」

「這個女人還真可惡!」許清清甫聞言,心中就這樣喊了一聲,不過表面上卻強笑道:「原來是這樣,二十分鐘倒是沒問題,我們本想休息十五分鐘就成,不過是考慮到妳們,才多說一倍時間。」

「這話不就說是我們的錯!」孫明玉的微笑略一抽搐,便說道:「這倒是巧了,原來妳們也是多說一倍時間,我們正好一樣,想到妳們的情況,我們原本只需十分鐘就可以,現在託妳們的福,多五分鐘休息,這就最好不過。」

「喂喂,妳們不要這樣嘛!」易龍牙看著許清清還是強笑著,並沒「退讓」的意思,而孫明玉亦是同樣,微一吃驚,便硬著頭皮出聲,苦笑的說道:「好、好了吧……休息時間,不如用原來的三十分鐘好了,妳們可以短時間回復過來,我可不行,妳們總要顧我一下吧!」

既然兩個女人都不願退,那只好由他先退,現在眾女,包括她們二人都是疲憊不堪,不要說他不願見到,就事實上,憑她們的這種狀態,走進兇獸林實是危險的事,尤其是現在正騷動的兇獸林。

「丟臉歸丟臉,拜託,妳們也要有點自制力。」

這是易龍牙的想法,送死與否還是未知,但她們現下進林,恐怕不用十分鐘就有幾人要掛彩受傷。

聽到有第三者插話進來,而且還是易龍牙這身分特殊的人,兩女倒是有了共識,孫明玉先道:「原來是這樣,我是同意,就不知道許清清妳怎想?」

「我也贊成,三十分鐘就三十分鐘,多些時間休息也好。」

她倆可不是蠢才,三十分鐘是個寬裕數字,但十分鐘卻是個緊張數字,而且更甚還有著繼續調低的局面,現在得易龍牙一說解圍,她們自然見好即收,也恨不得如此,要不然她們也不知怎樣面對支持自己的人。

至於易龍牙看著她們二人答應得如此爽快,亦只能在心中哭道:「搞什麼?她們已經成年,怎麼還像小孩子不顧一切的賭氣起來,弄得我好辛苦。」

半晌,搖頭把這無力的想法甩去,易龍牙轉望及兇獸林,開始想著接下來的事。

兇獸林,林如其名,存在著許多兇暴的獸類生物,甚至也有怪物,在以前,這個森林為離風城和港城兩者造成很大麻煩,雖然政府曾多次派人想搗毀森林,不過每次都是無功而還。

兇獸林中平坦便行的地很少,相反的,高矮不等的小山、沼地、泥地、河川和小湖這些不良於行的地勢頗多,是毀林一大麻煩,而且林中生物極為兇悍而且強猛,所以要肅清林中生物是幾近不可能的事。

至於燒林也是不行,有種稱為拜魯樹的巨樹,不單止樹幹和葉子不易燃燒,而且還有一項特性,就是會把周遭的環境弄得潮濕異常。

這些拜魯樹正是兇獸林的主要樹木,覆蓋於整個森林近九成地方,以致兇獸林內的環境極為潮濕,再加上湖水充足,放火對兇獸林來說是不會有大殺傷力的。

而雖毀林不行,而且猛獸又殲之不盡,但是新聯邦政府倒不會沒其他辦法。為求兩城安定,更不想沿海公路受襲,新聯邦政府便在林外布下一強力結界,把內裡的猛獸完全隔絕於內,只需每兩年修補一次結界就能維持下去。

有多強力自然有多不便,正因為結界運作,不管從外邊進林內,還是從林內離開,就只能靠四個出口(結界缺口),這四個出口,設於東南西北方向,而主出口,正是東面那一個最大的出口。

另外一說,每年紅雲山上的火鷲,總會和此林的霸主虎鳶來一次大惡鬥,這是源於先天上的相互討厭,又因兩種族好勇鬥狠的天性所致。是以每一年到了那個時候,政府的人會在林的西南方開出一個缺口,讓虎鳶無阻礙的到達惡鬥地點──「平草原」,一個相接於兇獸林西南面的大草原。

當兩者碰面後的戰鬥,不論是哪一方勝,火鷲就會回到紅雲山,而虎鳶則是回到林中。以虎鳶的立場來說,牠們很喜歡棲息於兇獸林,是以就算沒有驅逐,牠們也會自發地回到林中,如果要選最不想離開兇獸林的生物,虎鳶無疑是名列前茅。

否則,這種有翼而類猛虎、身披黃毛白紋、粗尾碧瞳、長而尖銳的血般利牙、擅戰好鬥的猛獸,一旦加入衝擊結界,結界本身鐵定挨不了半年便要修補一次。


三十分鐘後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眾人的精神倒是回復過來,再不見三十分鐘前那種要死不活、頹靡不堪的疲相。

「孫明玉,妳們好了沒有?」

「隨時也可以。」

與說定的一般,三十分鐘過後,一行人就以特戰二隊先走,然後葵花居跟後,提供特戰二隊的戰鬥幫助。

而當他們一行人踏進林中後,先是看到主觀測站。

作為觀測站,除了用作觀測生物進行各項研究外,另一個工作就是負責守衛出口,這亦是為什麼每一個觀測站都要有強大力量的主因之一。

主觀測站內,其實已沒有多少人,只有那二十來個算得上高級又沒家庭的職員,作為殘留下來作最低限度營運站務的人,沒家庭的單身貴族自是首選,而出於工作表現還是賞金關係,還是有人會自願選擇留下。

主觀測站大概有一所國家研究所的大小,分成六層,六樓為司令室和會議室,五樓和四樓為多個研究實驗室和儲存各物種樣板的特殊倉庫,三樓至地下(一樓)則是職員的房間和一般生活設施。

地下飯堂處,為了節省時間,一行人和站內的數個職員,就是在飯堂處一面吃午飯,一面商討待會的團隊去向和收集情報。

「歡迎你……歡迎你們,特戰二隊和葵花居諸位。」主觀測站的代站長李亮在剛來到飯堂時,就看到易龍牙等人正吃著午飯,不過他倒沒在意,徑自來到他們的飯桌坐下,衝著眾人打招呼。

然而,當他來到中途,能清楚打量飯桌上的人時,發覺到除了易龍牙外,這些人無一不是美女,說話忽然因驚艷的關係而窒了起來,要不是他總算見過大場面,恐怕會像身後跟來的兩位職員一般,忍不住在眾女漂亮的臉蛋上游移,想好好的說句話也不能。

在名義上,賈桂心是此行人的最高負責人,她看了看李亮,身穿整齊的全黑色制服,年約三十五上下,理著黑色的短髮,整體感覺上,都給人一種平凡但不錯的感覺,於是她點頭應道:「李代站長,我是特戰二隊的隊長賈桂心,這是我隊今次行動的隊長許清清,而這一位是葵花居的孫明玉。」

介紹簡短而不多贅言,特戰二隊和葵花居坐得那麼壁壘分明,前者坐於左邊,後者則是右邊,相信不用多說,李亮也看得出陣營有問題。至於眾人方面,則說出許清清和孫明玉兩個是負責人就好。

「許小姐、孫小姐,兩位小姐好。」李亮聽完介紹後,很自然地望向兩女。

「你好。」

異口同聲的應了一聲後,許清清和孫明玉對望一眼,然後由許清清道:「李代站長,我想客套話不要說,我們想知道現在林中的局勢。」

提到林中的局勢,李亮忽然臉色一沉,一臉難色彷彿有感染力,連他身後本流連於眾女姣好樣貌和身材的兩男也回過神來,同樣露出難色。

看著他們三人的沉重樣子,本想出言的孫明玉忽然想到什麼,又望向許清清,兩眼一相交,會意過來的後者說道:「李代站長,林中的局勢有問題嗎?」

明白孫明玉的身分,雖說行動自主,但在公開場合,她也不能太放肆,所以許清清倒是幫她發問。

「不用叫我李代站長,叫我李亮或者代站長也行。」聽到她們多次稱呼自己為李代站長,而且還有叫慣的趨勢,李亮不禁糾正起來。他頓了頓,又嘆道:「林中的局勢的確有問題,而且還非常糟糕。」

「可以說清楚嗎?」孫明玉眉頭略皺的插話過來。

「唔,好的……」李亮不認為孫明玉插話是失禮行為,剛才賈桂心特意介紹她,就已讓他意識到孫明玉有一定的身分。

深深吸了一口氣,李亮望了身後其中一人一眼,讓他把一張大地圖攤在飯桌上,而那些剩下的午飯,則是被掃到一旁。

「就你們所知,林中有六個觀測站,我們是身處於林的東面的主觀測站,而兩個被破壞的觀測站是北觀測站和第五觀測站……」

李亮講及兩個觀測站被毀時,臉上倒是有一股難以明言的表情,眾人都明白這是出於兩站被毀的事實來得太令人驚訝。

至於他口中兩個被毀的觀測站,一是北觀測站,是第二個興建和落成的觀測站,座落於結界北面出口。而第五觀測站,則明顯是第五個興建和落成的觀測站,是六個觀測站中第二大的一個,位於北觀測站南面,在林的中心處和北觀測站之間。

把怪異表情壓下,李亮復道:「其實現下的兇獸林,南面是較為安全,所有野獸都沒北面的兇暴和瘋狂,而林的北面,則是最麻煩的地方,那裡簡直是地獄,所有野獸都發了瘋似的,不斷衝擊著結界,早期還發生過大量野獸間的廝殺,那情景是我不願想起來的,血腥味飄散於空氣之中,屍體隨處可見,實在很可怕。」

北面較兇險,這點眾人早已知道,兩個被毀的觀測站都位於林的北面,想不這樣猜才怪。

孫明玉問道:「知道原因嗎?」

「還不知道,兇獸林平時也不平靜,但這次的騷動實在是大得驚人,可以說是近二、三十年內最大的一次規模,只知牠們似害怕什麼,非要逃出林外不可。」李亮頓了頓,扯起一絲苦笑,道:「可以的話,我也想知道原因。不妨告訴你們,我就是在第五觀測站跑出來的生還者。」

「這樣……」

眾人此時相視了一眼,無論從李亮的語氣還是態度,他們都感覺到情況真是不太好。

「是了,還有一件事要說,是關於其餘四個特戰隊的事,他們的路向改變了。」

「他們的路向改變了?這是什麼意思?」許清清忽而聽到關係到自己的同事,率先問著。

「是這樣的,因為昨天有急事,西觀測站在前些天也開始支持不了,而昨天他們來時,剛好那邊的請援使來到,比起……是了,會用請援使是因為……」

「是發信塔沒了吧?」許清清忽然打斷李亮的話,一臉平靜的問道。

「恐怕是這樣,發信塔這樣顯眼的人造之物,在騷動中的兇獸林,很難想像會不被毀掉。」

意外地,回答許清清的人不是李亮而是孫明玉,眉頭略皺的她,已然想到會用請援使的原因。

其實對於會用請援使,眾人雖微感奇怪,但很快就明白過來。

政府看重兇獸林沒錯,而通訊設備也自不會虧待,不過在騷動中的兇獸林,發信塔這種顯眼的東西,想不被破壞才怪。

而事實上,除了還存在的四個觀測站發信塔,其他的全數被毀,不能運作。

「對,就如孫小姐所說,除了我們餘下的觀測站外,所有發信塔全沒了,再加上野獸廝殺時發出的力量干擾,只靠我們四個發信塔根本不夠力,所以現在……唉,只能靠人手來傳遞訊息。」

李亮話中的無奈,眾人不需多想就明白過來。在這個森林亂跑,就等於和死神跳貼身舞,隨時死亡也不是什麼大事,此等危險的工作,恐怕不是非常重要的情報和事件也不會動用到。

就在李亮說完後,其中一個跟在他身後,一直未有動作的男人,忽而說道:「嗯,因為我們西觀測站的急迫關係,特戰隊他們認為救人比任務更要緊,所以第一和第三隊都改了路向,由原來往北面調查,轉到往西觀測站支援。」

「我們西觀測站?」

看到孫明玉和許清清的疑惑目光,李亮比了一下剛才說話的男人,介紹道:「這位就是西觀測站派來的請援使積克,昨天他跑來後,送上了文件就昏死過去,今早才醒來,至於這一位張志徒,原是這觀測站站長的秘書官,現在則是幫我。」

「啊!」

瞭解到二人的大概後,撇去張志徒不理,許清清轉望向積克,問道:「西觀測站那邊是怎樣?」

被人問及原屬單位,積克搖頭苦笑道:「糟透了。以時間來算,如果沒特戰隊幫忙,頂多再撐個七、八日,就一定會被毀,而站內一千多人一定會被殺,那些瘋了的野獸實在是很可怕!」

「一千多人?這不是沒疏散過的人數嗎?」



第四章 騷動的兇獸林 加入書籤
「是的,因為我們在收到疏散指令時,北觀測站已經被毀,北出口已封,而南面又因為地勢關係,要繞路才能過去,東面又離得太遠,所以我們全都選擇留守觀測站,比起亂闖,這樣來得安全。」眾人的驚訝,積克自然知道是什麼,因此無奈的說著。

「那你們不能退出西出口嗎?你們應該有時間作撤走準備吧?」

看來是蠻喜歡講話的李亮,代替了積克道:「這是不行的,兇獸林的正西面出口,一出去就是紅水湖,湖中有一種稱為緋紅水蟒的水怪,牠們的兇暴和力量,可說與虎鳶、火鷲同級數,要是站中人一旦退至湖邊,情況只會更差。」

言下之意,就是西觀測站的人進退不得。

順帶一提,紅水湖的北面,就是兩種惡獸的激戰地點──挺出名的平草原。

明白西觀測站的人的處境,雖然這樣問很失禮,但為避免李亮有所遺漏,孫明玉直盯著他,問道:「代站長,除了西觀測站一事,還有沒有其他要事?例如,其餘兩特戰隊,有沒有改變路線呢?」

「沒有……第四和第五隊現在是照原定計劃支援南面,現在那邊還算得上安定,應該能在未惡化到最糟糕的局面之前壓下騷動。」李亮先說了一聲沒有,又猶豫了一下,才肯定的說道。

在收到許清清和孫明玉的目光後,一直老實的充當隊員的賈桂心微點一下頭,道:「這樣……明白了,代站長,請你們作好全體撤退準備。」

「嗯,我們早就作好了。這是觀測站的地下室鑰匙,六個觀測站共用的,其他的我不清楚,但這觀測站是儲有四十來日的糧食,你們可隨便用。」

李亮沒有別的話,從口袋掏出一把普通的鐵製鑰匙,既然最後一隊特戰隊和葵花居也來到了,按照上面給的指令,主觀測站中的殘留者便要離開,觀測站本身就要關閉,連帶東面出口亦是。

賈桂心續問道:「重新開站和結界的事沒問題嗎?」

「沒問題,程式設定得很基本,並不複雜,只要把這把站長鑰匙插進鑰匙槽就行,其他動作會由電腦完成,結界也會自動打開,不過,觀測站本身仍會維持待機狀態。」

六個觀測站,每一位負責人都持有一把站長鑰匙,那是一把鐵製圓身,在上頭有多個凸起的鑰匙,六個觀測站都可通用,而現在本屬於主觀測站的一把,李亮則交給賈桂心託管,至此,他留下來的工作已完成大半,要交待的事務情報也已交待完,要給的鑰匙也給了。

「那麼……祝你們諸位行動順利!」李亮站了起來,連同後面的兩人,衝著眾人作了個標準的舉手禮。

「你們也是。」雖然不怎熟識他,不過見他們這樣做,眾人也回了一個舉手禮。

「那再見了。」

李亮給張志徒一個眼色,然後張志徒就拿起了牆壁上的線式電話,撥給司令室的人,不多久,眾人就聽到大量繁雜機器停下運作的聲音,除了日光燈還依舊發光外,站內已沒多少電器還正常運作。

而變化並沒讓李亮他們驚訝,再衝著眾人點了一下頭,他們便走出了觀測站。

至於那些不知何時就聚於飯堂門前的殘留職員,在李亮他們帶領下,也紛紛離開觀測站,雖說有十五分鐘充裕時間,但這種危險地方能早一分跑就早一分跑,多留一秒也沒好處。

然而,就在這些人當中,易龍牙意外地看到一張臉孔,一張會凝視自己的臉孔。

「嗯,我先失陪。」

「我也是。」

沒有人需要應酬,不管是葵花居還是特戰二隊,都有人需要上洗手間,而趁著有多人離開,接下來的團體會議開不成時,易龍牙也有所行動,從飯堂的另一邊走出。

他走出來後,其實已是在目送人群,但那張臉孔的主人,卻似是在等他一般,一直走在最後頭,當見著易龍牙走出來,他忽然一笑,來到易龍牙的身前。

「果然是你,祐天!」易龍牙看著眼前人,雖身穿正式的政府制服,但毫無疑問,那是他眼熟的臉孔。

「龍牙,有兩年沒見了,沒忘了我吧?」留著清爽短髮,身材高而偏瘦的李祐天笑意十足,衝著他打招呼。

「忘了你就不會跑出來,同窗數載,豈敢或忘。」易龍牙聽見他的話,更確信他是自己所知的李祐天。

作為第三段人生,易龍牙也會經歷一般人的成長過程,而李祐天則是他其中一個朋友,大概由國中那一年相識,直到高一後期才沒見面,比起國三的雷立賢和高一的張新海,他是較早認識易龍牙的。

「怎麼說得文謅謅的?看你混得不錯,連傭兵都給你混上……不過說實在,你混傭兵倒是滿適合,背著那把又重又大得嚇人的劍,實力又強。」

看著他自問自答,易龍牙好笑道:「是、是,我混傭兵是不出奇,倒是你怎麼當了公務員?」

「嘿嘿……這沒什麼啦,兩年前我和敏姐逃到離風城,那時城中正舉行什麼公務員實習機會計劃,十五歲都能參與,撐得過計劃的話,就可以拿到工作資格,所以我才參加,最後還被我撐過去了。」

換言之,現在李祐天是托計劃而晉升到公務員,即使他只有十七歲且還未成年。

「啊,敏姐,還真親暱。」易龍牙壞壞一笑,別有意味的笑著。

二人口中的敏姐,原名張敏,是港城中一小有勢力的黑幫老大的女兒,因為是同校關係,在李祐天進校不久後,二人就擦出火花,陷於熱戀,爾後是再經典不過的黑幫老大介入戀情,再來就是易龍牙用一點點武力支援,助他們逃離港城,來到不是該黑幫範圍的離風城。

「嘿嘿……這個當然啦!」

看著李祐天這渾人也懂得臉紅,易龍牙倒是懷念道:「不過,說來你的學業成績本就不錯,會混到公務員倒是滿適合,除了年齡那一項……不!現在不是閒扯這些的時候,你既然有了敏姐,怎麼還會留下?」

殘留決定是自願性質,對於有「家庭」的李祐天來說,他應該選擇離開才對。

聽到易龍牙的話,李祐天喟然道:「我可沒別的路走,我無兒但有妻,給敏姐讀大學和應付生活本來就緊絀,再說我也快要聯考,所以為了我們的未來,工作表現和賞金我一定要爭取,今次撐過去的人,可是能夠升職加薪的。」

聽到李祐天說這話時,臉上露出以往甚少看到的疲態,易龍牙不禁皺起眉來。李祐天就算再怎麼厲害,在生活困境的前提下,仍要應付學業和工作,這可不是常人能撐過去的事。

不過,皺眉到一半,易龍牙卻又放鬆了,見著李祐天從疲態轉成一副義無反顧的堅定樣子,這是讓他欣賞的地方,便打趣道:「你還真是努力得可怖,又學業又工作,還有生活壓力,不覺辛苦嗎?」

「養妻當然辛苦,但總不能不努力,尤其像我這種未成熟的男人,不努力就更不行。」李祐天聳肩笑起來,精神充沛的彷彿剛才那一幕疲態是易龍牙的錯覺。

「你……還是算了,現在也過了五分鐘,再不走就走不了。」縱是說著,易龍牙也不忘時間,提醒著李祐天要趕快離開。

李祐天似也意識到了時間問題,並沒有多說廢話,道:「這個也對……是了,龍牙……或者有件事要告訴你,李亮剛才沒說,但你們始終要小心北面。」

「北面……那邊是騷動起源,我自然會小心,但李亮沒告訴我們什麼?」聽到好友叮嚀,易龍牙露出認真表情,李祐天的樣子絕對不似開玩笑。

「這個也不算李亮的錯,事實上,這個消息也未確定。據聞森林北面,不時有一些巨大的怪聲傳出,而怪聲好像是造就這次騷動的元兇,這消息雖還未肯定,但這事在我們之間已傳開來,你到了北面可得凡事小心,真的不騙你,我在這裡待久了,感覺上,北面應該比表面的可怕還要更激烈才對。」

易龍牙略一深思,說道:「怪聲……謝了,你也快走,困在這裡的話,我可幫不到你。」

「這個當然。」說完後,李祐天即時轉身就跑,雖說時間還沒到急趕,但他也怕有個什麼意外而要困在這裡。

看著李祐天離去的背影,易龍牙口中低聲唸著:「怪聲……未確定的元兇……如果是真的話,倒是有線可循……還有,更激烈的北面嗎?」

易龍牙斜眼望向走道上的玻璃,正是對著林北面,看著一棵又一棵參天巨木造就的未知黑沉,劍眉在不自覺中擰了起來。

而當他搖頭失聲一嘆,轉身回到飯堂時,正巧上洗手間的女人們都回到飯堂上,也不用他等,今次任務頭一個團隊會議就正式展開。 

「咳咳……我想今次要討論什麼,大家都應該清楚,但我想先說清楚一件事……就是無論什麼原因也好,偏見的還是賭氣的,都不要影響自身意見,一個人也好,兩個三個也好,無謂的對立,隨時會害死我們所有人的。」賈桂心是主持這次會議的人,當然話雖如此,在說完這一番話後,她仍是退回隊員狀態,有兩個領袖人物已經夠頭痛,可不能再添一個。

而她說的話,眾人不用深思,也都頷首贊成,她們不是真的沒腦袋,為了自己還是同伴也好,縱是對立也不能影響大局。

看著大家都贊同,許清清望了孫明玉一眼,看到她的目光後,把指頭指在地圖的北面,道:「那我們首先談的是待會的主路線……我們原先計劃是在此地和第一隊匯合,然後再出發往最危險的林北,但第一隊已知不可能在短時間趕回來,所以我想知道妳們有沒有人反對繼續往北……我是贊成的。」

許清清率先表態,然後就輪到孫明玉,只見她星眸半開半合,稍稍思忖,才道:「我個人也是贊成的。」

這個時候,孫明玉還是許清清都不會以領袖身分來發言,而且可以的話,她們更不想那樣早發言,不過為了營造出氣氛,她們也不得不身先士卒。

「我反對,林北現在太危險了。」

賈桂心無疑是有第三發言權,不過這身分特殊的負責人,一開腔就是跟孫、許二女唱反調。

「危險……這我覺得沒問題,我投贊成票。」秦希怡說完後,忽然望著姬月華道:「姬月娃,妳怎看?」

聽到秦希怡的話,本來還道她望著自己是為了什麼的姬月華,立時瞪著她道:「嗄!姓秦的,妳給我娃什麼?」

本來秦希怡就不是有心,但是看著姬月華的來勢,要道歉又不太好,而且聽見她對自己的稱呼,也不退讓的道:「什麼姓秦的?我沒名字好好給妳叫嗎?」

「妳這擺明是跟本姑娘……」聽到她的話,姬月華雖說想發難,但身旁的雪櫻適時按住她的大腿,讓她忍下來的強笑道:「姓、姓秦的,妳的話我原封不動的還妳……我也是贊成往林北,真想不到會跟妳一樣意見。」

當她說最後一句時,已經是嘀咕著,而錯在最先的秦希怡也因自知理虧,早就別過臉,免得和她有眼神接觸。

而眼看秦希怡無心的失言稱呼,惹出姬月華的不爽,選擇以大局為重的凌素清立時有反應,一臉漠然道:「我反對,林北是很危險的。」

凌素清的話,的確是緩和了氣氛,不過特戰二隊中,那一位說話毒辣刻薄的魔法師小姐,卻是忍不住脫口道:「才不危險,只要我放個火炎球,什麼也會炸開,才不像妳這半調……喔!」

比起秦希怡的說錯話,斯麗亞更是因為說慣了毒話,又未能即時改過來,幸好熟知她的奈華爾及時捏她大腿一把,只是得罪葵花居的話,已經被凌素清聽到耳中。

聞言,凌素清柳眉一挑,冷然盯著斯麗亞,雖然話沒說完,但她倒是猜到斯麗亞要說什麼,不過她既然沒說完,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冷冷道:「妳反對還是贊成,我可管不著。」 

斯麗亞聽到她的話,雖是想反駁,但終歸是忍了下來。自己的嘴巴喜歡說毒話,又常常為面子而口是心非的死撐,要是真的反駁起來,只怕隨時會和凌素清開打。

然而,二人明著是忍下來,但眾人都心知這個情況稍一亂說,未戰兇獸,自己人就要先開打一場,不過知道歸知道,可嘆的是眾人都沒有要和對方修好的意圖。

「真是個討厭的局面,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但總不能向她們示弱……真是麻煩,為什麼局面會弄成這樣子?」

當眾女在沉默下,開始想著為什麼局面會弄成這樣。追溯起衝突主因,也不知是誰起帶頭作用,一個女的偏頭去望易龍牙,跟著就是兩個女的,再來就是三個,最後一行十二女的目光都在盯著他。

「呃……很不妥的感覺……搞什麼耶……」

感受到眾女詭異、苦惱或者不爽甚至古怪等目光,本來不想多出聲的易龍牙,忽然打了個冷顫。一直抽身於會議,想著李祐天警示的他,在冷顫過後才發覺現場已歸於落針可聞的寂靜境地,連時鐘走動的「滴答」聲音也可清晰聽見。

嘴角隨著意志牽起,易龍牙勉強露出笑容,生硬的道:「妳、妳們……有什麼事嗎?」

彷彿是唱獨腳戲,可沒人回答他,冷場片刻後,易龍牙勉強而來的笑容略微抽搐,心想道:「這、這在搞什麼……是新的欺負手法……還真是他媽的有效。」

雖然心底在胡思亂想,但易龍牙表面上可沒有呆下去,強笑道:「妳們是想問我的意見吧……我是贊成往北的,那裡是騷動的源頭,只要萬事小心點,我們應該沒問題。」

既然氣氛如此奇怪,那易龍牙就孤注一擲,為求脫身把話題扯到正事上。

此時他心底正訴說出萬個慶幸,因為就在他的孤注一擲下,兩個女領袖最先回復過來,發覺到自己與同伴的失態,不由得同時輕咳出來。

「好了,我們還是說正事,龍牙是贊成依原定計劃往北,這沒問題。呃,許清清?」孫明玉臉頰微紅的說著。

「這、這當然沒問題。」同樣都是為剛才的事而羞紅著臉,許清清點頭說道。

「呼……避過一劫。」暗捏一把汗,易龍牙的心總算安定下來。然而,就在他鬆口氣時,卻又想到剛才兩女的話,一個想法忽然冒出,縱然是很冒險,但為了未來,還有現下她們的狀態,他不禁大著膽子,道:「是、是了……咕……既然我們現在是同隊,那妳們女生……咕……不如叫得親暱一點。」

「耶?親……暱?」

感受到眾女的質疑目光,其銳利程度不下於剛才的沉默緊盯,現在只可進已不能退的易龍牙,深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老是叫全名,蠻奇怪的,親、親暱的叫法,氣氛也會好一點……咕……當然我不會那樣叫啦,哈哈!」

他乾笑了兩聲,心中卻是罵道:「我笑什麼!白痴!無端拉自己上檯面來笑!」

在易龍牙這樣的懊惱時,眾女的心思卻不是繫於他身上,反而被引起了興趣,皺眉望著對方,心中無獨有偶,均想著:「我……要親暱的叫她們?」



第五章 兇獸林的歷險 加入書籤
給易龍牙的建議引起興趣,眾女不禁愕然,大眼瞪小眼的相視起來,無疑要親暱稱呼對方是很奇怪的事,但在現實考量上,只要大家真心首肯,親暱稱呼多少也可以拉一下關係。

「的確,如果是用親暱稱呼……彼此關係應該會好一點。」孫明玉想了一下,心中倒是同意易龍牙的說法,縱是很少量,但也未嘗不是好事。

想及此,孫明玉迎上了坐於對面的許清清,發覺到她也瞅視自己,二女相視良久,最後孫明玉一手按著嬌嫩的臉頰,輕呼蘭香氣息,微微一笑,道:「這個提議,我是贊同的,雖然突然用親暱的稱呼,可能會覺得怪怪的,但作為關係到生死的同伴,長期稱呼對方全名,也不見得有多好。」

有人起頭講話,之後的事也較容易了,許清清道:「親暱的稱呼,我也認為可以接受,團隊行動時,一直叫對方全名,這點的確很奇怪。」

兩位女領袖的話一出,身為隊員的女人們,倒是沒有別的話,出於尷尬,心中雖有反對意思,但要說出口,這個反對意思又不太夠力,比例上,總覺得贊同意思占了大多數。

「妳們……有人要反對嗎?」

「……」

沉默半晌,眾女臉上不自然神色是有的,不過卻沒有人出聲反對。

見及此等默許,一直自怨自艾著的易龍牙,微感愕然地看著她們,想道:「呃,她們都同意……」

呆呆掃視她們的臉色,他並不是沒發覺大家的尷尬不自然之色,但乍看過去,她們卻沒太大反對意思,這是讓他意外的事,他剛才還以為自己一時頭腦發熱的提議,會遭到可怕的一致反對。

他會有這種想法,也不是他有什麼疑心病,以她們偏向交惡的關係,要她們容忍對方親暱叫喚自己,已夠他打定輸數,更何況她們會不會不怕尷尬的叫出口,又是另一回事。

當孫明玉感受到易龍牙的灼熱視線,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略微扯大嗓子,道:「那大家都算是默許了親暱的稱呼……是這樣嗎,清清?」

「呃!嗯,我想也是……明玉。」被孫明玉點名提到,許清清稍稍猶豫,即明白她的意思,裝出一副自然不過的模樣應道。

既然敲定親暱叫法,為免繼續尷尬,而且時間寶貴,眾人倒是把話題拉回往林北與不往林北這件正事上。

其實會影響到這個大方向決策的因素,是明顯且清晰的。往林北,與原定的計劃及戰略目標相符,壓制林北與調查騷動原因沒變,對接下來的行動,眾人心中也會有底兒,但主要問題是少了一個特戰隊,失去一個蠻重要的戰力,讓他們往林北的危險性大大提高。

而不往林北這最危險範圍,不消說安全會得到大大提高,以性命作前提的話,這個建議來得非常好。只是不往林北,他們這一行十三人接下來要做什麼,就要臨時規劃出來,而通常臨時趕出來的行動計劃,是有相當風險的。

在局面方面,他們也沒辦法取得政府的資訊,原因是出於結界。

如今他們是與外間隔絕聯絡,布於林邊的結界不是很完美,世上也沒有多少個完美的結界,電波這種東西,結界不會放任它們來去自如,即使是有線電話也不行,當電話線埋於地下,在經過結界之際,會有極強的干擾,即使沒被打散,出來的訊息也不會清楚得到哪裡。

主出口已關,強力的結界發生作用,以當今的軍都級結界技術中,有限度地開出缺口而不影響結界本身運作已屬極限,那些可容人類、電波等「通過」結界進出又不影響結界運作,這種極為細微兼複雜的技術,不管是新聯邦政府還是舊聯邦政府,都還沒正式掌握到。

順帶一提,新、舊聯邦政府對結界都是統一界定,不計個人用,由弱而強,依次分為軍樓、軍鎮、軍都乃至軍城和禁城級,除了禁城級外,其中又分永久、半永久和短暫三類。

當初,他們一行十三人從主出口進到林中,再來就是在這十來日中,結界會封閉,不讓林內的猛獸跑出來鬧事,所以說,如非必要,否則這結界在任務進行中,是要採取絕對封閉,不可以重開。

即是說,他們的行動是完全自主的,沒有後勤的建議支援和詢問,也沒有清楚的情報,這些因素,會提高臨時趕出來的計劃的危險性。

順帶一提,除了西出口外,北出口在被毀前已及時關閉,南出口亦在昨天關上,至於該站內的職員還是留於原地,協助特戰四隊和五隊,這就是他們與外隔絕的意思,不是不能退,而是不可退。

當然,這些因素很明顯,眾人都已想到,最後在只表態,不提原因下,以八票對五票,結果往林北的一方稍勝三票。

自然,這次團隊會議的議題不止一個,決定了往林北,眾人要苦思另一個緊接而來的問題──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麼?

「好了,既然是決定往林北,那我們應該想想我們的未來。」孫明玉輕咳一聲,慣性地拍了一下手,掃視眾人說道。

「現在是往林北,原定計劃應該是先用大戰力去鞏固第六觀測站的防衛,然後再一面進行鎮壓兼調查騷動原因,途中亦要收拾和查看第五和北兩觀測站的廢墟,不過少了一大截戰力的我們,有很多大,不,中型工作就進行不了。」賈桂心輕描淡寫的把現況說出來,而她口中的大戰力,自然是說特戰一、二隊加上葵花居組成團隊時的那種力量。

而地理上,雖然說起來是複雜了點,但第六觀測站是在主觀測站和北觀測站之間,當主、北兩站以一條斜線連起時,中間那一個位置,就是第六觀測站。

離第六觀測站不偏不倚的正西面一段距離,就是被毀去的第五觀測站,那一個介於北站和林中心之間的第二大站,第五觀測站。

是以,當把主、北、第五三站以斜線連起時,就會造就出一個三角形,當中自然包括第六觀測站。

「先鞏固第六觀測站的力量、調查騷動原因、鎮壓兇獸騷動和檢查兩站廢墟,這是主要行動項目,細微一點,就是減低所有行動的進行速度,消極而安全的等待其餘戰力加入,或者依靠我們僅有的力量去作事,再另外……以追查騷動原因為最大方針,把原因找出來加以解決,直接消弭騷動,這樣可說是跳過接下來大量的主要行動項目。」把賈桂心的解釋,詳細地加以分類出較為簡單的選擇題,寡言的凌素清,在特戰二隊的驚異目光下,娓娓道出她的歸納總結。

「當然,就我個人而論,在情在理,鞏固第六觀測站是首要的事,人命攸關,而且那是我們在林北的最後一個堅實據點,不管不行。」凌素清淡然的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

看著這個總是冷漠異常的冰美人,竟然一口氣說出那麼多話,而且還條理分明,在短時間把茫然的去向歸納出來,特戰二隊的人除了另眼相看外,也只可以說……還是另眼相看。

「我也認為是,第六觀測站是很重要的地方,如果失去了它會很麻煩,而且作為林北最後一個據點,相信第五和北兩站倖存下來的人都會跑到那處,而且還有情報。」對於凌素清的冷靜和高超歸納事情的特點,孫明玉自是不出奇,她腦中疾轉,爾後點頭說道。不管情理,鞏固第六觀測站,她是絕對的同意,當然她是比凌素清想得多,雖說歸納速度她比不上凌素清,但智慧方面,她可說是厲害有餘。

「嗯,的確……如果是這樣直往第六觀測站,也可以在那裡聽到不少實際情報。」終究是非常人,特戰二隊很快就回復過來,由許清清先說話。

「地理位置特別也是優點,到了第六觀測站,還可以重新作計劃,繼續以西北這斜線走下去,可以到北出口,往正西走即能抵達第五觀測站,第六觀測站的鞏固是很重要沒錯,可方便計劃的隨時變更。」易龍牙也插上一腳說道。

經他們三人一說,其他人倒覺得他們的說法滿不錯,很難找到所謂的「破綻」,鞏固第六觀測站是一項情理兼容的項目,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別人,這行動是他們必然要做的。

「我贊成去第六觀測站。」

「我也是。」

「不反對。」

「這是非常明智的抉擇。」

不消一刻,眾人都已抱持同一決定,表態出往第六觀測站,極快速的把這議題和團隊會議結束掉。既有再明確不過的目標,細微的還是別的行動,都可以先放在一邊納涼,有什麼也待至處理完第六觀測站再說。

此時主出口已然關閉,他們一行人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行動要迅速兼妥當,雖艱難,但他們就是要做。

對於她們能有一致的決定,易龍牙自是高興,沒有分歧的團隊,多少也可以在意見上有團結的表現,但一察覺出自己有這種思想,他又不禁洩氣,竟然為此等小事而高興。

「唉!真頭痛……最終不要拿我來亂搞就好了。」

觀及她們還過得去的氣氛,易龍牙由衷地想著,洩氣就洩氣,這個冀望能成真的話,即使會洩氣也無所謂。在某個意義上,他已疲於應付兩方女人的吵架,特戰二隊,他不懂得應付;葵花居,他又不能行動,最後兩者卻要取其三──自己受苦。

完成了站內的簡單工作,把長而粗的黑色門栓橫置於大門上,關起主觀測站的正門,他們便要出發往林北去。至於為什麼會用原始不過的方法,是因為站的正門不能長開,主要是防止獸類的進入,並不是針對人類,是以才用門栓關起,阻礙猛獸的同時,人類也有辦法進入無人的主出口觀測站中。

「小牙,你在想什麼?」

在一行人出發後,隊形還是和之前一般,雖沒有一定隊形,但分布上大致呈現平均的接近距離,有什麼意外也能互相照應。

「嗯,我只是在努力想像……所謂的怪聲罷了。」易龍牙斜睨著他身旁的可人兒,漫不經心的說道。

放緩腳步,和他調成並肩行走的莉莎,聽他那沒頭沒腦的話,毫不客氣表現她的感覺,奇怪道:「你在說什麼傻話?」

「才沒有傻話。」莉莎不明白沒問題,重點是他自己明白就行。怪聲一事,易龍牙並沒有講出來的打算,除了不想讓她們煩心外,在兩個集團的微妙關係下,自己這個不安因子還是選擇少出聲為妙。

「嗯唔……」發出意味不明的低喃,直瞪易龍牙一會後,莉莎不滿道:「你一定有事瞞我,快說!」

「呃……妳真是麻煩耶。」易龍牙給她不屈的問著,回了她一句後,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閃出一道靈光,裝出認真的樣子道:「我其實是在想平草原上,虎鳶和火鷲開戰惡鬥,正忙到不行間,一個山巨人身處其中會是怎樣罷了。」

「這是什麼笨想法?」聽到他的話,莉莎更感奇怪,以看怪物的眼神看他,道:「就算是強大的山巨人介入牠們的決戰的話,當然只有敗死一途,虎鳶和火鷲的決鬥是不接受外來種族闖入的。」

聞言,易龍牙冷冷地看了莉莎片刻,但瞬間回復過來,苦笑道:「的確,我也是這樣想,亂闖入決鬥和自殺沒分別,而且前提還有山巨人不能動手抗敵。」

「啊,那真是糟透了,這山巨人很笨……他一開始應該選擇離開,明明是山巨人,又不是森巨人,為什麼要跑去草原攪局?」

「請不要打擊我……」易龍牙聽她的不屑評語,受傷似的嘀咕一下,搖頭續道:「……可惜……會跑去攪局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如果真有山巨人無端跑出所屬的山林領域,還要去參加火鷲和虎鳶的決鬥,易龍牙可不會給予一毫克的同情,但可嘆的是,主角雖說是山巨人,不過實際是誰,其實也不用多說出來。

「山巨人如何強大,還是會敗在虎鳶和火鷲群下,想來還真悲哀。」

莉莎可聽不見他低吟什麼,搖搖頭想著可愛的小牙是頭腦一時短路,便不再管他,快步走上一排,來到雪櫻的身旁。

「妳和易君說了什麼?」看她衝上來,雪櫻自然不過的問道。

「我也想知道,小牙的頭腦發熱,短路了。」莉莎很認真的說道。

想當然爾,騷動中的兇獸林可不會讓他們一行人「安靜」得多久,在莉莎說畢後,忽然,眾人都心有所感,頓時停了下來,心中均想道:「終於要來了。」

眾人的直覺警示沒有出錯,當他們停下來,只消一息間,樹林便撲出多隻頭上兩邊長有一對山羊角的四腳走路生物,發出殺氣濃烈的低沉吼聲。

這種頭上長兩隻山羊角,形若犬豹,身有成人兩倍大,怒睜的兩眼黃濁,黑毛長尾,是一種被稱為惡鬼犬的怪物,擅戰而喜群獵攻敵,活像當下,眾人沒惹牠們,牠們卻有五十來隻的集結,主動犯上眾人。

眾人於來之前,也多少知道兇獸林應注意的生物,大概認得出這是惡鬼犬,而眾人在腦海中想到牠們的特徵和習性後,牠們這一群食肉咬骨的惡鬼犬團,也不再沉聲低吼,即發動攻勢,或撲或跑的衝向他們。

「好,開戰!」



第六章 熊象 加入書籤
第一個「自衛攻擊」的是秦希怡,右手和左手各斬出一道風刃,直向兩隻撲得最快的惡鬼犬招呼,如鋒刀切軟肉,風刃一掠而過,輕易把兩隻倒楣惡鬼犬分成兩半……不,倒楣的不只兩隻,是牠們這一群五十來隻才對。

大概三至四分鐘後,五十來隻惡鬼犬全數陣亡,死狀各色各樣,有的燒死、有的壓扁、有的分屍、有的爆亡,還有的死得不知所蹤,消散於空氣中,沒有一隻逃得過死神的召喚。

至於眾人,身上除衣衫稍有裂痕外,不見受傷之處。事實上,易龍牙強得離譜不說,當她們十二個女人聚在一起,團隊幾近完美,五十來隻惡鬼犬還不夠她們塞牙縫。

如果以最低要求的公式算法,一個普通的特戰隊成員,可是有著一百多名軍人的戰力,而對於她們這種高於最低標準的強者,一個能抵上二百多個軍人,換算出來,她們足有二千四百名職業軍人的實力。

兩政府在軍隊的編制上,是五千人為一師團,是以她們雖僅十二人,不過卻有著對上半個師團的能耐。

當然,算起來是這樣沒錯,但戰鬥不是一加一這般簡單,二千四百人僅是個衡量標準罷了,真正開打時,她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戰力可是會大大提升。

輕易殺敗五十來隻惡鬼犬後,本來應該繼續前行,但眾人卻所料不及,惡鬼犬的血會引來另一種怪物。

處於動盪不安的林中,受到血腥味道所引,一大群手持奇形怪狀鈍刀的蜥蜴人來到後,眼見人類,不,眼見還有生物存在,先呆然一會,然後在沒任何先兆警示下,忽然似瘋了般,直盯上眾人,外加殺氣騰騰的衝上前。

蜥蜴人中,階級是分成綠、藍、紅和最高級的黑,而不幸的是能生存在兇獸林中,除了黑蜥蜴人外,就沒別色蜥蜴人了。

看著一群有百多之數的黑蜥蜴人,吞吐細長而尖處開叉的黑舌,提著武器怪叫著衝上來,眾人的眉頭不禁微皺。

眾所周知,黑蜥蜴人無疑是最高級,但兇悍程度本應不及紅蜥蜴人,然而,眾人放眼望去,待牠們一經發覺到易龍牙等人仍活生生站著,卻彷彿是著了魔般瘋起來,兇悍程度絕不輸於紅蜥蜴人。

「很噁心,還要吐舌!」

看著牠們,眾女的頭皮不禁發麻,臉上自然而然地露出露骨的厭惡,一見牠們殺到,莉莎的五連快射即時用上,瞬息間把五隻黑蜥蜴人秒殺。

然而,雖有同伴陣亡,但卻不見黑蜥蜴人有退縮打算,還是在怪叫聲下提著武器攻來。

牠們手上的鈍刀,其實就是以牠們的尾巴弄成。每一隻蜥蜴人的尾巴都能夠斷去再生,而一隻成年的蜥蜴人會把尾巴切下,尾巴一旦離體,就會在數日後,開始變硬、扁平又不規則地扭曲,最後演變成一把怪狀的鈍刀。

「討厭!」

姬月華由衷的喝罵一聲,雙掌即時印到一隻已然衝至眼前的黑蜥蜴人身上,聚力已久的她猛然發勁,內勁直傷透受力者,連帶後面胸貼背地湧來的黑蜥蜴人也受創,掌勁連殺七、八隻黑蜥蜴人方始罷休。

「骨叻」的怪叫著,一隻黑蜥蜴人乘著姬月華在猛然發勁的剎那間,高跳起來,把那雖鈍卻堅硬的刀高舉過頭。

眼看這使盡吃奶之力的一刀,快要加在姬月華的小頭顱上,那正要受襲的本人卻渾然沒理會,身子左轉,一拳打出,連消帶打,破了另一隻攻來的黑蜥蜴人的鈍刀後,直打上其主胸口,陰月之氣直傷入體,教牠連叫也不能,就此倒地而亡。

而那隻來自天上的蜥蜴人,則是在偷襲得手之前,一個高溫度爆炸憑空發生,硬生生把牠炸死。

「好,那我就……哇呃!」

爆炸來源出自孫明玉,姬月華自是清楚不過,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然而,就在姬月華想著要發動下一步攻勢時,忽然感到一陣不對勁,只道爆炸之後,竟是一道風刃迎面飛襲急至。

姬月華雖訝異卻不失反應,身子大幅度的傾側,在風刃來到之前,勉強拗身避開,不過她在避開後卻是樂不過來,俏臉上了層紅暈,衝著浮於半空,離地約三米的人叫道:「姓秦……叫希怡的!妳是在打蜥蜴人,還是在打我?」

風刃的主人秦希怡,本來是見著有黑蜥蜴人偷襲於姬月華,提著一顆善心加同伴關係而出手,誰知與姬月華深有默契的孫明玉卻先一步救了她,而自己那一道風刃卻是已然打出,收不回來,正想出聲提醒,殊不知姬月華卻比她更快叫罵起來。

「啊!妳這個女人,我可是好心救妳,這算是什麼態度!」很好,要罵的話,她秦希怡不會怯場,本來出口的警示提醒,立時改為罵語。

秦希怡是本著好意,但受的人卻自認兼事實上的無辜,見對方不道歉,還反過來怪自己,姬月華立時怪聲嚷道:「妳這樣說,是認為我錯嗎?」

「哼!不是,但本著好意的我也沒錯!」秦希怡力爭自己是本著好意,應不該被人罵。

「妳這個臭女人……嘖!給本姑娘滾開!」

她們雖然吵著,但倒沒有抽身於戰場,罵到一半,姬月華身子忽然迴身,手腳急舞,瞬息間,本應圍著她的八、九隻黑蜥蜴人立時倒地不起,有的是被震死,有的是被爆頭,硬和軟的手法都用上。

而就在姬月華解決完圍攻者後,想要再開罵時,卻見半空中的秦希怡竟露出愕然表情,雖然從她還能揮出風刃,把兩隻跳起的黑蜥蜴人擊倒,而看出她的心思仍在戰場,但她的表情明顯是在看什麼看得出神。

「秦……希怡,妳沒事吧!」

雖有叫喚,但秦希怡卻似沒聽到般,姬月華還以為她出了什麼問題,正想再喚一次。

這時,秦希怡卻花容失色的叫道:「大家快逃!」

「逃?」

秦希怡是全力叫出來的,她的十二位同伴均可以清晰聽及,不過她的說話內容卻讓眾人摸不著頭腦和愕然。

黑蜥蜴人也差不多幹掉大半,勝利在望的時間竟然要逃,這讓眾人感到詭異。

然而,未等地面上的人出聲,秦希怡又著急叫道:「南面有一大群……一大群熊象衝過來!」

「熊象……什麼!不是嘛!」

聽到熊象二字,眾人略微消化,頓時鬼叫出來,或者不信的反問著。熊象這種生物,不說兇獸林裡的住戶,就連長居於城市中的眾人,也知道熊象絕對是種麻煩非常的生物。

秦希怡現在只是離地三米多,其實也不算在高空,視力可及的範圍也不會比眾人厲害到哪兒,當眾人循著她的指尖望去,半晌,先是「轟轟」的大樹倒地的巨響傳來,然後就看見一條長約一百多米的棕色線橫掃而來,棕線之後還有不少揚起的灰塵,那是生物「行軍」時的現象。

「熊象!」

當從聲音意識到對方的聲勢,由棕線加秦希怡的話,進而推測出棕線的「成份」和「份量」,眾人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

「不要再打,快逃!」

比起孫明玉,許清清更為信任秦希怡,臉色縱使變得難看,但反應可沒稍遲,立時作出決定,疾呼起來,兩把匕首交錯而揮,拚著肩中刀的危險,強殺倒兩隻擋在自己身前的黑蜥蜴人。

「祈禳!」孫明玉星眸泛出微紅,當許清清有了反應後,孫明玉的行動也是一絕,立時衝著眾人施下祈禳,雖一次施出大範圍祈禳是很耗精力,不過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

緊接著,許清清叫道:「繼續往西北方走!」

雖然因為自己等人而連累到第六觀測站是很不妥,不過,現在並沒有多一刻時間可以猶豫,有個目標來跑,總好過沒目標的跑,這是關係到心理層面問題,而且離第六觀測站還有大段距離,他們倒是有空間「希望」熊象會中途轉向。

驟然感到體能上升,眾人也不敢多留,拔腿就跑,要是跟熊象打起來,除了是件苦差外,也能預料即使自己能生還回城,也最少要出席一個喪禮或者葬禮。

「小心!」

一行人有心要往西北走,以逃避熊象不明所以的衝擊,但黑蜥蜴人那一面卻像是附骨之蛆,死剩的二、三十來隻卻仍死纏鬥著他們,在這節骨眼時間,不讓他們專心逃跑。

而當眾人在多次受阻下,意識到不解決掉牠們不行,並且以最大最快捷的速度讓牠們全滅後,一隻熊象卻已然來到他們的眼前。

熊象是一種高壯的生物,四肢俱為五指利爪,大口長有尖齒,棕身而沒毛,鼻長可媲大象,沒尾巴,左右胸各有一個心臟,亦是一種群體活動的穴居巨獸。身闊約兩米,能以後肢站地,其時高七米多,能如人類行走,要追擊敵人或長距離行動時,則會四肢支地(高三米),能夠大幅度提升行走速度及作出強力的衝擊。以後肢站起,多是戰鬥態勢,且牠們天生怪力,平時以搬弄巨石為樂,以鮮肉為食,習性說不上兇殘之極,但和溫馴二字無緣。

總而言之,熊象就是雜食性的兇猛巨獸。

當一頭這樣的麻煩巨獸,直衝開數棵拜魯樹來到場中,觸及現場的血腥畫面,再加上眾人的存在,也不知牠怎的,就「嗥」的一聲站了起來,露齒揮動兩臂(前肢),一副急欲擇人而噬的兇殘模樣。

「呃!」

這時眾人的最後者,離熊象最近的人是艾露詩。作為一個修練神術的僧侶,以眾人的標準來說,她是不屬於擅長體能的一群,落於最後倒不足為奇。

長舌舐唇,殺性頓起的熊象一手舉起,眼看巨掌要撥上正處於茫然失神的艾露詩之際,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由前閃後,站到艾露詩的身前,以血肉之軀為她擋下熊象用力撥來的巨掌。

能夠有此能耐,在倉卒下仍能和熊象這種怪物鬥力而不相上下的人,場中僅有易龍牙一人可辦到,而事實上人影正是他無異。

熊象巨掌少說有半人高大,撥至中途竟給一個人類擋下,這個情景是很怪異,如果是就右邊角度來看,易龍牙大半個身子都被棕掌所掩,但威勢是這樣,實際上巨掌卻未能逾越分毫。

易龍牙成功擋下巨掌後,右手即拉著艾露詩衣服,以柔勁把她送到眾女的身前,而自己卻是牙關一咬,留於原地,滄海殺法的帶雷內勁悍然爆發,左手仍舊擋住巨掌,不讓牠傷及自己,而右手則是打出一拳雷氣鳴破擊。

拳頭一旦碰上未能完成主人撥擊動作的巨掌,強烈無匹的雷勁循掌而侵入熊象身體,縱然是倉卒,但易龍牙一身非人力量並非叫假的,熊象整條前臂立時報銷,被爆開成肉血碎片,而巨軀也被震退,仰躺於地上怪叫。

「竟然不死!」

沒錯,熊象的確是受到重傷,但是能接易龍牙一拳而不死去,且還有精神怪叫、吃痛翻滾,足見熊象一身皮肉內臟的可怕抗擊力。

這正是眾人剛才不想與之為敵的原因,易龍牙不說,但眾女現下的實力,要對上一大群熊象,其實和自殺沒兩樣,硬要說差別,那就是……這個自殺行為,可以盡力多攬幾條生命作陪葬品。

不過,這種陪葬品,一行十三人還沒人想要就是了。

易龍牙一擊功成後,所幸這隻熊象因衝得最快,所以可說是離群的一隻,所以後面的熊象倒是未曾殺過來,不過這樣拖下來,距離自是近了,可以較清楚地看到牠們如象般的棕色長鼻。

「逃!」

難得的異口同聲,比起一致要支援第六觀測站一事,這一刻的眾人來得更為齊心,再度拔腿逃跑。沒了黑蜥蜴人的阻撓,他們總算可以專心的逃,而易龍牙也很盡心的作了行動,左右手一抱,立時抄起了菲娜和艾露詩,眾女之中,就數她倆的體能最差,不幫她們不行。

當然,艾露詩就算不喜歡易龍牙,但被他抱著總好過給熊象踏扁,落得死無全屍的下場,所以倒沒有反抗,至於菲娜,給他抱慣了也自是沒抗拒。

眾人一直在熊象進迫下,先是由拜魯樹較多的平地直往西北推前。跑了大概五十多分鐘接近一小時左右,穿過了兩個沼區、一個高矮差頗大的泥地和一個湖後,疲憊異常的他們才有機會停下休息,原因是熊象在衝擊過湖時,卻倏然安靜下來,「嗥嗥」叫著的同時,竟以長鼻吸水噴在身上,似是以此為樂。

兇猛的巨獸忽然變得乖巧,其實眾人有點受不了的感受,或者在確認出牠們不再衝擊而投身湖邊玩樂後,他們多少有種寧戰而不願見到以上局面的心情。總體來說,剛才的辛苦逃跑,他們覺得是白跑了。

「嘖!我們當了蠢才!」

現在他們一行人是處於湖的對面,看著湖另一端的快樂局面,莉莎一臉不悅的怨說著,而對象則是左側的易龍牙。

身處在湖邊,對面是熊象區域,而眾人則是靠在拜魯樹的樹幹休息著。比起熊象那邊,他們這一邊的拜魯樹是較多,而且樹界很接近湖邊。

「還好,不跑的話,我們只會更蠢。」

易龍牙是想這樣說,不過竟是在莉莎右側的奈華爾搶在之前插口道:「雖然我能體諒妳的心情,但我認為妳還是修改一下語氣和用詞會比較好。」

看樣子,奈華爾是誤會了莉莎怨說的對象,不過這種小事莉莎可沒計較,只是不滿的道:「這個時候就不管這些。」

「禮貌和儀態,是需要時間和習慣才能培養出來的。」奈華爾很安靜的道,姬月華是吵了一點,但不至於突破她的臨界線。

而她的話也令附近的艾露詩、菲娜和孫明玉頷首同意,莉莎看著有人變節,作了個鬼臉,道:「我就不想給禮貌多管著,而且也不適合那種性子,妳也贊成吧,月華?」

被同伴扯下水,姬月華很合作的點頭道:「的確,太注重禮儀會蠻不慣的,而且奈……小奈妳那邊,不是也有急躁份子?」

說著姬月華把目光瞟向秦希怡和斯麗亞,不,斯麗亞不是自己的目標,她是順道,最主要的人還是秦希怡。

「啊!叫月華的,妳這種眼神很討厭!」秦希怡感覺到她的視線,立時反擊說道。

而她的反擊,也很不幸的把奈華爾捲進其中,在莉莎和姬月華眼前,奈華爾語氣充滿無力感嘆道:「我曾經努力過。」

「失敗的滋味不好受吧?」莉莎看著奈華爾的失望表情,倒是有了興趣。

而奈華爾彷彿看透她的心思,又回復那種進退得宜的表情,道:「請不要開我玩笑,有些事不用說也明白的。」

「妳這個人還真是有禮貌。」

聽出莉莎話中另一層意思,奈華爾不悅道:「有禮貌不代表沒情趣,兩者不掛勾的。」

「那妳是說自己很有情趣嗎?」

「……」沉默半晌,奈華爾放棄道:「不會很有,但少量總會有的……承認自己沒情趣的話,這太悲哀了。」

「嗯,我現在總算知道妳也有有趣的一面。」莉莎滿意的笑著。

不過莉莎雖滿意,卻有人不爽,在秦希怡接受挑戰後,姬月華也嚷道:「什麼叫討厭?妳才是,掛在樹上休息,一點也不合群!」

雖然這番話聽在眾人耳中是沒什麼道理,但難得的是,秦希怡竟覺得滿有道理,很在意的道:「這個是我的興趣,與妳這隻精力過剩,只懂在地上亂跳的野貓沒關係!」

「野、野貓?可惡!妳這是什麼興趣,明明不是鳥,還喜歡掛在樹上,妳是隻沒翼鳥嗎?」

「竟、竟說我是沒翼鳥,可惡!」

先不說野貓和沒翼鳥跟她們本身有什麼直接關係,但最少可以肯定,兩者都很在意對方給自己的稱呼。

然而,當中原因是什麼就很難說清楚,兩個稱呼都沒有實際貶意,只能解釋為她們各自的專用武器,不是她們用到的話,對方根本不會在意。

不過令人玩味的是她們那無獨有偶的稱呼,是很容易讓人聯想起自然界間貓和鳥的關係。

「還真是奇怪兼火爆的休息。」從開始就被丟在一旁涼快的易龍牙,心中如此想著。

然而,他眼中的「奇怪休息」很快就結束,不過這就不是出於眾人所自願。

「啪」

一聲不算細微的枯枝斷掉聲,確切地傳到眾人耳中,這是一種不自然發生的聲音,而來源方向就是他們身後的樹叢,在巨大的拜魯樹影響下,即使白晝,樹林中仍呈現一片黑暗,很難看出內裡端倪。

「你們聽到嗎?」莉莎是第一時間有反應的人,從槍套處拔出貳式,在地上打了一個觔斗,單膝靠地,一臉認真的她,右手握槍,左手托著右腕,槍口直指向樹叢之中。

「嗯。」

至於其他人也不比她遜色,簡潔回答後,靠在樹幹休息的眾人全數散開,背湖而正面戒備於樹叢,已然進入一副戰鬥狀態。

「啪啪啪啪」

異響越來越急速以及提升,不斷加深刺激著眾人,最後他們眼底下,都勉強看到樹叢有一隻多腳生物,本是迎面很急快的走來,不過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當牠一來到拜魯樹的樹界線,似是不想踏觸於湖和樹叢中間那片距約三、四十米的青蔥草地,身子一轉,就往北邊走著。

「啪啪啪啪啪」

「總算走了,看來安全了。」姬月華說是放鬆,但手上的戰鬥戒備倒是沒放下來,不知道她哪邊才是真。

「怪了,怎麼我會有危險的感覺?」易龍牙當然沒放下戒備,而就在他留意著場面的一切變化時,忽然心中一跳,一種危險的想法掠過腦海,讓他的眉頭很自然地皺在一起。

「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

異響本來應是自同一方向傳來,誰知良久之後,這種異響開始產生分離,一道是來源於眾人的北面,一道是來源於正面。

「還有要來的!」

甫發現聲音分化此點,眾人都大叫不妙。

果然,在他們暗叫甚至直叫不好時,一道黑而鋒銳的影子自樹叢處竄出,劃過清寂的空氣,延伸及菲娜的頭頂上數米,然後如斷頭台的利刃,火速下劈。

「哇!」

黑影出現、伸展和攻擊都來得相當快,大吃一驚的菲娜可不能多留,身體比腦袋更快有指示,連忙往一旁跳開,勉強可避開身子被分成兩半的下場,而草地則是代她受罪,被黑影劈下一道深痕。

而在黑影出現就意識到不妥,現下搶身欲來救人的易龍牙,一見菲娜自救脫險,雖姿勢是難看了點,但一顆提起的心也能放下,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雖運勁不足,然憤怒有餘,趕到菲娜身旁的易龍牙,二話不說,舉臂即往還陷於草地的黑影劈下,運轉著強大內氣的手臂,無視於黑影那柔中卻帶堅硬的感覺,一劈到底,硬生生把黑影分成兩半。

前半截留下,而後半截則是急速收回樹叢,但見後半截一收,還留下來的黑影前半截也露出了其形相。

「刀……子?」

這是眾人見著前半截的第一感想。那是一類似蜘蛛的爪子肢節,在上有片薄刀子,確切來說,是一根長而有成人粗壯的某生物肢體,呈詭異暗紫色,上側是皮肉,而下側陷於草地的則是銀白色的刀刃,整體來說,彷彿是皮肉包著刀刃一般。

要是具體表現的說,就像是人類的前臂內側,忽而長出了刀刃,由手肘處延伸至脈門。

「這是什……唔!」

不等斯麗亞完整的問出來,一陣比之前響得更急更亮的「啪啪啪啪」之聲,打斷了她的話頭,然後就是黑影的主人和其同伴,撞倒礙事的拜魯樹,現身於眾人的眼前。



第七章 第六觀測站 加入書籤
「嘔……好噁心!」

朝著被衝倒的拜魯樹望去,不要說女人們,就連易龍牙也不自然地挑了一下劍眉。

一隻,不,二十來隻長有十腳的大蜘蛛,正盯著他們一干人等。當中最有殺氣的就是一隻只有九隻腳的蜘蛛,牠為什麼與眾不同,相信不用說也知道。

眾女的力量雖絕不輸於這種大生物,但這一類型毛毛的、古怪的、不明的噁心生物,卻非常得她們的厭惡,尤其這麼像蜘蛛,這更是讓厭惡升上一層。

這些學名砂礫彩蛛的類蜘蛛怪物,全身長有短毛,多眼巨腹,狀似蜘蛛,不過卻足有熊象四肢走動時的大小,肚、背彩紋為艷,長十腳,俱暗紫,身子左右各五隻,每腳內側附鋒銳刀片,有口但不會吐絲。

至於為什麼起上砂礫之名,則是其神秘之處,詳細原因不明,但肯定這種體型和砂礫沒關係,牠們根本不能躲藏在砂礫間。

「好討厭的感覺。」左右眼不正常的跳動,姬月華戴上了以特殊質料製成的紅色手套,既韌且薄。平時雖沒戴手套或者拳套的固定習慣,但對這種生物,姬月華倒是不想直接觸及牠們的血,當然就現實考量,這種生物九成渾身是毒,不碰其血也屬明智之舉。

「我也覺得是……牠們的毛,看得人很不舒服。」難得地,本與她吵著的秦希怡也抱持同一意見,當然她追加的詳解也讓眾人皺眉。

「還有牠們的眼睛,總之看上去就很討厭!」見著她同意,姬月華也點頭說道。

一次不夠,還要多次述說點明,感覺上蠻不舒服的孫明玉和許清清不禁同聲斥道:「妳們不要再說,這種噁心的事,聽到都覺得起雞皮疙瘩!」

「對不起。」

沒有猶豫,被斥的二女很老實的道歉,她們也自覺說出來是很噁心的事,其中姬月華更能體諒孫明玉是有多不自在。

對於有輕微潔癖的孫明玉,蜘蛛絕對是她的黑名單首五位,她並不容許葵花居主樓存在這種代表骯髒的小生物。

是以,每當葵花居主樓出現蜘蛛、蟑螂、蛇、老鼠、壁虎、蜈蚣和螞蟻等,就是眾人惡夢的開端。孫明玉很有愛心,但上述的均屬範疇之外,不管益蟲害蟲,只要給她看到,她只會實行徹底的誅滅,不留活口,而誅滅行動人員,當然是家中所有人。

「所謂的家,就是給家人和家人所認定的生物居住,絕不是罪惡的溫床區!」

這是她每次發動誅滅行動時,最喜愛說的話。

姑且勿論她的論調正確與否,罪惡和蟲類又有什麼關係,但家中的人,到那時是絕對不敢違抗她,這是鐵一般,不,鋼一般的事實。

而就在二女道歉過後,突然場中氣氛急變,那些砂礫彩蛛,沒有發出什麼怪聲動作,卻倏忽發難,伸出牠們的兩隻腳於高空,衝著他們一眾人等亂劈,多隻灰白的眼睛布滿血紅之絲。

「不是為同伴,牠們是瘋了!」

躲避著不斷劈來的刀刃,易龍牙可以感受到牠們的殺氣之強,絕不單為同伴受傷,牠們彷彿是瘋了的一行人。

「搞什麼?這種殺勢,可不簡單……」

想到與牠們結下樑子的一擊,可就是那隻九腳砂礫彩蛛先發起,一念及此,易龍牙心道:「就算沒攻擊牠們,牠們也會主動攻擊,還有……剛才那隻蜘蛛對菲娜的攻勢,根本就是要取人性命!」

頓感煩心的他停了下來,以一雙比鋼鐵更堅硬的手臂,強勢擋下三片自頭頂劈下來的刀刃,護身的強絕罡氣,可沒被這些蜘蛛小丑所破,不過能擋下不代表他會高興,他心臟忽然一停,腦海中似聯想出什麼,再回望向湖對面的熊象,一個想法霎時襲上心頭。

「糟糕!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媽的,我輕敵了!」想到了什麼的易龍牙猛然打了冷顫,心中直叫不好的同時,也對眾女喝道:「不要傷牠們……糟透了!太遲了!」

如他最後所述,的確是遲了,只見一隻砂礫彩蛛被高溫爆炸弄死,爾後姬月華和凌素清又處理掉一隻,還有菲娜、斯麗亞和艾露詩她們也擊倒一隻,再之後還有……

「小牙,你在說什麼傻話,怎可以不傷牠們?」莉莎聽見易龍牙的喝叫,一面用貳式射出數槍,一面抱怨的說道,似在怪責於他講出口的「傻話」。

「不是傻話……來了,大家快跑,沒時間了!」易龍牙回頭一看,湖另一端的熊象忽然停下了玩樂,發出駭人之極的「嗥嗥」聲響。

「那些熊象怎麼……」熊象的叫聲清晰的傳來,斯麗亞趁著空檔回頭一看,已然發覺到熊象那邊的異狀,立時蹙眉驚說。

不過未等斯麗亞說完,一旁也察覺不對勁的許清清已拉著她道:「斯麗亞,快跑!」

的確是要快跑,只道那一條本應沉靜下來的棕線再次移動,更糟糕的是牠們衝著他們的方向移動,熊象再次狂飆了。

「走!」

孫明玉嬌喝一聲,眾人也不敢多留,再次「享受」到逃跑的心情。

至於砂礫彩蛛卻沒有跟著他們,反而向熊象衝去,一副要決鬥的樣子,雖然眾人也為牠們祈禱得勝,可惜質和量,砂礫彩蛛和熊象實是差個十萬八千里。

而在往西北第六觀測站的逃跑中途,姬月華以半帶憤怒,半帶茫然的音調叫道:「龍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易龍牙是第一個說出奇怪的提議,明顯地,在眾女眼中,他是得知了什麼事情,所以要嘛就不開口,一開口就勢必要審問他。

易龍牙左右手各攬一可人兒,不時感受著胸部、腋下和雙手傳來的溫軟感覺,不過這些他可沒有心情享受,只見他一臉慘然,道:「輕敵了……妳想過今次的騷動危險嗎?」

不答反問,要易龍牙瞬間完整說出推斷並不太可能,所以他需要一點引導,免得自己說得不清不楚,也藉此時間組織散亂的推測。

「耶?今次的騷動當然危險,你知道什麼就快說啦!」姬月華一面奔跑,一面說道,而她的答案也算是眾女的心底話。

「所以才說輕敵……」易龍牙苦笑一下,調整了心情,道:「事實上,這場騷動不是我們原先想像的危險,而是……騷動已超出我們所想像的危險。」

「耶?」

易龍牙的話,雖然比較難懂,但稍稍想一下,都會明白他是說眾人的處境絕對沒有樂觀可言。

「不用耶了,剛才妳們也看到,惡鬼犬,那些兇猛有餘,但實力不足的生物,只有五十來隻仍敢攻擊我們,而且死了半數也不肯退,妳們不覺得出奇嗎?就算再兇猛再兇悍,牠們那獸性直覺絕沒可能消失,不會不知道我們有多強。」

易龍牙說的話,其他人不談,但自身殺氣之重,他再清楚不過,惡鬼犬這種「軟弱」生物,應該不敢輕易招惹他外加眾女在場的葵戰團(葵花居兼特戰二隊團隊簡稱),這根本是找死的行為。

葵戰團,絕對是一個可怕團體,遠中近距離都屬可攻距離,不論敵物是單一還是複數,又或是虛無鬼靈以及專抗法術,都屬其擅長的範疇,攻擊、防禦、速度和輔助四者並不缺乏,能讓一個團隊強大的因素,「她」都差不多羅括其中。

「呃……這個也對……」

毋庸置疑,他的話打入了眾女的腦海心底,剛才殺紅了眼就說沒察覺,不過現在細心想想,惡鬼犬這種生物,的確再兇猛之極,也不應會找上這個強上牠們百倍的團隊開打。

「惡鬼犬的確沒可能,不過牠們和黑蜥蜴人有……等等……那些黑蜥蜴人……不會吧!」似是領悟到什麼,孫明玉額角忽然冒出冷汗,轉頭盯著易龍牙。

易龍牙看到她的震驚眼神,也知道她想到什麼,點頭道:「猜對了,整個,不,或者說兇獸林的北面已經徹底陷於瘋狂混亂,在人類來說,這是一次沒理智的大暴動。」

他頓了頓,並沒有望向眾女,因為他又感受到數道震驚目光,可以預想,他所想的事,又有數人猜出來,續道:「只存同種,不活別族,騷動有多嚴重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現在兇獸林北面,每一種族的生物都接近瘋了,只要看見我們,不,看見不屬於自己種族的生物,牠們將會全力撲殺。」

「沒理由的都要?」莉莎睜大美目問道。

「是的,沒理由都要,而且牠們是至死方休,不會逃,只會殺得眼紅,殺得瘋,剛才那些砂礫彩蛛敢攻擊熊象已是一例,而且黑蜥蜴人在毫無道理下,不單瘋起來攻擊我們,兇悍程度猶勝以此聞名的紅蜥蜴人,可見騷動之烈是何等級數,能讓林北的生物摒除逃命求生,反走向殺敵求生之極端一途。」

大多數生物就算給個兇猛什麼於名前,也只形容牠們的力量或者習性方面,會讓人類害怕,而不是指牠們的智力。猛獸在某方面而言,思路和行動模式是很單純的,所以如果外來因素太過強烈的話,牠們的行動會變得單一,不再想其他,而現在整個林北的猛獸們,恐怕是處於單一的殺敵求生狀態。

他僅是一席話,已經讓眾女流出冷汗,一切若誠如他所說,那恐怕她們憂慮的不是任務完成度或者成功、失敗,而是自己的性命問題。

每每被猛獸發現就要戰鬥,然後血腥味又會招引出另一種猛獸,然後又開打另一場,再來又有另一種猛獸加入,這根本就是無止盡的惡性循環,除非每個人都有易龍牙的級數,否則這種惡性循環半天下來,就能累她們半死。

此時,眾人倒是回望後邊緊緊跟來的熊象,感謝於牠們的提早出現。

如果在一開始惡鬼犬和黑蜥蜴人那兩場戰鬥中,不是有熊象們突發性介入,讓他們被迫逃跑,恐怕他們現在已殺了十多種林中猛獸,不過,此傲人戰績大概會以半數人陷於精疲力竭的局面換來。

眾人給熊象追逼,但兩者的距離是愈益拉遠,在平地上以平均速度來說,易龍牙雖然比起熊象慢上很多,但藉著林中的高低差地和沼地、河流等等外在因素,人類的輕靈便發揮天大作用,大大加快擺脫熊象的進逼。

當越過了兩個沼地、一高低差大的地段,還有一個沒有拜魯樹亂長的草坪,眾人也就將熊象遠遠甩開。但在湖邊吃了一次大虧後,眾人就算看不到熊象蹤影,也不敢多逗留休息,繼續的往西北方去,只是速度上放緩下來,不再急趕。

至於抵達第六觀測站,則是後日中午的事。


「想不到會這樣快就來到。」看著山坡上方,那一個設於小山山頂(約一百二十米左右)的研究所,喘著氣的莉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此時莉莎走在團隊的最前頭,後面則是跟了同樣喘氣的眾女和易龍牙,剛剛他們可是又來了一次全力逃跑。

「是呢,還真想不到會比原定時間快了一倍。」看著天上的太陽高掛,雪櫻苦笑的道。

原定的速度大概是明日晚上左右才能找到第六觀測站,不過受逃跑影響,現在不單止早了一日,更是早了一日半就能找到,這讓雪櫻不禁有所感慨。

不過,為了換取這樣的成果,在昨天那一場倏然降下,由上午下到黃昏的大雨中,他們可是要繼續趕路,從沒有停下來過。

奈華爾嘆息的道:「因為全力逃跑,所以速度快上一倍,說出來實在不怎麼榮譽。」

「小奈,榮譽不榮譽已不是問題,現在最要緊是進到站中,打聽情報,能夠多知道一點林北的事情,總會對現在糟透了的局面有所益處。」許清清如此說道,而眾人對她所說也沒有反對,她說得很正確。

第六觀測站,建設於一座小山上,只有正南和正北兩條盡是沙石的斜坡道可用,其餘的都是險峻的山道,根本難以登上。

觀測站本身,則是以三角形為狀,尖端對著正北坡道,而正南坡道則是由剩下兩端連結起來的橫牆所對,亦即是眾人將面對的南出入口。

事實上,這條坡道要走的話,是不怎麼討好,但眾人倒是以最快速度登上,天曉得,多留外面一分,還會不會和哪一種生物卯上,現在的他們可沒辦法再逃,至於開戰的話,又會惹來其他生物,最可怕的結果,便是累及第六觀測站。

坡道防敵防己,他們也不怎麼在意,意外地,當他們來到正南出入口時,站中的十來位職員已聚於此,等待著他們。

當然,人家居高臨下,發現坡道有人類上來,他們自是有所反應。

「妳……你們諸位是第幾站內的職員?」一個看樣子是他們之中地位最高的職員率先問道,眼見對方大多是女的,他可是微感愕然。

「請問你是第六觀測站的代站長陳爾登嗎?」賈桂心上前反問起來。

照她所知,第六觀測站在第五觀測站被毀後,原站長錢知凡,正是在離站回城的疏散列之中,而他臨走前,在諸多自願性質留下的人中,選了職階最高和最熟知第六觀測站事務的陳爾登來當代站長,所以賈桂心才有此一問。

「呃,我就是代站長陳爾登,請問妳是?」陳爾登自認身分後,再次詢問出口。

「那真是失禮了,陳代站長,我們是特戰二隊,而他們則是傭兵集團葵花居,我們是接到上層的指示,來這裡進行任務的。」賈桂心以再標準不過的公式化回答,說著間,一手比了自己等人,一手又比一下葵花居諸位。

「特戰隊!妳說你們是特戰隊!」

「不是騙人吧!」

然而,不管他們葵花居還是特戰隊,一眾職員聽到他們報出的身分,霎時間以陳爾登為首,大聲的問著,不,與其說問,倒不如說是質問也不為過。

大概這情況遇多了,特戰二隊的人都沒什麼感想,連同易龍牙在內也是,不過葵花居諸女卻著實略微嚇一跳,但轉念想到一般人對特戰隊的觀念,在危難中能見著她們,會激動倒是情理之內。

沒在意陳爾登等人的語氣,賈桂心公式化的笑道:「是的,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特戰二隊的最高負責人,也是此行最高負責人,而這位是我隊的許清清,另一位則是葵花居的孫明玉,她們都是今次行動的……隊長。」

對於有沒有隊長頭銜,孫明玉是不怎麼在意,但賈桂心可不清楚她的心思,最後還是以隊長來稱呼她,當然這涉及到團隊氣氛,有提總比沒提來得好,反正這是個事實。

「呃……那……」

看來激動的人,一時間搞不清身分問題,於是賈桂心補充道:「我是最高負責人,但指揮今次團隊行動的是她們二位,當然包括我在內。」

說得滿明瞭,雖奇怪上司會被下屬所差遣,但陳爾登稍稍一呆,看著賈桂心不再說話,退到許清清和孫明玉後面,他也大概知道待會說話的對象,必是要找許、孫其中一人才成。

許清清出言說道:「陳代站長,我們可以到站內再商量嗎?」

如夢初醒,發覺到自己是給身分問題混淆了一下視聽,陳爾登點頭訕笑道:「說、說得對,你們請進去,我們到會議室再談。」

「好的。」孫明玉點頭,得體的微笑應道。

「那……請跟著來。」



第八章 對兇獸林推測 加入書籤
當葵戰團眾人跟隨著以陳爾登為首的職員們進到第六觀測站中,倒是發覺沒有預先所想的凌亂,他們起始縱沒說出,不過一旦想到第六觀測站在不能退的情況下,獨處於林北,抵抗著兇獸襲擊,料想場面一定是非常混亂,但現在一看周遭的整潔環境,反是教他們「失望」。

進站之後,眾人很快就移到了二樓的會議室。偌大的會議室中,正規而單調得很,有長桌、椅子和四盆不知名植物,多面可移動的白板還有投射燈。

陳爾登坐在首席,然後左右分坐易龍牙等人,至於那些職員,除了一個還跟著陳爾登,站在他背後,其餘的職員都留在室外。看樣子,葵戰團眾人來到的事,不用多久就會傳遍整個站,這為眾人造成無謂的壓力。

陳爾登見眾人坐好後,與後面的職員或者說助手作了個眼光交流後,本想出口問救援一事,但許清清卻搶先道:「陳代站長,客套話不多說,你可以告訴我們現在兇獸林的一切嗎?」 

「呃……嗯,這當然可、可以,但我們可……」

與毫不知情的陳爾登不一樣,孫明玉美目一轉,立時掌握到許清清要截斷他話頭的用意,心中有了計較,介入道:「可以先說一下騷動的發生日子嗎?」

雖然並不想這麼快就扯到救援一事,但要是讓陳爾登得悉自己眾人的實力不足,恐怕要他嘔出正確的情報就非常艱難,他鐵定會死命留著自己一眾人等於站內,強化站的自保能力,所以要趁他還茫然之間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騷動……是二月初的……大概三號,不,四號這段時間發生。」察覺不出兩女正在耍手段,陳爾登反是困惑的道:「你們不是應該知道嗎?」

「我認為身處在戰場上的情報,有時會準確過書面上的數字。」許清清很認真的說道。

一些高官為求推卸責任,會把災難時間延後,讓人不覺得他是處理失序等等問題,這些為官之學,作為特戰隊一員,她時常也會接觸到,尤其是她的上層常常演練出來。

同為公務員,被蒙在鼓裡的陳爾登和他身後的助手露出恍然之色,不過陳爾登瞬即回復過來,道:「原、原來是這樣,說得沒錯,我們應該是比較清楚實際情況。」

稍稍思忖,孫明玉明著是微笑,但看在陳爾登眼裡,卻自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和威嚴,心快速跳了數下。

之後便聽到孫明玉說道:「沒錯,所以我們想知道這邊的實際情況,例如……」

「例如現在林北的生物全都陷入一種奇怪的氣氛,好像見人就殺,你們知道是什麼原因嗎?」許清清接過了孫明玉的話頭。

雖說她們的關係不怎麼好,但兩人需要聯手時,卻會讓一眾同伴們心寒。二女的微笑或者說淡笑,看在熟知她們的人眼中,除了堅定和威嚴之外,更有種可怕的感覺,她們心中像是盤旋著為數不少的語言陷阱和陰謀,非要讓人深陷其中不可。

「喔,小牙……玉姐她們很可怕。」莉莎小聲的嘆道。

「嘿……她、她們還真是合得來。」易龍牙苦笑一聲,低聲應著。

「見人就殺……這個……其實有點難以說明。其實那些猛獸不只見人,是見著其他生物都會殺。」陳爾登明顯已知道林北正瀰漫著一種廝殺別種別族的風氣。

裝作不知情的許清清,則是皺眉道:「這是什麼說法?」

「嗯,這個應該是騷動的副作用。你們也應該知道騷動曾,不,現在也是讓林北陷入一片混亂,那時……大約十日前,生物間彼此的廝殺最為激烈,雖然現在最激烈的時候已過了,但餘波猶在,經過那數日的血腥日子,照我們所推測,保守來說,林北最少有大半數生物都因為廝殺,而把對死亡的恐懼升至一個層次。」

似是想到那段「最為激烈」的時間,陳爾登和他的助手都露出猶有餘悸的表情,不過雖說可憐,但孫明玉的眼光倒是慢慢銳利起來,進迫道:「大半數是保守說法,那標準說法又有多少?另外,林北的生物對死亡的恐懼能夠具體說出來嗎?」

想不到孫明玉有此一問,陳爾登愕了愕,似是犯了錯的小孩被家長抓住,期期艾艾的道:「呃……以標準來說……標準來說……」

「七成?八成?九成……還是全部?」

可憐的陳爾登,許清清見孫明玉開始進攻,也同時對他發動緊迫攻勢。

看她們那樣子,眾人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老實的話,只會被徹底打殘。」

當然,打是個抽象的字,但可以肯定,陳爾登的說法只要稍一不妥,二女必然會以語言作武器,把他徹徹底底的擊倒。作為領袖,她們比什麼人的壓力都要來得大,為了自己的同伴和家人著想,她們只有盡力把優勢加大。

而在當下局面,能夠直接而大幅度的取得優勢,就是情報,為了得到最完整、最有幫助的情報,即使打殘陳爾登這個「外人」也在所不惜,頂多心中幫他祈禱一下就是了。

憑最主要亦是他們掌握了答案的問題垂詢,二女其實是想試一下陳爾登這個人說話的可信性,要不是自己等人真有經歷過來,而傻傻地相信大半數這模稜兩可的推測,可能一出站,他們就會憑恃悍勁去挑戰生物。

「到了那時的話,我們隨時被你害死。」易龍牙心中如此想著。

「這、這個……以標準來說,是全部。」受到二女若有若無的銳利目光,陳爾登嘴角抽搐,一股心虛感衝上心頭,半晌後頹然低聲說道,全部和大半數,當中差距之大,就算是小孩子也能分辨。

「啊,是這樣……那猛獸對死亡的恐懼,又怎麼說?」

沒計較他「誤測」,二女除了要試出他的話可信與否之外,另一目的就是迫他進入心虛的狀態,方便套話。

「她們還真可怕,嘿嘿。」看得出她們的用意,易龍牙心中乾笑兩聲,讓有情報的人陷於不冷靜心境,是套話逼供的主要技術,也是基本,他沒理由不知道。

對孫明玉的提問,陳爾登一手抹去額角漸滲出來的冷汗,遲疑的回答道:「這方面……我很難……向外人說明……林北猛獸的恐懼,是升至一個我們想像不到的境地,牠們訴諸……為了求生,都一力訴諸於暴力廝殺,至死方休,每一場戰鬥都不留活口。」

這次的答案讓二女很滿意,陳爾登總算來了個像樣的答法。

「是這樣嗎……」

裝模作樣的沉吟一下,二女交換了一個眼神,由許清清說道:「那麼騷動的主因,你們知道沒有?」

「還、還未,我們也想知道。」陳爾登搖頭嘆道。

「有沒有大概的推測?」

「嗯,這個……有是有,不過我不敢確定。」吃過一次虧的陳爾登,可還未回復過來,隱晦地說著,一方面他是不想再被揭穿什麼而不願再隱瞞,不過另一方面又不敢擅自說出來,非要別人出口追問不可。

「很典型的卸責方式。」眾人抱持著同一念頭。

「不確定也行,請你說出來。」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他浪費,孫明玉如他所願,出口追問。

「啊,那好吧……」陳爾登扮作為難的點頭,才道:「事實上,我們觀測林中的猛獸,日子也久了,對於猛獸會騷動,其實心中也有底兒,最近林中沒天災、沒人禍,所以我們猜想是有某生物出現於林中,讓猛獸們生出強大危機感,引發這次大規模的騷動。」

不知是不是扯到所屬的專長,眾人覺得陳爾登那頹然氣息褪下不少,說話也有回復條理之感,可嘆的是他已經忘卻了救援一事。

許清清皺眉的說道:「這可能嗎?天敵無疑會讓猛獸怪異騷動,但兇獸林的猛獸種類繁多,即使有什麼天敵,也不致讓所有猛獸騷動。」

「妳說得沒錯,所以天敵一說,並不是我所指。天敵充其量是某物種影響一個或數個物種罷了,不過我們認為的是,那不知名生物,應是有著極為強大無匹的力量,不是源於先天性,而是那不知名生物的力量,強大得讓林北所有物種感到極大危機感,要說論點的話……」

陳爾登說到此處停下,徑自取過桌上水杯,喝下一口,才續道:「……論點就是騷動的形式,雖然你們會看到現在是處於種族或者說物種間的廝殺,但騷動的形式,由始至終就是逃難保命,猛獸們奮力衝擊結界,正是為了逃出兇獸林,廝殺……我認為只是過度恐懼的副作用。」

陳爾登的推測說到這裡,眾人倒是覺得有點意思,撇除廝殺不說,林中的各物種,都是以衝擊結界為優先,就論點來說,雖不致完美,但絕對不是隨便胡扯出來。

孫明玉閉目想了一下,片刻才睜開美目,直視陳爾登問著:「按你意思來說,那隻不知名生物,是在林北出現的吧?」

「是的,而且從第五觀測站最先被毀和第五觀測站的人曾聽到一些不自然的怪聲,我還認為那生物是在『林北的中心』。」

「怪聲?」易龍牙心中微凜,想到李祐天給他的叮嚀,他的眉頭漸漸靠在一起,本就在意李祐天所講的怪聲,加上現下再聽到,不得不讓他加以思量。

「第五觀測站……那裡還有生還者?」

比起陳爾登說出的疑點,眾女倒是關心第五觀測站還有沒有生還者一事。

「是的,雖是被毀,但可不是在頃刻間被毀。第五觀測站那邊,是在抵抗一整天後才被毀去,而站內次要職員,則是拚命向外逃生,雖死了不少,但仍有二百二十三位倖存者撐了過來。」想到倖存者,陳爾登卻不知怎的,頓覺得談話內容脫離主題。

在陳爾登呆然想著之時,許清清再打擾他的思路,說道:「有件事要多問一下,這個觀測站還可以撐多久?」

二女的聯合問話已接近了尾聲,問完此站的情況後,就可以告一段落。

「撐多久……勉強的話,可撐到三十來日,防備方面,因為地勢關係,所以不用擔心,只是糧食方面始終有限。」

第六觀測站作為一個離開中心的邊緣站,儲糧室是主出口站的一倍左右,縱然是已獨自撐了近一個月,仍未致缺糧缺水。

「這裡還算樂觀。」易龍牙心中轉念一想,便把第六觀測站定為安全地方,眾人同樣也大多有這個肯定。

而不知是不是提到站的問題,陳爾登終於想起正事,道:「兩位小姐,請問政府何時會派人來救援,還是諸位直接護送我們?」

「這個人……很難在公務員世界升職。」聽到他直接而不加修飾的問話,賈桂心由衷為他感慨。

「陳代站長,其實我們來的目的,主要是調查騷動源頭和鎮壓騷動,當然也會保護此站的一切人事物安全,所以我們不會護送你們離開,而且因為我們其中的特戰一隊有事離開,戰力有損的我們更是不能護送你們離開兇獸林。」許清清沒避而不談,而是以平靜呆板的語氣道出眾人景況。

料想不到他們不是來進行救援,陳爾登那張充滿希望的臉頓時拉下,吃驚道:「你們不是來救我們!」

陳爾登的話很不顧禮貌,不過許清清卻沒在意,明白對方的處境,她正色道:「不是不救,只是我們不能護送你們出林。」

特戰隊很強,不過缺點是他們只是個人之身,有些事件,一旦涉及範圍過大,他們多半控制不住場面。第六觀測站少說有千人以上,要護送他們談何容易。

被許清清的正色壓倒,陳爾登已泛蒼白的臉頰微微抖動,似是想說什麼。

孫明玉緩衝的說道:「陳代站長,我們也是有理由的,當林南和西觀測站的事情完成後,最少不過是十來日的事,其餘四個特戰隊將會過來林北,那時再來護送你們,才比較安全。」

「是這樣嗎?」六神無主的陳爾登確認似的問著。

「是的,那樣會比較安全。」許清清點頭說道。

「這樣……這樣……」陳爾登看來受到很大打擊,臉色差勁的他,搖頭道:「那諸位,我先安排你們的房間。」

交待完助手要做的事務後,陳爾登沒精打彩的離開會議室。

「好了,那請你們跟我來。」臉色不見得比他好的助手,衝著眾人頷首說著。

就在眾人欲起身跟著助手時,易龍牙卻忽道:「等等,這位先生,可以說一下現在站中是哪個地方最多人嗎?」

「小牙,你問這個作什麼?」莉莎聽到他的奇怪問題,皺眉問著。

不過易龍牙卻是故意忽略,等待著助手的回答。

助手愕了愕,很忐忑的道:「是東角那邊。」

「那最少人又是哪邊?」

又有一個怪問題,助手像是怕他要刁難什麼,想了一下,很謹慎的答道:「是北角那邊,因為那邊較多次被襲,所以北角那邊沒職員逗留。」

「果然。」心底暗道一聲,易龍牙眼光還是鎖定助手,態度不置可否,再問:「不怕那邊會被猛獸襲擊?」

「不會,我們有警報裝置,而且監視器也正常運作。」助手小心翼翼的答著。

「很好,那我們的房間就設於北角吧!」

「耶?龍牙,你說什麼傻話!」

耳聞他要在最危險的地方夜宿,本來還猜想他問話意圖的眾女,臉色立時改變,姬月華更是開口直說。

其實也不勞她們費心,比她們更驚的助手,可是急急叫道:「這怎可以!」

「沒有什麼可不可以,既然是最危險的地方,守備自然不可少,而且我們既然不能護送你們,這些基本的事情,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易龍牙極為正經的回答。

看他那麼認真的態度,助手恍然的「啊」了一聲,一臉敬佩的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要辛苦你們了!」

瞧見助手那臉神情,眾女認定易龍牙是在提高眾人的地位。顧慮到拒絕護送站內職員離林一事,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謠言甚至反彈,他這樣做無疑是個漂亮又不著痕跡的高等安撫手法。

「如果可以的話,還請給我們一間大房,或者彼此相鄰的房間。」易龍牙追加的說道。

「當然可以,那請各位跟我來。」助手點頭應允,然後領著眾人走出會議室。

眾人在一開始行走時,其實能用寸步難行來形容,站中有大多的職員,只要不用值勤於警備方面,都有空閒聚於會議室外邊窺視他們,而且助手擺明慢步的態度,一如眾人入室前所想,讓他們有不少煩惱,直至來到北角,那些職員才沒跟來。

在小步前進的助手帶領下,他也簡短介紹著站中應注意的地方和設備。這裡和主觀測站的形狀不一,連帶內裡的構造也略為不同,但相差不是太大,來來去去都是研究室、會議室或者房間、倉庫一類。

第六觀測站中間為空,若由天空俯瞰,可看到一座銀白色的三角形建築物,中間空心,彷彿是被三面牆壁包圍,而在這個中空部分,要說真空空如也,也不盡然,這中空地方,地下為一個庭園,而在上則有通道,三隻角的點各延伸出一條架空的走道,在正中心處匯合,便於站中的各人移動。

概略知道了第六觀測站的設備外,助手,不,是林若山才對,他領著眾人來到北角的三樓後,安排了兩間門口相對,房中可以眺望到北面情況的十人大房,而兩房門相對的中間,還有可以直走至一個三面均是落地玻璃窗的陽台,讓人可以看到總部東西北三面。

「沒別的事的話,那我先離開。」

「好的。」

林若山衝著一行人說了休息一類的禮貌性用語,便退回他的工作崗位,留下眾人於兩房之間的廊道。

至於房間的選擇,葵花居和特戰二隊都沒有特別偏好,就算有,這兩間一模一樣的房間實在沒地方可以讓他……她們有所偏好。

各自選定了房間,兩方說定了把行裝安置好後,再來開會,商討去向。

三一八號房,亦即葵花居他們所選定的房間,七人沒有了特戰二隊的壓力,心情也立時放鬆。莉莎和姬月華二女甫進房間,便往軟軟的床舖撲去,而其餘四女也不勉強自己,俱露出疲態,或坐或躺於床上,絕不勉強自己站著。

「唔……床舖真的好舒服,跑了半天,總算有得休息了。」仰躺於床上,莉莎很失態的把四肢盡展,舒服的低吟出來。

「龍牙,這次倒是你的功勞,能夠住進這種舒適大房。」姬月華盤膝坐在床的中心,而雙手抱著自己的背包。

「我?」

「沒錯,要不是你不著痕跡的安撫林若山,這房間只怕和我們沒緣。」

易龍牙聽到雪櫻的話,立時會意過來,想著:「她們好像誤會了。」

明白莉莎她們誤會了自己,但易龍牙沒有多作否認。事實上易龍牙會提出在北角休息,安撫林若山無疑是其中一由,不過不是主因。

第六觀測站的職員獨困一地已久,在此時,難保站中的男職員會否對眾女有「過激幻想」並且加以行動,這才是他最擔心的,因為這類事情他並不是沒見過。



第九章 繼續火花 加入書籤
易龍牙等人在房中老實地休息了一小時後,許清清她們六女也過來開會,商量往後的行程。

所幸房中的椅子不少,空間也寬敞,一次可容納十三個成年人,並不見擁擠,感覺還算良好。只不過壁壘分明的坐法,令這種良好感覺打了個折扣。

「明玉,我們是時候商量一下了。」作為會議的開場白,許清清這話說得不過不失,沒有惡言相向。

「是要如何鞏固這裡的防衛吧!」孫明玉的話中並沒有夾雜疑問意思,只是順著許清清的話頭說下去。

「嗯,大致上是這樣,妳們對以後的行程有什麼看法?」

「我們剛才也有商量過,大概妳們也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

孫明玉望了葵花居的同伴一眼,想了一下,就算多餘,也慢慢地說出眾人的現況,用以加強商量討論的氣氛。

一行十三人,現在還是以調查、鎮壓和保護第六觀測站為大前提,以林北來說,第六觀測站正是他們唯一可放心依靠的總部,換言之,往後各種行動的危險分級中,離第六觀測站越遠則是越有危險,概略就是這樣。

至於其他會影響危險數字升降的因素,則要看決定才能分出,不過總部(第六觀測站)距離問題是鐵則。

現在,眾人的行動方面,大抵不會離開調查騷動起因、鎮壓騷動和保護總部三項前提。若要進行調查,就要前往已毀的第五觀測站或者北觀測站,看看還有沒有線索,甚至乎他們有義務深入於最危險的林東北地域。

順帶一提,兇獸林的西北是虎鳶聚居處。

鎮壓騷動方面,如果是以陳爾登的推論為據,他們其實就是要回歸第一項查出騷動源頭,如若不是的話,就要憑藉強大的武力,遊走林北各處,持續不斷進行雷厲風行的肅清,這是種吃力不討好的行動,但肯努力的話,就有一定機會成功,又能直接解決事件的……極度危險加愚蠢方法。

當然,也可以依循其他的正規方法,例如專挑一些喜戰的猛獸下手,以緩和整體血腥氣氛,不過對於全體陷於殺戮中的兇獸林來說,這方法實是有欠說服力。

「……最後,要保護總部的話,只要消滅附近實力強橫的猛獸就可以,總部的守備能力比我們想像的來得更高。」孫明玉總結完畢,稍稍停了停,又道:「大家有什麼意見?」

其實在意見中,還有一項是消極留守於總部,不過沒人會願意贊同罷了。

「我認為保護總部為好。」想不到先出聲的人是奈華爾,眾人只見一臉安靜的她不疾不徐的道:「我想人命始終比任務為重要,所以我認為保護總部會較好。」

「人命當然重要,不過保護總部是意味著我們要找強大的猛獸來挑戰。」賈桂心忙不迭的提醒對方。

「對,一旦保護總部,就意味著戰鬥,而且相對地,戰鬥帶來血腥,也會驚動到附近的猛獸,可以說我們這樣做,無疑是主動打破目前周遭勉強說得上的『安寧』。」凌素清很簡易的為賈桂心作注釋,對於厭惡麻煩的她,她是不願意主動尋求戰鬥,哪怕總部會不會有事。

「不能這樣說,妳不記得熊象牠們的路線嗎?」凌素清一說完,菲娜卻是擔憂的道:「那些一直追著我們的熊象,可是向著這邊跑來,從一開始牠們就沒變更路線,如果是這樣,那總部遲一點就會受到牠們的襲擊。」

熊象的問題,其實眾人早前也多少有討論過,不過不致擔心牠們會衝來總部,然而,如今菲娜一說起,眾人想到熊象不管地勢如何,還是貫徹筆直的衝擊,若真如她所說,熊象的到來,就算人類可裝作看不到,也勢必影響到附近各物種的寧靜。

「那是最壞的局面。」姬月華同意的說道,基本上,她是偏向於保護總部一邊。

「熊象只有我們能夠應付。」莉莎不單與姬月華坐在同一張床,於意見上,兩人也很相近,都是以人命為著眼點。

「但是如果熊象中途轉了方向,我們留在這裡不就白等。」披著黑斗篷的斯麗亞,個性和凌素清很不同,比之凌素清更有衝勁,然而,所得的結果,卻很諷刺,均是不願意保護總部。

「無法肯定,但不能否認有這可能。」雪櫻皺眉的說道,保護總部一事看來她是站得極為穩固,就發言上,很適合她那極端謹慎的個性。

「換個方向想,我們現在是得知了總部有強勁的防備能力,行動應該不會有太多顧慮。」許清清如此說著。

不過賈桂心卻反駁:「如果熊象真的跑來,總部是抵擋不了的。」

坐在椅子上,秦希怡參一腳的道:「而且還會引起附近的不安。」

「如果是圍攻熊象也就罷了,但一個不好,猛獸們集體攻來這裡,哪怕是這裡的防備強上一倍,也沒可能抵擋的住。」孫明玉加入了分析。

之後由鮮少發言的艾露詩接上,提出她的看法,道:「話是這樣說,但這些都是建立於熊象跑來,如果不是,又應怎樣?」

「不能否認有這種可能性。」雪櫻再一次強調。

賈桂心坦然回應著雪櫻,道:「不過我們也不能不思考……如果熊象真的沒來的情況,我們應怎樣做?」

「這個不算問題耶,熊象就算不來,我仍是贊成要保護總部。」莉莎很強勢的說道。

眾人,不對,應是眾女在爭執了好一會後,把能影響決策的原因搬了大半出來,終於進入投票的階段,保護總部這項目以多數通過,不管出於保護可依靠的基地,還是出於人命攸關,第六觀測站不能失去也不可被毀,是她們大致的共識。

而一直保持不多言的易龍牙,在這節骨眼時間,腦海中卻是苦苦思索著「怪聲」一事,在總部和怪聲之間,他的直覺是優先選擇後者來思考。

「若真有生物純以力量可威嚇到林中各物種,那種程度的力量,將是個天大的麻煩……假定怪聲真的存在,又不歸類為自然現象,那麼怪聲有很大機會是那強大生物或者種族所造成,如果一切推論沒錯,那亦代表這生物,不屬大型和飛天的生物,再來……再來……不行!太少情報,根本不足以再推敲!」越想越煩躁,易龍牙的劍眉也隨著心情改變而蹙起。

「龍牙,你沒事吧?」孫明玉坐於床尾,易龍牙坐於床頭,在吵應不應該保護總部時,細心的孫明玉留意到他一臉不妥煩躁之色,語帶擔憂的問道。

「呃……沒什麼,只是想點事情罷了。」

易龍牙搖頭一笑後,孫明玉懷疑地多看了兩眼,不湊巧被許清清問起什麼,不得不放棄以眼神逼迫於他,重新投入討論當中。

看著孫明玉別過頭,假裝沒想事的易龍牙才敢鬆口氣,他不想把無謂煩惱帶給她或諸女。

「呼……不能再露出什麼奇怪樣子,靜靜的重新組織一下,如果……把怪聲和強大生物兩者連在一起,那依照機率大小,就是一隻或一群,能在地上活動的非大型生物,而按牠所造就的騷動結果……」

思緒頓了頓,易龍牙又想道:「……應可理解出牠那強大力量之中是含有很濃烈的殺氣之流,沒錯……很有殺氣……殺氣……跟著,有殺氣的強大力量就會迫得林中猛獸走避,當中,林北是最為激烈,顯然牠處於林北一帶……」

再稍稍整理一下思緒,難得有點進度,自覺要振作的易龍牙索性閉起雙目,不管眾女那於他來說是吵鬧的討論,自己陷入深層沉思。

「……嗯,一切推論都還算有根有據,而最大問題是不能證明怪聲和生物兩者的關係,而且是兩者均未被確定……不行,想破頭也不行,一樣實質的證據也沒有,我不可能作出合格的推論!」

此時,易龍牙不禁憶起金色聖母,對於擁有極高智慧智識,亦有超一流整理和預想能力的她來說,即使沒實質證據,只要有一定可信度的揣測和資料,她便有很大機會能摸出事情的概略。

往後,易龍牙在一次晉見她時偶而閒談及此事,她稍想片刻就用了結界沒破、日夜營運的觀測站沒發現異狀這兩點,確切證明出不可能是飛鳥一類;又從第五、六觀測站的人都聽到怪聲,推斷出怪聲必然是發自生物,原因在地形環境,不可能會引發兩站的人都聽到的大音量聲音,再進而用怪聲肯定出強大的生物存在,可見其聰慧遠勝於一般人。

回說現在,先不談怪聲那一邊,投票過後,既是有所決定,兩位女領袖接下來便要去找陳爾登問話,套取相應的情報,至於眾人則是繼續留守房中休息。

「好了,那我和清清先去找陳爾登。」

孫明玉留下了這一句話後,本來還在思考什麼似的易龍牙,在她們二人臨離房前,忽然跳下床舖,叫道:「等等,我也想跟去。」

「咦?」

見著他突然的舉動,孫明玉和許清清都是感到愕然,不過,後者在吐出疑惑的音節後,卻沒有發出贊成或反對的聲音,而前者則是沒理會後者,想了想,便點頭而略帶怪責的道:「龍牙,跟來就跟來,不要突然撲出來,這很失禮的。」

「嘿嘿」的訕笑兩聲,暗怪自己反應來得過大的易龍牙搔著臉頰,道:「這些就不要在意好了。」

「真是的。」看著易龍牙熟悉的動作和表情,孫明玉沒好氣的說了他一句,就和許清清先行。

然後易龍牙跟隨於後步出房間,到東角那邊找陳爾登。

三人一走,十人大房,剛好剩下十人,然而,在三人剛步出房間,厚重的房門關起後,斯麗亞卻低聲道:「哼,奇怪的人。」

「斯麗亞,不要亂說話。」偷拉著斯麗亞的黑斗篷,艾露詩本來是想這樣說。

不過房間雖大,但眾人卻聚於一起,斯麗亞的低語,房中各人也可清晰聽見。

凌素清以其凌厲的目光,直盯著斯麗亞,先艾露詩一步的冷然道:「妳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糟糕!」奈華爾暗叫一聲不好,斯麗亞的嘴巴一向不饒人,於是奈華爾在凌素清話音乍落時即欲補救似的說道:「我們還是……」

奈華爾的下文,大概是回房之類什麼的,不過她卻不能說完整句,斯麗亞便硬生生打斷她的話頭。

奈華爾終究不是慣於大吼大叫之輩,斯麗亞其實在吐出毒話之時,已是後悔,然而,給凌素清帶敵意的冷然問著,一向口不對心的她不屑道:「就是說奇怪的人,那又怎樣?」

「妳看來不知道什麼叫禮貌。」凌素清見著她毫無愧疚的意思,話中冷意再低一層,要是神經弱一點的人,大概會有落於冰窟之感。

「比起妳一日二十四小時的當冰塊,我認為我已經很有禮貌。」

「冰塊總好過妳的毒舌,從妳罪惡的嘴巴所噴出來的毒氣,可是會嚴重毒害他人。」

「毒……毒舌!妳這個冰塊好不了我多少,單是妳的冷冰冰臉,就不知冷走多少人,妳再是這樣,恐怕到老也只會孤獨一人!」

柳眉輕挑,凌素清本來冷然的臉色,頓時充滿危險的氣息,道:「真抱歉,即使我是冷冰冰,但仍有不少花痴男人妄圖接近我,與妳生人勿近的毒舌絕不相同。」

凌素清發難的話,詞鋒之銳實不亞於真刀利劍,不過對於這些詞鋒,斯麗亞不知是裝作不知還是真的不覺,憤怒而不害怕的她,罵道:「誰說我生人勿近,冰塊!」

「夠了,妳們兩個不要吵!」為了大局著想,賈桂心不得不仗著自己是眾女最為成熟的女人而出言阻止,用年歲來壓她們,她可高興不來。

兩女見有人橫加插口,斯麗亞似是蠻顧忌賈桂心,表情變了一變,最終不滿的輕哼一聲才放棄爭吵,而慣於寡言的凌素清則是不置可否,見斯麗亞肯停下,她也樂得清靜不再追擊。

「……」

「……」

兩女一停,本來因她們的爭吵而變得無言,當上聽眾兼觀眾的眾女,一時間也找不著話題來緩和,於是房中陷於異樣的冷埸。

良久,熱情愛鬧的莉莎終忍受不住的打破沉默,問道:「其實我早想問……妳們怎會對小牙不滿?雖然他是笨了點,但他的人很好,妳們怎說也不應敵視他。」

語畢,葵花居一方都露出相當的好奇,連凌素清也不例外,這個問題很具份量,至於特戰二隊則似吃了什麼難吃的食物,擺出怪異之極的樣子。

「我沒敵視他。」艾露詩反駁道。

「很好,就算妳是例外,那沒翼鳥妳不滿龍牙,這很明顯,妳不會否認吧!」敢喊還有會喊秦希怡作沒翼鳥,到現在為止,世上只有姬月華一人。

只見秦希怡一聽她這樣喊自己,皺眉道:「什麼沒翼……算了……」

說到一半,似是顧慮到剛剛的爭吵或者話題扯到易龍牙身上,秦希怡沒有就姬月華的稱呼上反駁開罵,興趣缺缺的給了她一個白眼,淡淡道:「先說明,我從沒否認討厭易龍牙,如果妳問我,我一定會很清楚回答妳,我是很討厭他。」

還真是有夠直接的答案,雖然內容絕不討葵花居一方的歡喜,但意外地,姬月華很是欣賞她的直言,點頭道:「真誠實,那妳們究竟為什麼要討厭易龍牙?」

「我說過我沒……」

不讓艾露詩自辯完畢,莉莎和姬月華上演一幕精采的異口同聲,嚷道:「妳是例外的!」

艾露詩雖不太滿意被截,所幸她的個性隨和,既然已嘗試表達出自己立場,她也沒有什麼好在意,火速消去了不滿。

「怎說好呢……」奈華爾低喃一句,看著雪櫻等人的熱切目光,皺眉了一會,偏頭望向秦希怡,道:「希怡,這件事妳最清楚……還是由妳來說。」

「嗯……唔……這個,現在想來也好像是一年前……不,差不多滿一年了。」



第十章 討厭的因由 加入書籤
秦希怡起初並不情願,但是發覺到眾女和自己的同伴都用怪熱切的目光瞅看自己,才迫使自己回憶起那一幕幕的反感回憶。

「一年?」

秦希怡不知是誰問起,不過亦坦然答道:「實際上應是十一個月,我記得是易龍牙進來正式工作後的第三日……今天是三月四號……他在四月一號入職,剛好是四月四號當日有任務傳來,那件事就是在那時發生……」

「那件事是指?」

今次秦希怡聽得出是姬月華發問,不知何解,秦希怡對她的聲音特別敏感,把目光瞟到她身上,臉上罕有地露出凝重,沉聲道:「虐殺和……姦殺。」

不管前者後者,當雪櫻她們聽到時,都感覺到一大口異樣氣息嗆入胸肺,她們倒抽了一大口涼風。姦殺和虐殺,絕對不是她們身為女性愛聽或者想聽的事。

「騙人!易君是那麼的溫柔,他不可能會做這種事!」想到易龍牙做事的分寸,雖有時會奇怪一些、偏激一點,但雪櫻百分百肯定,他絕對不會做以上兩項非常缺德的事。

似被侮辱到,秦希怡大聲的反駁,道:「我才沒說謊!我記得那一日,是大姐下指示給我、清清和他三人,那時有一個為數二十來人左右的強盜團,在城中一幢廢宅處策劃出一大串強盜計劃,而我們三人就是要殲滅他們……當我擊倒看門的人後,入侵至偌大的主人房前,就聽到一陣怪聲,我還以為裡面有埋伏,便從門縫處往裡偷看,誰知……」

說到重要處,秦希怡的凝重明顯加劇,彷彿是怕她們聽得不清楚,一字一字的說道:「……我看到一個極為噁心的場面,早我們進去的易龍牙雙手染成血紅,帶有血跡的臉上掛著與眾不同的獰笑,那是種可怕的笑意,他把一個女人的雙手弄斷,在那女人的丈夫面前不斷……不斷『戲弄』著她……」

戲弄是什麼意思,房中各人不可能會不明白,秦希怡會這樣替代,只是一時間想不出另一個形容詞,又不願多提那些令人反感的字眼罷了。

「當我招了清清過來看後,易龍牙還在弄著房中的女人,廣大的主人房,不算他的話,足有十二人,有四個女人,都是那剩下的八個男人當中其中四位的妻子,而易龍牙……」

停了一下子,秦希怡略帶悶氣的道:「……易龍牙就是硬生生廢去他們的行動力,在女人的丈夫面前,戲弄著他們的妻子!而對於那些男人,他則是打碎他們的牙齒,強迫他們親吻對方!親吻對……對方的……所有部位!」

說到這裡,身為聽眾的眾女,彷彿都感覺到呼吸不再是輕鬆的事,秦希怡其實說得很隱晦,但她們就是明白。

輕喝一口不知是誰的水杯中的液體,秦希怡嚥下一口唾液,繼續的說著:「男方沒了牙齒,女方則是被打傷顎骨,以防她們自殺,然後一遍又一遍,那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可怕的場面,男人被迫以噁心的方式玩弄對方,女人則是被他無止盡的活活戲弄至死。可笑的是我和清清,居然被易龍牙那種無形的瘋狂壓得不敢出面,那是我一生當中,第一次未打先怯的戰鬥!」

實在不敢也不願多憶及,秦希怡粗略地簡述著,不過眾女可沒有怪她,因為憑她那差勁的臉色、憤然的語氣和可怕的內容,她們憑想像也可描繪出當時的場面如何。

「事後,我不知他用什麼方法,但他的的確確沒有受到質詢,翌日我們還可以見到他,上層明明是發覺到此事,但竟然不為所動,沒對他採取任何一種懲罰,還叫我們不要再提起此事!」

秦希恰把目光移到賈桂心身上,而後者則是皺眉大搖其首,道:「不要看我,我也是接到上層的通知……就我所知,這個上層通知還是逐層逐層的隔著,要追的話,少說也要追三層和兩個部門。」

言下之意,是不可能追查的到。

「不要說我們女性最無法接受的姦殺,單是虐殺,我們也覺得他根本就是個變態,這樣子,妳們應該明白我們的心情吧!」

秦希怡不是那些先知自覺的聰明一群,但不是笨,她知道葵花居的人一向不滿意她們特戰二隊對易龍牙的態度,只是這種事不好說出來,尤其是事主還在場,所以才一直沒有說出來。

而毋庸置疑,她們討厭易龍牙的理由的確是很充分。

不過在充分的理由說出來後,沉默片刻,凌素清卻平靜淡然的道:「他與妳們共事半年,而我們則是相處五個月,但我知道……」


「……當他的暴虐過後,我們有作後援的其他部門人員進來,而他雖然將屍體毀去大半,但我可以肯定上層能從剩下的兩具屍體和我倆的口供,推想出當時的情景,不過,結果是他竟然得到上層的包庇,事後完全不需負責,這樣子,妳明白我們為什麼要討厭他了吧?」關了水龍頭不再讓清水流出,許清清一面擦手,一面盯著鏡子中的孫明玉,說到後面還加以反問。

上洗手間的她們,在獨處於同一空間之下,孫明玉也問起了易龍牙一事,而許清清只是稍稍思索,便如實的回答她。

然而,許清清會這樣說,除了是希望孫明玉能明白自己等人的立場外,也順帶向她訴說,一直以來自己等人不是為討厭而討厭,而是真有討厭的理由。

雖然孫明玉的臉色發白,不過,臉上掛著的不屬憤慨而是愁然,她平靜淡然的道:「大概是明白了,不過,龍牙骨子裡和表現上都是個傻氣十足的笨人,這是我所認知和肯定的,龍牙與妳們共事半年,而我們則是相處五個月,但我知道……」

說到這裡,孫明玉也關起了水龍頭,她擦著手,想到若莉莎她們聽到此事,一定會和她有同樣的心情,亦同樣會說道:「……妳們只用了三日時間看他,不過我們卻用了五個月去認識他,比起很多戴假面具做人的人來說,龍牙的思想和行事再偏激也會有底線,這是他成熟的地方,如果他會超越這底線,那代表他有非這樣做不可的覺悟和認知,就像妳們討厭他,他會那樣做也必然有其理由。」

孫明玉很認真而正經地說出一番數分鐘前,凌素清等人也說過的話,如她所料,對於易龍牙的個性,同行而來的葵花居住客,是有極深刻的認知。

而忠實地反映出自己的心思,許清清沒掩飾驚訝,詭異地望著孫明玉,最後在二人臨離開洗手間前,她握緊門的把手,才搖頭嘆道:「或者……妳可能說對什麼,但我絕不能認同那一晚的獸行,未明白事情之前,我只會當他是一個借任務之便來逞獸行的變態,這樣想就足夠了。」

說到變態二字,她眼神之凌厲,直教孫明玉嘆息,她並沒有被自己為易龍牙的「辯護」動搖到她自身的看法。

與孫明玉一同步出洗手間,許清清看看四周,也不見易龍牙的蹤影,開口問道:「怎麼不見他?」

「龍牙他在我們進去時,說是有事要辦,可以不用管他,先去找陳爾登。」孫明玉聳肩的說道,雖然實際上,他在離開時還叮囑過什麼不要隨便亂喝亂吃,但她覺得沒必要說出來。

「有事要辦……這樣也好,我們先找陳爾登吧!」

或許顧忌到剛剛的敏感話題,她們均不願在短時間內多談及易龍牙,孫明玉輕「嗯」一聲,二人便先去找陳爾登。沒了易龍牙在旁,她們的相處上也許會好上一點,這是二人均有的想法。


與此同時,趁著兩女去找陳爾登談正事時,徑自走開的易龍牙也做著正事,往總部東角的地下飯堂走去。

比起身分是代站長的陳爾登,他總覺得要得到小道消息的話,非要問及一般職員不可。陳爾登是那種說話留三分轉彎餘地的人,他的話多為點到即止,為免事後有額外工作或者追究,很多重要但表面卻微不足道的情報會被他扣住。

「問一個不想行差踏錯的人,有時倒是麻煩。」易龍牙低聲嘆道。

陳爾登這種個性不是說不好,如果有時間增進雙方感情,他應會敢於放膽說出來,可惜現下就是缺了那個時間。

不知不覺,易龍牙也到了飯堂,看看現在的時間,中午已過,進入下午,不過飯堂上卻還是有不少人聚集,沒有易龍牙想像中的稀疏程度。

看著每五張桌子,有三張是有人占著,易龍牙心想著:「還真多人。」

這種反常的狀態,易龍牙是在以後才明白,因為整個總部為了省節能量的緣故,而沒做也不能做常規的觀測研究工作。

「請、請問……你是特戰隊的人嗎?」

就在易龍牙為著下午三、四時仍有不少人於飯堂一事而出神時,一把深沉但略帶怯懦的聲音忽然從旁響起,易龍牙挑眉回神過來,轉頭一看,看到一個二十七上下的男子望著自己,想來是聲音的主人無疑。

「嗯唔……我不是特戰隊的人。」看到男子身上穿的是一般職員制服,易龍牙發出一絲玩味的低吟,然後搖頭否認,他當特戰隊可是五個月前左右的事了。

聽到易龍牙的否認,男子明顯有失望之色,卻不死心道:「但你不是跟著那些特戰隊進來的嗎?」

不知他在想什麼,問話中倒少了兩分怯懦,多了兩分困惱。

易龍牙當然想得出他為什麼會有身分上的誤會,不在乎的聳肩道:「我是和她們來沒錯,但我不是特戰隊的人,我是個傭兵,是接了委託來幫特戰隊的忙。」

「啊……委託……傭兵……你是來幫特戰隊?」男子本來顯得失望的表情變得怪異,這是因為特戰隊的形象實在深入得很,甚少需要別人的幫忙,所以聽到易龍牙這個傭兵來幫特戰隊,男子除了訝異外,倒是以一種不容小覷的眼神盯著他。

「對,這有什麼問題?」易龍牙反問著對方。

「沒、沒有,當然沒有!我想問……不,你可以過來一下嗎?我們有事想問你。」男子似是被他的反問弄得慌亂起來,說話上失了點組織和分寸,不過重點是要邀請易龍牙,他仍可表達得出來。

「嗯唔……看來不用我費心力搞小動作。」看看四周,早在自己和男子說話時,易龍牙便發現到飯堂內全部身穿制服的職員,都以一種怪異熱切的眼光留意自己。心中高興想著的同時,他口上也答道:「嗯。」

跟隨著男子走來,易龍牙來到一張位於飯堂的中心處的長形飯桌旁,且早已坐了三個和男子相熟的友人,他們正衝著迎面過來的易龍牙投射出能解讀成好奇二字的目光。

「永登,他就是特戰隊的人嗎?」男子的其中一位友人,連待易龍牙坐下的耐性也沒有,當二人一來到眼前,即率先問道。

「不是,這位易龍牙先生,不是特戰隊的人,但他是受政府委託的傭兵,工作是和特戰隊一樣,來幫我們處理林中的事務。」

「耶,我何時有那樣說過?」對於男子錢永登話中擅自加油添醋,易龍牙心中可是沒好氣的問著,不過卻沒有在口頭上糾正,反正來幫人這點不能說有錯。

「你們好。」易龍牙客套的衝著他們打招呼後,在錢永登的擺手下,很不客氣的坐了下來。

「啊,您、您好!」

本來一聽見易龍牙不是特戰隊的人,錢永登的友人們可是露出了失望表情,但聽到後來,卻是露出恍然之色,眼中復發出灼人熱芒。

就在這時,這張飯桌的空位和旁邊的飯桌也坐了不少人。

「你們有什麼想問嗎?」易龍牙直接的問道。

「呃……是、是的。」錢永登聞言後,立時點頭說道:「其實是想問……你們今次到來,真的不能護送我們離開嗎?」

劍眉一挑,星目閃出精光,易龍牙倒不意外於這問題,但錢永登居然直接切入主題,他心想道:「看來是被我們拒絕的消息折磨了好一會,也好,省去我的功夫。」

心中盤算一下,察覺出錢永登問話後的氣氛即時變得詭異,易龍牙的鼻中噴出微量氣息,泰然的道:「嗯,我們是不能護送你們離開這裡。」

特戰隊拒絕護送,這個半小時前左右收到的沮喪消息,現經易龍牙確認,飯堂中的各人沒有訝異,只是濃濃的沮喪感迅速傳了開來。

「為什麼不能?難道你們不知道兇獸林,尤其是林北很危險的嗎?」錢永登其中一個友人,忍不住出言質問。

雖是語氣略為不善,但易龍牙倒是渾然未覺,略微搖頭,淡淡的道:「這個嘛……我很難說出來,我們一行才十三人,對於你們這裡足有千以上的人,我們根本不可能完好的護送你們。」

「那可以分開,不用一次過……」

不等他說完,易龍牙便打斷道:「這是不可能的,先頭的那數批人,我可以保證安全,但隨著這裡的人數越少,一旦我們護送你們一部分人離開,你們又有沒有信心保證這裡的安全?」

的確,觀測站這裡要是作最低限度的運作,只需二、三十人就可以,但問題是,一旦要抵禦外頭猛獸的不定時襲擊,莫說二、三十人,沒有三、四百人也不用指望可以應付。

深悉總部的問題,出聲那人最終還是頹然地安靜下來。

「那你們真是沒辦法嗎?」錢永登不死心的問道。

易龍牙慣性地搔了一下臉頰,然後淡笑道:「是的,要護送你們,就算怎樣想也不可能。」

「這……那你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這個就是我要問你們的事,我們一行人接下來要做的事,可是要問過你們才能清楚知道。」易龍牙說到後面,不自覺地正色起來。

感受到他的認真,錢永登不解道:「問我們……為什麼不問陳代站長?」

「陳代站長那裡,我們有人去找他了,不過我想他一個人也不會知道所有事,所以才來問你們,看看有沒有遺漏的情報。」易龍牙半假半真的說道。

「原來如此。」

「就是這樣,所以我想問你們……林北最近是不是有怪聲傳出?」易龍牙不想跟這些陌生人太多話,打著速戰速決的主旨,直接切入問題的核心。

「啊,怪聲!」

「原來是問這個!」

「怪聲我好像聽過……」

怪聲二字,在人群間傳了開去,而出乎易龍牙所料,這兩個字竟如此的敏感,絲絲私語頻起,引起了頗大的反應。

想了想,易龍牙把目光收回,平視坐於對面的錢永登,眼光盡是好奇和玩味神采,無言地催促著他快些回答。

錢永登呆然一下子,才在易龍牙的逼視下,遲疑的說道:「怪聲……我不太清楚,但我們這裡有不少人都聽過怪聲,這倒是真的……老實說,我們住在這裡那麼久,這種怪聲還是第一次聽到,包括我在內,有不少人都認為騷動與怪聲有關係。」

「還差了些。」不滿意於所得情報,易龍牙繼續問道:「怪聲,你們肯定聽到?」他注視著錢永登,不過問話的對象卻是聞言之人。

作為諸位職員的「代言人」,錢永登看了看同事,片刻才肯定地點頭道:「雖然不是全部人聽過,但我們大部分人都是肯定聽過。」

「這樣……那怪聲來自哪裡?哪個方向?」食指放到唇前,易龍牙左手平放在桌面上,以指頭敲出有特定節奏的微音。

「來自哪裡我就不知道,不過方向上該是林的西北邊。」錢永登搖頭說道。

「林的西北……虎鳶的聚集地……」低聲自言一會,易龍牙指頭敲出來的聲音提高,語中的沉重之感略微增加,若有所思的道:「怪聲第一次出現時,是何時的事?還有大多是哪一個時間會聽到,夜晚還早上?」

「唔唔唔……這個,第一次聽到應……」

錢永登正想著時,忽然一個坐在別桌的男人扯開嗓子,代他答道:「那是二月七號時的事。」

「啊?你……肯定是二月七號的事?」

見著有人插話,易龍牙扭頭望去,見插話男人的年齡應有三十多,有著一張國字臉和不胖不瘦的高壯體格。

「沒錯,我是由第五觀測站跑出來的,我第一次聽到怪聲就是在第五觀測站受襲的前天,我不可能會忘記,不信的話,我還有其他人作證!」

國字臉男人想到當日受襲的事,身子不禁微顫起來,而他身旁的「其他人」,亦在他說完後,點頭道:「沒錯,那一晚我們的確是聽到了怪聲,然後翌日的清晨,我們就受到了襲擊!」

見著他們的認真神色,易龍牙頷首續問道:「這樣……那怪聲多數是何時響起?」

問題只答到一半,另一半的答案他仍未知道,便把目光移轉回錢永登臉上。

「耶……多數何時聽到?這個很難說,怪聲是隨時隨地就有……」

錢永登望了望他身旁的友人們,而先前曾質問過易龍牙的那一位即接下道:「怪聲不管是日或夜都有機會聽到,有時一日只傳一聲,不過亦有一日響數遍的紀錄。」

「那即是沒有一定?」易龍牙總結的道。

「沒錯。」

指頭敲出的音量又略微的提高,易龍牙臉上雖然保持正經而冷靜的神色,但他心中可是想著:「……怪聲和騷動有所關係,這樣想應錯不了,現在總算有個調查方向,不過沒有固定規律,又是來源於林的西北,這倒是要花很大功夫……」

「易龍牙先生,你和特戰隊一定要幫我們,我家中還有小孩的……而且我說過今年四月四號的兒童節前會回家陪他渡過!」

本來錢永登這樣說是客套的話,易龍牙也為他的年輕父親形象而訝異,不過當聽到後面,易龍牙卻是圓睜其目,不自然的道:「四月四日!」

「有、有什麼問題?」

易龍牙自進來後,一直都給各人冷靜的形象,現在看到他的失態,眾人禁不住訝異的問道,尤其錢永登還打了個冷顫,以為自己是說錯什麼惹到他。

「呃……沒、沒有……只是想到一些事……」易龍牙說完後,指頭不再敲桌面,低聲的道:「原來快要……一年了。」

就在他低聲自言時,腦海也相應地回憶起他所在意的事……


「易叔叔,你想要我的身體嗎?」



第十一章 熊象襲來 加入書籤
總部(第六觀測站)五樓會議室

陳爾登以及他的助手林若山現正處於會議室之內,先前孫明玉和許清清特地找上他後,陳爾登就拉著林若山和她們二女來到了在他房間旁的會議室進行對話。

此時,陳爾登雙手平放於桌面上,略帶遲疑的說道:「兩位小姐,對於妳們的問題……即使我們有心想答……其實也很難準確說出來。」

來到了會議室後,孫、許二女第一時間就問了附近的猛獸資料,而陳爾登聽完後,即表達出上述的遲疑答覆。

一聽見他的答話,孫明玉疑惑道:「很難準確說出?」

迎上孫明玉那不解疑惑的眼神,陳爾登唯恐她倆會誤會什麼,忙不迭解釋道:「呃……是、是的,真是抱歉,妳們想要附近猛獸的巢穴和行動方向,這些我們都只能有個大概。現在林北的各物種,大部分是四處遊走、衝擊發狂,我們很難得知牠們的資料。」

「是這樣嗎……」

兩女異口同聲的低聲說著,許清清皺眉道:「那麼能夠掌握的是哪三種?」

她問出口時,旁邊的孫明玉可是苦笑在心,偌大的兇獸林,猛獸的種類最少有破百之數,不過觀測站卻只能掌握其中的三種,她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不過,陳爾登卻像看開了此事,表裡如一的坦然不在意,如實答道:「三尾狼、黑目妖和白眼怪。」

似是有所共識,不需要二女再多加追問,他身後的林若山已說道:「三尾狼這種怪物現在正棲身於我站正西方,占著第五觀測站的廢墟,直線距離有八十公里,約有百來隻之多,而黑目妖這種異獸同在第五觀測站的附近,不過是在第五觀測站的南面樹林,數目大概是二至三百之間。」

「直線距離?那這裡與第五觀測站的實際距離是多少?」

「實際的人行路線是一百三十三公里,因為在我們之間有一個不是尋常人能通過的危險陡坡,所以要繞大路才行。」

「第五觀測站有一百三十三公里,如果要算繞路等等的話,保守要三日半的路程。」孫明玉在心中簡單而飛快的計算出一個答案。

不管是葵花居還是特戰二隊,他們的體能都比常人為好,即使凌素清或是菲娜,體能上也較常人優勝,所以以常人一小時四公里的算法,他們一行人認真的話,一小時能夠走七、八公里,如果不擔憂後續或中途戰鬥,全力爆發體能的話,一小時他們可以走十公里以上。

把體力和時間這些因素平均,再加上保留一定體力的必要性,他們一行人每日可以走七小時的路程,每小時八公里,換言之,一日能夠走五十六公里,當然,這是平地上的直距換算法,至於實際上的個人心理、道上的繞路、攀爬和渡河之類,都會影響這個一日五十六公里的因素。

「那麼白眼怪又怎樣?」聽林若山只說出了兩種,還有一種沒說,孫明玉再自然不過的問道。

「白眼怪,這笨話還用說,當然……呃!對不起,忘了妳們不是職員。」

聽見孫明玉的問話,陳爾登本是奇怪,但說到中途才想起二女的身分,立時浮現出被嚇到的表情,為自己的失言道歉,然後才在兩女的注視下解釋道:「其實有黑目妖的地方,就必然有白眼怪,這些都是我們觀測站中職員的基本知識,我一時忘了妳們的身分。」

「有黑目妖的地方就必然有白眼怪?能說清楚一點嗎?」許清清帶點命令語氣的問道。

「這個其實我們也不怎麼清楚……妳們應該知道什麼是異獸吧?」

「當然知道。」二女同時答道。

「這會容易解釋些,妳們也知道構成我們口中常見的野外生物,就是野獸、怪物和異獸三類。野獸是我們上數個文明存留下來,最低限度於劍之紀元就有證實的生物……」

陳爾登說起自己的專長時,臉頰微紅,似是特別有勁,右手豎起了三根手指,當說完野獸後,其中一根收起,續道:「怪物就是銀色文明時期所生,以應用空間技術聞名,後又因召喚了大量異空間的生物,引致文明的滅亡,那些送不走的異空間生物就是怪物……」

又收起一根手指,陳爾登頓了頓,再道:「至於異獸則是流風皇朝遺留下的東西……」

他跟著說的異獸一事,二女都是了然於胸,流風皇朝時期並不乏改造合組生物這些危險而不人道的實驗,雖然成功率極低,但在多不勝數的嘗試下,仍有少部分的物種在經實驗後,能避過天生缺憾,得以存活兼而延續,甚至進化,這便是異獸的由來。

順帶一提,改造合組異獸的技術,再進一級正就是凡利爾和改造星魂的超大秘術。

「……所以,經過人工搞弄之下,異獸總有著一些奇怪的特性或者習性,黑目妖和白眼怪正是其中一例,傳聞牠們改造前都是採用同一種基本素材,所以本身就有一種親近對方的感覺……」

陳爾登說到這裡,忽然打住,喝了一口水,呼出一口濁氣,才繼續道:「可能出於改造問題,牠們雖安樂於離彼此五公里之外的地方,不過一旦雙方碰面,就鐵定發生火拚,這是牠們的特性,而且當兩者出現時,必然是黑目妖聚於南面,白眼怪居在北面。」

語畢,當陳爾登有空閒反問起二女為什麼想要附近的猛獸資料,又聽完許清清簡短解釋出一行人想消滅附近的猛獸後,他及他身後的林若山可是露出驚訝之狀,劈頭就是千萬個拜託她們不要亂來。

在二女問起為什麼不能消滅的原因,倒是和討論時的憂慮一般,陳爾登篤定的解釋一旦戰鬥,殺戮血腥之氣必隨之而至,那時難得能夠較為安靜的總部,定會受到牽連,這是他們和總部各人不願見到的事。

「你確定一旦開戰,真的會有那麼大的影響?」這是出於孫明玉的口中。

「請不要懷疑,也請妳們不要嘗試!」

難得陳爾登會在語氣中加入一絲壓迫,可惜這種壓迫在兩女眼中還不夠格。說到氣勢這一方面,他和她們可差了幾十個層級,要是易龍牙在場,必然會感嘆兩女只要隨便一個稍稍認真,定會把陳爾登壓得死死,連話也不能完整的說出來,對此,易龍牙本人可是親身體會過多次。

見著陳爾登的認真,孫明玉聳肩,優雅的微笑道:「我們明白的,我們不會亂來,請放心,只是……」

「這個只是假設,現在還未能證實熊象會過來,所以請妳們……唔!」截住了孫明玉的談話,陳爾登急忙的說著,說到後面卻被室中的突變打斷了,他驚訝的叫了一聲,室中本來的白光忽而變得紅亮,隨之而來的就是警報聲響起。

「這是……」

孫明玉和許清清一聽見警報可是臉色驟變,本來還算得上溫和的臉色滲進了名為不安的情感,同時站了起來,直盯陳爾登。

「這、這是有猛獸來襲的警報!」陳爾登給她們的氣勢壓倒,連忙解釋。

「能知道是什麼猛獸嗎?」孫明玉沒在意陳爾登的多餘解釋,直接問道。

聽到她的問話,陳爾登愕然而慌亂的道:「但我一時間也不怎……」

就在他想說不知道一類的話時,會議室的門忽然被人拉開,一個喘著大氣的職員跑了進來,急道:「代站長!南面有猛獸衝來!」

清楚看見他那緊張嚇壞的難看表情,許清清立時心跳快上數拍,盯著職員問道:「那是什麼樣的猛獸?」

「呃!是、是熊……熊象!很多的熊象,少說也有三百,不,四百隻以上!」被陌生人提問,職員可沒有彆扭,立時報告著,但一說到熊象時,語氣中的畏懼陡然大增,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天啊!真的來了,妳、妳們兩位一定要幫我們!」陳爾登以急遽微顫的腔調說著,死命地盯著兩女,像生怕她們會臨陣脫逃。

「牠們還真是來得快!」孫明玉心中暗道一聲,明白現在的情況刻不容緩,她也沒空閒管陳爾登,衝著職員說道:「拜託你快去找我們的同伴,說我們要往南出入口!」

「這事已有同事去做了!而且和妳們一起的男生,已先一步來到南出入口!」

「男生?這個我知道了。清清,我們沒時間了!」

和她們一起來的男生就只有那唯一一個,二女一想就知道是易龍牙,也沒有驚訝於他的行動力。

聞言後,許清清即點頭道:「嗯,快走!」

「妳們等等……」


「嘖,聲勢還真浩大。」背負著計都的易龍牙,佇立於南坡道之上,總部的結界正好在他身前形成且緩緩的流轉著,他以雙鏡式望遠鏡看著雖遠但一大團黑壓壓的棕影逼進,他心中正為此而評論著。

數分鐘前,他收集完情報,還沒有離去,就在那時警報響起,然後一些負責警備方面的職員開始在站內作廣播,報告有猛獸來襲,而且還好死不死,這些猛獸已確認為他所擔心的熊象軍團。

易龍牙二話不說就衝出了南出入口,以望遠鏡俯瞰遙看熊象軍團那一條死亡棕線。

「以這種距離,恐怕四十五分鐘左右就會衝到坡道下。」拿開望遠鏡,易龍牙以食指和姆指按著鼻樑,低聲的嘆息起來。此行的兇獸林之旅,還真是麻煩得可以。

「小牙,你在唸什麼?」

在他漸覺煩心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回頭即見到莉莎的俏臉,而除卻孫明玉和許清清二人外,他的女性同伴都相繼走出了南出入口。

見她們來到,易龍牙把煩心惱人的情緒壓下,苦笑道:「還有什麼好唸……不就是為了那些熊象。」

「嘿嘿……我就知你是唸這個,快借我看看。」說是借,倒不如說是搶,莉莎說著間,一手搶過了他手中的望遠鏡,徑自放到眼前遙看熊象。

「喂喂,妳這樣可不叫借!」

對於易龍牙的怨言,看完了的莉莎把望遠鏡塞到一旁的姬月華手上,不滿道:「喔!小牙,你很小氣耶,男士應該要為女士服務。」

「對、對!你知道嗎?男人可不應該在無謂事上斤斤計較喔!」一面用望遠鏡看著熊象,姬月華一面橫加插口幫腔,對於正用著的望遠鏡物主,不給絲毫面子。

聽她倆的說法,自己彷彿是加害者一般,易龍牙無奈地給她倆一人一記白眼,連話也省下,不過她倆倒是欣然地接受了他的白眼。

此時望了望四周,雪櫻問道:「易君,玉姐和清清她們呢?」

這時間若找不著她們兩位領袖角色,可會讓她擔心起來。

「我們去找陳爾登時,我中途和她們分開走,我想她們應該快出來了。」易龍牙搖頭說道。

「閒話不說,我們還是先想熊象的事好了。」賈桂心此時出言說道,現在的確沒時間談有的沒的。

「這個沒什麼好想,黑壓壓的一群,少說三百隻以上,正處於狂暴不安,遇物毀物,直線行走,現在一是和牠們開打,二就是想辦法讓牠們改變方向。」

固守於總部已屬不可能的事,三百隻以上的熊象所造成的衝擊,其威力之大,總部的結界已不可能擋得下,這是錢永登在飯堂時告知他的要事,換言之,目前不能期望結界的作用。

一路以來,總部的人都是僅憑藉兩斜坡通道和結界作戰,壓抑來襲猛獸的數量,再以結界擋下,然後以總部中的大型機器進行強力射擊,除了坡道之外,這就是總部以致其他觀測站的基本戰法,不過現在這戰法可就再行不通了。

「在熊象面前,總部的結界和紙紮的差不了多少。」易龍牙覆述出他在離開飯堂前,錢永登對他的嘆息或說是忠告。

眾女聞言後,回想起熊象衝擊時的威勢,紙紮結界這話絕不是誇張之詞。

莉莎可不想在紙紮什麼的沒幹勁思緒上繞圈子,皺眉的說道:「擔心那麼多也沒用,迎戰是最後手段,還是想辦法引走牠們。」

「那我們要在坡道前引走牠們。」姬月華同意的說著。

「嗯,一旦牠們上了坡道,硬仗就沒法避免,那時非要一方徹底滅亡不可。」

對於奈華爾定出的未知答案的二選一選擇題,凌素清已冷然的道:「是總部會徹底滅亡。」

沒人反對,正因為這答案,他們才需要思考如何才能引走熊象。

「我們或者可以殺死牠們,用以引開牠們的注意力。」秦希怡說出一個不過不失的提議。

不過,奈華爾卻否定道:「不行,早前我們不也曾經殺過一些,但牠們根本就不多管的直衝,要引起牠們的注意力,大概要在短時間內殺掉牠們三、四十隻才有效果。」

短時間幹掉三、四十隻熊象,縱使易龍牙那身非人力量,也不敢輕試和輕易做到,更遑論眾女,她們根本連想也沒想過。

「很討厭!這些熊象很煩耶!」皺眉的沉默片刻,姬月華不禁吐出了帶強烈厭惡情感的話語。

無疑她的話也是其他人心中所想,熊象真是給了他們很大苦頭,由進林那一日算起直到現在,這三日中,沒一日不是被熊象所煩。

「月華,煩歸煩,我們可沒時間在這裡說討厭。」



第十二章 誘導行動 加入書籤
就在姬月華的咒罵出口後,孫明玉和許清清正好和林若山以及十來個職員走到眾人的身邊,他們手上各提著一個銀色圓筒,高一米,闊約成年女人的手臂,一頭有尖嘴噴口,另一頭則是平滑如鏡。

「玉姐(清清),妳們怎麼這麼遲?」

沒開口作罷,開口的人甫出聲就是問起她們「遲來」的原因。

孫明玉微晃手上的圓筒,迅速的答道:「就是這東西,先不要問,每人都儘量拿起圓筒!」

「我們沒時間解釋,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待會下坡時再說!」

她們二人的輕喝,效果來得極好,眾人被她們一喝,自然的反應是立時接過了職員們塞來的圓筒,沒帶子的就提在手中,有帶子的則負於肩頭背上,片刻,眾人身上最少也有三個圓筒。

「好,要行動了!」

許清清見著眾人準備好,立時和孫明玉衝下坡道。

見著她們跑,易龍牙他們可沒有半分猶豫,趕忙追上她們,連向林若山打聽的時間也沒有。

「玉姐,我們拿這些圓筒究竟要做什麼?」眾人追上了二女後,背著兩個,手提兩個的莉莎一面晃著圓筒,一面問及孫明玉。

「這圓筒裡面灌的是黑堂氣,這種氣體是熊象特別愛聞的,陳爾登剛才把這些圓筒交給我們,希望我們能趕得及用這些氣體引走牠們。」

孫明玉一說完,改由許清清說道:「我們要儘快把圓筒安裝好,路線開頭是由坡道前開始,然後一直往西面安裝,時間方面,在安裝時自行設定,現在是……」

許清清說著間,看了一眼腕錶,續道:「現在是四時十七分,設定放氣的時間要在五十五分,這些都要在安裝時用上面的鍵盤自行調校。」

眾人早在入林前已經校對過腕錶時間,現在稍微看過自己腕錶的時間,正顯示四時十七分,倒是免去了多作校正的麻煩。

「還有一件事,每一個圓筒只能撐七分鐘,大家明白沒有?」

「喔!」

也不管發施號令的是孫明玉,一干「葵戰團成員」轟然的回應起來。

以極快速度衝至坡道後,走在最前的許清清,率先下坡道安裝圓筒,再來就是秦希怡和姬月華,雖然圓筒之間沒說定一個特定的距離,但眾人倒是明白圓筒有限,為了能夠引開熊象和防止牠們去而復返,可不能安裝得太緊密,也不能太疏散。

走在中間的易龍牙,下了坡道,以巧勁把菲娜和艾露詩放下後,自己則提著五個圓筒,一直往西飛奔。以危險程度而論,離開總部越遠就越危險這一點,終是不變的事實,所以他倒是不用說什麼就自願擔當,他不想孫明玉等人有危險。

孫明玉在急遽走動之間直視著他,秀眉蹙起,擔憂的道:「龍牙,你真的沒問題嗎?」

感受到話語中的擔憂意味,易龍牙稍稍一呆,隨即回復過來,笑道:「沒問題,我可是很強的,妳何時變得像雪櫻一樣瞎操心?」

「易君,我不是瞎操心,只是你的行為常常令人擔心!」跟隨著孫明玉背後的雪櫻不滿地說道,要不是危急時間,易龍牙猜想著她隨時會拔刀相向。

「龍牙,你很壞心,我們可是擔心你耶!」走在他前頭的姬月華為著二女抱不平的說著。

聞言後,易龍牙苦笑道:「總之是我錯就是了……不過,妳們也快到了,不要繼續走……除了我以外,這個最危險的位置沒有人會比我更適合。」

沒人敢反駁他的話,只以冒險求生和戰鬥實力這些方面,她們十二個同伴中,可說沒有一個夠資格為他擔心。

「你就是這樣,記著萬事要小心點,做事不要太勉強……哪怕是失敗也好,家人、同伴比任何東西來得更重要。」

聽到孫明玉柔聲的叮囑,易龍牙感動的笑道:「我……也是這樣想。」

耳聞易龍牙爽快的回答,孫明玉已然停了下來,搖首微嘆一口氣,便單膝跪在地上安裝著圓筒。作為去得最遠,又是最後回來的人,易龍牙要負的責任和危險可不是那樣簡單。

「還有,龍牙(易君),你回來時身上可不能有什麼傷痕!」

當孫明玉一停,雪櫻和姬月華在飛奔片刻後,也同時停下來,衝著那背負大劍計都和圓筒的男子背影吼道。

她們身處的是一片沼澤,對熊象或人類來說,這都是個很討厭的地方,為防氣體稀少不夠吸引力,她們想一次多裝幾個才算是保險。

「不能有什麼傷痕……還真是難得可怕,這就等於叫素清不煉藥,讓菲娜不作實驗,還有莉莎不亂買槍枝……呃,我想這些幹什麼?」

很快發覺到自己在胡思亂想,易龍牙苦笑一聲,拋開了雜念,凝神地盯著自己的前方和周遭,現在他沒時間想無謂的事情。

「這裡!」

心中算好了距離,易龍牙身法隨心所欲的急停,佇立於地,然後把圓筒放下,調校著時間。

「看看……現在三十六分,要調的是十九分……」

一面對著時間,一面開動圓筒的易龍牙,起初還多少擔心著自行調校的問題,自己電腦操作的程度,他自己知自己事,不會高到哪裡,然而,這比想像來得簡單直接,一按了開動鍵,螢幕上就是輸入時間的一欄,沒有多餘訊息。

「1……9……0……0……放氣時間十九分鐘後,這樣……」

輸入了時間,再按下了確定鍵,看著小螢幕上開始有數字倒數,易龍牙呼了一口氣,心道:「……可以了!」

心中一想,身影也隨之如風般繼續往西走。

不知奔了多久,大概是離剛才那一個圓筒約三百來米左右,他便再度急停。急奔的他,其實已離總部很遠,肉眼早就不能確認出總部的一點輪廓,換言之,他進入了危險的範圍。

他看著眼前的小山,確切的說應是較小山略大的山,心中想著縱使熊象的衝擊威力再大,也是過不了大自然布下的一關。

「翻過山再安裝也不行,現在……現在應該轉北……不,應轉南,西南方!」

易龍牙心中飛快作了個決定,直接往西已是不行的局面,他把圓筒安裝調校好時間後,目光即往西南瞟去,不過讓他不爽的是入目的遠處竟是一條泛著光的藍色界線。

「拜託,不要是大河急流!」

雙腳大力後蹬,他的身法再度化為勁風般的疾走,不過當他走到一半時,忽然直覺生出強大的警示。

易龍牙二話不說,那雙正飛奔著的腳飛起其中一隻,勁腳踢開一隻從拜魯樹上撲下的野豹。

沒了一隻腳幫助,易龍牙再厲害也不得不停下來,雙手提著圓筒的他,往那隻倒楣野豹望去,看見牠整個頭顱被踢爆,心中可高興不來,因為豹多數是群居獵殺獵物的生物,會出來的斷不止一隻。

「要快……嘖!來不及!」

就是這個停頓思考的時間,他的身周外十來米處,已圍著了不少獵豹,數目多少不用分得清楚,他只要知道是麻煩就可以了,野豹可是受到大局影響,要全數覆亡才會對他「罷休」。

「可惡,逃也不是辦法……」易龍牙瞄了一眼前方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河流,那附近可是安裝圓筒的位置,要是野豹追來,即使擺脫了牠們,但自己設下的圓筒,牠們絕不會放過。

「嗚嗚……嗚嗚……」

在他想著逃跑也不是辦法時,其中一隻野豹發出威脅之聲,惹得易龍牙眉頭大皺,狠聲道:「你們還真是煩!我沒時間給你們浪費!」

易龍牙吐出一串代表要屠殺的狠語,放下手中的兩個圓筒,雙手一得回自由,兇光閃過漆黑的眼眸中,判定了野豹們的壽命是時候終結了。

「嗚……嗚嗚!」一隻野豹似是忌諱於易龍牙那兩個被丟下的圓筒,衝著它們沉聲吼道。

不過野豹吼不到幾聲,易龍牙已然搶身於牠眼前,一隻手緊握著牠的頭顱,強勢的捏爆其頭。而他另一隻手也不甘平凡,握拳橫揮,運轉著內勁的拳背閃電印上在旁的野豹腮頰,爆頭的結果不問可知。

「哼!」

兩手攻擊,一隻野豹倒是乘機以其長滿利齒之口,跳起咬上他肩頭,換作平常人,恐怕這一擊足以讓中招者嚇得半死跌倒,不過易龍牙可不是尋常人物。

冷哼了一聲,內勁走遍全身而生成的罡氣,足以保他在豹口下的絕對安全,他低聲輕喝:「就說了沒時間浪費!」

滄海殺法的帶雷內勁驟然猛爆,不單止震死那隻偷襲成功的野豹,就連眼見同伴成功,而急撲來欲分一杯羹的數隻野豹也一併震死,直截了當。

「給我去死!」


數分鐘過後

身上多處染有豹血的易龍牙,徒手把最後一隻野豹的身體貫穿,火速的擺平了野豹群後,雙手即抄回棄在地上的圓筒,往西南面急奔。

「還好。」

沒了敵人礙著,易龍牙不消太久就跑到了那一條泛光的藍色界線,看著這條由南至北流動的河流,闊只約六至七米左右,雖然河水是急遽了一些,對熊象而言,還說不上威脅,會難以渡過。

然而話說回來,當易龍牙往河的北面一看,倒是發覺河的闊度正不斷加大,流動速度也愈益加劇,可以稱得上為一條急流。

「好,那樣就可以西引。」

在河前面停下,易龍牙把手上其中一個圓筒安裝完畢後,憑著河面之間那些不規則凸起的岩石,他輕易地進行點躍疾跳,速度無損的橫過了河流。

「好,跟著是這個!」

河的兩邊雖然距離極短,但為了加大吸引力,易龍牙還把剩下三個的其中一個安裝在河的另一邊,兩個圓筒相對一河面而立。

「現在四十六分鐘……剩下不到十分鐘……嘖!果然不夠安全時間來回!」看看手上的腕錶,易龍牙一面跑動,一面想著。

之後的一段路,又是長長的沼地,不,應是沼路才對,更是大大妨礙著他的行動力和速度,要是現在再多一群怪物什麼的來襲,在限定時間內完成餘下兩個圓筒的安裝一事,他也沒信心可以做到。

而他倒是還有幸運可言,雖然路途走得辛苦非常,不過在沼路上行走,他並不需要再戰鬥,分別找到兩處難得的實地安裝好圓筒後,他不由分說便即刻調頭飛奔,一分一秒也不給浪費。

就在他回到沼路的第一個圓筒時,他正巧聽到,不,是看到圓筒的運作,「喀嚓」一聲,圓筒的噴嘴隨之扭開,然後「沙沙沙」的往高空噴出黑色而惡臭的氣味。

「時間夠了!」

心中暗自確認一下,易龍牙稍為遲疑的步伐再度大開,繼續走回頭。其實若只獨自一人,他大可隨便找路而走,不一定需要找上這種已儼如「熊象專用」的衝擊路線,只是為了找回同伴,他和諸女不這樣冒險不行。

在時間設定上,臨時臨急的準備和簡略的調校,當然不可能完好無誤,比起他親眼看到準時運作的圓筒,其實早就有些失靈的圓筒提早運作,而亦有些是莫名其妙的延後運作。

不過總體來說,除了數個特別些之外,整體上,圓筒的正負誤差大抵不超過七十來秒。

而就在易龍牙一心想趕回去總部時,偏生又遇阻滯,野豹群被殺得一敗塗地的地方,在他經過之時,竟聚了四十來隻土狼,迫得他非要停下來出手不可,讓他那回去的預算時間被迫延長。

擺平了土狼,繼續趕路的易龍牙,開始感受到地面上因熊象的衝擊而震動,連帶林中猛獸們的瘋狂咆吼,更是讓他眉頭大皺。

易龍牙在小山前轉了一個彎,再以直線向東行,很快就來到姬月華和雪櫻同時停下的沼澤,他可以看得到圓筒正常操作,不斷放出惡臭難當的黑堂氣,吸引著熊象過來。

「愈來愈強了……比想像來得快!」

從震動上推測出熊象的距離,易龍牙不知道應是喜還是憂,任務成功,不過現下是自己等人有危險。

他在想著時,腳步自是刻不容緩,沒有停下來呆站,他一面飛奔,一面搜望著四周,看看莉莎她們有沒有受傷,停在一旁。

越過沼澤,易龍牙就來到了孫明玉曾停下的草坪處,眼看無人的草坪上,圓筒竟然不知何解橫倒在草地上,他再快速不過,把圓筒重新安裝好。在回來時,檢查著圓筒的運作,也是他的連帶責任。

所以說,之前孫明玉曾擔心過的就是這一回事,遠離總部安裝圓筒已屬危險,再加上熊象正急襲來至,而他回來時卻要停在熊象的衝擊路線上,把弄得不好的圓筒修正安裝過來,這比安裝更為危險。

「總有種在餓獅面前牽著肥羊的感覺。」

易龍牙在事後曾經為這事感嘆著,管你是人是羊,餓著的獅子可不會跟你客氣。

修正過後,他又電射般起跑跳奔點躍,有多快就走多快,終於在離開草坪數百米之處的樹叢中,相遇上了……

熊象那風風火火的急襲棕影,伴隨著震動和樹倒之聲,轉瞬而至,易龍牙驚訝之餘倒是有所反應,立時往側邊閃避。

「這些畜生終於來……咦!這個……什麼!」

當閃於一旁的易龍牙避及熊象的衝擊之時,似是聽到什麼微弱聲響,接著就有一點閃光自棕線之中往上直飛起,看著那光點,他心中倏然一動,急近跳起在半空中取過那一點閃光,如果他不接過去,這光點肯定會落回熊象之中,這是他直覺不容許的事。

當看清光點是什麼,易龍牙可謂臉色大變,手中的光點是一個髮夾,而且是一個呈櫻花狀的獨特髮夾,對於這個獨特髮夾,易龍牙可絕對不會陌生。

「可惡……不要跑……龍牙,你還站在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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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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