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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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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者領域資料大全
                第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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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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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分開 加入書籤
「可惡……不要跑……龍牙,你還站在這做什麼!」

當易龍牙落地,為手中物而驚訝之際,不到兩秒,就耳聞姬月華的嬌叱之聲。

「月華,雪櫻她在哪?她的髮夾怎會從那些熊象處拋了出來?」

易龍牙不用回頭多確認,一面轉身一面問道,在他轉身過來時,姬月華、秦希怡和許清清三女的身影即映入其眼中。

「這個是她的!雪櫻和心姐在那些熊象群中。那些熊象在我們戰鬥時突然衝來,雪櫻和心姐正好避不了,身陷在牠們的衝擊之中!」

姬月華急忙的說完,雖然還不算清晰,但重點是有兩位女伴在剛才那二十來隻呼嘯而過的熊象堆中,這個訊息易龍牙確切收到,本來大變的臉色一沉,變得更為差勁難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然而,未待他反應,在姬月華語畢不消一秒,許清清已經說道:「易龍牙,你和希怡是我們之中腳程最快的,大姐和雪櫻她們交給你,我要和月華回去,明玉那邊也很急!」

「玉姐出了什麼事?」聽見糟糕的事不止一件,易龍牙緊張地追問起來。

然而,他的答案肯定是得不到回覆,因為地面上的震動又再度加劇,許清清正想說什麼時,出乎她們意料的第二波熊象衝擊已然趕來,還高昂的嗥嗥鳴叫著。

強大的直覺,促使四人散開,不過這一個散開,許清清因為背對第二波熊象衝擊,反應稍慢,即被長鼻狠撞了一記,直飛上半空,雖然還趕得及作防禦,但受傷已在所難免。而且更為麻煩的是她被直線撞開後,沒有辦法在空中移動的她,只要一落地,即會和雪櫻她們一般,被捲進熊象的恐怖衝擊之中。

「清清!」見到同伴安危繫於一線,秦希怡二話不說,便轉起風力,縱身或飛或躍的想趕往接住許清清。

「沒翼鳥!不要亂來!」出於本能,在看到秦希怡行動的一剎那,本跳開而站於樹頂的姬月華也跟著下來。

秦希怡只顧許清清,卻忘了自己亦會受到攻擊,救人不及,反被一隻熊象盯上,在她飛過牠頭頂時,象鼻高舉往她的後背揮去。

這種偷襲要是成功,恐怕會使她重傷。幸好姬月華及時擋在她身後,背抵背的交叉雙臂於胸前,為她硬受這一記重擊。

「妳……哇啊!」

秦希怡一旦發覺到異狀,只能震驚地說出個「妳」字。背抵背的狀況下,強大的重擊力也有部分傳到她身上,一口鮮血隨即湧上喉頭噴了出來。比起許清清,她們更是受到熊象用力而有心的一擊,直飛得老遠。

「兩個笨蛋!」

易龍牙低聲的咒罵,在二女行動時亦搶身飛撲的他,一跳之力只趕得及抓到許清清的衣領。眼看她們被打飛得更遠,他不由得惱怒起來。

「易龍……」

「不要說話,妳快回去找人幫我們!」

說完了帶命令語氣的話,易龍牙一手便把許清清擲回後頭,而自己則藉此擲的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再前進數米。可惜的是他仍欲救無從,與受傷的二女一般,落入了熊象的衝擊之中。

「大家……可惡!為什麼要這樣!」

許清清的左肩為最先接觸到地面,雖然易龍牙一擲之力大得驚人,但他倒是不忘用上巧勁,所以她著地後再站穩,只是左衣袖被擦破,手臂並沒有大礙。不過這樣子也不會讓她高興,眼睜睜看著三個同伴因自己而受波及,她的臉鐵青了片刻,吐出一聲不忿的音節。


「玉姐,小奈她怎樣?」在一處兩面均是山坡的地段,莉莎雙手抱著受傷的奈華爾,一面配合的跑,一面問著身旁的孫明玉。

剛才雪櫻、許清清和姬月華她們五女,正是和孫明玉這三女一起,只不過因為遭到熊象的衝擊才被迫散開。

她們與突然撲出的惡鬼犬戰鬥中途,熊象忽然來至,以致雪櫻和賈桂心被拖入牠們當中。

而同樣走避不及熊象衝擊,正好唱著強大音術的奈華爾不顧自己安危,以少唱保護自己的結界一段為代價,提早發動爆滅震音,在熊象群衝擊的中間,硬生生把數隻熊象震死,形成了熊象稍稍分開的局面。

當然,憑她一己之力想分開完整的熊象衝擊群本是不行,不過因為這次遇上的是衝得最快的一批,數量連五十之數也未到,才讓她勉強做到把牠們分成前後各二十來隻的結果。

而在這一擊傷己傷敵的音術一過,本應退避一旁的莉莎立刻衝了出來,把她撲到一旁的樹叢之中,避開了緊跟在後的熊象。 

再來就是發展到現在的情況,姬月華三女咬尾追趕熊象,而莉莎和孫明玉則是繼續回程,前者抱起奈華爾,後者則是施展出念術治癒為奈華爾療傷。

聞得莉莎的話,孫明玉星眸的微紅漸退,香汗布滿俏嫩的臉蛋上,收回握著奈華爾的雙手,略帶疲意地說道:「沒事了……她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

「玉姐,妳沒事吧?這樣一面跑一面用念術,可是很累人的。」

莉莎聽見她略嫌元氣不足的口氣,雖不意外卻緊張地問道。念術她縱不能用,但長期和孫明玉相處,總會知道一點──邊跑動邊施展念術,可是極為累人的事。

「當然沒事,可不要小看我。」抹去臉上的汗水,孫明玉微微一笑答道,呼吸還未到達急喘,上氣不接下氣的程度,她還保持著正常的狀態。

「嗯,那……呃!」

莉莎剛想說出什麼,忽然感受到地面上的震動居然突然加劇,而且還隱約聽到一種充滿震撼力的腳步聲,而且這次比之前來得更大更烈──熊象的主力群來了。

「小心!」

黑壓壓的棕影殺來,兩人同為對方作警示,瞬間便往旁邊跳開。老實說,避不是問題,但難就難在她們身處的可是兩旁均有沙泥斜坡的地段。

「嗥嗥嗥嗥嗥」

「嗥嗥嗥嗥嗥」

連串難聽之極,非人可發的聲音越來越大,棕色的熊象在不見得寬闊的道路上,進行著強力的衝擊,遇樹樹倒,撞石石破,四百來隻熊象的衝擊怒威,絕對一時無量。

踏在坡道的邊緣上,孫明玉冷眼看著熊象的衝擊,身子還是抖震得不能自控,不過不是源於恐懼,而是大地在熊象的用力踩踏下而震動。

「幸好牠們沒撞上總部,否……唔!糟糕!」

孫明玉心中想著總部將不敵熊象的光景時,忽然右腳下的泥地微微凹陷,看在她眼中,僅是眨眼之間,她即意識到將會發生的事,身體頓起反應,往身旁的拜魯樹躍去。

這一片地面經過了數分鐘的震動,產生了可謂意料之外的變化。

在她甫一加力於地騰空而起後,本來就因為猛烈震動而出現不支的泥地更是鬆散,極快速的下陷潰散。其實要說泥地會鬆塌,也可以歸咎於昨天那一場由上午降至黃昏的大雨。

「反應慢一點也要落下去,這裡的地基很危……危險!莉莎,小心泥地會下塌!」

這個警告明顯是遲了一步,莉莎不是沒發現到地面的問題,可惜是她下意識想用腕飾射出鋼索時,才記起自己還抱著奈華爾,雙手均處於不自由狀態,吃驚的脫口叫罵:「糟糕!」

心一分,她腳下的附近地面頓生裂痕,讓愕然的她連帶手上的奈華爾一同往斜坡跌去,消失於孫明玉眼前。

「莉莎!」

熊象讓地面下塌已是衝擊的尾聲,不再密集,反漸稀少的熊象,孫明玉並沒看入眼中,救人心切的她大膽地橫穿過熊象的衝擊路面,直奔向莉莎跌下的位置。不過,盡了力飛奔的她,在趕到那位置時,卻已看不到莉莎或者奈華爾的身影。

「莉莎!莉莎!」

衝著斜坡下面連叫兩聲,孫明玉聽不到渴望有的半點回應。前傾俯視著的她,眼看就要跳下去找人時,一隻蒼白的手卻從後拉住她,終止了她的魯莽舉動。

「玉姐,妳想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卻沒了平時的冷然,孫明玉回頭就看到一身污垢的凌素清和斯麗亞。

本來已回到總部附近,身處安全之處的她們,因為擔心遲遲沒回來的眾人,就跟隨在熊象主力的後方,殊不知走到了此地,就看到孫明玉想自殺般地跳下傾斜的坡道,嚇得一向冷靜的凌素清急喝出來,要飛撲拉她。

「明玉,妳無端跳下去作什麼?」一旁的斯麗亞問道。

「妳們……」

看到兩位同伴健在,孫明玉的心此時稍微安定,冷靜過來,搖頭正色的說道:「不是無端,是莉莎和小奈她們掉了下去!」

「小奈,還、還有莉莎掉了下去?」聽到二女掉下斜坡,斯麗亞不禁失聲叫出來。

「玉姐,這是真的嗎?」奈華爾這女人還未在凌素清心上扎根太深,但莉莎就大大不同,因此她聞言後臉色丕變。

「是的,小奈受了傷,正好由莉莎抱著她,誰知這附近的泥地被熊象的衝擊震鬆,讓莉莎失足掉了下去。」

孫明玉扼述出莉莎和奈華爾的情況後,本來就失聲叫出來的斯麗亞,不安度更是以倍數增長,道:「小奈還受了傷?我要救她們!」

這個決心在她說話之際倏然升起,讓這位火娘子飛快作出決定兼而付諸實行,黑斗篷揚起,人就往斜坡走下。

「妳這個蠢才!不要亂來,不是說了這附近的地……糟!」

來得及拉住斯麗亞的黑斗篷,不過話卻未完整地說出來,凌素清所擔心的事頓時發生,鬆散的泥地要承受三人本就吃力,更何況這樣的拉扯,使泥地的表面更是不穩,雖沒有莉莎掉下時的厲害,但沙泥表面卻是有所鬆動,不斷向斜坡下滑去。

這樣一弄,斯麗亞她人便跌坐在地上,連帶緊抓著她那件黑斗篷,一時間沒鬆手的凌素清也遭受其害,橫倒於泥地。

「玉姐,妳不要追來!」叫了一聲糟,意識到不好的凌素清即往在上的孫明玉大叫著。

「素清!斯麗亞!妳們沒事吧!」

「素清、斯麗亞,拜託妳們應我一下!」

跌勢之快,使孫明玉聽完凌素清的大叫後,就再不能看到她們的身子。她向下大聲的叫著,如此叫了數聲,回應仍是沒傳來。

「這、這、這個……可惡!為什麼會這樣的?」

彷彿是再也受不了,孫明玉含著懊惱和自責,橫揮一拳打上一棵斜傾的拜魯樹巨幹,臉上略微的抽搐著,咬牙切齒的她,只見兩隻握成拳頭的手滲出血絲。

「明、明玉!妳怎麼了?」

就在此時,許清清的聲音不單止讓孫明玉聽見,臉孔更是映入她的眼簾。

「清……清清……」呆然片刻,孫明玉也沒有多說廢話,銀牙一咬,拉起許清清的手,對彼此施出重祈禳後,道:「清清……回總部,我們要急速回去總部!」

「明玉,妳……好的。」雖然不知道孫明玉為什麼會突然換了個樣,但許清清卻自有急速回去的念頭,他不追問什麼,便點頭答道。


「主力的終於都跑過去了……」

跪坐在地上,菲娜和艾露詩均是喘著大氣,香汗淋漓的她們,可是在首批主力群熊象的衝擊中,站於南坡道的中段,一個用皇家之盾,一個則用聖光之盾,硬擋下數十隻不受黑堂氣所吸引的熊象,不讓牠們衝上坡道,雖然是離總部最近,但她們面對的危險也不會較其他人少。

「好像是,這樣應該沒問題,可以離開這裡了。」菲娜深呼吸後站了起來,回應著艾露詩的話,道:「明玉她們還未回來,我們是時候要找她們了。」

「嗯,沒錯。」艾露詩也跟著她站起來,拍了一下穿在外的神術使袍,點頭說道。

她們二人約定了在擋完熊象的衝擊後,就要出發去找其他人。由開始到現在,除了勉強瞄到凌素清和斯麗亞的身影外,一直留守總部的她們,可再沒看到其他人。

心繫同伴安危,她們倒是沒有心思回總部來個神完氣足的休息,腳步向前邁進,要往西行,找尋易龍牙等人。

然而,就在她們走下了坡道一段距離後,本來地面上還持續著,但已漸漸平息的震動之感,卻又忽然激烈起來。

「什麼!」

在許多拜魯樹倒下的坡道正面,大概有二十來隻熊象急襲而至。眼看牠們的到來,兩人都下意識的望向那些圓筒,七分鐘已過,黑堂氣已經停止噴出。再看牠們的氣勢,可以肯定這批最後的熊象,會一直線的衝,襲擊至總部。

見此,她們立時調頭,急奔回坡道的中段,然而,她們雖然距離總部較近,但這批最後的熊象群就算是最慢,但速度卻仍不容小覷,二女只是比牠們稍早趕回之前曾跪坐過的原位。

「聖光之盾!」

艾露詩甫一回去,身前即現出一道白色的屏障,不過這倉卒得很的屏障卻阻擋不了熊象,尤其是這些速度最慢但力量最大的熊象,倉卒造成的盾更是瞬間被打得支離破碎。

「露詩!」

與艾露詩主攻的輔助性質不同,菲娜的皇家血技可是以大威力為主,一見及艾露詩因神術被破而受傷之餘,還要面臨巨掌壓頂的災難,皇家之刃立時施展砍下,直透過最前的兩隻熊象,把牠們的巨體分成兩半。

「露詩,妳沒事吧?」

就在菲娜扶著艾露詩,不讓她跌倒時,艾露詩卻在咳血之中,急道:「菲娜,快跑……那些熊象會攻擊我們的!」

「攻……麻煩了!」

被她一提,菲娜才驚覺起這樣連殺兩隻熊象,又是在其他熊象之前所殺,牠們可就發現到自己二人。「嗥」聲一出,牠們那雙讓人心寒的眼睛直盯著她們,果不其然……

牠們真的發動了攻勢,只是不知牠們是為同伴報仇,還是認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罷了。

不過無論是怎樣,菲娜可是電閃式地陷於為難局面,要跑回總部,等同是給陳爾登他們找上煞星;要是以身作餌,又會是對不住自己。

「要回去借總部保護,還是要引走……」

「菲娜,小心!」

就在菲娜陷於苦惱之間,艾露詩突然一喝,把她的神智拉回現實,險險避過了熊象拍打過來的長鼻。

「嗄……露詩,如果妳有危險時,會想連累到旁人而保自己安全嗎?」

抱著艾露詩,雙腳用力向前一蹬,閃過了長鼻後,菲娜一臉凝重的望著艾露詩問道,確切來說,是徵詢她的意願。

艾露詩不算笨,而且這個緊張時刻,她的腦海卻意外的十分清明,聞言即會意,堅定的說道:「我即便要死,也不要連累到旁人。」

「那麼……我們就要冒險了。」菲娜雖苦笑,但語氣中藏著少有表露出來的明顯堅定意思。

她們相視一眼,菲娜即抱著艾露詩往旁邊跳開。坡道之外就是長滿了拜魯樹,且又是地勢相差極大,又滑溜溜難以站穩的可怕山路。

當熊象見到兩個敵人跳離坡道,便咬尾追趕,不管危險也同時轉向衝擊,被她們成功引開。

不過,二女的成功,倒是讓人產生不快的悲痛。

「不要啊!」

在二女成功引離熊象的一刻,已然及時回來,正急趕飛奔中的孫明玉和許清清,僅能看到二女的行動,卻鞭長莫及的無法阻止。

熊象如風似火的咬尾追擊,從坡道邊緣看底下的山路,孫明玉二女只感到一陣暈眩,幾乎是想跌坐下來,除了熊象可厭的背影外,她們就再看不見其他。

其時日已西沉,盡是沙塵血跡的污垢衣服被晚風吹動,落日的最後一線餘光,映出了兩位女領袖咬著下唇,緊握拳頭的失神悲涼樣子。下一秒,落日餘暉失去,彷彿宣示著她們的心情,四周陷於一片黑暗……

一行十三人,最後能成功回來的只有二人,這絕對是個殘酷的數字。而且對她們來說,莫說是十一人失蹤,就算僅一人失蹤,對她們也是個殘酷的數字。


第二章 分散大騷動 其一 加入書籤
「許小姐、孫小姐,妳們沒事吧?」

離熊象的衝擊已過了一段時間,總部的會議室中,臉上浮現出怪異尷尬神色的陳爾登,放在桌底下的雙手互搓,以極為標準的問話帶出話題。

雖成功引離了足以致總部上千條人命於死地的熊象軍團離開,但特戰隊和葵花居這個前來救援的團隊卻損失慘重,只有兩個女領袖能安全回來,連帶此行最高負責人賈桂心等十一人皆落得失蹤局面。除了慘烈之外,陳爾登一時間可就想不出其他更適合的形容詞。

然而,相比起陳爾登這個外人,失了那麼多同伴的孫明玉和許清清,本應更為悲傷才對,但出乎陳爾登意料之外,在她們的臉上根本找不著一絲慌亂和愁緒,仍是一派安恬不驚、平靜如常的樣子。

許清清微呼出一口氣,斜睨著陳爾登一會,嘴角揚起少許,問道:「我們應該有什麼事嗎?」

被她那樣反問,立時讓陳爾登愕然起來,支吾道:「這、這個……我是想,想……妳們有那麼多人失蹤,所以……還是說妳們不擔心同伴嗎?」

「陳代站長,你在亂說什麼?我們怎可能不擔心同伴?你這樣是侮辱我們。」孫明玉的溫柔目光一下子轉為凌厲非常,皺眉盯著陳爾登,似是怪責他的失言。

「我不是那……」

被孫明玉的氣勢鎖定,直被壓下的陳爾登,立時扭頭往許清清望去,不過許清清卻是一副沒有察覺他的求救意思,也以一種凌厲的目光迎接他。

「對、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妳們的態度好像不怎麼……」

「關心同伴」四字他並沒有說出口,說到「麼」字就停下不說,他怕繼續說的話,會引起兩女的不滿。

「如果你想說我們不關心同伴,那陳代站長你會令我很失望。我們當然會擔心同伴,但前提是他們真的有危險才會,明白了嗎?」

許清清的話引起了陳爾登的愕然,只消一會他即問道:「妳是說失蹤的人都沒有危險?」

「嗯,清清就是這樣的意思。換成是普通人我不敢保證,但他們可是我們的同伴,即使孤身一人迷失在森林中,他們也不會受到生命威脅。」一改之前的凌厲目光,孫明玉的眼神變回平常的溫和,微微淺笑的說道。

「但現在的兇獸林這樣混亂,尤其是他們還在林北被熊象襲擊,就算是特戰隊,也應該……」

「這個嘛,雖然乍聽之下是危險了一點,但我就說他們是我們的同伴,每一個人都有其獨當一面的能力,如果你還認為會危險,我倆真是無話可說。」孫明玉搖頭說道,溫和平靜的臉上讓人難以猜想她心中所想。

「不、不是這種意思,我只是想說,妳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派人出去搜尋他們!」自覺自己好像遭到不好的誤會,陳爾登連忙搖手解釋道。

而這一個解釋可是足以使兩女眼中閃出一抹異彩,不信似的望了陳爾登一眼,只是這種眼光卻瞬間被理智壓下。

「呃……這個搜尋,妳們應該不會反對吧?」

見她們沒有回應,陳爾登感到意外。這對於她們來說是有利的行動,他想不出她們為什麼不大加贊同,不,就算不大加贊成,總應該說上兩句話才對。

聽見他的問話,孫明玉本來平靜的樣子略變,眉頭不禁皺了一下,心中起了相當的猶豫。然而,當她望向許清清時,正巧許清清也衝她望過來,四目交投出稱為猶豫的目光。

半晌,孫明玉移開星眸,回復了平靜的她,道:「不……我想不用了,我們的同伴比什麼人都來得可靠,貿然進行搜尋只是浪費人力罷了。」

許清清聽得出孫明玉的話是經過了很大決心的壓抑,否則這種話是說不出口的。而如果陳爾登此時望向她,也應該會發現到她是別過了臉,臉上盡是忍耐痛苦的神色。

「原來是這樣。」

不知該說是特戰隊日積月累的威勢過人,還是二女的「平靜表現」,又或者是兩者混起來的作用,本來在林北這樣子被熊象衝擊而落得失蹤局面,陳爾登九成會斷定那些人的失蹤為死亡,不過聽完這一席話,他的思維倒是改變過來。

「沒錯,正是如此。」彷彿高興於陳爾登明白過來,許清清泛起一抹藏有苦澀意味的微笑,與孫明玉相交流出一個複雜的眼神後,站起來道:「陳代站長,我想我們有事要先離開,重新檢討之後的計劃,如果沒重要事的話,這一晚請不要打擾我們。」

「我知道了。」要說陳爾登笨,他又不是笨得全部,理解到許清清話中隱晦的需要休息意思,他擺出一副明白了的「聰明」樣子,點頭說道。

對於他突然的機靈會意,兩女沒有多加理會,便並肩步出會議室。

在回去房間的路上,她們先是遇到林若山,然後又遇上其他職員。對於她們的平靜樣子,有部分職員仍是大著膽子,或訕笑或隱晦的問起易龍牙等人失蹤一事。

而她們二女的答覆雖然變化極大,但萬變卻不離其中,怎樣的說法、怎樣的語氣,都表達出她倆對其他人是極有信心的。

兩人神色泰然自若,對於同伴抱有信心的樣子維持了良久,直至回到北角,林若山為他們一行人準備的兩間大房前,她們那平靜如若無事發生的俏臉卻倏然沉了下來,秀眉深鎖。

在路上沒有人會發現,也沒有人會在意,這兩位一路不見有大起伏表情的少女,其實拳頭一直死命地緊握,她們心中的痛,那可不是旁人能夠體會的。最要緊的同伴,可把生命託付給對方的重要人物失蹤於此等危地,她們不擔心……才怪。

站在兩房門相對的陽台上,三面落地玻璃牆前,無雲的夜空下,兩位女領袖沒有哪一位先回房中。站著站著,一大片飄雲開始掩蓋月光,直到飄離,讓月光再度盡情灑於林中。

許清清先道:「明玉……妳會怪我把你們拖進來嗎?」

「……為什麼要這樣問?」閉起雙眼,孫明玉輕撫著玻璃牆,聲音低沉而沙啞的反問。

「沒有……只是我覺得自己很失敗,連累到妳們……」許清清痛苦的說道。

「妳失敗?妳應該在『我』字之前加一個『們』字,我們都是失敗者,而且我還是個無情女人……剛才陳爾登說派人搜尋時,我竟然猶豫起來……」孫明玉睜開雙眼,一字一字的搖頭嘆道。

「我明白妳的心情,我……們都是失敗的領袖,無謀的入林,無深思的逃往這裡,無多加考慮就跑出外邊引走熊象,最後……最後,還為著派人搜尋而猶豫起來,這真是可恥!」彷彿不願再用力,許清清跪坐在地上。

孫明玉則是苦笑道:「沒錯,可恥得很。連我們在外也覺得舉步維艱、危險非常,但剛才居然還想把那些只懂操作機器的尋常人丟出外邊幫忙,這真是很教人受不了……」

孫明玉的手還是按著玻璃牆,但在她跪坐下時,手掌與玻璃磨擦出一種怪異的音調,沉默片刻,續道:「清清,妳為什麼會拒絕?」

定睛迎上了孫明玉的哀傷目光,許清清苦笑道:「還可以有什麼?特戰隊是由政府召集培育為大眾服務的特種部隊,我們一直以這份工作能幫人為傲。今次我們主要是來鎮壓騷動,其實目的還不是為了救人,我又怎好意思要被救的人反為我們冒險?嘿!」

失笑一聲,許清清反問道:「那妳又為什麼拒絕?」

月光之下,許清清在苦笑著,孫明玉也同樣,搖首嘆道:「和妳一樣,而且我也不想看著那些沒實力的人去外面送死,他們就算到外面,莫說是找人,只會自身難保。」

比起許清清,孫明玉會抗拒搜尋的心態並不會差到哪裡,總部的職員實在不行,要他們出去搜尋,和叫他們去死沒多大分別。

「不單低估了林中的狀況……」

「而且還指揮失當……」

無焦距的望著晚空上閃爍的星星和柔和的白月,兩位女領袖異口同聲道出她們心中的愧疚,紅紅的眼睛強忍著要流出來的淚水。數小時前,他們這葵戰團還是完好無缺,卻沒料到數小時後,會落得如斯慘烈。

「真失敗,真的是……很失敗啊!拜託你們不要有事!」


「嘖!」

在兩位女領袖為眾人祈禱之際,先說回孤身一人被熊象衝擊吞噬的易龍牙。

自救了許清清後,他便一直處於不動的完全防禦狀態。本來二十來隻的熊象是難不倒他,但想不到的是,在首批的第二波衝擊後,在來到他要繞路的小山前,熊象竟然沒立時受黑堂氣影響,反而不斷用身體撞擊小山,在牠們的撞擊下,就算是他這非人強者也吃痛得很,只能全力作防禦。

然後,當這一批二十來隻的熊象肯跟著黑堂氣而繞路轉彎時,那一瞬難得的空隙,他等了許久,本想一舉離開熊象群,再進而擊殺,殊不知轉彎之時,熊象的主力也同時趕上並且火速合併,讓他只能眼睜睜錯失了逃脫的機會。

老實說,由小山轉彎繞路後,易龍牙其實已不知外面的情況。一直盡力生存於熊象的四肢上,他知道一旦落於地面,就會即時給後面的熊象擊衝踩踏,而求存於熊象背部,又因為熊象的巨軀常常沒規律的碰撞,讓他始終上不了熊象背部,只可依附於熊象「較」少有碰撞的四肢。

不過,縱使少有碰撞,但一手要插進熊象巨腳的皮肉作固定,他只有一手可作防禦,面對不時有意無意揮來的長鼻,他可是吃力得很,少有的狼狽非常。

「可惡!」

究竟衝擊了多久,易龍牙不知道,莫說防禦方面已占了九成甚至全部注意力,就算他想知道,左手的腕錶也不知在哪丟掉了,就算有心想看也不能夠。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熊象是帶著他走到一處離總部很遠的地方。

七分鐘,用心算起來早已過去,而沒了黑堂氣,熊象會怎樣走,他實在不知道。

「車遊、船遊可試得多,想不到現在竟然要試一下熊象遊,這種痛苦遊程要遊到何……什麼!呃!」

就在他想著何時才能停止之時,他一直依附著的熊象巨腳卻突然急停。本來就不想把手插得太深入,以致熊象劇痛發難,所以他的左手一直插得很淺,只傷其皮肉罷了,這樣猝不及防的急停,左手可就一時拿捏不穩而鬆動。

然後,他就被從後而來的某一隻熊象以無意識的大力道揮出的長鼻擊上,他雖痛不傷,但整個人卻如炮彈般斜線式往半空飛去,然後撞上一面厚厚的山岩方始止住,順勢跌下。

「該死,很痛……」

面門朝下,俯伏的落地後,易龍牙吃痛地罵了一聲,立時翻身單膝跪下,一副戰鬥的架勢。不過讓他意外的是,入目四周的環境卻是異常黑暗,一時間他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只知聞到一些好像在哪兒曾聞過的惡臭之味。

「夜晚,不……上面沒有月亮,這……嗄!不、不會吧!」

半晌,當易龍牙適應了四周的黑暗環境後,可是嚇了一大跳。他看到自己身處在大而空曠的地下空間,此刻正半跪於一塊從岩壁突出的石塊上,而在自己下面的盡是密密麻麻一片,或者一大片棕色生物的情景。

「不、不是嘛!這裡的熊象少說有五百來隻……這裡該不會是牠們的巢……唔!」

當他想起了熊象是穴居的種族後,下意識的站了起來,誰知石塊本就被落下時的衝擊力弄得鬆散,再這樣被他用力一震,石塊與岩壁頓時分家。

所幸高度是不會跌死人那種,當易龍牙沒有受傷的落到地上後,正巧是落到了一個自地上突起的圓柱旁邊。這圓柱的口是開著的,高約兩米左右,可以看到其口會間歇性噴出一些惡臭難當的黑色氣體。

當聞到更看到這種氣體時,易龍牙一臉愕然,不知道應說什麼才好。天然的黑堂氣就在眼前,四周盡是棕色的巨獸熊象,無天空的巨大山洞,這些都間接印證著他身處在熊象的巢穴之中。

「該死,來了個他媽好地方……啊!」

在他的神識回復過來,心中咒罵之時,忽然心生警兆,自覺腦後生風,本能已處於作戰狀態的他,滄海殺法的內勁瞬間遊走全身,右手五指撮刀,迴身一斬。

本來嘛,他身後的熊象伸出長鼻,只為吸一下圓柱附近的黑堂氣,誰知卻被他手刀硬生生斬下粗而堅韌的長鼻,以致局面繼續往糟糕的方向發展。

被斬下長鼻的熊象固然嗥聲震天的叫痛著,但另一個麻煩是,牠傷口處噴出來的血液,卻遇上了圓柱那間歇性的噴發,黑堂氣和熊象血液混合的擴散,再加上「慘叫聲」,使得本來似吸毒一般吸著黑堂氣的熊象立時轉身望著他。

「糟……透……了……」

易龍牙一動也不動,臉上凝重的留意著四周動態。半晌,熊象以透露出憤怒的目光直盯著他,前肢提起以後肢站立,一起發出難聽之極的「嗥嗥」叫聲,然後那隻沒了長鼻的熊象率先撲向他,一副誓報斷鼻之仇的氣勢。

然而,易龍牙本就沒有疏忽,看著牠盡是破綻的撲來,帶有強大內勁的拳頭,比牠更快的擊上其身,巨軀飛退,內勁直碎內臟,眨眼間把牠解決掉。

「不知死活!」

一擊功成,易龍牙輕喝一聲,大量雷勁不受控制的四溢於身外,沉聲罵道:「該死!你們這群畜生,想打就來吧,剛才害我吃了那麼多苦頭,是時候要付出代價……他媽的代價!」

沒有女性在場,易龍牙可放心吐出失儀之極的粗言穢語。

他想離開這裡,因為他記起了雪櫻和姬月華她們的情況,不過眼下要走的方法,就是要把熊象全數解決,所以也不能多想其他。

外溢的帶雷內勁愈益強烈,只見他的眼光散發出兇性光芒,連帶於帶雷內勁,他那異於常人的可怕血腥殺氣也一併展露,面對已不懂逃跑的熊象,他選擇了奮力一戰。

「雷龍……怒鳴擊!」

雷龍閃現,一人對五百多隻巨獸的死鬥正式開展。


第三章 分散大騷動 其二 加入書籤
而在易龍牙與姬月華等人被熊象衝擊的同時,失足掉下斜坡的莉莎還有奈華爾她們也不是閒著。

不知應說是「咚」還是「啪」的聲音響起,死命抱著奈華爾的莉莎,在滑到斜坡的底部時,卻不幸遇上一條急湍得很的急流。

一條東西橫向的泥路上,兩邊斜坡自是分於南北兩邊,北邊的斜坡其實沒什麼特別,但莉莎卻偏偏掉向底下有一條急湍河流的南邊斜坡。

雙手抱著奈華爾的她,雖沒因數次被樹枝打到而失去神智,但她根本沒法抗拒掉落水中的命運。

「莉莎……」

「嗚呃!咳咳……」當一接觸到冰冷的河水而低叫一聲,又喝了口水而嗆咳著的莉莎,並沒有聽到從後而來的呼喚之聲,光是要不被急流完全吞噬自己,已夠她耗了大半心力。

「嘖!用不到雙手!」

莉莎給急流一沖,比起自己移動速度快上數倍的河流,她自然要承受著來自急湍河水的壓力,為了保護奈華爾不被沖走,她那雙手根本騰不出半點自由,只用一隻手的話,則不可能抵抗急流的壓力。

「如果能射出鋼索就好了,不,用貳式作空間炸彈的話……也不行,空間炸彈我還不能夠使用,但要是榴彈砲應該可以……」

這個重要關頭,莉莎才沒空閒時間去想應不應該丟下奈華爾這負累,而是盡可能分一部分心神去想逃生的辦法,可惜那些方法全是要雙手有空閒才能辦到,像她現下縛手縛腳的情況,腦海中的辦法全是虛幻空想。

「激氣!怎麼腦袋淨想些沒用的東西,拜託啦,給我聰明一點……咳咳……」

在這個急流之下,莉莎怎樣也想不出好辦法,急得忘了自身情況,開口罵起來的中途,急流的水勢一變,把她身子壓下,迫得她喝了口水,再次嗆咳起來。

「可惡!」

吃了虧學了乖,今次僅是在心中吶喊,莉莎辛苦的把頭完整的探出水面,從嗆咳狀態回復過來的她,第一眼就看到急流向北面來了一個九十度角的轉彎,突然的轉彎差點把她們二人甩飛到地面。

然而對她們來說,或者甩飛可能會是好事,可惜她們卻避過了這種會受傷但能逃生的機會,還處於急流中的她們,隨著河水一直往北流,意外地,此時的水勢卻沒有先前急湍了。

「水勢減緩了……或者可以跑……哇呃!」

感覺到水勢變緩,大喜過望的莉莎立時想一舉逃脫急流的制鎖,不過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好,在她想要鬆開右手,以啟動腕飾的機關射出鋼索時,這一處水勢較緩的水道,卻是有不少不規則突出水面的岩石,正好給她撞上。

連撞岩石三次,痛得莉莎咬牙切齒,雙手發麻,莫說逃,就連抱緊奈華爾的氣力也幾乎被撞掉。

強忍過那段雙手發麻的時間,水勢卻已回復到澎湃急湍之時。此時莉莎看到自己的右手邊有一座小山,然後在流經小山的中途,急流再次來一個九十度轉彎,不過今次不是由西轉北,而是由北轉回西。

「可惡,浪費了走的機會……」感受到急流的去勢,莉莎無奈中帶點怨憤。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到不妥,原來一直放在胸口的槍袋,被水流衝擊得鬆脫了一點,她心中叫著:「不、不要耶!不要這樣,我現在沒手空出來!」

槍套中可是有易龍牙送她的貳式,要是不見了,後果絕對會非常糟糕。

彷彿是和莉莎開玩笑,槍套在她拚命哀求時又再鬆了一些,感受著快要甩掉的絕望時,她忽然聽到一聲清悅的嚶嚀。莉莎的耳朵自落水後就給河水聲占得滿滿,此刻耳聞異音,立時往胸口一看,即看到奈華爾一手掩口咳嗽,一手則探到自己的胸口,把槍套重新扣好。

「喔!妳終於醒了!」懷中昏迷的人肯轉醒過來,這對莉莎來說正是再好不過。

回應於莉莎的期待,不用她出聲,奈華爾幫她把槍套扣好後,便一手回抱她的纖腰,減輕她的壓力,淡然帶些辛苦的道:「嗯,多謝……妳救了我……咳。」

在這個生死關頭,她仍不忘給莉莎一個禮數儘量周到的道謝,然而回應她的道謝,是莉莎的叫聲:「我還不要多謝的話啦,現在是要想辦法逃,妳抱緊我!」

「我知道……呃!請妳不要鬆手!」奈華爾是照著她的話去做,不過在她緊抱著莉莎的身體之時,卻認真的說道:「後面有大海浪來了!」

在急流上說大海浪是很奇怪,但奈華爾可是看到一道厚厚的水牆自後方升高,一副欲吞噬她們的氣勢。剛甦醒過來的她,霎時間要形容危險程度,她只想出了「大海浪」三字。

在角度上,莉莎鐵定看不到後方,但從河面上那拉長延伸的大黑影,她可是猜到了個八分,再聽到奈華爾的警示,她連抱怨的時間也沒有,即閉起眼睛,雙手把奈華爾抱得更緊,迎接待會要來的非一般衝擊。

「大海浪」急湧即下,直接給予兩位急流少女的身體強大衝擊力,前後相差不到半秒,兩女俱吐出一大口鮮血。

對於血帶來的鮮紅,長而廣闊的急流還不當一回事,但這口血卻要了她倆的半條人命。血一吐出,受衝擊的神識立時不清,昏昏沉沉,連外間是什麼狀況也分不清,她倆只記得要儘量抱緊對方……


良久

「唔嗯……痛!」

莉莎從昏昏沉沉的狀態中悠悠轉醒,眼一睜開,發現自己仰躺於一面草地上,還可以看到晚空的白色月輪和點點的星光。

「月……星……現在是夜……晚……痛……搞什麼,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對、對了!我們是被浪沖到這裡!」大力拍著額角,藉痛楚清醒過來的莉莎立時坐起身,叫道:「小奈她去了……呼,原來……還在,太好了。」

醒來不久即擔心著奈華爾的莉莎坐了起來,才感覺到自己的右手有一種柔軟觸感,偏頭一望,蜷縮著的奈華爾正握著自己的右手。

「呼,看來我倆總算沒給水淹死……嗚嗚,又痛又冷。」

身上的衣服被河水弄得濕透,再給深夜的寒涼晚風吹拂,莉莎不禁打了個冷顫,自然不過地轉頭望向四周,確認沒外人在場後,她才肯把外衣脫下來。

「呼!還在、還在,你也沒丟掉呢!」

她身上本是一件緊身的黑色罩衫和一件衣料單薄而無袖的森林迷彩外套,脫了那件外套,看了一眼附在左胸的槍套,莉莎安心的拍胸嘆道。比起自己諸多的收藏品,貳式的意義比什麼都要來得重要。

把外套脫了,再用手把外套中的大量水份轉出來後,她又脫去黑色罩衣和水藍色的胸罩,露出她那足讓許多女人又羨又妒的傲人雙峰,沒有讓自己一雙豐乳多吸新鮮空氣,便把那一件已沒了大量水份的外套穿回身上,並且拉上了鍊子。

上身勉強弄好了,不過下身就不是那樣容易了。和外套一系的迷彩長褲脫下後,又把水藍色的內褲脫下扭乾,拚著會冷到下半身的局面,穿回乾了幾成的它。

「接著換妳了。」弄妥了自己,莉莎便轉而向奈華爾出手。

奈華爾上身穿的是深藍色為主,白色和紫色為輔的制服外套,而下面則是穿了一條深藍色長褲。

莉莎的手按到奈華爾柔軟的胸口,弄開了制服的外套,再解下內裡白襯衫的數顆鈕釦,奈華爾卻倏然轉醒過來。當她看到莉莎的臉,再看到自己的衣衫不整時,立時輕喝道:「妳在作什麼!」

喝著時,還不忘把外套的外邊收攏,同時她也發覺到莉莎也是衣衫不整。

也不知是女性的直覺厲害,還是莉莎明白奈華爾所想,迎上她的驚異目光不到半秒,即皺眉道:「喂喂,妳這是什麼意思,我可是不想讓妳冷到著涼才會脫妳衣服,我沒有那種傾向!」

莉莎在同性之中,雖有著偶像的存在魅力,但她卻沒有那種好姐姐、好妹妹的特殊傾向。

看到莉莎那臉認真和自己身上的「濕潤」,奈華爾呆了一呆,倒是誠實的道:「原來是這樣,那真是抱歉了……」

然而,誠實過後就是怪責,她停了一下,眉頭略皺的道:「……雖然是出於好意,但妳不知道沒有詢問過對方,就脫女性的衣服,是件很失禮的事嗎?」

真不愧為奈華爾,禮貌這檔事,她是屬少數看得極重的人。

「拜託,妳可是昏倒了。」

「昏倒也一樣,女性的身體是很重要的,不應該隨便亂來!」奈華爾很堅持的說道。

「女性的身體很重要我當然知道,但我們都是女的,就不用那麼怕吧!」

「這個也對,但是我認為女性身體……總之,即使要脫也得找個隱密的地方,在這種沒有遮掩的環境,就算是多危急,也要顧全女性的自覺,否則我們就與粗魯的男人無異。」

換成是許清清等人聽到,必然會覺得奈華爾此話已屬收歛,不過聽在莉莎的耳中,卻足以讓她抓狂。

「就知道妳死腦筋,但妳不能用正常一點的說話方式嗎!」

雖然知道她對禮貌一事有很高的執著,但莉莎還是哭笑不得的吼了出來,好歹自己也救了她一命,怎麼她一醒過來就要對自己說教。

奈華爾唯恐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認真誠意,一臉正經的說著:「真是抱歉,妳應該明白我的正常語氣就是這樣子,我沒別的意思。」

語畢,她望了望四周,對於二人是身處於兇獸林的西北區域,她並不知道。

不熟悉兇獸林的她,只發覺到自己二人身處於一片草地上,眼前是一條小河的尖端,想來是那害人的急流分支或是盡頭,而背後則是一座說大不大,但又與小扯不上關係的山。

有山便大多有洞,而且這個洞口還是對著河的尖端。發現到山洞,奈華爾站起了身,道:「莉莎,妳先去山洞之中,我去撿一些枯枝堆篝火……再次聲明,女性的身體很重要,妳不能以這樣丟人的模樣輕露人前。」

若問易龍牙奈華爾對禮貌的執著,他大概會答:「她的執著程度嘛,大概是跟莉莎談槍械,和菲娜說能量實驗,或與素清聊道術一樣……總之,就是很執著,要有必死決心才能和她爭拗禮貌一事。對我來說,這是自尋死路的捷徑之一。」

不容莉莎拒絕,奈華爾還有閒情對她微微施了個點頭禮,才轉身去撿枯枝。禮貌上,比起孫明玉和菲娜,她絕對是猶有過之。

「這是什麼怪人耶!」

女性的自覺,無論從正常角度來看,還是莉莎的自問之下,都是屬於正常合格,不過因為身上的傷痛,她還是忍住了不再說什麼,乖乖地一手拿衣物,一手握起貳式,往山洞處走去。

不一會,山洞之中便升起了紅紅的火光,在進山洞後,莉莎看到了山洞內裡是一直向斜下的延伸至肉眼不能視及的地方,但現在她和奈華爾倒是沒在意。

在奈華爾為莉莎唱起了音術作療傷,又升起了篝火後,可就輪到莉莎發飆,雖然奈華爾是不怎麼願意或者說是反感褪下衣服也行,但在莉莎的強勢之下,她最終也被搶去大半衣服,只剩下內衣褲於身,幾近全裸的和莉莎坐在篝火前取暖。

「真不知道妳是怎想的,死腦筋得居然寧願挨冷也不願脫,這裡可沒男生在場的。」把衣服掛在簡單得略嫌粗糙的木架上,莉莎語氣略為不善,皺眉地說著。

「我非死腦筋,只是女性自覺不容許我輕易於外間脫衣,我沒妳那般失禮。」

「我哪是失禮!我是屬於正常人的級別!呆板小姐!」

對於莉莎的吼叫,奈華爾氣勢沒半分增減,點頭道:「就是這樣,所以才說妳失禮,我覺得作為一名女性,禮貌應該要比正常人更為高一級才算完美,還有請不要叫我呆板小姐,亂幫人取小名是失禮的行為。」

說到後面,她的臉上倒是升起不悅,這是鮮少見的事,而莉莎正好無意揪著這點,堅持的道:「哼!才不失禮,我覺得呆板很適合妳,呆板奈華爾!」

「妳……」看樣子奈華爾對呆板二字是很抗拒,眉頭皺得更深,惡意的反擊道:「妳是個沒禮貌的蠻女!」

「呃!妳這個呆板小姐!」

「蠻、蠻女!」

就在兩個女人開始失控的對罵起來時,忽然一道刺耳難聽之聲,傳進她們的耳中,打掉了她們將要全面對罵的勢頭。

「呼呀……呼呀……」

詭異莫名,聽著這種從未聽過的詭異怪聲,兩女凝重的相視一眼,莉莎不知何時已手握貳式,直指洞口裡面,而奈華爾則是哼起了不知用途的輕快音調。

「呼呀……呼呀……」

「呼呀……」

「呼……」

在兩女原地戒備不久,大概是一、二分鐘左右,聲音由高至低,漸漸的消去。而聽及沒了聲音,兩女再相視了一眼,最後確定了沒特別之處後,莉莎才道:「我們還是別吵了,等睡飽了再說。」

奈華爾對她的話瞬間點頭同意,然後唱出一個能撐到天亮的結界,這結界雖然沒什麼防禦力,但只要有生物闖來,她必然會驚醒知道。

結界乍成,兩女就席地而睡,沒有多餘的話。


第四章 分散大騷動 其三 加入書籤
由莉莎、奈華爾在那邊的山洞深夜渡宿,把時間調到雪櫻和賈桂心被衝擊的下午四時多,她們算是眾人中最先蒙難的。在未與孫明玉失散之前,她們與惡鬼犬的戰鬥當中,因為站在路的正中間,待得首批熊象衝來時,因此欲走而不及。

只見身穿一套藍白色東瀛武士服的雪櫻,現下正昏迷倒臥在一片不大的草地上,而草地的周邊則全是沼澤,要說這是條長長的沼路也實不為過。至於生命力極為強橫的拜魯樹,也疏落地長於沼地之上,不過較平地的同種纖幼得多。

「雪櫻、雪櫻……雪櫻!」

與她一同落難而沒和她失散的賈桂心,此時守在一旁。

「雪櫻,妳醒醒……」

當賈桂心處理完自己的傷勢後,便一面搖著雪櫻,一面呼喚著她。

而受到外來的強烈呼喚,雪櫻不多久便在賈桂心眼下悠悠地轉醒,迎上那懸於高空的太陽,她下意識伸手擋在眼前,道:「這裡面……糟!熊象!」

還保有昏倒前的一切記憶,雪櫻甫轉醒過來,順手以非凡的氣勢取起身旁的愛刀,兼而抽刀出鞘,動作一氣呵成,讓賈桂心也一下子看傻了眼。

她們自被首批熊象的衝擊吞噬後,因為顧著保命又不時要留意對方,在幾乎快耗盡心力間,駭人的熊象碰巧衝到了這一條不便行走的沼路,二十來隻熊象逐漸給沼路分開,直至剩下數隻時,她們就乘機跳開熊象的衝擊。

然後,她們落到這塊離熊象群遠遠的草地上,危機勉強說得上過去了,耗了大片心力的她們就這樣子昏倒,只是賈桂心比雪櫻早醒來罷了。

保有熊象對自己的生命威脅,而不知道牠們已然完全跑離,雪櫻臉上浮現出她常有的正經認真表情。

看著她如此有精神,氣勢十足,被她稍稍嚇到的賈桂心呼了一口氣,滿意的點頭道:「妳還這麼有精神就好了,那些熊象已經全跑了,妳可以放鬆下來。」

「牠們跑了?」

「是的,我們也昏暈了好一段時間,說起來應該慶幸那些熊象在我們沒防備時,沒踏上我們幾腳。」

賈桂心雖比她早起,但不是早她太多,她沒有親眼看見熊象跑了,而是從時間上和自己二人仍安全進而猜想出來。

事實上,她的推測也沒錯,為了想在正常的平地上休息,她們才特意逃得遠遠來此草地,而不選會吞食她們的沼地,想不到這樣的一個抉擇,會間接救了她倆一命。

她們本來可沒有想過自己僅僅稍一放鬆,便會立即昏迷過去,還以為自己停在草地後,仍可以即刻審視形勢。

「唔,這……原來是這樣。」露出一個安心但卻還是處於戒備的樣子,雪櫻把愛刀收回鞘內,再把刀鞘重扣腰側。

「不要說這些,妳身上的傷還是儘快料理。」

「也對,受傷作戰是不行的。」得賈桂心提醒,雪櫻才想起自己還有傷在身。在賈桂心為她處理傷勢的中途,她問道:「我們和大家失散了嗎?」

「嗯,現在我們手上可沒地圖什麼的,不要說地點,就連東南西北也分不清,恐怕要找回他們是很難的事。」剛說完,她便拍了一下雪櫻的肩頭,道:「可以了。」

和賈桂心不同,雪櫻的體能比她這個坐辦公室又不常參與行動的高級公務員為好,處理傷勢方面自然較為簡單輕鬆。

「嗯,要會合她們應該沒問題,這個東西會有用的。」

在賈桂心的困惑視線中,雪櫻從胸口取出了一把槍。這槍的槍身較為圓闊,而手柄位置則顯得細小。在緊急召集時,她在匆忙下把這種絕對不適用於戰鬥的槍收到胸口。

當然,雪櫻也沒有拿它戰鬥的打算,會發射信號彈的槍,可以拿來怎樣戰鬥?恐怕一根粗樹枝還要來得有用。

「妳……何時帶著信號槍的?」

賈桂心的不解換來的是雪櫻的不明,她皺眉道:「在總部聽到警報時,我不知道有什麼急事,所以拿了出來……嗯,我認為這種求生東西隨身帶著比較好。」

說到中途,她似是明白賈桂心的不解,或者奇怪什麼,不禁認真的說道。在她的思想模式中,這種危險地方,認真的準備和警覺性可不能缺少。

雖然有聽聞過雪櫻的個性很認真謹慎,但想不到竟然到了這種地步。賈桂心自問自己也算謹慎,不過對於信號槍,除雪櫻之外,她和其餘同伴一般,早在總部休息就已然放下,在警報時莫說房間不同,而是她根本沒想過回去拿。

賈桂心呆了一呆,才笑道:「那現在有了信號槍,看來要找個好地方來使用。」

她口中的好地方,縱然是不常用信號槍的雪櫻也明白是什麼意思,在失散的時間和同伴會合,最好是要在有特色的地方。

信號槍無疑是幫了自己,但要令它發揮最大作用,一個適合地點是很重要的,因為當射出那唯一一發信號彈後,她們就不可能再移動,所以最好選擇沒有障礙物的平地,或者有別於周圍環境特色的地方。總之要麼就是容易讓人看得到,不然就是會讓人不由得注意,如果同時符合這兩點,這便再好不過。

放眼望去四周的沼地,雖然特色方面足夠,不過卻不便於搜索。二人都有心思要離開沼地,四周方向就算要分,也要等到黃昏才行。不過礙於沼地毒物多和骯髒的狀況,她們還是選擇了一個方向,隨著沼地而走。

「要走了……妳在找什麼?」正要出發時,賈桂心留意到一向認真嚴肅的雪櫻,在身上摸了一遍後,臉上浮現出失落神色,不禁問著。

「沒有……只是……還是沒有了,不是什麼特別事,我們走吧!」雪櫻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似是想到什麼,臉上回復一貫認真的表情,多餘的擔心被屏退於心思之外。

而見她這樣子,賈桂心僅稍一皺眉便沒追問什麼,點頭後便行動。

她們走了好一段時間,直至日落的黃昏時分,她們總算知道自己是往西面而走。而且老天彷彿是要讓她們驚訝,日落的金光灑下,走過了沼路後,她們赫然發現,沼路的盡頭處竟是一個人造的廢墟──第五觀測站廢墟,最先被毀的觀測站。

「這是已毀去的第五觀測站!」

二女不用多想就可肯定這是什麼地方。在兇獸林中,會有這種規模的人造廢墟,除了北觀測站外,就要數第五觀測站。現在見不到結界邊緣,那這廢墟自然是第五觀測站無異。

「想不到熊象會把我們衝得那麼遠。」

「是的,如果我沒記錯,總部和第五觀測站可是有上百公里的距離,那幾隻熊象實在是衝得太快了。」

詳細的情況不清楚,但可以說衝擊她們的熊象,實是首批之中的「精英份子」,速度能夠一小時達至六十多公里以上,不過這已是牠們爆發出極限的數字。

而正如陳爾登曾說過,總部和第五觀觀測站有著一個惱人的危險陡坡,目測這片間隔一段距離才會有一株拜魯樹的斜率可是七十度以上、八十度以下,再俯瞰下去,就可看到那個悲涼廢墟。

「雪櫻,妳認為用這個廢墟作發射點,好不好?」望了一眼,賈桂心轉頭衝著唯一一個在身邊的同伴問著。

「當然好。」

「嗯,那我們就下去吧!」

聞得她的話,雪櫻稍稍一呆,隨即睜大雙眼,怪聲道:「心姐,妳想用這陡坡下去!」

「是的,妳反對嗎?」

「當然,就憑我們沒半點爬山裝備的狀態,這陡坡太過危險了。心姐,我們還是繞路走吧!」

當雪櫻說到一半時,她可以從賈桂心眼中看到一種熟悉的眼神,那是很不易改變決定的堅定或者稱為固執的眼神,這讓她不得不提高音量,露骨表示出自己的反對意思。

「危險是差不多的,現在黃昏也快結束了,不用一、兩分鐘天就要黑了,到那時我們趕路會變得很危險,相比起這陡坡,在黑夜的林中趕路會更危險。」

她其實說得沒錯,在黑夜趕路是很危險,但毋庸置疑,她們又要儘快把信號彈射出,在此之前,並不可能進行休息,因為早一秒鐘射出信號彈,就早一秒得到救援,這是個很重要的概念。

「但是……」

眼看陡坡的陡峭,雪櫻自然地皺起眉來,然而不等她說出但是什麼,賈桂心卻已拉著她的手,替她下了決定。

喜歡當隊員,不想主事歸不想主事,但賈桂心卻絕對有當領袖的資質和實力,在這方面並不輸於孫、許兩女。給她的眼神一望,雪櫻霎時間倒沒作出嚴正的拒絕,任由她拉著自己走下陡坡。

「呃……哇!」一腳踏上滑溜的沙石面,雪櫻一個不慎,立時就要往後跌坐。

不過,與她不同,早有心理準備的賈桂心卻還是緊拉著她,把她的身子拉回來,不致讓她跌倒,道:「雪櫻,放鬆身體,記著什麼事也好,都不要放開我的手。」

不管她有沒有聽見,賈桂心倒是執意的握著雪櫻,而雪櫻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能勉力的把自己身心調校到應付陡坡的狀態。

滑了一會,雪櫻眼看地面愈益接近,就在差那個高度兩、三米左右時,她卻倏然感覺到一直被賈桂心握著的左手處傳來一陣異樣的壓力,然後有一種暗紫色的圓球自賈桂心身上作點外擴,連帶地包圍著自己。

暗紫色力量一發,雪櫻只知道下衝之力頓時消失,彷彿從來沒有過一般……然後整個人像無重力的安然落至地面。

「呼……安全到達。」

能這樣安然落地,賈桂心自是核心人物。雪櫻為著剛才的事,思緒停了一下子,然後快速轉動,訝異的望著賈桂心。

不過雪櫻的話未出,賈桂心就像是明白她要問什麼,狡黠的笑道:「妳忘了嗎?雖然我不多出手,但我在自我介紹時,妳應該記得我的職業是什麼,還有我的力量。」

「職業?妳,好像……對了,妳是重力使!」

也難怪雪櫻一時間想不出來,先不說賈桂心不常出手,就算她的力量要表現時,極多時候都是和敵人打零距離搏鬥,招式和攻守等等都較她們細微得多,的確會讓人忽略到她是個罕見的重力使,能操縱重力的人類。

「沒錯,對我們重力使來說,這種由高至低的跳躍或跌下,只要掌握到時間來操控重力,就算是從一千米高空掉下,也可以安然無損的落地。」

「這……這樣,怎麼妳不早說?我可是被妳嚇到的!」看著她那狡黠的笑靨,雪櫻慍怒的道。

「對不起,我只是見到妳和小奈她那麼像,又認真又正經,似是不能開玩笑的女孩,我有時就忍不住想作弄一下。」

雖然她已有二十五歲,是一位散發出成熟魅力的大美女,但就心態上,她還有地方不承認自己成熟,見到雪櫻這種正經非常的女生,她不知怎的,就是有種想作弄對方的衝動。

見她笑著說道歉,擺明是沒有任何悔意,雪櫻心中訝異突兀的想道:「差勁……她的想法太差勁了!」

突兀的看著,雪櫻覺得賈桂心的笑靨很熟悉,讓她不禁想起了孫明玉,每當她間中做出會讓人發傻、惹到麻煩的出人意表舉動後,就會露出這種一副無可奈何的無悔意笑靨。

「多餘的不要想了,我們走吧!」

賈桂心回復她那成熟的氣質,褪下笑意,換回平時的普通表情,要不是有剛才的經驗,雪櫻實是想不到這個外在內在都極為成熟的美人,竟會有著隨意戲弄別人的差勁個性。

當然,既已安全落到陡坡之下,雪櫻也不會想太多,和賈桂心繼續往那相距不過一百米左右的第五觀測站前進。

第五觀測站異常的破敗,大部分樓層下塌,日常用品散落於地,呈現一片死氣瀰漫的廢墟慘況,可謂於兩女面前間接說明了當日騷動之烈是何等厲害,並非三言兩語的簡短筆墨能形容。

「嗚……好慘……」走進廢墟中,雪櫻一面掩著口鼻,一面張望四周,不過一手卻仍舊搭在刀柄上。

在廢墟之中,死屍倒不是隨處可見,觀測站連職員在內全被毀,但現在竟然沒有屍體存在,二女只要多想一下,就能明白屍體應是被肉食猛獸拿來果腹之用。

「好了,在這裡用信號槍吧!」粗略看了周遭慘況,賈桂心別過頭對雪櫻說道。

雪櫻也沒有反對她的意思,微點一下頭,就把信號槍取出高舉,槍口直指已經換上黑幕的晚空,扣下扳機,一顆帶著刺眼光芒的信號彈眨眼間離開槍身,直衝往天空,炸出一團粉白色的光芒,然後才帶著耀眼閃亮的光芒慢慢落下。

看著信號彈順利炸開,爾後信號彈會吸引同伴們前來救援,這自然是兩女所期待的事。不過,在信號彈的光芒逐漸落回地面時,她們卻想不到信號彈在吸引同伴到來前,也為她們引來了不是來救援的同伴。

「是誰!」

雪櫻一察覺到不妥便即刻抽刀,雙手緊握刀柄,進入了作戰狀態,與一臉凝重的賈桂心相抵著對方的背脊。

「烏烏……烏烏……」

沉重的野獸吼聲否定了雪櫻的問話,已然包圍著她們的東西不是人類,而是野獸。

一如陳爾登所說,第五觀測站是被三尾狼所占,對於兩位入侵者在此發射信號彈的過分舉動,使本來已睡去的牠們紛紛醒來,過來查看兼而招呼她們。

四腿雙目,毛色為灰或黑,長約一米,約半人身高,利齒銳爪,因長有三尾,且酷似狼種,而被稱為三尾狼。

「看來是信號彈吸引了牠們過來這裡。」踢開那把丟到地上的信號槍,雪櫻望著越來越多的狼群,眉頭也擰得越深。

「我想不是,這裡有那麼多屍體供應牠們,牠們應該是占了廢墟,信號彈再怎麼吸引,也不應會那樣快引牠們跑來。」

賈桂心手一揮,重力力量發動,無聲地聚於雙手上,眼看平平無奇,但內行人要是看到,可絕不敢大意,附上了重力力量的攻擊,就算只是簡單的一拳也不是說著玩。

深深吸了一口氣,賈桂心低聲道:「真是糟糕,現在我們可不能逃了,決定怎樣……要等牠們攻擊還是我們搶攻?」

聽到賈桂心的問話,雪櫻手上的東瀛刀一抖,刀身映出她那雙堅定美麗的雙目,沉聲說道:「不用想,當然是要……搶攻!」


第五章 分散大騷動 其四 加入書籤
雪櫻順利把信號彈射上天空炸開,總算是有其作用,而且還很大。不過要說作用之前,先說當時為了莉莎和奈華爾而甘願冒險的兩女。

「素清!斯麗亞!妳們沒事吧!」

「素清、斯麗亞,拜託妳們應我一下!」

聽到上面急切的呼喚聲,被斯麗亞連累到掉下斜坡的凌素清可是立刻叫道:「玉姐,沒事!」

然而,當她往上喊叫時,卻發現到跌勢委實快得很,轉瞬間她已經望不到斜坡的頂端。

「嘖!聽不到!」

她可以想像自己剛才的聲音應是傳不到孫明玉耳中,而且也沒時間讓她為此而煩,她與斯麗亞都不是於體能活躍的人,這種程度的斜坡兼而事情發生得突然,憑她們就想止住自己,實為不可能的事。

與莉莎不同的是二女雙手都有空,不過結果卻是和莉莎一樣,此時落水已經變成不能反抗的下場。

「噗咚」

連續兩聲,接在莉莎之後,凌素清和斯麗亞也落到了急流之中。

「呼嗄!」

然而,似是在滑落時看到急流,而預測到自己將會落水,在落水前,她們立時閉氣。至於斯麗亞更是在閉氣之際,多作一件橫倒著的凌素清作不到的事──往一棵長在岸邊的拜魯樹射出一個火球,把它硬生生炸斷,使其樹幹落到急流中。

在落水之後,她們以最大能耐把頭探出水面,大口呼吸著的同時,也快速搜出樹幹並雙手緊抱,幫助自己浮於急流之上。要是再遲一點,樹幹可會就被沖開,就應變來說,她們也算做得很好。

「呼嗄……真是危險。」雙手圈抱著樹幹,下巴抵在剛露出水面的樹幹上,斯麗亞以一副大難不死的口吻感嘆的同時,也問著對面以同樣姿勢抱著樹幹的凌素清,道:「妳沒事吧?」

「現在的話,還好……總算未死。」在此危急關頭,凌素清還是保持冷靜漠然的說話語調,不過她那可圈可點的話,也說明了雖然未死,但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雖然有樹幹充當浮木作幫助,但持久地抱著也不是辦法。

「妳的水性好嗎?」

聽到凌素清的問題,斯麗亞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的火系和雷系魔法很強,但不懂得水系魔法。」

凌素清想了一下,似為著她的無謂答案而皺眉,道:「……妳不能老實一點說自己水性不好嗎?」

「什、什麼意思!人當然不可能完美!」

「就記憶所及,我沒跟妳談過完美不完美的話題,妳水性不好,那懂得游水吧?」

「這個……如果我說不懂的話,妳會怎樣?」斯麗亞皺眉了好一會,才別過臉反問著,但答案卻是不問可知。

凌素清保持一貫的漠然語氣,搖頭道:「沒有什麼怎樣……只是會說糟糕罷了,我也不懂得游水。」

「原來妳也不懂!」本來聽到凌素清問起游水一事,斯麗亞是覺得她會游水,殊不知她竟說自己也不懂,這可叫斯麗亞有絲驚愕。

「所以才說糟糕,現在可是有兩個不懂得游水的女人掉進急流之中。」

經她一說,斯麗亞原本有點放鬆的心情,頓時變得緊張,對面的人和自己一般不懂游水,雖然已不怕被看輕,但……現在她應該寧願凌素清懂游水多於不懂。

「真是有夠糟糕,我是專修火雷兩系,水系的魔法我不懂得。妳是道士,有沒有道術可以封著河水?」

斯麗亞在修習魔法時,是選了和她性格相近的魔法來練,所以除卻雷火之外,其餘的水風兩主系她都不懂得。

凌素清似是在訴說別人的事似的,語氣還是欠缺起伏的說道:「我的冰封凍土在這種急流中,應該可以作凍結,但我不知道規模和可以維持多久。」

基本上,凌素清修習道術,是與斯麗亞同樣專注於攻擊一類,對於輔助性質的道術,她可沒辦法,知道歸知道,但修習和能使用出來的卻是極少。冰封凍土要不是見其有攻擊力又能鎮鎖敵人,她大概不會去練。

然而,就在凌素清剛說完後,斯麗亞本來眼望前方的表情忽然一變,急道:「喂喂!前面有直角彎!」

同是被急流沖著,她們所經的地方自和莉莎沒有分別,不過對比起莉莎的驚愕,她們可是屬於驚喜的發現。

斯麗亞道:「那裡是最近岸的,妳只要擋住那裡一下子,我們應該可以上去的,妳不會反對吧?」

離岸最近也是最危險的地方,凌素清並沒有什麼怯場,看到直角彎後的下一刻,她也想利用這個彎角一舉脫離急流回到地面,道:「明白了,我不會反對,但可以凍住急流多久,這個我是不知道,總之我一截停急流,就隨機應變。」

「沒問題。」

遇上這個難得的契機,凌素清沒有多話,免得錯過逃生機會,口中飛快誦唸咒訣,隨後右手猛然拍往波伏不停的水面,一道寒氣直往前衝,至直角彎處停下,強大的寒氣瞬間凝結出一道冰堤,硬生生把急流阻隔開來。

同時間,被二女拿來充當浮木的樹幹也在冰堤展現時以極高速度撞上,兩者一碰,從樹幹傳來的衝擊力對斯麗亞還是凌素清來說,都不是稱得上好的感覺。

強忍著那惱人的麻痺痛楚,她們在樹幹一撞上冰堤,便立即翻身上樹幹,再借力往岸上跳去。

堤岸是非常濕滑的地方,當她們不顧一切的跳到岸上時,無獨有偶,她們雙雙的向後滑倒,一屁股坐在翠綠的草上,急流離她們也不到一米之距。要是剛才跳得不夠力或者滑倒時多往後滑一點,她們可就要重回急流中努力求生。

「咕!好、好險……」雙手支著地面,斯麗亞扭頭望著身後的河水,不由得暗捏一把汗。

此時,那一道冰堤也受不了的倏然崩碎。

一度被冰堤截住而中斷的後至急流,一旦被解放,去勢之強,單就聲音已教她倆心中打了個突兀。

碎裂之音響起,斯麗亞把目光移向那道已然不復存在的冰堤,道:「妳會不會弄得誇張了點?」

凌素清回應了她一個冷眼,漠然道:「早說了不能掌握冰封的時間和規模,剛才那一擊我可是盡力放手,事前我也不知道威力。」

對於已清楚效果,全力放手是很正確,但她卻料不得這樣自救的後果是蠻嚴重的,中斷了急流的頃刻,然後以冰堤作牆,積蓄後面的強大水力一次爆發,是足夠引起河水的異動……例如之後流水會升得高高,然後再在某一個時間往下撲,有如海中的大浪般。

「走吧,要休息也不是在這裡,到那棵樹下休息吧!」凌素清站起身後,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不遠處的一棵拜魯樹下。

起初還不怎麼奇怪,但也移步往拜魯樹的斯麗亞見到她那緩慢的腳步,道:「妳怎麼了,走得……」

說到這裡,她瞥見了凌素清臉上那一閃而過的痛楚表情,立時上前扶著她,道:「喂喂,妳該不會扭到了吧?」

「……嗯,不幸給妳猜中。」

「還說什麼,妳剛才怎麼不出聲?」不需要凌素清承認,斯麗亞看到她的腳步時,已經明瞭她的腳有事。

「小傷罷了,等一下處理就會好,所以沒說。」凌素清斜睨了正扶著她的斯麗亞一眼,然後把視線移開。

「小傷歸小傷,妳剛才可以叫我……等等,妳這冰塊該不是怕被我知道吧?」

平靜的表情聞言後微微一變,雖然快速的消逝,不過對於一直留意著凌素清表情的斯麗亞來說,那個一閃而逝卻像是慢動作,道:「妳這個人型冰塊還真是愛面子。」

「呃……這個還好,最少我被揭穿還會承認,不像毒舌妳那般。」

此時,在斯麗亞的攙扶下,凌素清終於一拐一拐的走到那棵長得又高又壯的拜魯樹下,靠坐著樹幹,不過口中倒不是吐出道謝,而是針對著斯麗亞的鋒刃。

「妳這是什麼語氣?我可是幫妳渡過危機的人,若不是有我,妳這個不懂游泳的冰塊早就沉到急流底!」好心幫她居然換來冷然的回應,斯麗亞這個絕對能列入火娘子的女子,登時口不擇言的罵著。

「先說清楚,我可是因為妳才會有危機,而且對於會冰塊、冰塊的叫人,率先挑釁的人,語氣差不多是這樣的。」凌素清漠然回了她一句,又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把它丟給斯麗亞,道:「喝了它。」

理所當然,對於她丟過來的不明物品,斯麗亞露出相當的困惑,脫口問道:「什麼來的?」

「祛毒深秋露,現在僅剩我們二人,可不能不顧身體,不想冷到就喝了它。」

雖然祛毒深秋露是以應付毒為主,但對於身體也有蠻高的保身養體效果,就算沒中毒,在這個身體濕漉漉的時間,也能保不冷到。對於沒想過要褪衣的她們來說,這可是最好不過的方法。

斯麗亞遲疑的瞄了一下小瓶,才依言喝下,意外的道:「這個還蠻好喝的。」

「我煉的是藥水,不是汽水。」已然喝下另一瓶祛毒深秋露的凌素清,一面在腳踝處施著回復術,一面淡然說著。比起好喝,她倒想聽聽斯麗亞的實際感覺。

「啊……這樣……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不過照小奈的話,我喝了人家好喝的東西,還是會說謝謝的。」

聽完了斯麗亞那不知為何的斷續話語,只見凌素清稍稍一想,即道:「妳……還是那麼不老實,不能正常點道謝嗎?」

對於斯麗亞那兜圈子的道謝,向來討厭麻煩的凌素清相當感冒,除非是諷刺,否則她的話都是說得很直接且不留情面。

「胡、胡說!誰會為了那瓶東西向妳這人型冰塊道謝!」

聽到冰塊二字,凌素清眉頭立刻微跳,不怎麼自然的道:「看來妳真是不懂得『改過』二字……話說回來,妳這種尖酸刻薄的個性,不會覺得麻煩嗎?」

「呃……」看樣子是被射中了死穴,斯麗亞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戚然的嘆道:「我……我也覺得很麻煩,時常得罪人的感覺可不好受,唉!」

「那麼……妳還真是可憐。」

「唔唔……被妳這冰塊說可憐,我可是很彆扭。」

「對不起,妳不用覺得彆扭,剛才的可憐我要收回,換上該死二字才對。」

「什麼!妳這是什麼意思?死冰塊!」

「意思就是說妳這毒舌罪該萬死。」

說話很低沉,凌素清話語中藏著的憤怒並不下於斯麗亞的明著叫罵,給人冰塊、冰塊的叫著,感覺不會好到哪裡,最少對她來說是這樣。

「妳說誰罪該萬死?千年冰塊!」

尚幸惡意憤怒的對立中,並沒有摻入劣質字詞和身體觸碰。

凌素清依然故我,一面用回復術,一面冷然回道:「就是說妳,萬年毒舌。」

「萬年!妳這冰塊……」

「哼!」

「……」

姑且勿論她們的爭吵內容有多無謂和營養缺缺,但維持的時間倒不甚長,原因是出於疲勞。

在團隊之中,她倆可不像菲娜和艾露詩一般,能得易龍牙幫助,所以一直都是靠自己走路,在熊象的迫逼下,然後又在休息不到半天的情況下外出行動對抗敵人,接著遇難,身體不在這個放鬆時間爆發出疲勞才怪。

不能全面休息的熟睡而是醒睡,對於那積壓了三日之久的疲勞,她們不得不正視,在不能逃避下只好妥協的醒睡著,希望快些回復體力。

順帶一提,這就是野外渡宿的麻煩,不能隨便陷入熟睡階段,只能以小睡甚至是小憩這種程度來休息。當然,這種說法是比較激烈,現在或者不合適,但五十年前的戰爭時期,這卻不算奇怪。易龍牙正因為這樣,才會養成一種在安全環境就儘量熟睡的習慣。

沒有躺下,沒有熟睡,不時因為頭搗了幾下,扯痛頸項而醒過來,就凌素清來想,她感覺到自己好像當上了討厭的上班族。

同樣地,作為一個不用埋首於文件堆中的公務員,斯麗亞也是有點想像到自己好像成了那些上班族,在巴士上打瞌睡甚至直接睡去的人。

「還真是讓人頭痛的聯想。」

兩人不禁這樣想著,雖然上班族沒得罪她們,但她們就是不喜歡有這種想法。

「嗥……砰」

就在她們遊走於半夢半醒,確切是七分夢三分醒時,一聲難聽得足夠讓人戒備的聲音傳出,然後當被驚醒的兩女抬頭望向已經掛上了月亮的夜空,可以看到一個信號彈在夜空炸出一團耀目的粉白色光芒,然後慢慢地落下。

「那個信號彈是莉莎嗎?」

粉白色的信號彈,斯麗亞知道特戰二隊中沒有人會用這一種較罕見的顏色,所以問著屬葵花居的凌素清。

「粉白色的信號彈……那是雪櫻!」

熟識雪櫻的凌素清一眼就看出會用這種顏色作信號的人是誰,不需要多想,立時作答,要是以這種速度去參加搶答比賽,絕對能夠搶得冠軍寶座。

「雪櫻,她也遇難了?」斯麗亞皺眉的說道。

能辨出信號彈屬誰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因為證明有其他同伴遇難,這是往壞的方向發展。

「我想先找雪櫻。」當信號彈也沒入高壯的拜魯樹下,凌素清忽然盯著斯麗亞說道。

「這……好的,沒問題。」

雖然丟下奈華爾是不對的,但她總算有個莉莎伴著,就算奈華爾有傷在身,但不見得會影響什麼,比起可能孤身一人的雪櫻,她們屬於比較安全。

「那走吧!」

不喜歡多言的凌素清很直接的說著,和斯麗亞重新投入行動,直往西面跑去。


第六章 分散大騷動 其完 加入書籤
兇獸林的西北區,一向都被六個觀測站的人視為特殊的非請勿進區域,原因是林西北正是虎鳶的棲身區域。

作為特異於一般老虎的獨來獨往而慣於群居,不過實力卻是非一般的可怕生物,牠們甚少活動於林的其他區城,不過相對也不喜歡其他生物走進領土,人類要是貿然進入,最後結果當然是死於虎口。

對於領土,虎鳶牠們可是把守得很嚴格,就算每年一次應付火鷲,專程跑去林西南邊再出平草原,但每次戰後,牠們總會立時回到林的西北區,並不會多留,這是牠們的慣有特性,所以西北區一向是林中最為人跡罕至的地區。

然而,在這個被熟悉兇獸林的人視為最危險的地區中,現在有兩個女子正身處其中,而這兩人正是葵戰團失散成員的其中兩位──武者姬月華和風使秦希怡。

「想不到會來到這種地方。」

姬月華望著四周,不由得嘆道,而她身旁的秦希怡也擺出深有同感的附和表情。

至於她們二人為什麼會從熊象的衝擊中跑到林西北區,這倒是要回溯到她們被熊象衝擊後的時間……

由於她們救人(許清清)失敗,與易龍牙一般反被熊象的首批第二波衝擊吞噬後,也同樣經歷了易龍牙的經歷,只是當熊象主力群追上來時,她們雖不像易龍牙那般仍能應付,而給狠狠地痛擊了一陣子,不過總算她們了得,還可以不和對方失散。

而就在渡過那條有諸多岩石突出水面的河流之際,巧合地身在外圍的她們,反比易龍牙更能逮到機會,從熊象的衝擊中跳開,寧落水也不願在熊象腳邊受苦。

而就在熊象腳邊往那空檔移去,到最後一個重要關頭時,卻竟然有一隻熊象湊巧地趕上,擋在她們那看準的空檔之前,妨礙她們的脫逃行動。

機會稍瞬即逝,二女當時的想法尤其堅定,沒有言語卻極有默契,一個運轉內勁,一個聚起風力,同時一拳往熊象打去,務求把這隻熊象一擊解決兼而打飛,讓自己二人可以逃離於熊象群外。

固然,她們合作下的全力一擊是非同小可,的確能讓那隻倒楣的熊象往外飛去,大大露出那個逃生的空檔。不過就在她們成功逃出,一腳踏上了那隻重傷未死的倒楣熊象背上,卻招致了連帶的後果。

落到熊象的背上,二女自又是用重擊打向她們的肉筏,而且還是最脆弱的頭部,把倒楣熊象打成徹底死亡狀態。要知道牠們一身皮肉的抗擊力,連易龍牙也未能一拳打死,雖說這隻熊象看上去不強,但內裡就不怎麼清楚,老老實實的攻擊其弱點比較保險。 

只是麻煩猶存,她們把熊象打飛後的連帶結果,就是招惹到其他熊象的注目。如果只是兩人的話,還可能不被發現,但龐大的熊象被打飛,卻不由得使跟在後面的熊象發狂起來,而且她倆還站於肉筏的背上,更為顯眼得多。

就在把肉筏熊象打死之後,二人立時發現到一些周遭的事物。現在二人身處於一條河水中,這條河水是往北面流動著,而另一件事,就是有數隻熊象夾雜嗥嗥的怒叫,衝著她們撲來、跑來。

「小心!」

姬月華的警示遲了一步,不知是為同伴報仇還是想廝殺生物的本能,第一隻追上她們的熊象,長鼻用力一揮,立即擊中了只能勉力防守的秦希怡,臨時聚起的風盾與有意而發的長鼻一碰,即刻分出高下,風盾碎裂開來,而長鼻也無功而還。

姬月華搶身上前扶著連退數步的秦希怡,對於緊接而來的長鼻二度橫揮,她可不想硬碰,抱著秦希怡輕巧一跳,便避過這威力雖強但靈巧缺缺的攻擊,安然落回肉筏之上。

「妳沒事吧?」

「還……不好!」

在秦希怡深呼吸一口氣藉以把痛楚壓下的同時,熊象的攻勢再展,二女突然分開,跳往肉筏的左右肩頭上,一副隨時應戰的架勢。

不過,就在眼看熊象們的長鼻愈益接近時,牠們卻忽然怪叫一聲,笨重的身軀猛然下沉到連頭也不探出水面,而河水的流動也升級到湍急程度。兩女一時間可沒想到這是急流的深淺問題,不過倒是留意到自己再跟著急流沖向前的話,就是一個往西轉的直角彎,旁邊還有一座小山。

水勢變得澎湃激烈,但有肉筏使用,她們倒不見有太大的慌亂。

姬月華呼出一口濁氣,問道:「沒翼鳥,妳拉著我的話,還能飛得起吧?」

「野貓,妳拜託人時,給我多放點禮貌!不要小看我,我受的小傷,要拉著妳來飛還可以作到。」姬月華會那樣問她,秦希怡哪有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沒好氣的說道。

「還不就一句,妳也有叫我野貓!」

默契她們不是沒有,但想要她們靜靜相處看樣子是蠻艱難的。

「哼!」秦希怡冷哼一聲,凝聚出風力,飛到她的身後,雙手環抱著她的腰肢直往上升,不滿道:「妳這隻野貓,真想這樣子把妳摔下!」

被她抱起上升,看著事物逐漸變小的感覺雖不賴,但姬月華卻是很快被她的話氣到,道:「啊!妳這個急躁份子,總算表露出不好的心腸,原來妳是有計劃想謀殺我!」

「妳有什麼資格說我急躁,妳和我還不是一個樣!」

「但妳當初可沒承認!」姬月華很嚴厲的指責著。

「我也沒否認!」

「想不到妳蠻懂得狡辯!」

「是妳硬來……呃!嗚哇,咳咳!」秦希怡正和她罵著中途,忽然上升之勢停下,然後就口吐鮮紅血液。

「沒翼鳥!希怡!妳沒事吧!」看著血液由額角流下,經過鼻尖,再到下巴,姬月華心臟立時跳了一下,急忙的叫道。

「沒……哇咳咳……事!」

想完整說一句沒事也不行,又怎可能真的沒事,上升或停頓不再,秦希怡不能再凝聚足夠的風力,立時往下掉去。

「沒翼鳥!嘖!」

姬月華可以肯定秦希怡是出了什麼事,眼看二人正高速的掉下,姬月華一個轉身,把秦希怡抱著。

雖然事出突然,所幸落下時還可以看到那肉筏,只是肉筏看到歸看到,但沒有半空移動力的姬月華,要回去倒是難事。

「嗥嗥」

也不知是上天眷顧還是作弄,本來以為會淹死的數隻熊象,在她們快要落到水面時,忽然探出身子,就像肉筏般四肢盡張的浮了起來,不過牠們卻沒死去,一下長鼻揮擊,已經證明牠們還生存。

「怎會……不,來得好!」

本來還想著糟透了的姬月華,一見長鼻揮來,雖然痛是在所難免,但心中卻猛然叫好,借長鼻揮擊自己的威力,忍痛的往前飆,剛巧沉身落到肉筏之上。

「咳!」

兩聲吐血之聲,背部受重擊,姬月華落到肉筏上,即時四肢支地,吐出一大口瘀血,減低傷勢。而秦希怡則是因為被姬月華抱個正著,長鼻的擊力她也多少受到了波及。

「嗄……嗄……沒翼鳥,妳沒事吧?」

「沒事了……」一時暈眩乏力,秦希怡勉強坐起來,搖頭說道。

「沒事就好了,妳究竟受了什麼傷,吐血吐得那麼嚴重?」

「嗯,大概是我風力凝聚得太過分,勉強想升得高些飛走,卻因為太急而把先前在熊象處受到的傷一併引發出來。」秦希怡愣了一下,又苦笑的續說:「雖然我沒事,但短時間妳也用不著指望我能再飛起。」

聚風沒問題,但要讓人飛起來卻是需要極高等的技巧和力量,更不消說帶人上升,有很多風使連稍稍的飄浮也做不到。

聽到她說沒事,姬月華才安心下來,而把她不能再飛的事忽略過去。姬月華把視線移到跟在肉筏後面的熊象,擺手說道:「不能飛也無所謂,要緊的是妳沒事就好,不過熊象為什麼會懂得游水?」

把話題扯到熊象身上,秦希怡沒計較她為什麼似要規定熊象一定不能懂游水,道:「不知道,我不是露詩,她對生物知識很厲害,她在的話或許能知道,現在只要牠們追不上來就可以了。」

「看來只能這樣子了。」

跟隨著急流的沖擊,那些熊象也逐漸消失蹤影。肉筏是百分之百隨急流流動而不用費氣費力,長久下去,縱然是熊象也有疲憊而葬身急流的一刻。因此她們不用擔心受熊象襲擊,只關注急流的本身。

當她們經過有一座小山於旁的直角彎後,整條急流幾乎是呈現一直線的流去。雖然方向感不是甚好,但這種清晰的水路,二女倒是知道自己正在向林的西北前進。

而當急流來到一段已經離開當初那落水點非常遠的地方時,可以看到有一條小小的水路分支略往南面曲去,不過她們倒是無幸轉入這條小水路。肉筏一直隨波逐流,帶著她們來到主水路的盡頭處,亦是她們「現在」所停留的位置。

聞得姬月華的感嘆,同樣一副深有同感的秦希怡卻說道:「我們離總部那邊太遠。是了,野貓,我們在經過那一段兩邊有崖壁的峽谷時,妳有沒有聽到怪聲?」

「怪聲?妳是說天剛入黑不久,我們經過峽谷的時候?」姬月華確認般的問道,得到了秦希怡的點頭後,她倒是皺眉道:「好像有聽到,不過卻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那時急流的水聲已經要吵死我了。」

「原來妳也聽到,我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不說這些了,我們現在要怎樣?」秦希怡問道。

「當然是回去找玉姐她們,妳不可能反對吧!」姬月華理所當然的說道。

如果換作其他同伴,大概會說她自找危險,在黑夜的林中趕路是很危險的事,但今次的對象是秦希怡,只見她聞言後點頭道:「才不可能反對。」

對於兩個個性衝動急躁,而且對體能還算有自信的人走在一起,效果大概是不怕在晚上的森林中趕路。

「有夠該死的當然,見鬼的才不可能!」

要是易龍牙看到,必然會直呼上述的話,然後按著額角大喊頭痛的阻止。

不過事實是他並不在,所以她倆是在沒有任何阻礙下實行她們的決定,在夜晚中的樹林趕路,而路線則是往南面推進。

還好這一晚厚實的雲層不多,柔和的月光加上秦希怡的手電筒,二人的目視距離總不致差到哪裡。

她們的南面雖不是沼地或高低差大的地勢,但卻是拜魯樹長得茂密的樹叢,走起來的話,要說不吃力才怪。

「這條路還真難走。」走著夜路的秦希怡,不獨心中想著,口上也是如此的嘆著。

「拜託啦,這時候就不要說這些話,妳不知道這會讓人家沒精神的嗎?」姬月華聽著她的感嘆,沒好氣的叫道。

「我只是說事實罷了,難不成妳覺得這條爛路很好走!」

「才怪!這條路爛得很!」

先不說她們走的根本不是道路而是樹叢,但大自然一向對人類給予的莫須有罪名都是相當寬容,所以一向心直口快的兩位少女的「怨罵」倒沒遭到什麼天譴。

順帶一提,在十分鐘前,她們這類對話也曾出現過,只是說話立場換了而已,而結果當然也是怪罪於這條根本不是道路的路爛得很,極不適合人類行走。

「呼……沒翼鳥,走了那麼久,我可是想休息了,妳怎樣?」

「這……也好。」

二人走了也有一段時間,經歷過受傷和急流時期,她們的體力和精神早被磨去大半,現在也覺得疲累,就算想撐下去也不行。

「沙沙」

就在她們想要休息的時候,忽然在這個草深樹高的樹叢之中,響起了一種會讓人毛骨悚然、警覺性提高的聲響,那是一種類似於野狗竄跑過草叢時,所引發出來的獨特急促聲音。

兩女大大被撩動起警戒心,登時往聲音的源頭望去,聲音一直持續不停,當兩女全面戒備了好一會後,仍只是聞聲卻不見其主,心中倒起了一層困惑。

「野貓,去看看吧!」

「嗯!」

姬月華點了點頭,兩人便雙雙往音源緩慢走去。

然而,當她們如願走到音源時,卻可以在草叢之中,瞧見獨有一處草地被一頭猛獸壓下。

這是一頭白毛白翼,雙眼放藍,白毛背上有著如虎般的橫間黑紋,尾長一米,四肢粗壯,身軀較虎為大的猛獸。

毫無疑問,兩女可以肯定這頭猛獸正是兇獸林的霸主種族──虎鳶。

「虎鳶!怎、怎會這樣的?」

不過,雖說這頭是貨真價實的虎鳶,但現在這狀況卻是不見其霸主風範,只因為倒地不起,已然死去的牠,身上那些沾滿了血液的肉,正被數隻惡鬼犬分食,大口大口地被撕去。

看著惡鬼犬正分食著虎鳶,這狀況有點嚇著兩女,不過當撕咬進食中的惡鬼犬發現到她們的存在而作出攻擊時,她們仍能適時回擊。

「嘖!」

數隻惡鬼犬的來襲對她們來說,就算是再疲乏也說不上什麼威脅。秦希怡風力一轉,數道風刃瞬間把撲來的惡鬼犬分成兩半;至於沒撲而是衝過來的,就給姬月華那雙貫有內勁的拳頭打死。

「嗚哇……好慘、好噁心。」看著虎鳶的屍體,姬月華怪聲的說著。

虎鳶的身軀有些完好無缺,但有些地方卻是可見內臟,這樣的對比襯托下,讓人覺得噁心是免不了的事。

「妳真是沒用。」秦希怡聽到她的話,忍不住出言嘲諷。

「妳的臉色也不見得很好。」

出言先嘲的人,臉部表情雖可以用難看來形容,但仍辯稱著:「最少不像妳會叫出來。」

她辯稱,姬月華也不服氣的道:「那我的臉色也沒妳那般難看。」

就在兩人為了小事而開罵之際,忽然虎鳶那本應死寂的身軀竟然微微抖動起來,讓她們打消了開啟罵戰的念頭。

「沙……沙」

兩女一發現到虎鳶死軀微抖,可是立即分退一步。要知道虎鳶的力量不弱,尤其在死前的反撲攻擊更是非常強大,太接近牠並不屬明智之舉。

然而,當死軀抖了一陣子,兩女見到的並不是虎鳶有什麼死而復生的舉動,反是一頭連眼也未開,身如巴掌大小的幼虎鳶從死軀之下辛苦地爬行出來。

當幼虎鳶爬了出來後,似是用盡了氣力,立時倒臥於地,暈死過去。

「這孩子……怎搞的?」見到是幼虎鳶,一臉不解的姬月華倒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幼虎鳶捧起,不由分說的呆了一呆,又說:「喔!這孩子很可愛,軟軟綿綿,好像個小肉團呢!」

秦希怡此時也走到她身旁,看著幼虎鳶蜷縮在一起,可愛的感覺油然而生,伸手輕撫著,道:「觸感很好耶……不過這孩子怎會在虎鳶下面的?」

「當然是這頭母獸為了保護這幼獸,所以用身體壓在牠身上,免得牠給惡鬼犬吞掉。」雖然沒有真憑實據,但姬月華卻異常篤定的說著,至於原因,大概是她近來看了一套名為「野獸也有情」的紀錄片,所以才會有此直接的想法。

而如果孫明玉在場,必然會問起她會這樣篤定的原因。不過,秦希怡卻不知怎地,倒是不用什麼解釋就相信了,認真的點頭道:「嗯,我想也是。」

對於她們在此事上的默契,現在是沒人可以指指點點,所以那頭成年虎鳶和幼虎鳶是什麼關係,又或者為什麼幼虎鳶會被壓著,這些都不算是問題。唯一可講的就是在兇獸林騷動之中,猛獸會落單與族群失散此類事情,都不甚值得奇怪。

二人算是接收了幼虎鳶後,隨便找上一棵拜魯樹,選在樹上睡覺休息。比起草叢,樹上的環境可要來得安全多了。

選了兩棵幾近長在一起的粗壯樹枝,姬月華手抱著幼虎鳶,雖疲累但還未致想睡的她,眼睜睜看著天上的月亮,半晌才道:「沒翼鳥,妳睡了沒?」

「還未,什麼事?」

「沒有什麼啦,只是想說……既然妳懂得飛,那應該可以飛回總部,不如我留在這裡等妳,妳回去找人來幫忙吧?」

翹著二郎腿,雙手十指互扣放在腦後,手背抵住樹皮,手心抵著黑髮,秦希怡聞言後,可是直皺眉的道:「別傻了,就算可以飛回去,要我留下妳這隻野貓,我還做不到,更何況我也飛不到。」

「飛不到?妳不是好了嗎?」

斜睨姬月華那驚訝皺眉的表情,秦希怡喟然道:「不是妳想的飛不到,而是我飛不到那裡……事實上,妳也不要高估風使的能力,就算能飄浮飛行,也是有很多限制的,而且飛行本身也是非常高級的技巧。」

「耶,不過我看妳只要想飛就飛得到耶!」姬月華愕然的說道。

「那個……沒錯啦,我可是特戰隊的人,自然比較厲害,但控制風的限制還是存在。飛起時要凝聚起能托起人,但又不能傷人的風力,這已經夠辛苦,讓很多有資質的人卻步。然後當上升到空中,還要控制風力推進來移動,這種風與風的變換,是要風使費力製造出一個能順自己心意的風力空間才成,還有抵抗逆流亂吹的風,風力的大小,這些都是風使上升時應兼顧的問題,更不用說帶人飛行是多費力的事。」

似是說得興起,不待姬月華發問,秦希怡又道:「而且上升到空中也不是完全自由,升得越高,空氣越薄,那時要聚起風力可就難得多,而且有時遇上強力高空風或是兇悍飛禽,我們可是會頭痛的……」

說到這裡,秦希怡舉高雙手,續道:「妳也知道,風使之所以能飛,是因為風力托起和推動,比起依靠『翼』來飛行的生物,我們風使可沒有『飛行器官』。就像練氣武者如妳,一旦內氣或說內勁無法調動得上,妳也不可能輕易一拳打爆惡鬼犬的身體。我們的飛行需要力量和精神,所以飛得越久越高,需要的力量和精神就成正比的增長,嚴格來說,飛行是很累人的。」

「妳們風使聽起來好像挺累人。」姬月華略感咋舌的道。

「風是自由的力量,作為要操縱自由的使者,總不能說終日渾渾噩噩就可以的,所以結論是我現在不能飛。」

秦希怡以此話作為話題的句號。


翌日

當兩女醒過來時,太陽已高高掛於天上。至於那頭幼虎鳶還是倒在姬月華那柔軟的胸懷中,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至於早餐或者應說午餐,她們只靠一隻野兔便可以解決,雖然是有點小題大作,但她們把各自的力量領域拓展出來的狩獵能力絕對是一流。辛勞地把野兔弄好兼吃飽後,她們的行程可就要繼續進行了,而她們的路線還是一直堅持的往南面走。

「沒翼鳥……妳覺不覺得,我們好像越走越不妥?」

二人像昨晚般,走在草深樹高的地段,差別只是不用再提那個沒電的手電筒。

「嗯,妳也覺得不妥?我也是。按理來說,這裡可是林北地方,猛獸們應該很容易碰到才是,可是除了昨晚那數隻惡鬼犬,我們倒是沒見過其他猛獸。」

走了好一段時間,她們確實沒見過別種猛獸,當然兔子、蛇這些間中還可以遇到,不過牠們與猛獸二字可是無緣。

起初還好,沒什麼感覺,但走了已有一段時間和距離,她們仍是覺得自己二人一直都走在一個安靜的區域,而這種安靜會讓人覺得不安、不妥。

然而,就在她們停下來探討之時,她們自己與草之間引發出來的「沙沙」聲響一停,便意外地隱約聽到西面傳來了一陣奇異的怪聲,不過這種聲音卻很細微,她們一旦弄出什麼聲響,也不可能聽到。

有此突然的發現,她倆倒是交換了一個欲一探究竟的眼神,然後轉向西面走去。

隨著腳步,聲響也由細微開始轉大,漸漸不被草的「沙沙」之聲混淆。最後她們走至樹叢的盡頭,可以看得到再踏出不過數步,就會踏出這個樹叢地段。

「沒翼鳥……要去看看嗎?」

「這個……裡面好像很危險耶。」秦希怡聽著那些聲音,稍帶不安的說道。

然而,姬月華卻是笑道:「嘿嘿,果然是沒翼鳥,沒翼還沒膽。」

難得有機會,姬月華倒是惡意的攻擊著。

「什麼沒膽!我不像妳又傻又魯莽!」

沒有疑問的必要,論起沉住氣或者忍耐力,兩人相距並不大,可以被評為同一等級。

姬月華只稍稍刺激,秦希怡已經不服輸的道:「看就看,我可沒怕過!有什麼危險我也可以應付!反倒是妳,話說那麼滿也不打緊,妳可以留在這裡等我消息。」

「本姑娘才沒怕過!」

「這就難說了!」

兩人瞪了對方一眼,冷哼了一聲,然後便並肩繼續往前走。越過了樹叢,兩人可以看到前方是一處空曠的草地,而在草地上則有著無數的小石山和小石柱。

「原來這裡是岩場。」

二人確認身處什麼地方後,本來還想著岩場之上會有什麼生物,殊不知,不需要她們多想,答案就已經出來了。

「不知道這裡……咕!不、不會吧!」

秦希怡話至一半,這岩場的主人已經從石柱石山後面緩緩走出,而當看到牠們時,兩女可說直嚇了一大跳,不用懷疑,是嚇了一大跳,心跳稍稍一停便隨著呼吸的急速而提升。

虎鳶,是一大群虎鳶,她們步進的岩場正是一大群虎鳶的棲息處。

「真是有夠糟糕!」

對比起五百來隻熊象,眼前的上百頭虎鳶給予秦希怡的衝擊更見巨大,她的眼光沒有放開虎鳶的一切舉動,抽搐的笑容,呆然地望著牠們,手緩慢兼偷偷地拉著姬月華的手。

百多道放藍光的虎眼直盯著她們,而她們則似沒有意識的人型玩偶,只是一邊嚥著口水,一邊調整著自己,然後……

「沒翼鳥(野貓),快跑!」

在此不得不感嘆兩人的默契,幾乎是同時轉身起跑,面對上百頭虎鳶,她們再自信也自知沒可能取勝。當然虎鳶是不會輕饒過踏觸牠們領域的生物,她們一跑,牠們也有所行動,尾隨而至。

「可、可惡,都是妳這隻臭野貓,害我惹上了虎鳶!」

「喔!沒翼鳥,我總算認清妳,原來真正的妳是這麼不負責任的人,竟然想把事情推到我身上!」

默契有歸有、好歸好,但她們的爭吵仍是持續著,在這個危難關頭,雖沒有各自飛,但責罵對方卻彷彿是必然的事。

「什麼不負責任,我不是早說過有危險嗎?」

「說是說,但妳最後可是沒反對,而且還大聲說出有什麼危險也能應付!」

「我會那樣說,都是因為妳的無謂諷刺!」

「好過分!怎麼妳不會怪自己的沒主見!」

「妳不也沒怪過自己的無謂諷刺!」

「本姑娘當時是陳述事實罷了!」

不管她們罵什麼都好,她們被虎鳶纏上了就已經是事實,兩人同時望了一眼後方愈益接近的虎鳶,最後只能喊道:「麻煩的虎鳶,可惡的女人!」

諷刺的是,她們這次是異口同聲的喊出來。


第七章 追現技 加入書籤
在姬月華與秦希怡被虎鳶纏上的同一時間,另一邊的落難組合也有其經歷。

「莉莎,我說這樣好像不是很好。」

同樣是在兇獸林的區域,不過睡飽了亦吃飽了的奈華爾現在卻是跟在莉莎後頭,直往她們昨夜渡宿的山洞內裡走去。

只見莉莎回頭露出一個惑然的表情,道:「有什麼不好?」

山洞之內雖然黑漆漆一片,但奈華爾倒是有音術可以唱出一團白光,能照亮二人的身周。一如洞口前的狀況,岩壁都是灰暗的石壁,而山洞內的路則是一條往地下延伸的通路,深不見底。

「就是不好,我們現在應該回去與清清她們會合,我們現在是遇難身分,這樣多生枝節是很不妥的。」

「我也知道,但是這個洞的聲音那麼怪,妳不會覺得好奇嗎?我們一個晚上可以聽到十來遍,而且剛才吃早餐時的怪聲,更不像昨晚般微弱,而是帶有恐怖感的巨響。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些怪聲應該和兇獸林的騷動有關係,錯過了這次機會不查,我們恐怕也很難再找回這裡。」莉莎一副理由充足的樣子說道。

而奈華爾則是擺出一副皺眉苦惱的表情,半上不下的心情完全寫於臉上。

奈華爾不是不理解莉莎,如果只是昨晚的怪聲,莉莎或許還可以忍下去,但在之前吃早餐或說乾糧時,怪聲突然大增數倍,直教進食而冷不防的她們震耳欲聾、難受之極,而在巨響過後,她們也要愕然頃刻才能回復自己。

正因為這樣,莉莎才對怪聲如此感興趣,想深入洞內一探究竟。

至於奈華爾為什麼跟來,除卻不想和莉莎分開,也不願她一人涉險的主因外,自己對怪聲也有著濃厚的興趣,不管是自身的好奇或者任務的責任,她都覺得有這個義務一探究竟,只是在深入了好一段時間後,她不得不生起撤離的想法。

「話是這樣說,但我認為……」

「不要那麼多話,決定了的事就要盡力去做。妳既然走了下來,再鬧彆扭的話,妳的呆板會變嚴重耶!」

「我不是呆板!」奈華爾很認真的糾正著。

奈何莉莎卻一副聽不進耳的模樣,拉著她的手,徑自高興的笑道:「這就是了,人就是要有這種氣勢才可以生存,不想呆板就繼續前進!」

她的論調無疑是強詞奪理,想來想去呆板和繼續前進沒關係,但奈華爾礙於一時想不出辯駁她的話,也只好在半推半就下繼續和她同行,至於當中夾雜多少不願或者好奇,就只有她本人才知曉。

然而在她們中途稍微鬧了一下,再度前進不久後,終是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不過來到盡頭後,她們第一時間不是感到喜悅,反是一臉詭異之色,對於眼前的情況,她們各自有一種突兀的不相襯感覺。

只見通道連著的是一個廣大的地下空間,與通道如出一轍的灰色岩壁圍在空間的四周,本來應無一物的空間之中,則是有一巨大生物的部分尚算平坦,但石塊處處可見的灰色地面破地而出,生物頸項上的頭首部分展露於兩女的眼中。

「這是什麼狀況?」


基本上,因熊象的衝擊而失散的彼此人等,都不可能呆著沒事待人來救援,而菲娜和艾露詩也是同樣。

在總部的坡道,為求不累及總部那邊,兩女出於自願性質跳下山路,而結果雖是引開了熊象,不過她們卻也被悍不畏死的熊象弄得一頭灰。

自從安全滑落坡道後,兩位不專屬於近戰的葵戰團成員,可是要一邊跑一邊應付麻煩的熊象,由艾露詩作防禦和輔助,菲娜則不斷祭出皇家之刃來逐隻消滅。

不過可想而知,她們的速度比起熊象實在只低不高,幸而高壯的拜魯樹亂長於兇獸林中,她們倒是藉此發揮自己靈巧的最大極限。比起熊象,她倆多遊走於樹枝、樹頂兩種地方,才能再次進行攻擊,但縱然如此,危險的情景仍頻頻出現。

而楣運似是特別眷顧她們,難得地,憑著她倆殲盡二十來隻熊象後,卻又引來了一堆惡鬼犬、獨眼狼等猛獸,直至天黑能夠定下休息時,她倆已殺敵破百,代價則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一路的游擊戰鬥,她們均沒有做過標記或是記路。

「露詩,那是雪櫻的信號彈!」

坐在一棵拜魯樹下,一臉疲乏的菲娜和艾露詩,可是在天黑後不久,就看到一團光點往上飆升,而且更在升到最高處炸出一團粉白色光芒,菲娜一眼便認出會用這種少見顏色的信號彈的主人是誰。 

「雪櫻……她也遇難了嗎?」本來看著那莫名其妙顏色的信號彈,艾露詩可苦思著究竟是何人所發,而當聽到菲娜篤定的語氣,她才明白這是源於雪櫻之手。

「看來是了,露詩……妳現在還有力氣嗎?」菲娜看著那團粉白之光逐漸落下,閉目想了一下,不一會,轉頭問著艾露詩。

「啊……」給她問個正著,艾露詩僅愕然一刻,隨即明白她的意思,點頭笑道:「還有力氣,雪櫻也是我的同伴,要幫她的話,不用介意休息時間的長短。」

她們才剛撐過了連場戰鬥,對她們來說,其實休息是很重要的,但好巧不巧,一個是有必然的理由,另一個則是隨然之極,休息也自然地被否決在外,她們要立即前去找雪櫻。

「多謝妳。」菲娜聽見她的話,大為感動的說道。

「不用這樣客氣。」

這是艾露詩想回她的一句,但麻煩在於她們正巧給六、七隻惡鬼犬找上,她的話也被迫得往肚子吞下,瞬間造出一面聖光之盾,阻礙攻來的惡鬼犬齒爪。

較皇家之刃為弱,菲娜的破壞之雨在艾露詩為她爭取到的時間中顯現,盾一消去,範圍廣大的破壞之雨的淡綠光點直射穿惡鬼犬身軀,死狀噁心之極。

「露詩,我們走吧!」

菲娜伸出手握起艾露詩的手,兩人便往西面跑去。這個血腥地方實是不宜久留,而且她們也有必需行動的理由。

「嗚……」

彷彿是充當伏兵,兩女跑了一陣子,一隻惡鬼犬卻從旁如鬼魅般閃出,直擋於她們的身前。

「麻煩了……」

意識到菲娜想停下來應戰,艾露詩立時用力緊握菲娜的手,示意她不要亂來。隨即一枚半指頭般幼小的銀針,直浮現於艾露詩的頭頂,更在出現後直射上惡鬼犬,雖欠缺攻擊力,但這招可是神術的麻痺咒針,聽名字已知道其術效是什麼。對於只有一隻的惡鬼犬,這招倒是比殺敗牠更為有用,最少不需見血。

悲鳴一聲,身軀不自然抖震的惡鬼犬,可是連站立的氣力都沒有,橫臥於地的掙扎著,某種程度上,麻痺是凌駕於殺死牠的痛苦。

「這招真方便。」菲娜看著那惡鬼犬的下場,不禁如此的說著。

對這個讚美,艾露詩只是微笑一下,搖首道:「方便是沒錯,但可不適……」

話只說到一半,不幸的她們又給猛獸找上,十來頭被稱為雙頭狼的黑色猛獸,不規則的散於她們將要前行之路,滿是利齒的兇口微張,除可見其白森森的利齒外,就是一條帶著唾液的腥紅舌頭在打轉。

「露詩,妳那招有辦法對付牠們嗎?」

「抱歉,剛才我就想說麻痺咒針是不適合群鬥的。」露出一個苦笑,艾露詩搖頭說道,同時也準備著接下來要用到的神術。

「閃光球。」

低聲只容菲娜聽到,狼與她們對峙了片刻,艾露詩便馬上用上神術,一個光球自她手邊出現,隨著她的指示,光球往狼群飛去,中途猛然炸裂,產生出強烈的閃光。

機會已經讓艾露詩締造出來,菲娜倒沒有讓她失望,大範圍的破壞之雨全力出擊,綠芒光點直打上被閃光奪去了視力,來不及反應的雙頭狼。

不過,有來不及反應,相對亦有來得及反應,兩頭雙頭狼,正好在艾露詩施出神術時即有所戒備,往外退閃,雖然最終也讓閃光奪去視力,不過卻避過了菲娜的破壞之雨。等閃光過去,視力回復了一點,牠們吐出一聲憤怒的沉吼,四張布滿利齒的兇口誇張地開合,直往二人奔去。

「糟!」

二人暗叫一聲不好,想不到雙頭狼可以在突襲之下仍有活口。二人就算再厲害,卻都不擅長打近身戰,這樣被反突襲,她們的力量可是使用不上。

「菲娜,跑!」

艾露詩一見雙頭狼撲來,一手推開菲娜,匆匆祭出聖光之盾,本想擋一下牠們,誰知,雙頭狼的力量不弱,加上她的倉猝,盾只阻了一下,登時宣告碎裂。

「露……不要!」

狼口愈益接近艾露詩,看見同伴命在旦夕,菲娜的心中一緊,叫出來的聲音倏然終止,一手反伸向艾露詩的衣袖,用力把她扯到自己胸前。

雙頭狼近在眼前,本應無力的她,卻右手高舉,食指豎起,向下一勾,心中、嘴巴同時飛快唸道:「星雨之點應吾願而重現,為吾所用,二度.破壞之雨!」

咒語一成,金色如雨點的光點立時憑空凝聚射下,直把兩頭雙頭狼狠狠地擊死。比起同伴,牠們或者死得更冤,因為牠們幫助了菲娜掌握了一樣極為重要而厲害的技巧。

「菲娜,妳不是不可以連續的出招嗎?」

多次肩並肩作戰,艾露詩很清楚菲娜的攻擊力雖然強得厲害可怕,但也是相當需要準備的時間,連續出招對她應屬不可能的事。

「嗯,不久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要連續追加一招倒是沒問題了……真是好運。」菲娜猶有餘悸的說道。

剛才要不是腦海中靈光突閃、福至心靈,讓她瞬間掌握到追現技,艾露詩、甚至她,應該已給雙頭狼咬上。

皇家血技之中所謂的「追現技」,意指施展血技過後的追加技術。

比起菲娜一向慣用附有四葉星星力的淡綠色光點,二度展現破壞之雨的光點則呈金色,這是沒動用星力,只以個人發動的象徵,威力自沒第一擊來得強。

不過,雖說比起第一擊的威力會減弱,但是追現技也屬一種難以掌握的技巧,並不是所有喚星血脈都可以掌握,有時力量再強大也沒辦法練得成,而想在追現技之中,更上一層樓用上星力,可謂難比登天。

追現技對於皇家血技來說可謂重要一環,要知道皇家血技本身都是大範圍、殺傷力大、需要時間發動的可怕力量,小技的存在量極小,是以在分秒必爭的戰鬥之中,需要時間發動便成為了弱點。所以一擊不成,仍可以立即再攻的追現技,便相當的重要。

另外一提,有著可媲美第三勢力人士的怪物級數力量,當年流風皇族的阿斯洛,可謂當代強者,追現技在他手中,可以追現出七度附帶牽罪星力的強大攻擊,而且其最大必殺技,結合了追現技、合現技兩種技巧,再加上皇極巨刃的八重.牽罪巨皇刃,更是強絕一時。

艾露詩雖不明白什麼是追現技,卻沒追問,只是笑道:「沒事就好了。」

「是呢,我們快走吧!這裡有血腥味,再不走,我們會有戰鬥的。」

驚魂甫定,菲娜倒是記起了血腥味會帶來什麼禍害,見艾露詩沒反對意思的點頭贊成,二人便開始繼續西行。

之後,不知是不是承了菲娜那一聲好運所致,一路之下,她們倒不見再有戰鬥。只不過,之前的那些頻密戰鬥已耗了她們大量體力,當她們撐了一段路程後,也不得不向身體的警示屈服,需要休息、需要睡覺。

「菲娜,不如現在休息吧!」

來到一棵拜魯樹下,本來只想稍為歇息的艾露詩,在身體一放鬆之下,疲憊的感覺大舉湧上心頭,最後還是忍不住提出建議。

和她差不了多少,同樣很疲憊的菲娜苦笑一聲,無奈道:「好的,我其實也感到很累。」

環顧現場的四周,靠著北斗七星而辨出方向,二人現在的南面是座小山,西面則是一條長長的青草地,至於另兩個方向都是被拜魯樹占了大半的樹叢地區。

二人有心要休息,便是在南面的小山中找到一個洞口,確切來說,這洞口只是一處略微凹陷的山壁,但對於她們來說,有得容身已算不錯。

「好久也沒像今天這般累了。」坐進了洞口的艾露詩露出淡笑,衝著菲娜一面總結,一面打趣著今天一整天的感覺。

看著她滿不在乎的淡笑樣子,菲娜呆望了半晌,才道:「露詩,妳……真是個隨和的人,好像什麼也不在乎。」

「隨和?嘻……這是我的個性,天生就是如此,因為我沒有多少會在乎的事,所以妳也可以說我沒主見,不過要說的話,妳的個性也很討人歡喜。」

艾露詩的話,倒是引起菲娜的怪聲道:「別說笑啦,像我這種平凡普通的個性,可沒什麼好,有時我自己也想能夠像明玉她們這般有個性。」

說到個性,菲娜也不是隨便說說,念及自己不像孫明玉的聰敏,有一流反應,也不像莉莎充滿行動力等等,自覺平凡的她,有時也想加入一些特別元素在自己的個性上。

菲娜原以為艾露詩是會點頭同意自己,不過她聽到後卻是笑道:「嗯唔,每個人總會羨慕其他人的個性,因為比起別人,自己的潛意識是最清楚看到自己個性上的缺憾。平凡普通可是妳菲娜的個性,單是這樣已經很好了,而且就我所知,有一個懂魔法但說話尖酸刻薄的女人,可是蠻羨慕妳的平凡,能夠忍下一些小事,不用常常因出口得罪別人而苦惱。」

懂魔法的女人又說話尖酸刻薄,菲娜自然知道艾露詩指的是斯麗亞,好笑的道:「這樣背後說斯麗亞,好像很不好。」

「不用介意,我可沒說出她是誰,完全是妳猜出來的,嘻。」艾露詩裝出正經的樣子說完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菲娜見她如此,也不禁笑了起來。

然而,菲娜和艾露詩的肚子倒是不懂主人的心思,發出了讓人尷尬的饑餓聲響,即使是艾露詩這隨和的女人臉上也染上了一層桃紅,更不用說菲娜。

「真是糟糕了,我可沒帶乾糧出來。」

摸摸自己的口袋,艾露詩找不著半點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熊象襲來時,她並沒時間去準備就要被迫離開。

「應該是很糟糕才對,我也……」

正當菲娜摸著自己的口袋,和艾露詩一般沒準備好就遇難的她,本是不抱期望地搜尋自己的口袋,然而就在她摸上外套腰側的內袋時,倒是摸到了什麼。

「妳怎會有這個?」

「這個……對了,是在出發那日,我買不到雪櫻要的鰻魚肉飯團,跟著上車後又刺激過度,我都忘了給她。」

菲娜摸出的東西,正就是當日出發時,她因買不到鰻魚肉飯團而改買的豬肉鬆飯團,不過這幾日來事故不斷,她也忘了這個飯團的存在。

「想不到會這樣……嘿……露詩,這個分妳一半,雖然危險一點,不過這飯團應該未變壞。」

菲娜說到中途,不禁失笑一聲,數日前的稍一忘記,竟然會解救了二人的困境。她一面把飯團遞給艾露詩,一面說著,對於飯團的品質,她只寄望那個騙錢賣點是真的才好。

無疑,艾露詩雖個性隨和,但要說吃進肚子的東西,她多少也要考量一下,遲疑的接過後,看菲娜張嘴就咬,她才敢吃下,只是臉上的奇怪表情倒讓人好笑。

「真不知該說好運還是倒楣,我的動作不夠敏捷,要是想捉隻兔子來吃,恐怕是不可能。」菲娜帶點感嘆的說著。

「我也是。」艾露詩苦笑的接話。

飯團是不錯的食品,只是已不新鮮的飯團,就算有賣點保證,吃下去的感覺還是蠻差勁的,而且扁了後的飯團口感,更是讓分數大打折扣。

這個讓人無力的晚餐很快就到尾聲,似是接受了事實的艾露詩,臉上也變得比較坦然,小口再咬下飯團,道:「菲娜,妳是為了什麼當傭兵?妳可是有研究導師的頭銜,這個身分可說和傭兵絕緣。」

事實上,在葵戰團之中,要數社會地位最高的人,除去特戰二隊隊長賈桂心之外,正是不怎麼顯眼,個性最為普通的菲娜。頂著研究導師頭銜,她的社會地位毋庸置疑是凌駕於一眾同伴,相比起賈桂心,也只是低了半階而已。

學術的研究者和戰鬥的傭兵,這兩者是大相徑庭的職業,難以讓人想像到會有身兼兩者的人物,尤其是研究者方面,更是有著當中一種的最高榮譽。

聽見她的問題,菲娜倒是想了一下,然後才笑道:「這個是很難說清楚的,我會成為研究導師,能有這般厲害的成就,都是龍牙他們幫我的,我是遇見了他們才會有這頭銜……」

頓了一頓,菲娜放慢了節奏,緩緩道:「我嘛……大概是在龍牙教曉我力量之後,便有了當傭兵的想法……在成為研究導師之前,我是曾經是一個無能的人,站在一旁看龍牙他們戰鬥,有時更會扯他們後腿,那時我沮喪得很,只不過當我擁有了力量後,我自然地就想當傭兵,我是覺得很自然。」

彷彿不知該怎樣形容,菲娜比了一個意義不明的手勢,皺眉的道:「因為自然,所以便不知不覺當了傭兵,然後當我認清了自己是傭兵時,我也沒覺反感,只是覺得有點不妥。對我來說,看著龍牙他們戰鬥,而有能力的自己卻躲在一旁,我是覺得很噁心的,總覺得他們若是要戰鬥,我就不能躲起來,就是這樣子……或者這就是次序不同吧!」

「次序不同?」

「嗯,次序不同……老實說,我一直都不習慣殺生,直到現在也是,所以傭兵應該真的與我無緣,只是在我當研究導師之前,我卻先一步成為了傭兵……沒錯,莫名其妙,自然地成為傭兵,所以我覺得如果放棄了傭兵,那我的研究導師好像也會沒了。」

聽到她那說法,艾露詩想了一下,道:「妳好像把研究導師這身分築構於傭兵之上,而不是研究者之上,這是有點反常的升階認知。」

傭兵升階會當研究導師,說出來的確是很反常的事。

「這樣說好像也不對,我想大概是我在研究者的身分上,摻入了大量的傭兵自覺吧,對我來說,我是因為研究者和傭兵,才會算得上研究導師,所以『我的研究導師身分』中,有著濃厚的傭兵覺悟。」

「所以現在仍當傭兵?」

「對,不過現在還算是慢慢的接受當傭兵這個事實。」

想到了易龍牙曾開解過自己的話,菲娜倒是又想出了一個問題,接下道:「是了,露詩,我能夠問一下,妳是怎麼看龍牙的?」

提到易龍牙,艾露詩表情變得奇怪,道:「易龍牙……妳是不信希怡的話?」

「不是不信,妳們也沒什麼必要騙我們,只是我覺得妳對龍牙,好像沒清清她們那般排斥,這是我比較奇怪的地方。」

「這個……我回答之前,妳先答我,即使妳知道了易龍牙曾經做過那些事,妳也沒感覺嗎?」艾露詩皺眉的說道。

「不是沒感覺,要說我不在意也沒可能,只是我知他做事一向有分寸,固然我不知道對方實際做了什麼,但可以肯定,會讓呆呆笨笨的他那般瘋狂,對方絕對是做過讓他極度憤怒的事……與其說沒感覺,倒不如說我比較想知道他會那樣的原因。」菲娜很嚴肅的說道。

話題扯到易龍牙曾做過的那些可怕獸行,她不能不明顯表示出立場。此事沒有任何轉圜或者給她搖擺不定的餘地,無所謂不怎麼相信、或者可能等等,她相信易龍牙必然有其幹下獸行的充分理由。

看著菲娜變得那麼認真,艾露詩愕然一會,倒像接受了她的說法,點頭道:「原來妳是那樣想,那我也不多說……至於我會對他好一些,是因為在事情發生前,他曾經對我說過『沒主見不等於沒原則,所以妳千萬不能讓自己變得沒原則』,這句話對我來說很重要,到現在我還是珍而重之,所以我一直都盡可能不去敵視他。我一直在想,他既能說出這番話,總不致於會壞到哪裡。」

艾露詩聳了聳肩,對於易龍牙,她一向都是採取不敵視、不友好的冷淡態度。

「沒主見不等於沒原則……倒像他會說的話,他這個人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原則,嘻。」菲娜說到後面,不禁失笑了一聲。

看著菲娜那失笑時的溫柔表情,艾露詩的直覺似是讓她意識到什麼,不過她卻沒說出來,在心底搖頭說道:「是我多心吧!」

她們的對話也是時候終止了,不斷積蓄的疲勞終要爆發,由艾露詩布下一個結界在外,她倆便在狹窄的洞口處抱膝而眠,雖然能容得下她們,但洞口卻沒足夠地方讓她倆躺下。

翌日,日照當空。

待在洞口,睡得不怎麼好的菲娜和艾露詩總算是悠悠轉醒,幸運的是她們在睡著之時,並沒有猛獸來犯,雖然睡得不好,但最少不用讓她們提心吊膽。

對於醒來後所需要的早餐,她們隻字不提,免得越說越餓。她們繼續往西,踏上那一條長長的青草地。

不過,比起其他落難人士,她們的經歷倒是和戰鬥息息相關。當她們踏上草地不久,她們總算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條長長的草地。原因是草地一旁,正有一條筆直往西流動的急流,在於有水灌溉滋養,想要不長青草才怪。

青草地與急流相差的高度僅是半米左右,要是一個失足,很容易會掉下去,是以兩女倒是走得較遠離急流。

走至中途,當她們有的沒的閒聊時,不幸地,十來隻砂礫彩蛛卻找上了她們。

「菲娜,左面!」

在砂礫彩蛛現身時,早一步發覺到牠們的菲娜和艾露詩,搶先一步合力把牠們誅殺大半後,便是一面往西奔走,一面打擊著追來的砂礫彩蛛。

聽得艾露詩的話,本來還在唸咒的菲娜,倏然危機感襲來,不用思考,登時依艾露詩的話,往左面跳開,當身子一定,她可看到數隻附有刀片的蜘蛛腳由上至下,狠狠地鋤入了地面,自己若是遲了半秒,恐怕是難逃死亡噩運。

「喝!」

在地上打滾一圈,菲娜忍著肩頭的疼痛把咒語完成,施展出破壞之雨,淡綠色光芒乍現,雖然砂礫彩蛛知道這招的威力,不過卻是走避不及,被淡綠色的光點貫穿身體。

菲娜的猛招過後,倒是還有一隻砂礫彩蛛存活下來,兩隻附有刀片的腳高舉,同時朝一時動不了的菲娜頭頂落下,而就在這生死一線間,艾露詩已然趕來介入,凝造出一面聖光之盾,為身後的人擋下這致命殺招。

「星雨之點應吾願而重現,為吾所用,二度.破壞之雨!」

得到一刻喘息,瞬間再次發動破壞之雨,菲娜手指一勾,金色的光點如雨般降下,直把最後一隻存活的砂礫彩蛛擊斃。

跪坐於地,她倆又一次在有驚無險的情況下,逃過一次死亡呼喚。

「總算是勝了。」菲娜不住喘氣的說道,她源於血源的追現技才醒覺不久,要說她在一夜之間便能純熟運用,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聞言,艾露詩呼出一口濁氣,說道:「嗯,幸好妳能懂得用追現技,否則我們現在還很危險。」

在這種空曠的地方,沒了可用來掩護的高壯拜魯樹,昨天她們一直沿用保命的游擊戰術可就使不開來,而跑又跑不過那些猛獸,要是作為主攻的菲娜不能連續用招,危險已經是很保守的說法,確切來說是九死一生。

「的確,不過如果沒了妳,我恐怕也撐不住。」

菲娜講的也是實話,就像現在這般,她肩頭的疼痛在艾露詩用上聖癒輝露後,便好了大半,沒艾露詩的支援,她也不可能撐到現在。

「好了,繼續吧!」

其實情況很有趣,比起其他落難組合,她們這一對最不擅戰鬥的組合,卻是戰鬥次數最高的一隊,當她們再往西走,又遇上了十來隻黑蜥蜴人。

一路邊打邊走,她們在不知勝了今日內第幾場戰鬥後,憑著記憶和猜測,在烈日直懸於高空的中午,終於要停下西進,需要直轉往南面走的局面。不過她們的南面仍是那條急湍得嚇人的急流,並沒有橋樑可供她們渡過。

「露詩,妳有辦法把急流暫時凍結成冰嗎?」菲娜抱有一線希望的問道。

只是艾露詩卻很老實的搖頭,道:「沒有,我是主修輔助系神術,能結水為冰的神術多作攻擊用途,所以我沒學過,而且就算學到,以我的能力想凍住這種急流,然後再讓我們走過,這是不可能的。」

「那即是不可能渡過。」

菲娜自己除了攻擊和防禦外,招術之中再沒有其他效果。

「那也不是,我們或者可打斷一棵拜魯樹,讓樹幹充當臨時的橋樑。」

「拿拜魯樹當橋是可以,只是我們打斷了樹幹後,可沒辦法搬得動它。」

用拜魯樹作橋這念頭,菲娜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遙看北面的樹區,與自己所處的地方足有一段距離,要運送過來便已相當麻煩,而且憑她們二人的氣力,著實是搬不動樹幹。

在菲娜提出了反對的論點後,艾露詩倒是淺笑道:「不要緊,我是懂得輕量化的神術,可以盡可能把樹幹的重量減下,只要我們一前一後的搬,應該勉強可以辦到。」

遠是遠了點,只不過未必不能辦到,艾露詩想著只要途中沒被襲擊,她自己可是沒問題。

「輕量化?原來妳會這種神術?」

「這是有原因的。」

坐言起行,既然艾露詩有辦法,救人心切的菲娜可就和她立即往北區的樹區「伐木」。

只是伐木不成,她們很快又落得被攻伐的對象。當她們一來到樹區之前,一切還算安好,只是當菲娜唸誦咒文,正要發動起皇家之刃之際,卻忽聽到艾露詩的驚叫:「菲娜,小心!」

「小心……怎會?」

當專注於皇家之刃之上的菲娜分出心思,即可看到一群如蜥蜴人般的生物,分別從拜魯樹後、樹上走了出來,通體朱紅,手足俱有,身後長有一條尾巴,不過這卻不是牠們最為突出的地方,突出的是牠們如人類般大小的頭首,嘴尖如鷹,沒鼻沒耳,還有著一隻詭異而噁心的白眼。

一見及牠們,菲娜可管不了那麼多,一直戰鬥的她的神經很敏感,蓄勢待發的皇家之刃,隨著手一舞而劈向牠們,淡綠色的刃芒所過之處,絕無生機可言,眨眼之間,竟已奪去六、七隻詭異生物的性命。

「嘰嘰!」

當詭異生物見菲娜突然出手,尖長而微曲下的嘴不斷開合,叫出讓人不快的憤怒音節。

「快跑,這些白眼怪不是易與敵人!」

艾露詩的語氣變得緊繃,本就熟識生物的她在入林前可有複習過,一眼就能認出詭異生物的身分,而莫說一隻白眼怪的能力可比砂礫彩蛛,就看牠們那少說有五十以上之數,她們不跑不行。

觀及眼前嚴峻形勢,其實也不用艾露詩提醒,絕不好戰的菲娜也沒逞強的打算,二話不說,就和艾露詩跑開。

「嘰嘰!」

兩女並不知道牠們鬼叫什麼,只知這些難聽的音節,是不斷跟著逃跑的二人。

「那些是什麼東西來的?」跑著中途,菲娜倒是有能力發問。

聞言,艾露詩皺眉的說道:「牠們是白眼怪,類人形的異獸,擁有相當的戰鬥力,牠們這種規模可真是糟糕,就我倆是打不倒牠們的。」

如她所說,她倆的確糟糕。兇獸林現正處於騷動不安,給猛獸們見到,可非得致對方於死地不可。如果以這種殺敵求生的論點延伸,她倆已經死掉了大半,實際只差個時間上的問題。

「總之我不向牠們發招就好了。」菲娜陷於自責的說著。

不過艾露詩卻安撫的道:「與妳沒關係,只是給牠們見到,我們怎樣也會和牠們卯上的。」

艾露詩一說完,她倆也跑到了盡頭,一直是往來時的路逃跑,兩人跑不了多久,便回到了剛才討論怎樣渡河的急流旁位置。

「嘰嘰!」

白眼怪和她們沒有什麼大差距,就在二人要回頭時,牠們卻已然堵住了退路,呈扇形的圍住她們,大概是剛才菲娜的一擊之威著實嚇人,讓牠們雖圍著她倆,卻一時間不敢動作。

「退無可退……露詩,看來我們只能一戰。」

看著背後那條無情的急流,又看看圍堵她們的怪物聲勢,菲娜已然唸起破壞之雨的咒語,腦筋不是太好的她,除了轉出一條名為「力戰」這不算辦法的辦法外,可再無其他。

「或者我們能夠往急流跳去……只是兩方面都是同樣危險罷了。」

艾露詩也擺出戰鬥架勢,加持的神術悄然使出,盡可能提升二人的體能和精神力。

「牠們……來了!」

就在局面僵持了良久,人多勢眾的白眼怪率先發難,帶著吵耳難聽的「嘰嘰」音節,舉起有三指利爪的雙手,往她們衝去。

「神術,雙重.聖光增幅!」

與魔法中的六芒增幅有異曲同工之妙,兩個純白色的六芒星魔法陣瞬即展現在菲娜身前,而菲娜則是放出破壞之雨,兩度獲得提升,破壞之雨的威力和範圍更是大大提升。

只不過,白眼怪是死了十來隻,後面還是陸續到來。

「二度.破壞之雨!」

強擊之後還有攻擊,再度呈現出來的破壞之雨,其金光姿態由上而下,彷若真的下雨般降下,再攻向來犯她們的白眼怪性命。

然而,白眼怪卻仍是不斷湧來。站在菲娜背後,艾露詩一完成了雙重的增幅,可就即時使用第二個神術,剛好在菲娜用完了第二次的破壞之雨時,一面完整的聖光之盾登告完成,為她們擋下白眼怪的第一波攻擊,不過只是第一波罷了。

強大而密集的白眼怪攻擊,單是第一波,艾露詩已擋得很吃力,就這樣子挨上一次攻擊,聖光之盾沒有即時被破,只裂痕滿布,可屬她的了不起。

「咳……」

一次咳出大口鮮血,當白眼怪被盾截下,還要繼續攻擊時,艾露詩直如要向現實低頭,再經不起考驗的快現快滅。

「完了!」

一個吐血,一個則是暫時動不了,眼看白眼怪的怪手就要加身,還想閉目等死的菲娜,眼皮未完全合上,但見兩道白光加一條黑影伴隨著爆炸聲響,從眼底下掠過,把那群已殺向她倆的白眼怪暫時迫退。

「露詩,妳們沒事吧!」

極為耳熟的聲音傳來,當菲娜重新睜開眼時,便看到一身黑衣的許清清,雙手反握著匕首,站於她們的身前。

「清清,妳總算來了。」

菲娜聽得出這是艾露詩的安心說話。

「還好,我和明玉趕得及,不然妳們就糟糕了。」

「明玉,她在哪?」

菲娜聽到孫明玉也在,卻見不著她的蹤影,不禁擔心的提問。然而不用許清清作答,就見到急流的西面,一艘快艇從那邊駛來,而駕駛著此艇的人,正是和許清清一般同穿黑衣的孫明玉。

「菲娜,妳們沒事就好了,快上來!」

雖然不知道孫明玉怎樣辦到,可以在急流中把艇操縱得要停就停。不過當她一面說著,一面打著響指,造出多個爆炸作掩護時,岸上的三人倒是很合作的即時跳上快艇。

馬達一開,在白眼怪的眼下,載滿人的快艇便如風般往東面掠走。

「明玉,妳們怎會來的?」

馬達聲在後面作響,而看了一眼欲追來的白眼怪,菲娜便問起了她們出現的原因。

「我們是來找雪櫻的,誰知未找到她,便遇上了妳們被白眼怪纏上。」

昨晚,當她們為眾人祈禱不久後,雪櫻的信號彈就給射上天。從陽台處清楚認出信號彈是誰,孫明玉的焦急不在話下,而許清清也二話不說要來找人。

不奇怪她們也能看到信號彈,艾露詩接著問道:「原來妳們也看到,那這艘快艇又是怎麼回事?」

「就是因為這艘快艇,我們才不能及時出發,這艘快艇是總部的東西……」

在許清清的說明下,菲娜和艾露詩得知這艘原是總部的快艇,是陳爾登借給孫明玉她們。據他說法,以步速來說,由總部走到第五觀測站,最快也要兩、三日時間,車輛又因早前的騷動全數被毀,是以陳爾登建議她們使用總部中的快艇。

要知道急流在附近,如果能用到的話,最快則是兩至三個小時,便能到達第五觀測站,只是為了把快艇加裝特別器具,改造成能夠在急流上操縱,也是花了總部職員的十來個小時作業,到剛才的兩個小時前才能出發。

至於為什麼能得知雪櫻在第五觀測站,全賴於熟悉林中地方的職員們──差不多看到信號彈的職員都是如此篤定。

「特別改造?難怪……這種快艇可以在急流上行駛。」

沒有問明改造什麼,只因為菲娜下一刻便已聽到孫明玉的調頭警告。在較寬的河面上,孫明玉以其笨拙而速成不久的駕駛技術,使快艇扭了一圈,然後艇頭指回西面,帶著強勁的馬達聲直衝過去。

當經過還留在急流旁的白眼怪時,四女還可以聽得到牠們的難聽怪叫。


第八章 會合 加入書籤
「嗄……可惡!」

第五觀測站廢墟中,雪櫻一個閃身避開了黑蜥蜴人的鈍刀後,鋒銳的東瀛刀斜線上斬,把黑蜥蜴人斬殺於地上。

「雪櫻,妳沒事吧?」

賈桂心此時舞動著被暗紫色重力力量包裹的拳頭,穿插在兩個黑蜥蜴人之間,雙手分推,重力力量在接觸到黑蜥蜴人的身體同時,對其內部進行壓力攻勢,一招了結兩條生命。

「還好,不過情況比想像中來得嚴重,在這裡戰鬥所形成的血腥,還是會不斷吸引著其他猛獸過來。」

自昨晚以廢墟剩下的鐵石、圓柱和危險樓層作掩護,險勝三尾狼後,她們可沒休息多久,便有另一種猛獸找上她們,苦於不能離開,她們也只好繼續應戰。險勝之後,只要休息一下子,就又有另一種找上,除了凌晨那四、五個小時的休息,這種情況直延續至今,戰鬥場數僅次於菲娜和艾露詩她們。

「最後一隻!」

雪櫻對賈桂心說著時,忽然迴身砍出一刀,把最後一隻黑蜥蜴人的頭顱斬下,完成了這次的戰鬥。

也尚幸斷續的戰鬥中,除了三尾狼最難搞妥外,其餘的也沒有破百之數。她們藉著以智慧控制地理的優勢,總算是在斷續戰鬥中保得不敗之地。

「這樣下去,我們可撐不了多久。」

賈桂心苦笑的說著,雖然是射了信號彈,但猛獸們的麻煩卻是源源不絕,她怕未能等及同伴到來,她和雪櫻已經要雙雙戰死此地。

老天彷彿是要讓事情往她的最糟糕想像發展,當她話音乍落,正坐在一塊不算完整的石上休息之際,南面忽然一條黑壓壓的橫線直往北面掃來。

「唉!又來了。」賈桂心看著黑線,自然知道又有敵人,沒精打采的嘆說。

然而雪櫻聞言後,雖然和她有同樣心思,不過卻是一臉認真的道:「心姐,請不要洩氣,我相信玉姐和月華她們一定能趕得及。」

跳上一條約三米左右的圓柱平頂,緊握東瀛刀,雪櫻認真的盯著那條愈益接近的黑線。在應該以謹慎為先而避戰他方和相信同伴間,她選擇了後者,在身體還可以戰鬥的前提下,她並不能離開廢墟。

「妳……鬥志還真是旺盛呢!」賈桂心看著她認真嚴肅的樣子,想到她從外可以看出的性格,只能苦笑一聲,從大石處站了起來,說道:「我也相信清清她們會來,我應該,不,我肯定未到會對未來失去信心的年齡。」

「沒錯,二十六歲並不算老。」

對於雪櫻無心的打趣話,賈桂心可是不悅的道:「不要把別人的年齡說得如此輕鬆,再過幾年妳也會二十六!」

對於賈桂心的禁語,雪櫻可是蠻在意的苦笑道:「請……不要說讓我洩氣的話。」

然而,就在兩人懷著相當的鬥心想要迎戰之時,卻看到會讓人臉色大變的事。

「怎會這麼多!」

一大群有腳,背後似是長有尾巴的生物,正以其概略破百數的氣勢,一致湧入她們身處的廢墟。

賈桂心眼看這次來攻的對方強盛,心中那股鬥心不禁弱了下來。不是她軟弱,而是她肯定,就算和雪櫻一起,兼坐擁地理優勢,也不可能應付這次襲擊。

就在她想著撤與不撤的問題間,雪櫻則是叫道:「心姐……那兩個人是素清和斯麗亞!」

聽到雪櫻的話,賈桂心本能的循她的指尖望去,果然看到在黑線的中段位置,獨有兩個人跑在前頭,一個是一身搶眼之極的道服,一個則是披著一件黑斗篷,前者她一時認不出還說得過去,但後者她卻必然認得。

「怎麼她倆會被那些生物追著?」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我們沒得退。」

顯然雪櫻也是想過撤不撤的問題,不過當她看到另一對落難組合後,問題就只能變換為應該如何才能和她們會合。

很明顯,凌素清和斯麗亞也似是察覺到二人,最少雪櫻是站得比較顯眼。

當凌素清二人甫踏進廢墟範圍,雪櫻她們趕緊趕去會合。而最為急躁的斯麗亞早就見到賈桂心也在,劈頭第一句就問道:「為什麼連心姐也在這兒?」

語畢,賈桂心很直接而簡單的說道:「我是和雪櫻一起,倒是妳們,怎會惹上那些噁心的生物?」

她們四女可是邊說邊跑進廢墟的中心,眼見那些追著凌素清二人,不,已是追著自己四人的生物,雪櫻和賈桂心不得不為牠們加個噁心來形容。四肢有尾,一身為綠,嘴如鷹般尖長微曲,耳鼻均沒,尖嘴之上,長有一隻大大的黑眼。在她們的審美觀中,牠們絕對偏向負分。

「我們可是看到信號彈才來找妳們,哪知道一直往西,想轉北時,卻遇上了這些黑目妖,還給牠們找上。」

斯麗亞長話短說,把她們想來找人,在找到位置而轉北直走時,卻被一直棲身於第五觀測站正南面的黑目妖碰到。

至於,她們為什麼往北跑來,是因為清楚黑目妖和白眼怪關係的凌素清,想藉北上把責任轉嫁給白眼怪。殊不知,計劃未完成就與雪櫻二人會合。當然,這些閒話是事件完結後才有時間說的。

現在可是緊迫得很,當她們走至廢墟的中心位置,已有不少黑目妖漸漸圍著她們,除了北面之外,其餘三面都逐漸的厚密。

「看來是要和牠們好好打上一場。」雪櫻雙手握刀,刀尖斜指向天,堅定的說著。

至於其餘三人也已做好了戰鬥的架勢,黑目妖在廢墟的靈活不亞於她們,想跑也是跑不了。

然而,就在兩方對峙開來,快要開戰之前,變數再次加入,但可肯定,這變數會讓場中四女高興。一道淡綠色的刃芒,伴隨著強烈的爆炸聲,直破開了堵塞於北面的黑目妖,然後便是孫明玉她們四女闖進了場中。

「玉姐,妳們怎會?」當雪櫻看到孫明玉她們的到來,滿是驚愕的問道。

本來見到黑目妖似是在包圍著什麼人,孫明玉先是心下一驚,以為單獨一人的雪櫻被牠們所圍,而最為緊張的她和菲娜便率先施出重招,只不過當走進場內,看到還有其餘三人,她本來的不安倏然轉成訝異的激動。

「妳們還在,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是看到信號彈,所以來找妳的!」

孫明玉可料不及找到的人並不止雪櫻,莫說是她,就連許清清她們也是激動起來。

彷彿是無聲的默契,當她們雙方沉默而帶豐富感情的望了大家片刻,嘴中喃喃地說著「太好了」等等感動又感慨的話後,氣氛隨即變動。感動歸感動,但她們可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片刻即恢復過來,並擺出戰鬥架勢……她們還有敵人要處理。

黑目妖看到菲娜的皇家之刃和孫明玉操作的超高溫爆裂時,可是膽顫了一會,只不過牠們倒是獸性十足,一會過後,就是殺氣再漲,發出與白眼怪雷同的「嘰嘰」怪音。

「連牙.超高溫爆裂!」

孫明玉率先揭開戰幔,只見她星眸在一眨眼後,頓時泛出微紅之光,青蔥的玉指一指向黑目妖其中一個聚點,多個超高溫爆裂立時展現在她預想的範圍之中,猛然炸裂開來,產生出強烈光與音的震撼效果。

然而一連多個不規則的超高溫爆裂,彷彿是戰鬥的鐘聲,一旦見對方作出攻勢,黑目妖的凶暴氣勢完全以行動表現出來,不過牠們對戰的八名女性可不像剛才的好欺負。

許清清兩把匕首在袖子中滑下,被她分握在手中,作為一個暗殺者,只要有匕首在手,她可就有不輸別人的信念。如黑影般電射閃前,當一隻黑目妖和她快要近距離接觸,連那僅三指的魔手也高舉起時,她卻忽然消失,然後一瞬間,卻切入了牠的面前……

「暗殺術,連環殘影割!」

許清清心中輕呼一聲,匕首就像電光般的快速,在黑目妖的喉頭劃下一道致命之痕,然後在其他黑目妖欲包圍之際,卻又極為快速的揮舞起匕首,一道又一道如電閃的白光連連閃掠過黑目妖的身體。

而另一方面,作為戰場上擁有最強威力的三人組,可是在賈桂心和雪櫻在外圍抵抗下,而能專心施展招術……

「存在於世間上的火元素,應我的需求以沒有規範的暴烈爆火姿態出現於我眼前,以破壞天地萬物為任為願,化作我的利器毀焚燒盡我的敵人,大炎爆火炸裂!」

「上天下地中為人,三才之力留世痕,極致之力亂果因,威神威魔威世塵,三才威狂道!」

「傳遞吾之意志,長存於字宙間的星星力量以吾的血液作為一切依歸,四葉星星力僅遵吾的意願化作能切斷一切的刃鋒,四葉.皇家之刃!」

就在三女招術甫一完成,將要施出之際,孫明玉和艾露詩也適時用上了重祈禳和護聖加持,為她們三女以及各人的攻防精神力作一次可怕的全面提升。

「喝!」

唸誦的咒語經文雖為不同,但在她們上演一幕精采絕倫、異口同聲的清喝後,卻絕對教人心膽俱顫。

「轟隆」

斯麗亞的極大火球憑空而生,然後依照斯麗亞的意願,直撞至一眾黑目妖的後方,產生出可怕的大爆炸。

至於凌素清和菲娜的刃芒,雖沒有強烈音響,但也同樣引起了一陣血腥景象,淡綠色刃芒併上藍芒利劍形相,威力更是一時無量,直伸出百多米以外,所過所及,黑目妖盡皆死去,無一可倖,更在地上裂出一道深坑,然而這道深坑卻很快被黑目妖的屍、血所填,眨眼間變成場上最大最可怕的死亡象徵。

坑道情景,就連凌素清等施術者都看得觸目驚心,更遑論黑目妖牠們。隨著刺耳如泣的怒叫,怒火熾烈地升燃起來,更有數隻黑目妖不管許清清的兩把兇器,硬是以身體作盾,欲把最前線的她挫骨揚灰。

「糟!」

暗殺者終是不太適合硬拚的,一大群瘋了的對手可是麻煩得很,許清清一個舉匕旋身,再放倒兩隻黑目妖,剩下撲來的可擋不下。然而,她的同伴卻沒有袖手旁觀的打算,剛用完重祈禳的孫明玉,雖然自覺氣喘,但仍是打了個響指,發動出念術。

熾.重力爆裂,三百度高溫再加上爆炸一瞬間的壓力變換的爆炸,一個強力的爆炸即在許清清面前炸起,有著孫明玉所制下的空間規範,足能做到傷敵而不傷人的效果。

「機會!」

許清清並沒有因為危機剛過而退走,把握著孫明玉製造的優勢,兩把匕首繼續劃出真空之刃,而同時間,雪櫻也提著她的東瀛刀趨前殺敵,得到雙重的加持,她的刀術可是更見厲害。

「雪櫻流奧義,四季刀!」

四季刀是以家傳倉島流刀術衍生,雪櫻統合四季刀技而發出的一招,並沒有什麼特別可說,不過已調正心技體的一招卻極有威力。以前還不算完全可以隨心而用,但今日的她卻是手動拿來,足能隨心而發,橫刀一砍,鋒銳的月牙形刀氣直捲前方黑目妖,當者披靡。

「哈!」

強招一過,身體還是處於常態,雪櫻二話不說便以強刀抵住了一隻從上偷襲的黑目妖,不過她卻沒有和這黑目妖糾纏的心思,乍擋完便即把對象換成迎面過來的黑目妖。

當然,她會放心於還在上面的黑目妖,是因為凌素清的青龍滅塵轉眼即至,硬是把其切成十數件。

「想不到牠們真是如此的不畏死,艾露詩,拜託妳了。」

雪櫻離開,要保著不擅近戰的同伴,賈桂心還算遊刃有餘。眼看黑目妖的前仆後繼,她把心一橫,衝著艾露詩說著。

「心姐,妳……我明白了。」

艾露詩稍稍一呆便即會意,點頭的同時也開始唸誦起咒文,不過又似想到什麼,忽然衝著菲娜笑了一笑,讓菲娜茫然不解。

「妳們小心了,待會不要亂動。」有了共識,賈桂心便衝著眾女大叫一聲,然後便不再言語。

孫明玉自是為她的話而感到意外,不過許清清和斯麗亞卻沒有這種意外。

許清清急道:「明玉,快退到艾露詩身旁!」

「退?」

雖然不知怎解,但可以肯定賈桂心是想作什麼可怕的事情。葵花居的成員縱然不解,也依言退到艾露詩身旁,反正她們站得本就不遠,除了雪櫻之外,她們都可以很快的來到艾露詩身旁。

作為最後一個回來的人,當雪櫻也靠近了艾露詩後,唸誦咒文的艾露詩也準備完成,神術零輕天咒的結界立時在她們所在之處出現,而就在沒了重量之下,本應漸漸感到浮起的她們,很快就得到平衡,原因是賈桂心的招術也完成……

「重力法約,大禍劫力場!」

極具氣勢的嬌喝,許清清她們不說,但可以肯定賈桂心的力量是和席紫苑、森流繪同級,皆屬於少見的強者。只見暗紫色的大禍劫力場一現,以賈桂心高托住的暗紫色圓球為中心點,延伸出一個半徑有七、八十多米的半圓力場,足以概括大量走避不及的黑目妖。

強大的重力發揮,不只是由上而下,而是上下均有其重推動力。在重力使的基本知識中,他們講究的是重力真義──萬有引力,而不是狹義──海藍引力。

比起前一刻,大禍劫力場中可是足多出七倍重力,要不是在艾露詩的輕量化結界中,孫明玉她們肯定會苦不堪言。

這種空間性重力操作,或者說空間性效應,因為涉及世上最難懂得的學問之一──空間,不是每種招術都可以有辦法作指向性攻擊,尤其這種一看就知是大範圍的超級攻擊,賈桂心除了施展時可保自己,還不夠力量能控制特定空間沒事。

看著被波及的黑目妖全數被壓扁、死亡,而力場以外的均是不敢逾越一步。菲娜終於明白艾露詩剛才一笑的意思,原來她修習輕量化神術的主因,是要作輔助賈桂心之用。以重力使而言,她要是盡全力,卻無別人適當輔助的話,將很難適合於團體戰鬥之中。

力場不是維持得太久,當力場內的黑目妖全數死去後,賈桂心才呼出一口濁氣,把力場解去。對她來說,這是極具威力也非常消耗體力的招術。

只能勉強包圍著眾女的輕量化結界,在賈桂心撤招的同時也相對地解去。比起賈桂心,艾露詩可就辛苦得多,她渾身已然被汗水浸濕,衣料吸附在皮膚之上,盡展其性感胴體的曲線。

以兩人的疲勞換取瞬息間殲敵八成的戰果,也算是她們占了天大的便宜,而剩下的黑目妖已然可以目測其實際數目。

結界一撤,孫明玉諸女自然就回到作戰崗位,她們可沒閒情去回想剛才的一幕。

「傳遞吾之意志,長存於字宙間的星星力量以吾的血液作為一切依……咦!什麼!」

然而,就在諸女想要處理完最後的黑目妖時,卻被一聲怪異而震撼人心的巨聲嚇到,莫說菲娜,就連其他人也被這一種突如其來的巨大怪聲嚇了一跳,心跳停了停。這種怪聲可是充滿著可怕的殺氣和力量,足以讓聽者毛骨悚然、莫名顫慄。

「這是怎麼一回事?」

停下了魔法,就在斯麗亞無特定對象的問起時,忽然再有一聲巨響傳出,那是種山石崩塌碎裂時所有的沉重巨響,然後諸女就看到一幕讓她們心驚的畫面。


第九章 再現 加入書籤
「這個還真是可怕,哇嘿嘿……」

「請不要發出怪笑聲,我們好像是惹了不該招惹的東西!」

回說深入洞穴的莉莎和奈華爾二女,她們自進到地下空間,驚見巨大生物的頭首後,巨大生物也似是察覺到異物存在,一雙青色巨眼張得老大的斜睨著她們,那種讓人驚恐的壓迫感,直教大膽愛鬧的莉莎也不禁為之一震,更不消說沒她大膽的奈華爾,被青眼一瞪,自然而然的後退了一步。

「是、是呢……」

就在被青眼盯了半刻,忽然莉莎似忍不住般,在奈華爾的訝異目光下,居然高舉貳式,衝著主要給予她壓力的青眼施展出六連快射。

一聲發槍聲,巨大生物倒是有所知覺,在子彈來到之前及時合起眼皮,厚重的眼皮直抗子彈於外,教莉莎的突襲無用。

「妳……妳這個蠻女為什麼無端攻擊!」奈華爾的訝異轉瞬平息,帶著不解和微怒,衝著莉莎皺眉的質問著。

莉莎卻意外地回報給她一個苦笑,道:「不知道,我也不清楚啦!但我只覺得我不攻擊牠,我們恐怕會跑不了……我好像惹怒了牠耶!」

自知闖下大禍,莉莎可是痛快的認錯。只是奈華爾並沒心情作事後怪罪,便聽到巨大生物大張其口,為著受襲而憤怒地咆吼,震得她們二人鼓膜發痛。

「不是好像……快跑!」被咆吼聲弄得痛苦莫名,奈華爾掩著耳,衝著莉莎大叫了一聲,便轉身跑上來時的路。

同樣掩耳的莉莎,縱然聽不清她說什麼,不過看到她的舉動也會意到她的意思,苦笑的點頭就跑。咆吼聲本就厲害,再加上空間的迴響,實是叫人受罪。

「嗚……吼吼吼!」

巨大生物再次睜眼時,見打傷牠的二女跑離,怒火可是在心底高燒,再次發出大音量的咆吼,頭首一搖,似是想把困在地下的巨軀抽出,也不知是不是感覺到脆弱的眼睛有危險而生出怪力,本來一直被困的身體,居然在牠全力扭動下,能慢慢地推出活動空間。

牽一髮而動全身,就在牠吃力地把一隻巨掌撐破地面而伸出後,地下空間的天花板已然落石下來,更有巨石落至牠的頭首,牠卻渾然不覺,專心一致要脫困。

「妳這個蠻女,看妳做的好事。」聽著後面傳來的陣陣落石之響,又見現在通路頂的灰塵下跌,似有欲塌之勢,奈華爾不禁惱怒的抱怨起來。

「我哪知道那麼多,而且當時如果我不開槍,我的腿才不會聽我們的命令!」

沒錯,莉莎在落跑之時,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開槍,因為剛剛她被青眼瞪著時,被那種關乎生死的氣勢壓倒,這可讓她受不了,雙腿不聽使喚的發抖。如果她不開槍,再給青眼多瞪一陣子,要嘛是能夠習慣,不然就是被恐懼吞噬。

「就算是這樣,妳也應該跟我說明一下!」她的話,奈華爾可是深有同感,不過卻說什麼也不認同她的突襲。

「妳果然是呆板小姐,那時可顧不得通知妳!」

「不要叫我呆板!」

「妳也叫我蠻女!」

她們兩女可是一面跑一面吵,而隨著她們跑到通路的後段,快要回到洞口前,通路的天花板終於受不住巨大生物所引發的震動,由後方一直塌下石塊,讓吵著的她們嚇得花容失色。

彷彿覺得連呼吸也是多餘,就在後面天花板的石塊朝著她們墜下時,而她們又可以看到昨晚的篝火堆,連呼吸也不用,頂著那一口之氣,全力的往充斥著光芒的洞口跑去。

「嗄……呼……嗄……呼!」

「嗄……呼……嗄……呼……嗄……」

最後的一刻,總算她們命大且好運還在,趕得及在被石塊活埋前跑出了危險的山洞,還能夠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充滿生命力和野外草花香味的空氣。

呼吸逐漸回復正常後,莉莎笑道:「太好了,我們大難不死耶!」

也不知應說她是樂觀還是過度的大而化之才好,奈華爾哭笑不得的道:「妳怎麼還有心情笑……算了,我們總算是逃過一劫。」

本來她想叫莉莎慎重一點,但見到莉莎的笑靨,她就無力起來,反正是逃過了一劫,她也沒心情說教,然而,事實上她們真是有逃過這一劫……才怪。

「嗚……吼吼吼吼!」

意外中的意外,當她們還慶幸自己二人能倖免於葬身山洞時,想不到身後那山洞所屬的小山卻突然崩裂塌陷,龜痕裂紋快速的現形擴散,山壁轉化為巨石,不斷脫離落下,整座小山,在兩女眼前可說不消片刻時間,便終告消去,化作一個「石塊堆」。

然後,便是那隻巨大生物破石而出,現身於陽光之下、地面之上、兩女眼前。

足有十五米高的巨壯身軀長有褐黃色之毛,鬣毛的獅首,三眼巨睛呈現駭人青芒,尾長而粗壯,張裂大口可見滿布白而帶紅的利齒,壯碩四肢的指爪緊抓著已然毀了大半的小山,似是要為重獲多年所失的自由而高呼。

牠向著天空高呼咆吼的同時,也吐出了一個巨大的雷球,連雲層也打穿,直沒入空中,消失不見。

「不是嘛,這是什麼來的!」

莉莎這問題,如果換著姬月華、孫明玉或者席家姊妹必然能夠回答。這隻巨大獅子,正是當日在仙霞山的破壞天使遺跡中,被森流繪的絕望聖劍露沙撒尼(檸檬紅茶原名)封壓了四百多年的巨三眼獅。

兇悍絕倫的牠,即使在遺跡的自爆兼而碎石活埋下仍能活轉過來,憑著港城周邊發達的地下水道,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轉逃來兇獸林,為林中的生物帶來巨大的死亡壓力。

「吼!」

終於等到這久違的自由,巨三眼獅向天吐出一個雷球宣洩累積已久的悶氣,三隻青眼便轉到在牠腳邊的莉莎和奈華爾,一聲沉吼,雷球再現,不過目標不再是虛無的天空。

「呃!」

看著白色雷球「滋滋」作響的射向自己,兩女微一變色,立時往左右跳閃避開,她們可沒信心能夠無痛無傷的接下。直徑足有七米的雷球直入地面,登時發出爆炸,把一片青草地炸成焦黑的坑洞,教她們明白自己不硬接是明智的決定。

「可惡!」

不過閃避雖是明智,但可不能不還擊,莉莎在驚訝於雷球威力的同時,也施展出五連快射,不過這次卻是用上破甲彈。貳式可以隨其主轉換子彈,不過這種作法是比轉換型態更為耗力,是以她這個貳式第二代主人也不常作。

破甲彈明顯是比一般子彈為強,但卻對巨三眼獅沒實際作用,只見子彈沒入其壯碩的前肢後,牠卻像渾然未覺,細小的子彈對牠起不了作用。

「嘖!呆板小姐,妳有沒有一擊可以炸死牠的音術?」當莉莎見一般槍擊起不了作用,便轉頭去問奈華爾。

而早就已經唱起歌曲的奈華爾,則是擺手作回答,可以的話,她也想有這種超威力的音術。

「爆鳴之音!」

在搖手過後一刻,她也發動出音術,在巨三眼獅的膝蓋上以爆炸模式展現,不過收效卻不是太大,雖足以抵上孫明玉的熾.重力爆裂,不過威力仍是不夠。

「吼!」

等她們兩女試招完畢後,巨三眼獅也發動起攻勢,比起剛才更可怕,牠巨口一開,連環七個雷球直射出來,雖然牠這樣做精準度會明顯下降,不過爆風和無規則落點,卻給兩女帶來巨大的災難感。

自動步槍轉成,在避著雷球間,莉莎手上的貳式也沒停下來,槍身一成,即在奔跑之中往巨三眼獅掃射。

「不行,攻擊力還是太弱。」

雖手握著可以作到毀滅半個兇獸林的貳式,不過莉莎卻未能做到那一步,只能勉力的抵抗,自動步槍一過,便輪到爆發彈砲筒成型。相比起自動步槍,爆發彈在視覺上的確是更具威力,可惜卻仍難傷巨三眼獅分毫。

「那就試一下風壓砲!」

莉莎連連走避了兩個雷球的攻勢下,手腕一轉,貳式也跟著轉換,槍身換成了風壓砲的型態。

不過就在莉莎要發動攻勢之前,巨三眼獅彷彿是有所感覺,本來只維持雷球攻勢的牠,巨掌忽然傾力往她身上掃去。

偏生不幸,莉莎手握的是不便行動的重型武器,面對巨掌掃來,莉莎她可走不了避不了,僅可以奮力舉起風壓砲的槍身,硬接巨三眼獅的一擊。

「哇呃!」、「蠻女!」

被巨掌擊上,即使貳式能起護主之力,卻也教莉莎直飛撞在一棵拜魯樹的樹幹上,並吐出大口鮮血。

看著同伴受到重擊,奈華爾的腦海像響起「轟」的一聲,目瞪口呆了一秒,然後不顧雷球加身危險,立時搶身到莉莎身旁。

「蠻女!妳沒事吧?」

面對奈華爾緊張的詢問,莉莎苦笑道:「還好,未曾死得去,呃……咳咳!」

當她說到中途,卻又吐了一口鮮血,未死是真的,但要說還好就因人而定了,最少奈華爾是不承認。眼看巨三眼獅的掌掃是傾力而發,力道豈止千鈞,她能不死已屬難得,但傷鐵定不能免去。

「請不要說還好,讓我幫妳療傷。」

見莉莎未死而鬆了一口氣,奈華爾的禮貌倒是回復過來,急忙唱起了治癒用的天堂淚音,止痛鎮傷,使她的傷勢去了大半。

當然,巨三眼獅不會給予她們時間,只是雷球炸地炸多了,升起了一層濃而厚的煙霧,這樣雖影響不了兩女確認牠,但在牠來說,卻是絕對礙著視線,讓牠一時間找不著兩女的實際位置而亂吐雷球,這算是兩女僥倖占到的優勢。

不過,這優勢很快就消失,莉莎的傷勢好了八、九成時,巨三眼獅也發覺不能再亂放雷球,沉聲一吼,製造強大風力,直把濃厚煙霧吹散,現出二女的位置。

「想不到牠居然有智慧耶!」

「蠻女,現在不是亂佩服的時候。」華爾板起了臉,認真的說道。

莉莎卻不滿的嚷道:「我才不是佩服,我是驚訝牠有智慧,呆板小姐!」

兩人位置一旦曝露於巨三眼獅眼底下,雷球頓時又往她們招呼過來。老實說,這是場很惡劣的戰鬥,多密的雷球不能碰,一般攻擊又不見得有效,諸如此類的不利因素矛頭盡指向兩女,除了靈活之外,她們可找不到什麼優勢。

「這隻臭獅子,居然給我那麼囂張!」

而就在雷球的密集攻勢下,與奈華爾走在一起閃躲的莉莎,可是逮到了雷球間的反擊機會,腳下一停,貳式即越級轉,由手槍型態轉成光能砲。本來受氣已久,現在終有報仇機會的莉莎並沒有半秒遲疑,光能砲的光束立時射出,直搗破迎面而來的雷球,射上了巨三眼獅的左前肢。

只是光能砲只維持五秒時間,光束在貫入堅韌的外皮後,便消散於無形,不過因為光束已經深觸及肉,即使是巨三眼獅也能感覺到痛楚,牠吃痛的吼叫一聲,散亂的雷球攻勢乍停,卻是吐出一個比剛才大上一倍的白色雷球。

「糟糕!」

可想不到巨三眼獅還可以吐出更為巨大的雷球,而且雷球雖大,卻反比小的來得更快,轉瞬就來到二人的面前,盡封殺二人的退路。

高亢的哼一聲,既然走無可走,奈華爾倒是發動起守護天音,升出一道結界於二人身前,憑她一人之力肯定是擋不了,只能看看可以減下雷球多少的破壞力。

「啪喇」

在莉莎和奈華爾的不信和難看的臉色下,結界快速碎裂,施術者的奈華爾登時嘴角滲出血絲。這類結界招術可最忌被瞬間打破,奈華爾不想受傷也不行。

「該死!」

奈華爾跌坐於地,嘴角滲出血絲,莉莎則是奮力再作反抗,要知道剛才越級轉換可是讓她有短暫的行動不便,不過她的執著倒是厲害,發麻帶痛的手臂仍能舉起已換回手槍型態的貳式兼用上三連快射,子彈還轉換成冷凍彈,冀望能見效。

三發子彈同時迎上雷球,換作是其他較普通的攻擊,或者有機會可以冷凍它,不過礙於雷電所產生的高熱,冷凍彈雖有效的阻了一刻,不過冰層很快又告燒溶。

「要硬接!」

兩女看著雷球已迫近,手腳卻不能動彈分毫,打定主意要硬接時,忽然變故突生,就在雷球即將加身,一道人影不顧自身安全,切入雷球與兩女之間,清喝一聲,竟以一雙肉掌硬擋雷球。

「氣.風合技,真風.護月守華壁!」

來人不用特意自報姓名,莉莎和奈華爾就看出是姬月華,而秦希怡則在三女的上空。能打出真風護刃給姬月華來借用出招,整個林中除卻她之外絕不作他選。

巨大雷球本身就已被結界和冷凍彈削弱了威力,現在再被姬月華和秦希怡全力阻止,倒是被硬生生的擋下,不過具爆發性的它,也不用爭持片刻,就立時炸了開來,給四女殺個措手不及。

「嗚!」

然而炸是炸了開來,幸而威力早被壓下不少,四女不算受到太重的傷。而被炸得倒地又回復得最快的姬月華和秦希怡,在吃痛的低呼出來之間,手上各抱起另二人,乘著煙霧遁入樹叢躲避。

「咳咳!」再一次嗆咳,莉莎今次倒不是因為鮮血上湧,而是吸了一口塵煙,傷勢是沒什麼大不了。

「希怡,妳們怎會來到這邊的?」靠著樹幹,奈華爾問著秦希怡。

秦希怡則是苦笑道:「想不跑過來都難,這隻大獅子可是方圓幾十公里也能清楚看到。」

本來被虎鳶追著的她們,因為巨三眼獅的突然出現,而致兇悍的虎鳶也要退回棲息處,算是間接解救了她倆的困境。然而她倆偏生與「謀定而後動」無緣,一旦發現到巨三眼獅,便好奇趕來一看,誰知不看還好,甫一看就見到莉莎她們陷於生死一線間。

「沒翼鳥,這些先不要說了,臭獅子看到我們了耶!」

似是已懂得應付煙霧,巨三眼獅在一聲沉吼之後,便吹散了厚厚煙霧,居高臨下的牠,倒是湊巧地看到藏於樹叢中的她們,不再吐出雷球,牠反倒是趨前一步,獅掌往她們所在處拍去。於牠來說,可不會對人類女性有憐香惜玉之心。

「啪隆」

沉響過後,巨三眼獅全力撲殺的巨掌就在地面壓出一個巨大的獅掌印。

然而,當牠提掌後,掌形陷地處除了有多棵拜魯樹殘骸外,居然沒看到四女中的任一人。

獸性的直覺很厲害,甫發覺到不對勁的牠,雖然立時察覺到危機,但還來不及應對,牠就要嘗到自獲得自由以來的第一次劇痛苦頭。

「輕機槍、迫擊砲、火神砲,還有陽電子砲!」

一棵拜魯樹的樹頂,只見莉莎左腕的腕飾還處於鋼索射出狀態,緊纏住她所處的拜魯樹的樹枝,而右手則是不斷翻飛,貳式極快地作出物質轉換型態,直到她需要動用到的陽電子砲。

長約七米,銀白色的砲身窄而呈圓形,要說是槍身也不為過,在砲身中段和末段位置均有著一個發砲用的特殊裝置。

莉莎在樹頂站著,可站的空間極小,而且手還拿著足有四、五個自己高的長砲,想要成功狙擊,即使她這種射擊高手也不敢托大,於是抽回左腕的鋼索,以雙手來瞄準。

「給我……中!」

時間緊迫,甫瞄到目標,藍色的光束便即離砲擊出,帶著強烈的破空之音,氣勢猶如脫閘猛虎,直往巨三眼獅那右前肢與身體連接著的關節部位射上兼而產生爆炸。以人類來說,這個部位相當於右肩頭部分。

莉莎一擊即中,不負其平日訓練的成果,而貳式也沒墮其主之望。陽電子砲比起光能砲更高一級,其威力足以射穿巨三眼獅的皮肉,造就出一個大傷口,縱沒前入後出的射穿,但也夠巨三眼獅吃痛了。

「吼!」

受襲而吃痛的巨三眼獅,可立時循光而找出莉莎,不過兇口剛張,雷力未聚成,牠就要吃上大虧。

只見獅口一張,其半空之上,秦希怡和被她拉起的奈華爾亦同時發招,用上了輕.撕裂天風殺與火灼歌音,不過她們的對象卻不是巨三眼獅,而是點躍於樹尖借力,極速地閃掠至巨三眼獅傷口上的姬月華。

「氣.音.風合技,炙炎.赤月風塵殺!」

時間配合得剛剛好,當夾雜著灼人火炎的風球來到時,姬月華也正好要打出滅月驚塵爆,無畏地舉臂加以融合,就揮拳往傷口的一旁打去,一擊三重威力,再加上傷口作怪,耐打如巨三眼獅也要大大吃不消,一面往東跑,一面痛得張口狂吼,雷球亂放。

而四女能這般有默契地造就出這次重擊,更讓巨三眼獅體會到劇痛,卻只不過是因為在巨掌拍來,四女要散開前,莉莎僅說了「攻右肩」三個字罷了。

不過,巨三眼獅的噩運倒還未盡,只因為牠好選不選,偏偏是選擇往東跑。


第十章 決戰巨三眼獅 加入書籤
「吼!」

巨三眼獅嘗到了獲自由以來的首度劇痛苦頭,一聲咆吼,便似瘋了般往東又跑又跳,似是想把痛楚換為體力什麼的消耗掉。

而此時,巨三眼獅快要離開原戰地,莉莎亦藉腕飾的鋼索之便,借力飛躍到牠的背上,與姬月華三女會合。

當然,也不需默契,見已經傷了牠,她們一旦會合後,沒有言語,眼神一交流,便即決定要再來一次合擊。只不過當她們要發動攻擊前,巨三眼獅的直覺飛快響出緊急警號,本來亂動的身體立時停下,發出一聲充滿怒意的咆吼。

「吃了這一招,看你還叫不……什麼!」

姬月華一面嚷著,一面聚起陰月之氣在拳頭,要多給牠一個教訓之際,卻怎料得到巨三眼獅的盛怒咆吼一出,巨大身軀彷彿變成個通了電的導雷體,由頭至尾的皮肉均迫發出強力的黃色雷勁,甚至是更危險的雷爆。

「來陰的!」

莫說是她,其餘三女也以為處於牠背部的死角位置是絕對的安全,殊不知巨三眼獅居然能以身軀作媒介,以引爆、迫發其體內那股強猛雷勁,當下給殺了個措手不及,反被突襲的四女全數被雷勁震出獅背。

四女的體能之中,要數奈華爾最弱,她被震得吐血飛退,直往地面撞去。不過幸好秦希怡能強壓其傷,鼓盡風力,及時在她撞上地面之前飛身接住了她。

至於姬月華和莉莎則是無驚無險,反被突擊的她們,一個是純熟運用其腕飾的鋼索,纏著拜魯樹的樹枝順勢盪了一圈,安然地落至樹枝之上。至於姬月華,只要有物可借力,她的輕功倒是能用上,強忍傷勢提氣輕點於拜魯樹樹頂,最後一個翻身,翩然落回地面上。

「咳!可惡,這隻卑鄙的獅子!這孩子千萬不要有事!」

姬月華輕咳一下,即發出咒罵之聲,全力運轉內氣以壓下傷勢,同時也在懷中取出一團軟軟的物體,正是那隻被她「拾」回來的幼虎鳶。見牠膚色無異,沒有焦黑,也沒烤焦味,她才安心下來。剛才分出一部分內氣保護牠,她還怕不夠。

「好孩子,你自己小心,姐姐可沒……呃!咳!」

突然一陣爆炸從後方炸開,本想把牠放下的姬月華,立被爆風吹得差點站不住腳,模樣異常狼狽。

「這樣可不行,雷球太亂了!」

無特定目標的雷球亂吐,使姬月華一瞬間可是有呼吸停止的錯覺,現下她不可能把熟睡的幼虎鳶放下,單是普通的雷爆也可以炸死熟睡中的牠,她心想著:「嘖!死就死了,跟著我總比丟在一旁來得安全……」

最後「一點」二字沒說出來,省得打擊自己,姬月華重新把幼虎鳶納回衣中,現下雖看不到莉莎她們任一人,且還有著一個包袱,但她倒是沒怯戰意思,思路一回到戰鬥上,便即時對那隻忙著吐雷球的巨三眼獅出手。

雖然幼虎鳶的命運挺悲哀,姬月華稍有點善心,也應該明白要把牠放到遠處才行,只不過……

對比起善良,莉莎的地位可是重要得多,要她為了一隻幼虎鳶而暫時丟下戰事,把莉莎留於險地,那麼莫說一隻,哪怕給她上百隻幼虎鳶,她也絕不會妥協。

「生死由己,你好好經歷一場吧!」

雙拳聚滿內氣,當姬月華悄然衝至巨三眼獅子的左前肢旁,本來改往對秦希怡吐雷球的巨三眼獅似有所感應,粗長大尾微微一動,竟能夠直揮往姬月華之處。

「嘖!」

雖然是被其尾意外的突襲,不過姬月華這次可是有所準備的攻擊,訝異之外還懂得反應,本想要往其左手(左前肢)招呼的眉月明華擊,拳勢一變,粉嫩玉拳以無懼之勢硬碰上獅尾。

也算姬月華對內勁氣功一道的天資過人,隨著實戰經驗和頓悟愈益增多,她那只習基礎的太陰清月拳法,卻因為基礎打得穩實堅厚,而慢慢地隨自身提升而改良過來,新月幽華擊竟讓她自行摸到更上一層的路徑。

然而,坦然無懼的勇氣或者是聰敏天資都固然可嘉,不過巨三眼獅力量上的優勢卻是沒變,雖是尾巴威力比掌弱很多,但也足夠破去姬月華的猛招。

巨三眼獅一擊再擊,當破去姬月華的拳招後,純力量明顯處於下風的姬月華還正在調息,而牠被震得高飛的尾巴卻能隨心的自在操控,由高處往下揮去,對剛才的一擊,牠只痛不傷。

「月華!」

就在獅尾壓頂之際,莉莎總算找到姬月華,眼看獅尾來襲,貳式高速的進行物質轉換,變換成地對空砲,三枚小型飛彈立時脫膛而出迎獅尾,在與之接觸的剎那,即產生三重爆炸,強行把獅尾的軌道炸開。

「月華,沒怎樣吧?」沒在乎獅尾砸向哪裡,莉莎可要先管姬月華的傷勢。

「呼……還好啦,妳趕得及救我耶!」

有了莉莎爭取時間,姬月華本來被獅尾反震得血氣不順的身體也恢復過來,內氣能自然地走遍全身,瞬速回復戰鬥架勢。

而看她沒事,莉莎也跟著提著貳式,素有默契的她倆,自然知道現在不是多作閒聊的時間,只因為巨三眼獅的尾巴,已然高豎起,再次下襲。

「今次還會再給你打中……咦?」

正當姬月華自信滿滿的想著,與莉莎同時擺出要全力迎擊的架勢,卻忽然感覺不妥,果然,半秒不到,巨三眼獅的獅尾突然被雷勁纏繞,揮出帶雷一擊。

「噫!卑鄙獅子!」

兩位活潑愛鬧的女人,異口同聲的叫了一聲,也不管迎擊計劃有多完美,都要往旁閃開,獅尾力道千鈞再加上雷聚,她倆自問合擊再厲害,亦沒信心擋得下。

不過,她倆的卑鄙倒是叫早了,只因為獅尾一拄上地面,雷勁竟然發生爆炸,雖沒身受其害,但爆風卻讓她們吃了一口煙塵而嗆咳起來。

「可惡,果然卑鄙,居然還懂得爆炸!」

實際上,也不深究是多人圍攻巨獅卑鄙一點,或者是帶雷獅尾會爆炸卑鄙一些,不過巨三眼獅既能以身體作媒介發雷,尾巴也會發雷就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在兩女認為牠卑鄙之際,巨三眼獅仍保持其狂吐雷球之勢,不讓秦希怡和奈華爾有機會反擊,而獅尾則是繼續進攻著,只是這次進攻屬橫向攻擊,沒有豎高再揮下,反而是貼近地面的左右橫掃。比起縱線,這種橫掃可更讓莉莎和姬月華煩惱,而且牠還可以不時由高空打來。

戰況陷於一面倒的局面,四女很明顯受制於巨三眼獅,不過卻是苦無良策,然而占了個絕大上風的巨三眼獅,卻也不是那麼的高興。

在牠的立場來說,人類這種生物是很得牠的厭惡,被牠吃的那些不算,但是那些有能力擋避牠攻勢的人類卻麻煩異常,有時要解決掉他們,可能比摧毀一座山耗費更多時間和氣力。

如果硬要作比較的話,大概是人類與蚊子的關係,不殺不行,要殺卻煩。

戰鬥持續了好一會,和獅尾纏鬥的姬月華和莉莎終歸是不敵,被迫得緊緊的她們,下風不時可見,要不是巨三眼獅需分一半心神來對付秦希怡二女,她們可要早早落敗,反之秦希怡那方面亦要靠她們。

「可惡!」

「莉莎,小心!」

近距離受了一記獅尾引發的雷爆,而不慎絆倒於地的莉莎,正要重新站起時,卻眼見還帶雷勁的獅尾即刻迎面揮來,而姬月華則被剛才雷爆的震開,欲救無從,莉莎正想著要舉貳式來擋時,情勢卻突然來了轉機。

「皇.念.刀.道合技,熾爆.大天威三日刃!」

熟悉的清喝之聲,意外的由二女上空傳來,莉莎和姬月華抬頭就見手執東瀛刀的雪櫻,自一棵拜魯樹的樹頂跳下,以其帶著淡綠芒的東瀛刀刀鋒,由上而下的斬落獅尾,以獅尾中刀處看來,剛好是要掃往莉莎的獅尾末端一截。

一擊四力,鋒銳得可斷石分金的凜冽刀氣,直斬破獅尾的粗韌外皮,而當刀刃砍入其肉之後,淡綠芒的爆炸相繼炸出,連連重創其內部,硬生生把獅尾末端的一大截斬下,不單傷了巨三眼獅,更解救了莉莎的危機。

「嗚吼吼吼!」

「雪櫻……咦,玉姐,妳……妳們終於來了。」

沒理會巨三眼獅的痛吼聲,姬月華看見雪櫻出場兼而斬斷獅尾,接著便是孫明玉和菲娜從她身後的樹叢走出,而她因高興又訝異而頓了一下,便即改口說著。與其是問她們怎會來,她倒是感動於她們終於趕來了。

孫明玉一見到姬月華,二話不說就星眸泛紅,對她用上重治癒,才道:「當然要趕來,要不然妳們就危險了,這巨三眼獅很可怕的,妳們四人可不夠打。」

曾經直接見識巨三眼獅的威力(破壞天使遺跡中),孫明玉自然認得出巨三眼獅和牠那力量,以沒好氣但又偏生有鬆口氣的感覺講著話。來這之前,她可不知道會遇到姬月華和莉莎,而且她們還是陷於危機之中,見莉莎被獅尾「看中」,她那一顆心可是隨著呼吸停止而停了一下。

不過,也算巨三眼獅的運氣不好,只因為本來身處於林西北區的牠,在首次劇痛後往東又跑又跳,不知不覺在無形中縮短了牠和孫明玉這大隊的距離,讓她們救援成功。

如果牠有心去看,現在可以看到在牠不近又不遠的地方,正好是第五觀測站的廢墟。

另一頭,凌素清可是跑到了莉莎身旁,對她施展著回復術,而雪櫻則是退到她的身前,斜刀胸前,擺出戰鬥架勢。

「妳們……還真是好險,剛才差點要死了。」與姬月華差不多,莉莎先是呆了半秒,然後以感慨卻帶輕鬆的語氣嚷著。

「真是好險,我差點趕不及,妳們沒事就太好了!」雪櫻激動又安心的說著。

要不是要防因斷尾劇痛而怒瞪她們的巨三眼獅,她恐怕要和莉莎來一個熱情擁抱,就像隔著一條獅尾的對面,姬月華因重遇她們而高興得抱著菲娜一般。

「的確,沒事就好了。」凌素清鮮少有的感情在此時表露,當她為著莉莎施下回復術時那一顆懸起的心也總算能放下,感性地說著。對於葵花居和葵花居的住客,她這位冰美人可是有著強烈的保護和愛護心思。

「好,既然大家沒事,那就……對了,小牙在哪?」

「易君,沒跟妳們一起?」

提到易龍牙,雪櫻和凌素清倒是看到場中只有她們四女,卻唯獨不見那一個蠢蠢笨笨的非人強者易龍牙。

「沒有,我們自失散後便沒有再見過易龍牙,這裡只有我們四個。」

雪櫻的反問乍落,秦希怡和許清清她們也趕來會合,在孫明玉幫忙莉莎和姬月華時,許清清她們也去幫奈華爾和秦希怡。

此刻,除了易龍牙,「葵戰團」總算是完整起來,而這情況所造就的結果,便是巨三眼獅有難。牠的力量毋庸置疑的強大,不過完整的葵戰團也不是易與的。

「如果龍牙在,我們也不用打得那麼辛苦!」

越過了那截斷落於地的獅尾,來到她們身旁的姬月華不安地喊著。的確,如果他在的話,剛才的戰況她們絕對不會處於下風。

得知還有個失散的人,許清清她們就算再厭惡易龍牙,也是感到不妥,更不消說和他有深厚感情的孫明玉她們有多擔心和不安,就算他常說請多信賴於他,但一人獨處於兇獸林,卻是非常的危險。

「這……現在不是討論易龍牙的時候,這隻獅子要攻來了!」

擔心歸擔心,但巨三眼獅可不知也不會跟她們客氣,斷尾之仇讓牠震怒莫名,誓要把眼前那十二「隻」惹牠厭惡的人類弄死。

「嗚吼吼吼!」

把身體轉了個方向,青眼中布滿駭人的藍絲,獅口大張,多個特製的雷球猛然吐出。原來牠剛才未算用盡全力,不獨一般雷球,特大雷球牠也可以連續吐出,當直徑足有十四米的雷球炸來,那種雷爆可謂觸目驚心。

「轟隆隆」、「轟隆隆」

持續的雷爆,把聚在一起不久的葵戰團迫散,只不過今次的散開是為了攻擊。

「卑鄙獅子!」

有了同伴支援,莉莎的精神可就來了,與斯麗亞、凌素清站在較遠位置,貳式的物質轉換持續換成各種熱兵器型態。

凌素清見慣了,自然不覺奇怪,倒是斯麗亞第一次見到貳式的高速轉換,卻是為貳式的可怕驚愕了一下,不過也只是一下,因為凌素清彷彿知她的狀況,適時冷冷的說著:「不要少見多怪。」

就因為這一句話,氣得漲紅了臉的斯麗亞便不再多管貳式,在罵著凌素清的同時也全力施展出魔法,凝造出一個和特大雷球體積足可媲美的大火球。

對斯麗亞來說,這一記大炎爆火炸裂的火系魔法她可是非常熟練,乍現即射,飛撞上雷球,然而碰上第一個雷球可以說是擊破,只不過碰上第二個雷球,卻是抵銷過去。

盛怒中的巨三眼獅已然不顧一貫的懶惰戰法,牠的四肢也徹底地投入殺敵,當大火球一消,牠的巨掌便由半空處壓向她們三女。

「哼!」

巨掌壓來,凌素清可沒多少和牠硬拚的本錢,往側邊一閃,三才術中的劍氣形相疾射甩出──以毀滅的威力為主的天威神道,和以速度為主兼而由極多銳芒的人威塵道。

然而,這兩術雖然成功打中獅頸,不過巨三獅眼卻是渾然未覺,是在莉莎的迫擊砲狙擊在同一點後,牠才痛吼了一聲,不過卻不見牠有多受創就是。

「果然很麻煩。」凌素清看著,心中不禁如此想著。

同時,巨三眼獅在一掌失敗後,自是往留於天空的秦希怡吐出多個雷球,然後便低頭往凌素清不斷吐出特大雷球。

「素清,小心!」

被牠鎖定追擊,凌素清一時間可沒法應付那麼大量的特大雷球,而此刻,菲娜突然從旁閃出,擋於她身前,皇家之刃應關切之聲而砍出,淡綠色的刃芒,直往雷球衝去,連破三個才終告消去。

「高尚刃鋒應吾願而重現,為吾所用,二度.皇家之刃!」

才抵銷三個可還不夠,初掌追現技的奧義、奧秘,菲娜倒是第一次用於皇家之刃上。正如她所想,比起破壞之雨,要二度用上皇家之刃是要支付很大的精神力和體力,不過她倒能應付得了,沒了星力回歸其根本色的金色皇家之刃,在菲娜手上展現砍出,再次抵銷了兩個雷球。

「好……」

在凌素清見到菲娜後,她已經相信菲娜能保護自己,轉而開始唸咒,準備一記超猛攻擊,而當能夠直擊她們的五個雷球一消去,她也成功準備完畢。

「敕!」

四靈毀裂殺的毀滅能量自手一揮,進而衝擊上獅首,教巨三眼獅的左面頰沒了一層表皮。這一擊縱然威力強大,但是想要攻破已然滿布雷勁,又是粗韌一絕的巨獅皮肉,委實是艱難得很。

同時,許清清也發動出相當攻勢,被重祈禳和護聖加持所提升,她閃至巨三眼獅的右前肢施以重襲,一聲清喝,連影裂天割自她手上使出,反手握著的兩把匕首,對著牠五指的其中一指作出切割攻勢,右手匕首先斬出,然後另一匕首再往同一位置補上一記,連續揮出雙重裂天割。

「不行,要獨攻還是太難了,如果可以消耗牠的力量,那應該……什麼!」

「吼!」

腳指受到許清清襲擊,縱沒斷掉,也夠巨三眼獅好受,沉吼一聲,四肢用力一蹬,牠便躍於半空之中,在多道不信的目光下,牠對著地面上的諸女進行憤怒而無目標的雷球攻勢。

「呃!」

受難者之一的孫明玉就算避得了雷球,卻難閃它的雷爆效果,連續多處的不規則爆風亂吹氣勢,直教她有一種怒海孤舟的感覺。

「真是糟糕,這是什麼亂來的浪費攻勢,牠的力量好像用不完似的,如果想讓牠耗盡力量再反擊根本是不可能,這樣下去,我們還是只剩下主動攻殺牠一途……咳,可惡!」

閃避中的孫明玉正想著間,被一口煙塵所礙而輕咳了出來。眼看巨三眼獅在提取力量時彷彿源源不絕,她腦海中的多個反攻計劃立時否定,雖然占了個人多勢眾之利,要消耗牠應是較為容易,但前提是她們沒有足夠能力能撐得過牠那不見衰竭的雷攻。

一面閃著雷球和其所帶來的副作用,一面又飛快想著對策,但孫明玉最終仍只是想得出除了攻對攻,打一場硬仗之外,就再無別的辦法。

「連牙.超高溫爆……糟!」

孫明玉想歸想,但她的攻勢可沒停下,在亂吹爆風之中甫一站住腳,星眸的視線所及便是可攻範圍,只不過當念術發動到一半時,卻有一個雷球迎面攻來。

「玉姐!」

孤舟又豈止一人,同樣給雷爆和爆風弄得焦頭爛額的姬月華,此時正好閃到她的身旁,一手撲倒她,險險地避過了雷球直擊。

「妳……爆!」

被撲的途中孫明玉只是窒了一下,便重新掌握了念術,豎起右手食指遙指半空中的巨三眼獅,多個不規則爆炸很快在牠的左眼處產生,強勢地讓牠停下了瘋狂般的攻擊。

「玉姐,那麼遠程的攻擊,妳也可以出得那麼快了!」把孫明玉撲倒於地,姬月華扭頭望去,眼見被炸一目的巨三眼獅,不禁佩服的喊著。

對於她的佩服,孫明玉好氣又好笑,曲指敲了她的額角一下,低罵著:「妳不要給我亂佩服,現在還是想想怎樣對付牠吧,我可是想得辛苦!」

「痛!那有什麼辦法,這隻卑鄙獅子強得十足是一『隻』龍牙,力量和我們差距那麼多,就算有什麼詭計也用不著。」飛快地站起,兼又拉起了孫明玉,裝作吃痛的姬月華揉著額角說著。

至於孫明玉聞言後,則是搖頭苦笑道:「這個倒真……來了。」

「嗯。」

深有默契,當聽到孫明玉最後的二字,姬月華微一點頭的同時,巨三眼獅也掉落至地面上,其巨軀落地之聲勢極大,可以形容為震耳欲聾,而早有準備的她倆,一旦見牠落地後,身上盡是破綻,二話不說,附有強力爆炸的氣月箭刺擊便即作中距攻擊。

與此同時,可吃夠剛才那一波攻勢苦頭的諸女,也相繼的出招,夾雜重力的刀氣,還是帶有道術的風刃,又或者帶有火炎的淡綠刃芒,紛紛都攻向巨三眼獅,而且取的地方還是同一處,就是那一隻已然合起的左目。

獨力難破其皮肉,不過這次有意無意的合技連攻,倒是有了驚人的成績,強硬地破開牠厚實的眼皮,直攻入左眼眼球。

眼皮穿洞,說起來是噁心,但對於諸女來說,卻是一個好機會。尤其對於莉莎來說,甫見到有弱點可攻,其他人是沒有能力,但對她這個有非一般狙擊能力的人來說,要進行狙擊卻不是不可能。

「給我吃一記火炎!」

與風壓、光能同級的炎神砲,可是幽蘭在設定的同級上唯有大爆發效果,物質急換成此種型態,再往眼皮上的洞射擊。

火紅色的砲彈,大概是斯麗亞的大炎爆火炸裂的三倍小,只是當它射進了巨三眼獅的眼皮洞,所引發出來的爆炸卻絕對較斯麗亞更為強大。手執貳式的莉莎,其破壞力可是場中最大的一人。

「嗚吼吼!」

被諸女這樣的連擊,巨三眼獅的左目鐵定報廢,如決堤水壩,詭異的藍色鮮血不斷從眼皮的洞淌出,流落至地面有如一道藍色瀑布般,血腥而噁心之極。

為著此事而付出代價,當巨三眼獅的額眼和右眼爆放出白色的青光,雷球照樣襲來,只是莉莎避得過雷球,卻閃不及牠橫掃的巨掌,整個人被掃得直撞斷四棵拜魯樹,在賈桂心搶身接著後,去勢才告停下。

「妳沒……」

「咳咳!」

她的咳血已經回答了賈桂心那未問完的問題,後者忙連叫道:「明玉、小奈、露詩,快過來!」

「莉莎!」、「蠻女!」

孫明玉見莉莎被掃中,可緊張得要死,立時搶身趕來。至於奈華爾也不用賈桂心的話提醒,早就徑自拉著艾露詩跑來,她們三個可是場中最懂治療的人。

那邊救人迫切,巨三眼獅這邊卻也是戰得如火如荼,一掌掃過了莉莎,牠的目標便鎖定了在身後躍起欲斬的雪櫻,斷尾盛怒橫揮,直擊中了這位斷尾仇人。

「哼!」

可料不到巨三眼獅在斷尾之後,還可以以尾作攻,而且還是如此強力,雪櫻一聲悶哼,半空中的她登時便斜線墜下。要不是巨三眼獅的尾斷了,以致發力不完全,這一擊可媲美於剛才的掌掃。

「雪櫻!」

在半空中吐出血絲,畫下一道詭異的紅弧線,雪櫻最後是被凌素清趕得及接下,即時以回復術為她鎮痛壓傷。

「臭卑鄙獅子……竟然給我傷著她們!」

看到莉莎和雪櫻先後受襲,一個已是不得了,兩個、三個已經不是問題,比起自己受傷,姬月華可還要來得心痛,而想要力量的她,腦海中不禁閃出了一幕她與易龍牙在樺園處的情景。

「原來如此,縱苦難無窮,卻不乏趨之若鶩,但不知入道人的苦甜遺恨,原來就是如此、原來就是如此……」

這是她在見識過易龍牙的滄海殺法帝式,請求他教授時的情景,只不過,易龍牙卻是說她未級數而不能學,改而傳了一個連他自己也未悟成的無名訣義,而這一個無名訣義整體意思正是來自以上的語句。

就在姬月華喃喃自語之際,菲娜卻擋在她面前,喊道:「月華,現在可不能發……呆!」

說到最後一字,菲娜突感不妥,原來發狂中的巨三眼獅再度亂吐雷球,而許清清正不慎給雷爆炸中,落得重傷的局面。

「清……盾現!」

看見許清清受襲,菲娜稍稍一移,巨三眼獅的雷球攻勢便轉向她們,也幸好她早就唸定咒語,飛快祭出半圓狀的皇家之盾,連抗四個雷球。要數全場最高抗擊力,皇家之盾無疑是最強,而且其本人得過雙重提升,連抗雷球倒不是問題。

然而,雷球之勢來得又快又密,擋了四個,卻又來數個,淡綠色的皇家之盾在擋第五個時也為之碎裂,直傷及菲娜本人。

只不過,當盾碎之後,她卻沒有拉姬月華走避,忍痛忍傷以追現技再祭出一次皇家之盾。至於她為什麼要做這樣傷上加傷的事,卻是因為身後傳來的一句話:「菲娜,給我時間,拜託!」

「哼!」

沉聲一哼,再抗四個雷球的菲娜,嘴角已滲出血絲,金色的皇家之盾也出現了裂紋,不過她卻硬撐到前後二次合共十個雷球的來襲,終落得盾碎的局面。

「嘔!月華,撐不了了!」

追現技是力量,而很多時候力量都不是能勉強得到的,菲娜能在昨晚悟得追現技已是勉強,現下嘔血的她想要再勉強創造奇蹟根本是不可能。

眼看著第十個雷球擊碎皇家之盾,菲娜吃痛的說完後,姬月華已然搶身上前,左手全力撥開第十個雷球。雖然給盾抵銷了很多力量,可雷球仍不能小覷,而且還要運用上陰柔之力,不讓它爆破更是吃力非常,即使成功撥開,她整條左臂卻是劇痛難當,臂上有七成,接近八成的經脈被殛傷。

「嘖!」

姬月華咬緊牙關,強忍著左臂的傷痛之感,她絕不能不珍惜菲娜拚命為她爭得的機會,口中低吟著:「江湖道,武林途,肉骨染血成名路,天無晴,地飄零,世間疾苦無人證,本姑娘以詩者之名,取禾日為香……」

藉著低吟般的輕度自我催眠而不集中於左臂傷痛,直飛奔往巨三眼獅的姬月華,身體中的陰月之氣以一種獨特的經脈運行方式,不斷在右臂循環打轉,每轉一圈,她臂上的負擔就愈重,不過她本人卻仍是不斷提氣維持著循環。

「……太陰清月拳香式,香月天地碎!」

當來到巨三眼獅的右前肢之前,她的右臂也飽和了大量陰月之氣,神州練氣者鮮有懂得的殺招字訣義,在縱身躍起的姬月華手中展現,陰月之氣自右拳處迫出一大月圓氣相,然後往巨三眼獅擊去。

「啪喇」

一聲刺耳而讓人毛骨悚然的斷骨聲傳開,就見巨三眼獅右前肢的膝蓋以上部位,竟有大片向內陷了下去,被經過多重而複雜壓縮的強大陰月之氣貫入血肉之中,再往內來個大亂爆,破壞力可是強猛異常,縱是巨三眼獅,也要吃上真正的大虧,腿上的獅皮剛破,一直流轉在獅身,熱而噁心的藍色血液,迎面噴上已無力擋閃的姬月華。

「嘿哈……一手拚一手算是賺到了……哈咳咳咳!」

姑且勿論她賺了的定義是什麼,又或者巨三眼獅有沒有「手」,但肯定是強用完了一次訣義。雖然沒皇霸帝三訣厲害,但香字訣義也是強橫一絕,受到相當的反噬,她想不受重傷才難。

然而,也幸好香月天地碎這招她是第一次使用,未至完成版,要不然擊力大增,反噬也會增加,這樣一來,她那條小命隨時不保,絕不會只是咳血重傷。

「嗚吼……」

姬月華重傷,不過受擊的巨三眼獅卻傷得更重,為足肢斷骨而痛吼之聲剛響起,秦希怡卻不知何時已拉著賈桂心飛到牠的半空,對其施以攻勢。

「重.風合技,超風壓力場!」

風力配上重力,混集了暗紫色的無形空壓,直降壓巨三眼獅的整個獅背,這招合技還不算什麼,只是牠現在有一足受創,這一招再來無疑是雪上加霜,右前肢的骨本就斷得厲害,再加上來自上空的一壓,已經是惡化得嚴重之極,直迫得牠不甘願的趴下。

廣域範圍性的壓力源源不絕由上空發出,但最終結果卻不是巨三眼獅受不了的被壓死,事實上也沒此可能,結果竟是她們激戰的地面出現下陷。

死鬥戰場,早在雷球多次爆破兼而諸女的攻防下,已被破壞得非常脆弱,再加上巨三眼獅不時有的跳躍,地面根本就承受不了。這次巨三眼獅不甘被壓,也只是把剛才牠和她們所造成的後遺症引爆罷了。

地面的龜裂紋痕,自受獅腹壓著的那點火速以圓狀延伸,擴散出一個大得可以包圍到諸女的範圍,地面才終告下陷。

「糟糕!」

秦希怡和賈桂心浮在半空中還好,只是這次下陷可苦了已受了重傷和耗力過度的孫明玉她們。

「啪隆隆隆」

與她們在得知地陷的瞬間所浮現的情景不同,地陷並非太久,很快就結束了,而且她們落到本應是硬的地面卻是軟軟的、濕漉漉的,還有落石的聲音也不同。

勉強避開了落石,斯麗亞跌坐在地上,本能地摸上地面,但摸到的地方卻盡是一片液體,她自言道:「是地下水道嗎……咦,這種氣味!」

不止是她,其他自地陷劫難回復過來的諸女,在意識到落下地方的怪異後,除了聞到一陣腥噁的血腥味,放眼一望,在充足的陽光支援之下,她們看到現下坐著的地方都是流淌著鮮血的屍體,而屍體生前都是同一種族,被稱為──熊象。

「這、這是怎麼搞的?為什麼會死了這麼多熊象?這究竟……呃!」

喘氣卻仍緊抱著莉莎的孫明玉,勉強跪坐在屍體上,眼看入目的熊象屍體,差不多堆滿了「地面」,正自反應不過時,身體卻突然打了個冷顫,她感覺到一陣兇惡的殺氣自背後傳來,那是充斥著血與死亡氣息的戾極殺氣。

「嗄……這究竟是……嗄……怎麼一回事?」

孫明玉背後響起她熟悉的男聲,但並不是她先回頭,也不是懷中的莉莎,反是跌於她倆附近的許清清第一個回頭望向聲音主人,顫聲道:「易……易龍牙!」

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男生的聲音,而這個男生正是葵花居的雜工易龍牙,自他身上透發出來的殺氣之烈,足把場中的諸女吸引過去。

她們循殺氣源頭望去,只見現在的易龍牙一身血染,上衣早不復見,長褲也破得一個洞接一個洞,黑色長髮半披著臉,露在外的右眼布滿駭人紅絲,漸漸變回原來黑色的計都,則還是負於背上。

站於孫明玉和莉莎身後的一座小屍山,俯視著孫明玉她們,腳步似穩又似不穩,帶著粗喘氣息的他,左手低垂,往外平肩而放的右手卻插著一隻還在掙扎的熊象喉內,然後雷勁疾吐,熊象的身體立時焦黑冒煙,整個頭顱更被雷勁震爆。

「龍、龍牙!」

現在沒法多管殺氣的問題,易龍牙一步一步走下了屍山,來到了孫明玉的身前,問道:「妳們怎會……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本來意識還處於殺戮的他,一開始是不覺什麼,但細看之下,看出莉莎受重傷,而孫明玉則臉色蒼白,那是虛耗過度的表現,而環視一眼,看到不遠處的菲娜吃力地坐著,雪櫻則被凌素清攙扶著,更有雙手不自然垂下,正咳血的姬月華。

看到此,他的腦海中就像被炸藥炸了開來,整個人的心跳猛然一停,瞳孔收縮,放出訝異和驚心的目光。

「為什麼妳們會這樣!」殺氣被關切之情所沖淡,易龍牙現在的語氣可是又顫抖又急速。

「被、被獅子打傷的……」

孫明玉強壓心神,勉強指著一堆石塊山。而彷彿是回應他們的對話,當易龍牙循指尖望去,便看到被壓在石塊山下的巨三眼獅,強忍著足痛站起並怒吼出來。

「這隻獅子打傷妳們……」

「沒錯,就是這隻臭獅子傷著我們,咳……月華、雪櫻還有清清她們都被牠打得重傷。」要數場中最不怕易龍牙殺氣的人,可就數大而化之的莉莎了,當她聽見易龍牙的話,就算再痛也要忍著,給巨三眼獅告上一狀。

此時,易龍牙留意到除了葵花居的人外,特戰二隊的人也在,不過她們也是傷得不輕。有著驚人能耐的巨三眼獅可沒管得著別人,當易龍牙察覺到許清清等人時,牠的雷球已經往姬月華射去。

「哇!」

雙臂已經不聽使喚,姬月華勉強一跳,總算是險險閃開了雷球,只不過卻被雷爆傷到。巨三眼獅對於姬月華可是恨之入骨,一個不夠,便連連吐出十來個特大雷球,誓要把她弄死方休。

「月華!」

驀然聽到姬月華的慘叫聲,本來還反應不過來的易龍牙立時恢復清醒,他現在可不理獅子是什麼來著,莉莎既指牠是敵人,那牠就是,戾極殺氣伴隨雷勁溢出,立時飛掠到姬月華身前。

「龍牙,小心!」、「小易!」、「小心雷球!」

就在多道叫聲中,易龍牙卻沒有理會,一手以柔勁把姬月華拋到孫明玉身邊,自己則是代替她硬受十來個雷球。

「不會吧!」

雷球有多少威力,曾多次體會過的諸女自然清楚,即使是硬接一個也夠她們任一人吃不消,連續硬接十來個可謂必死無疑,只不過這結論卻不適用於易龍牙。

「咳咳……天殺的畜生,竟給我……咳……給我傷著玉姐她們!」

非人強者易龍牙,在硬接十來個雷球後,還未曾死去的站於原地,雖然是咳血,但其兇悍並未被削減分毫,反而愈益升起,彷彿不在意自己正咳出鮮血一般。

「嗚吼吼!」

像是發覺到易龍牙那不尋常的殺氣,巨三眼獅的求生本能讓牠放棄追擊仇人,多個雷球就往易龍牙身上吐去。

「就說你是畜生,敢和我拚雷!喝!」

說到雷勁,滄海殺法絕不亞於自然之雷。易龍牙騰空而起,身上四溢出白藍色的雷勁,右拳打出一式雷鳴氣殺破,以極其可怕的雷勁,搗破再攻來的十多個雷球,硬打上巨三眼獅的下頷。

巨三眼獅的力量來源是雷勁,因此身體自是有很強的抗雷力,只不過吃了易龍牙一拳的下頷卻仍有大片焦黑,足見他雷勁的猛烈程度。

「吼!」

再次以身體為媒介,巨三眼獅的雷勁強行迫出體外,想藉此來震退乘機溜到牠頭上的易龍牙。只不過同樣有怪物級數的力量,易龍牙鼓盡全力以氣勁護著身體內外,絲毫不當侵入身體的異己雷勁是一回事,硬是提氣往巨三眼獅完好的右眼打出雷龍怒鳴擊。

「嗚吼吼!」

「咳咳……果然是隻畜生!」

巨三眼獅見狀,趕緊合起右眼眼皮,但易龍牙可不像諸女般麻煩,他以純力量強破開眼皮,直破壞其右眼,讓牠再痛失一目,使牠發狂地暴升雷勁。

然而,牠的護體雷勁是提升了,不過易龍牙也同樣提升,任由雷爆、雷勁所炸所傷,他本人卻越傷越興奮,嘴角高高揚起,眼中盡放出殺人光芒,喝道:「你媽的畜生!給我再吃一記!」

沒有退離獅頭的打算,易龍牙的雷龍怒鳴擊再次展現,而且還是雙手同時使用,往巨三眼獅左眼和右眼的鼻樑飛身而站,然後便是不斷地轟擊巨三眼獅。

「吼吼吼!」

「再來!」

一人一獸都是運用雷勁的強絕生物,以互不妥協、只攻不守的方式,不斷交流彼此的雷勁,在嚇得已經不懂反應的諸女眼下,一人一獸足鬥了數分鐘,黃色、白藍色的雷光不斷閃出,爆炸聲更是不絕於耳。

孫明玉她們還好,但許清清她們可是嚇壞了,看著易龍牙居然變態得以力量對力量,硬和巨三眼獅作正面對決,想不嚇壞才怪,易龍牙的真正力量她們還是首次見識到。

「碰」

最後結果,是以巨三眼獅倒地,獅首完全焦黑,發出濃濃肉烤香味為敗亡一方。而易龍牙則是大口大口喘著氣,站於獅首之上,微黑的兩臂已然沒了感覺,雙腿則是無力地跪在獅頭上。惡戰五百多隻熊象,再拚一隻受了重傷的巨三眼獅,他也是有吃不消的時候。

「竟敢傷害玉姐她們……真該死,咳咳……不、不行了,是玉姐……」

當易龍牙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只見及孫明玉的樣子出現在眼前,他就昏迷過去。

對他來說,現在真的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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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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