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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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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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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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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回到葵花居 加入書籤
「唔嗯……痛……舒服……」

幹掉了巨三眼獅後昏倒的易龍牙,此時意識逐漸回復過來,當他迷糊得連眼也未張開,便感覺到身上那撕裂神經般的劇痛,但同時又感受到後腦處傳來一陣溫軟之感,讓他舒服莫名。

「什麼搞什麼……怎麼又痛又舒服的……呃!」

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同時傳上大腦,讓他這個陷入迷糊狀態的人,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本能地想張眼時,卻張開不到一半,便給耀眼的陽光刺痛得滲出淚水。

「很亮……痛!」

本能地張開眼,又一個本能發生,當他想舉起手來阻擋陽光時,手只舉到一半,本來已然存在的劇痛再上一層樓,讓他想發出一聲痛叫,至此,他才發現自己原來一直都是用心想著,嘴巴根本沒動過,連痛叫也只是在心底的吶喊,嘴唇乾枯非常。

「現在是搞什麼耶?」

腦海還是一片混亂的他,忽然被一陣夾雜草香的清風吹拂,讓本想極力回想起發生什麼事的他,打消了這個念頭,那微張少許的眼睛慢慢地張開,陽光倒是變得不怎麼刺眼。

「樹葉……陽光……拜魯樹……玉姐?」

當他能睜開眼時,看到的卻是由遠至近,只見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低響,陽光不住從葉子與葉子間的空隙照上自己的臉龐,至於最後他真切看到的,是孫明玉頭微微偏右,靠著拜魯樹的樹幹睡去,露出一臉恬靜自然的安寧睡相。

「玉姐……難怪會這麼舒服,難得可以睡玉姐一次膝枕,真是幸福,嘿嘿。」

易龍牙還是沒有動嘴巴的念頭,自感到腦海中亂七八糟的他,倒是對睡膝枕有很大慾望和熱忱,從視線角度和溫軟觸感,他就猜得到自己是枕在孫明玉的溫軟大腿上,這樣他可就不管為什麼能有這種待遇,能夠享受就是好。

心中傻笑了數聲,易龍牙便把頭微微的向外轉去,只是不看還好,看了片刻,他就感到一陣迷魂,發起呆來。

常綠的拜魯樹隨意可見,然而他看到自己身處在一個被多棵拜魯樹圍著的小草地之上,孫明玉靠著一樹而眠,而菲娜則是橫躺在草地上,雙手交疊平放於他伸直的大腿上,臉頰貼著手背,沉沉的昏睡過去,睡相還是對著他。

凌素清和莉莎則雙手抱胸的靠著另一棵拜魯樹睡去,還有雪櫻和姬月華她倆,倒是選了另一棵拜魯樹,左肩抵右肩、頭碰頭的睡著,而且在同棵樹下,秦希怡和艾露詩也是靠著樹幹睡過去。

眼光再望,也可以找到離自己對面約十來步之距的拜魯樹下,許清清伏在睡去了的賈桂心肩頭閉目不動,同屬睡去一員。

至於奈華爾則是曲膝,大腿斜放草地,也是靠樹睡去,易龍牙想來孫明玉的雙腿應是同樣動作,而斯麗亞則是跟她靠著同一棵拜魯樹。

清風送爽,當混有草香花香的春風吹過場中,引起樹葉「沙沙」抖動,陽光不定的亂照,易龍牙看著場中諸位美女的恬靜睡相美景,臉上呆然之相,彷彿訴說著被她們勾了魂魄般,心道:「好美、好漂亮……這簡直是『仙女們的春風下午睡』……還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雖然沒原因,但當他感動的看著時,腦海中倒是想起了不久前發生的事情,不過他卻沒在意,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一幕難得的「仙女們的春風下午睡」。

「人果然是活著最好。」

看著睡去的眾女並沒有一人失蹤,易龍牙感嘆想著她們還能夠活著,想到她們跌落在自己的戰場時,看到她們的慘烈景況,心中不由得寒了起來,那是會讓人不高興的想法,然而在他心寒的同時,卻有一種不妥、不協調感覺伴隨他強烈的慶幸情感,在不自知下悄然滋生,讓他的心驀然痛了一下。

「搞什麼會突然痛起來……哈……哈啾!」

正當他發覺到那一閃而過的不協調感時,卻被一股吹著青草的春風壞事,當春風中的一根小草輕掠過鼻子,他可忍不住的打出了一個噴嚏。

「呃!」、「嗯唔?」、「原來我睡了?」、「肩膀很痛……」

噴嚏聲一響,本來無不是處於熟睡階段的諸女,即時轉醒過來,有的揉著眼睛,有的活動著僵硬的肩膀,也有的迷糊地呆著。

而在眾人中,孫明玉則是低頭呆呆地望著正哭喪著臉的易龍牙,轉醒過來的她,很快就確認出他從昏迷中醒來,喜出望外的高興道:「龍牙,你終於醒來了!」

「呃……是的,醒來了。」苦笑的作出回應,易龍牙心中可是大罵了自己數遍,心嘆:「該死!真是打了個罪孽深重的噴嚏!」

「笨牙,你終於醒來了!」

「是喔!龍牙,你這個笨人,還真是害人擔心!」

莉莎和姬月華兩個人倒是持續的活躍,一覺醒來,聞得他的回話,可立時趕了過去,吵嚷的說著。

被她們吵了一下,易龍牙哭笑不得的道:「妳們不覺得在安慰人時加個笨字,會很讓傷者失望嗎?」

姬月華很理所當然的說道:「反正只是一句嘛!」

「而且你有時真的很笨耶!菲娜,妳說是嗎?」莉莎則是高興得找上醒得有點迷糊的菲娜問著。

給她問個正著,迷糊的菲娜想了想,大概是想到什麼特別的事情,竟紅著臉點頭道:「嗯,他間中的確笨得很。」

她的反應絕對會讓人聯想到羞人的事,早已趕來看易龍牙的雪櫻,很認真的頷首道:「如果是那種事,那他已經不算有時,而是很多時。」

「笨人。」雪櫻的話又搏得凌素清那簡潔而具威力的說法,為易龍牙緊張得要死的她,怎可能不會來察看他。

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著,絲毫沒當受傷的自己是一回事,易龍牙慘兮兮的目光尋上了溫柔的大姐姐。

只不過,孫明玉卻給他一個重擊,臉頰微紅,一臉沒辦法而好氣的樣子,嘆著:「唉,不是我說,有時候……你真是笨死了。」

「呃!」最後的庇護失效,易龍牙勉強牽起嘴角,關心不是感覺不到,但卻是灰心得很,嘆道:「是、是,反正我這種人就是笨……痛!」

易龍牙想照過往般,起來作一些宣洩不滿的舉動,誰知一動身體,卻是拉扯著身上諸多傷口,繃緊了多條神經,讓他痛得倒抽涼氣,表情倏然僵硬起來,說要多趣怪就有多趣怪。

並不知道他亂動的原因,不過莉莎見他亂動,卻是很不客氣的急嚷道:「小牙,就說你笨得很,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就不要亂動耶!」

正痛得想哭爹喊娘的易龍牙,甫聞言可是呲牙裂嘴的忍痛,苦笑道:「拜託,這是什麼時候,還要說我笨?」

「還出聲,你才是什麼時候,快躺下。」孫明玉見他竟不顧傷勢而為小事瞎鬧,氣結的斥喝,同時手按著他額角,把他壓回自己的大腿上。

「易龍牙,現在你全身有多處可能隨時致命的損傷,身體多個重要內臟器官受到多次衝擊和大損害,血脈神經也是傷得不可再傷,現在你還是不要亂動。」

這一番話,是由艾露詩說出,見他傷勢如此嚴重還想亂動,她禁不住出言提醒著,如果再亂來,下場可不止廢功那麼簡單,而是不能行走。

「怎麼了……原來我傷得這樣嚴重。」

雖自知傷得不輕,但聽了她的話,易龍牙才有種恐怖而不好的傷勢嚴重自覺,不過當他看到諸女在說到自己傷勢嚴重時的凝重或難看表情,心中倒是升起一層不妥,因為這些人中可包括了許清清等人。

「妳們怎麼這副樣子?我的傷勢,沒什麼吧?」

問題一出口,易龍牙就看到諸女慌亂的交流著眼神,最後視線還是集中落到孫明玉身上,只見一向大方得體的她,眉頭直皺出一個特別的愁容,在易龍牙注視了半晌之下,才遲疑的道:「其實是這樣的……你那傷勢是很嚴重,但保命還是沒問題……只是恐怕你的力量練不回來……你有很多神經血脈受到重創碎裂,往後很多力量都用不上……按你熟悉的說法,你是廢功了。」

「耶!」

易龍牙睜大了眼,怪聲的叫了出來,以不信似的目光直盯著孫明玉,只是孫明玉卻以搖頭苦笑作為回應,至於望向其他人,有的是垂首不語,有的則是別過臉不敢看他,間接宣佈著孫明玉話中的真實性。

沉默充斥著周遭,正當諸女苦思要說什麼來安慰他時,倒是他先嘆道:「那隻獅子……還蠻厲害,竟然可以讓我傷成這樣,真是個可怕的對手。」

對於他的豁達嘆語,諸女稍稍一呆,隨之便看到他忍著痛的勉強坐了起來。

「龍、龍牙,你不要勉強,先躺一下吧,想要回復總是有辦法的。」

姬月華同為練氣武者,對於力量的感覺大致上跟他很相近,見他勉強自己,便立時伸手拉著他勸說,只不過,他卻不單執拗的坐了起來,還要站起來。

「龍牙,你不要勉強,我們總會想……呃!」

當孫明玉見他站起來,也要加入勸說時,易龍牙身上卻流動著雷勁,然後也不理會眾女有什麼反應,一式雷氣鳴破擊倏然往一旁轟出,強大的雷勁形成一個拳相,直搗毀十來棵拜魯樹。

「痛……再來,雷鳴氣殺破!」

一個大動作讓他有痛不欲生之感,但他卻是撐了過去,離開眾女遠一點的地方再次打一記猛招,而且是更高級的雷鳴氣殺破。

「呼……該死的,很……痛呀!」

痛字一出口,易龍牙的雷勁再次聚上拳頭,雷牙破碎襲應聲往地面擊去,直轟出一大個地洞,而他則是跳回地上。

「真不是人受的罪,雷龍怒鳴擊!」

最後當他怒喝之聲一出,他那強絕的雷龍一拳,即把東面的一大片拜魯樹轟得焦黑倒地。

「易、易君,怎麼你……」

看著本應受了無可再重的傷的他,竟以力量創造出了相當的破壞,以致雪櫻連其他觀眾也是吃驚不已。

不過易龍牙本人倒是泛出一抹苦笑,無奈道:「放心吧,我這個人可是很難死的,而且就算死,也只會是笨死,沒什麼可能戰死,廢功這種事,忍痛活動一下就會沒事的。」

他不否認是廢功,因為他那副近完美的非人肉體,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只要到了生死存亡,莫說廢功,斷肢他也可以在一至兩星期內重生。

要不是肉體不能隨意化煙變換,改變不了固有型態等等因素,他的肉體其實有很多方面已達致完美境地,三星力的超共鳴力使他能復活,並且給予他這一副非人的肉體。

看見他可站可走,一臉沒事人似的模樣,莉莎不禁追問道:「忍……忍痛一下……你真是沒事嗎?」

「那又不全是,最低限度這三日內我是用不上三成以上力量,而且身體還是蠻虛弱的……呃,就像這樣……」他在回到諸女身旁後,一個聳肩便跌坐在地上,氣喘道:「……這段時間想要像平時那樣走路,會特別耗意志力和體力,忍著痛走路是很辛苦的,所以我現在需要休息。」

看著他那不在意曾廢功的樣子,不是偶然,而是出於自然本性,他那十二位女性同伴,可是同時以又妒又羨的眼神盯著他那副非人身軀,用不到三成力量又如何?他就算剩下一成力量亦已夠嚇人。


良久

易龍牙廢功一事也總算過去,而諸女好奇於他身體而不斷追問,也在他本人的一問三不答態度下得蒙混過去,在此中,易龍牙也把雪櫻的髮夾還給了她。

看著易龍牙塞到自己手上的髮夾,雪櫻臉露驚訝之色,道:「易君,怎麼它會在你身上?」

「怎麼在我身上?這個嘛……我是見到它被熊象『拋』了出來,所以順手搶回來。」語畢,看到雪櫻那一時接受不了的呆相,易龍牙倒是不好意思了起來,搔了搔臉頰,道:「這個髮夾妳不是很珍惜嗎?我取回來,怎麼妳好像不高興?」

「不,我當然是高興,但是你為了這個髮夾去惹熊象是很危險、不值的!」

對於自己珍惜的櫻花髮夾,她在失散後還以為丟了,一輩子也找不回來,而失落了好一會,現在卻居然從易龍牙手上出現,她可是在衝擊之下,有著說不出、數不盡的高興,不過伴隨著這種高興而來的卻是自責,易龍牙可是因為髮夾而惹上了熊象,這是她的想法。

然而,聽及她的話,易龍牙倒是理所當然的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危險,而且這髮夾可是妳珍惜的物件,如果被熊象弄丟可是很糟糕,稍為冒險便可以取回,我認為很值得。」

「你……」本來在自責中的雪櫻,看到他的認真樣子,愕然一下,臉頰隨之微紅,垂首低語道:「……真是的,才不值得。」


再過了好一段時間,易龍牙等就要起行步回總部,對於陳爾登那種好心和懦弱均有餘的性格,一行十三人倒是沒期望過他會派人來找自己一干人等,無疑,他在眾人失散期間曾提出搜尋行動,但他沒那種讓職員們離總部遠遠搜尋的氣派。

「呼……這種距離,直線差距大約是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自半空飄下來,對於能夠飛翔的秦希怡來說,目測原地和目標的距離,她的精準度可不弱,只要不超過二百公里以上,她的目測大都不會出錯。

「一百五十公里,還真是遠得可以,沒有三日也不用指望可以走得到耶!」易龍牙望著前行的重重樹障還有現在踩踏著的沼地,不禁發愁的說著,這種路對於傷者來說,真是不怎麼好走。

「你不要說這些沒精神的話,快走啦。」他身旁的孫明玉曲指輕敲著他的額角罵道,作為說晦氣話的懲罰。

易龍牙則是一臉無辜,嚷道:「拜託,玉姐妳對傷者的態度不能好一點嗎?」

語畢,孫明玉雙手抱胸,右前臂豎高,手掌按著一邊臉頰,略帶困惱的道:「不是不能,但我倒是希望你可以有多一點傷者自覺。」

說到後來,孫明玉的臉上展現了一個微笑,但易龍牙卻深悉那是她有所不悅的微笑,那是她對自己之前擅自加入戰鬥,不好好扮演一個傷者角色的不悅。

「天、天氣蠻不錯呢,哈哈……」易龍牙強笑的說道。

不過這卻對正惱怒中的孫明玉沒效,她一手捏著他的臉頰,皺眉擔憂道:「還哈什麼,如果不是必要,之後的戰鬥你也不要再參一腳,要不然回到家後就要你好受。」

「知、知道啦……拜託,妳先放手。」

易龍牙可以說什麼?強權正在發出嚴正的警示,要是再不聽話,他回家後只要傷勢一好就鐵定不會好過,最少可以肯定,正在身後為了一隻奇怪的幼虎鳶而鬧著的女人們,是不會站在自己那一邊。

「真是有夠頭痛,一隻虎鳶竟比我這傷者還要受歡迎,唉。」聽著後面的討論聲和怪叫聲不絕於耳,易龍牙其實也懶得去細聽,只是覺得蠻不爽自己的地位竟比不上一隻幼虎鳶,尤其對手是一隻「小」動物,他就更是不爽。

基於殺氣問題,他對小動物和小孩是從來不會吝惜其厭惡和冷淡,現在除了家中的希琳和小火鷲外,他可沒有和其他小孩或小動物有親近的打算。

正好在他低聲發出怨言時,姬月華曲指敲著他的敲角,急道:「龍牙,你說什麼受不受歡迎,你快來看看,不行了!」

「不行,又怎樣不行……呃!」

當她們自後方趨前,易龍牙可還不知道什麼事,但當他看到姬月華雙手捧著的那隻幼虎鳶,他就明白所謂不行的是牠,其生命的氣息表現得極弱,甚至可說是沒有,被獅血沾得渾身皆血的牠,看似靜靜的睡去,但其實那雙眼睛早就不懂得再次張開。

「小牙,快救救牠啦!」莉莎此時也插嘴過來。

不過易龍牙卻是一臉沒辦法的輕鬆樣子,聳肩道:「我哪有辦法,該死的不用病,牠要死也沒辦法,被氣勁震傷,再受到帶雷勁的血所沾,這可沒有什麼辦法可救,找處安靜地方埋了牠吧!」

他說出了很晦氣卻現實的話,只不過說完後,莉莎卻一臉不滿地抓住他的雙肩,一面用力的搖著他,一面說道:「小牙,你肯定有辦法,不要這麼冷血,快給我想辦法啦!」

「是喔,你就想一下吧!」姬月華只恨現在雙手空不出,否則也會一起搖他,而不單單是嚷著那般簡單。

「不、不要搖我……我是傷、傷者來的!很、很辛苦……會吐的……玉姐、素清救命……」

急趕地說至中途,他的臉色就漸漸變得不好,平時已不怎麼習慣,更何況是受了傷的他,骨頭和神經因大動作而傳來相當刺痛和欲嘔吐的噁心感覺,讓他極度不舒服。

「莉莎,不要鬧了,這樣下去也沒辦法的……妳一直搖他,他可想不出辦法。」

對於此話,易龍牙可是前面同意,後面反對,當莉莎一臉恍然的鬆手後,他便是喊道:「哪有可能想辦法,我又不是萬能……等等……」

當他對上了眾女的目光,許清清她們可以忽略不計,但孫明玉她們的目光卻表示出相當的信任,這種眼神讓他想起了上次火鷲蛋的事,因此戒備的道:「妳們該不會當我真是有辦法吧?我就說了我不是萬能。」

與上次的反應幾乎一樣,她們六個女人的眼光,都是有著認定他是有辦法的樣子,差別是今次的期盼感來得更大。

無力的手按著額角,易龍牙自言的說道:「該死……頭很痛,上次是撿了隻火鷲蛋,今次給她撿到的更是隻畜生。」

「痛的話,我幫你止,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是。」此時凌素清也插話過來,對小動物她可不會吝惜感情,雖然語氣上還是冷冷的。

盟友之一肯發言,姬月華也附和的道:「沒錯,你就稍微想一下。」

不需要深究她們口中的「稍微想一下」是不是真如字面意思,易龍牙已經道:「稍微想一下可就沒有辦法……而且,妳們的表情在告訴我,我是一定要想出辦法多過只要稍微想一下。」

以他對她們的瞭解,才不信她們只要自己「稍微想一下」。

莉莎聞言,不耐煩的抓狂道:「小牙,這些有的沒的就不要在意,頂多我回去給你弄個牛排大餐,勉強的羊排也成!」

聽到她的話,易龍牙更是無力的比了個交叉手勢,語帶不滿的反對道:「不要,什麼大餐到了最後還不是來吸我的存款。」

想到受害者最後還是自己的身家,他才不要無聊得拿刀子捅自己。易龍牙心中輕嘆一聲,便從腰間摸出一個盛水的皮囊,這是他不久前向孫明玉借來,諸女一直不知道他是用來幹什麼,只知道他拿了皮囊後,便失蹤了一段時間,直到回來時,水囊便一直掛在身上,而他們也正好要起行回去總部。

「龍牙,你這是……」

不讓姬月華問完,易龍牙便以極不溫柔的手法,從她手上把幼虎鳶搶過來,然後坐在地上,把那皮囊的蓋子扭開,霎時間周遭本來有著各種森林味道的空氣,突然多出了一陣濃濃的血腥味。

「龍牙,裡面裝的是什麼來的?」

菲娜是緊接著奈華爾後,第二個要掩鼻的人,而她的話也是眾女想問的。

「給這隻麻煩的東西的良藥……應該吧!」

易龍牙說著話時,表情開始是很自信,但後來卻是充滿著猶豫,而當他以左手的姆指和食指按著幼虎鳶的兩頰,把牠的嘴弄開,便把皮囊內的液體往牠的嘴甚至身體灌去。

諸女一直都不知皮囊裡裝的是什麼,但現在可是知道了,一看到那些藍色的液體,她們就知道,最少在這一星期內,她們不可能會忘記這些藍色液體——巨三眼獅的血液。

「不要阻止我,救不救得了牠,就看看那隻獅子的血有多厲害,不是我說,到了現在牠的血還是溫熱兼微帶雷勁的,如果這隻東西能夠吸收這些精血,或者會有得救的可能。」

易龍牙倒是明白了她們的心思,搶先以話截停了她們將欲出口的阻止發言。

灌了一下,他又停了兩秒,然後再灌一下,再停兩秒,不斷重複著這些沉悶的動作,這是旁人所看的單調畫面,卻不知易龍牙一點也不覺沉悶,每次看著精血落到草地,他都是心痛、刺激得很,每次灌血都冀望幼虎鳶能浴血轉生過來。

「天殺的,我那麼辛苦忍著噁心感覺去捏那獅子流動在第三隻眼的精血,為什麼現在要給牠來浪費……還想著可以賣錢耶!」

不久前,他拿著自孫明玉處借得的皮囊,便跑回到大地洞之中,找上那隻傷他不淺的巨三眼獅。本欲取血的他,看到獅首雖然盡是焦黑,卻唯獨額眼沒有被殛焦,本想取身體之血的想法立時改變,硬是忍著噁心感覺,在額眼處擠弄出鮮血。

當他摸到擠出來的額眼眼血,他就確信自己猜個正著,巨三眼獅的額眼正是其一身精血所在,血中殘存著異樣的溫熱而且還帶有雷勁,有異於牠身體其他部位的鮮血。

不過,本打算拿著這些血回城賣錢的他,現在卻是可憐得很,在莉莎她們的壓力下,被迫把精血拿出來用,當最後一滴血灌入幼虎鳶的口中,他登時有欲哭無淚的無力感。

「龍牙,怎樣……牠沒救嗎?」看著幼虎鳶還是睡得死死,姬月華皺著眉頭,迫切的追問道。

聽見她的話,易龍牙可是舉起幼虎鳶,嘆道:「妳自己摸一下吧!」

易龍牙遞上幼虎鳶,姬月華倒是依言的摸了一下,然而僅是一下,她的手就倏然縮了回來,然後在眾人的訝異目光下,只見幼虎鳶的身體居然慢慢迫出黃色的雷線,而且牠身上的藍色精血,竟不再滴落地面,反吸納於身體之中,讓眾女不得不訝異。

過了片刻,幼虎鳶回復至白毛黑紋,身體一如平常,只是其額處獨有一條細不可見的縱直裂痕,如果易龍牙有發現到,就算現在還看不出所以,也大概會有某種覺悟,想得到這裂痕的成因。

「如果沒救,我恐怕會即刻幹掉牠。」易龍牙沒好氣的說道,浪費了所有取自巨三眼獅的精血,如果牠還是救不了,損失可真是哭不回來。

見幼虎鳶沒事,莉莎倒是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笑道:「嘻嘻……我就知你有辦法的,小牙!」

「不知剛才是誰不斷說我笨耶!」

「這些就不要在意嘛!你可是男人來的,姐姐給你獎勵。」姬月華滿意的敲了他一下額角,也在他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一下。

有她們的唇印,易龍牙還真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摸了摸臉頰上的餘溫,想著:「算了,她們高興就好了……而且,應該是賺了吧,嘿哈。」


他們一行十三人之後用了三日半的時間,終是徒步回到了總部,而當他們葵戰團一行人完整的回到總部,造出來的震撼可是不少,雖然衣衫有多處破爛,但他們卻能在諸多人打定負面想法時,活生生的回來,除了讓陳爾登等人驚訝之外,就是佩服。

其餘四個特戰隊亦是聚集於總部,如果易龍牙他們再遲一日回來,他們的搜尋行動將會展開。

另外兇獸林的騷動一事,基本上,他們也感覺已得到解決,林中的氣氛沒了以前的緊張,當一行人回來時,偶有遇上猛獸,也再沒了那種非死即生的戰鬥,可以說,在巨三眼獅一死後,林中的騷動便自然而然的平息。

而巨三眼獅和兇獸林騷動的關係,是在一個月後政府送來的「九十三年度二月至三月兇獸林騷動事件第二號報告書」中提及,簡單一句,就是事後報告書。

一行十三人回到總部後,多待了四天,在陳爾登他們粗略認定騷動已過去後,葵花居便被指派要傳遞信息,需要回港城處,而因為特戰二隊是作為對葵花居負責的人,是以也一道回港城。毋需要多說,這是明著的變相放假,因為只要上層沒命令,她們都會「待命」於港城之中,不用再回來,算是其餘特戰隊的人給她們的補償。

用了三日半路程,他們十三人與十來個職員來到主觀測站後,便重新運作起主觀測站,兼而開通主出口,讓他們得以回港城報告。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十七日,是他們回到港城的日子,至此,歷十來日的兇獸林事件也算是告了一段落,有驚也有險,不過十三人總算沒一人在林中丟了性命,完整的回來。


葵花居

「玉姐姐、大哥哥,你們回來了!」

一臉疲憊的易龍牙七人,在回到了十來日沒見的家——葵花居後,剛進到主樓中的客廳,希琳便是紅著臉,急匆匆跑過來摟著孫明玉她們叫道。

廳中除了希琳之外,還坐著席家姊妹、森流繪和拉彌加。

而在此時,葵無忌卻剛好從東園走了進來,當拿著茶壺的他,看到了他們七人後,先是呆了一呆,然後才笑道:「啊,你們回來了。」

眾人也同樣呆了一下,才同聲的笑道:「是的,我們回來了。」

語畢,葵無忌笑道:「浴室沒有壞,隨時可以使用。」

說到洗澡沖涼這一檔事,風塵僕僕的六女倒是來了興趣,姬月華高興的說道:「喔!正好,我們可是累得不成人形!」

似是想到沒有清水洗滌肌膚的日子,菲娜深有同感的說著:「不能自在洗澡的日子,真是很難受。」

孫明玉拍了一下手,笑道:「好了,不要說那麼多,我們快去浴室吧!」

真是一道深得民心的「玉旨」,孫明玉甫一說完後,就拉著一票完全沒反對意見的女人們走進了浴室,連帶被雪櫻抱著的希琳也被拉了進去。

易龍牙苦笑的看著,她們可是前一刻說什麼累得要死,不過現在卻是精神十足,簡直判若兩人,他自言道:「她們對洗澡的執念真可怕。」

當浴室門關起後,不到半秒卻又開了,只見莉莎探出半張俏嫩臉蛋,嚷道:「對了,龍牙,你不要又偷看,否則要你好受,嘻嘻!」

「呃!說、說什麼傻話!」本來還在苦笑中的易龍牙,立時臉紅起來,急忙的回罵。

不過莉莎卻沒管他,只見她笑著警告完後,便即刻關上浴室門,然後內裡傳來了陣陣悅耳的鈴聲。

「魔女!」

給她一搞,易龍牙頓時侷促起來,拉彌加她們雖然看似沒在意,但目光帶著的促狹意味卻很明顯,當中的席紫苑更是存心耍他,拿著雜誌的她,把雜誌壓倒在鼻樑前,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他。

「該死,還有追加的魔女!」

易龍牙心中咒罵了一聲後,被放到一旁納涼的葵無忌笑道:「你還真是受苦,唉。」

上司「體諒」下屬,本應是讓人振奮的事,不過面對葵無忌的笑臉,易龍牙可就感受不到半點振奮,死氣沉沉道:「葵叔,我認為你把最後的嘆氣聲換成奸笑聲,會較切合你的表情。」

言下之意,是說「你的表情很奸」。

聽到他的話,葵無忌倒是回復了正常的樣子,道:「這些就不要說了,怎樣,這次旅程好玩嗎?」

「好玩……驚險刺激、新奇有趣,蘋果樂園的頭兩句宣傳語倒是滿適合的形容,只是你要聽嗎?」易龍牙想了一想,聳肩的說著。

「我的時間多得很,而且也悶得很,一面喝一面說吧!」晃了晃茶壺,葵無忌笑笑的說著,他可以預想到,這個下午將不會太無聊。

「哈,那走吧!」

易龍牙把行李放下後,森流繪笑道:「龍牙,你這樣把行李丟在這裡,明玉她們出來後可會剝了你的皮。」

「嘿,這個嘛……不管了,要剝的話,那任她們剝好了。」易龍牙想了一想,好笑的說道,的確任她們剝好了,現在可是有更重要的事等著自己,剝他的皮都是沒辦法的事。


第二章 牠們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十八日

葵花居

從兇獸林那邊回來僅是一日時間,而現下在易龍牙的房間「葬星墓」中,其主人正表現出最為舒服、幸福的樣子,在被子下的身子微微蜷曲,深沉的睡著。

窗簾並沒有合起,陽光透過了床頭上的窗戶,映照在房中,而易龍牙對於陽光的進來,倒是沒有反對,依然故我的睡著。

這一覺,是他自兇獸林回到葵花居後的第一覺,也是一個無夢的一覺,不過對於已經熟睡了的他來說,有夢沒夢已是沒差,他喜歡睡。

然而,沒有鼻鼾聲,安靜地熟睡的他,卻是很快變得不安靜,房門外邊傳來了一陣規律性的敲門聲,然後在他沒回應下,只是數秒時間,房門便被推開,走進了今日的入侵者。

「小牙……小牙……快起來!」入侵者莉莎,在進到房後,全然不顧也沒必要顧及聲響問題,一來到就是走到床旁,把房間的主人拉起兼抓緊其肩,不斷用力搖晃著他的身體。

「呃!什麼事,不行……很暈,快放手,會弄死我……饒命,莉莎一早不要這樣……會很……好想嘔……該死!」

被人這樣拉起搖弄,易龍牙登時驚醒過來,當他看到莉莎的臉蛋,還想著叫她放手時,迷糊的他已被搖得昏頭轉向,那種悶嘔的感覺湧現,讓他連臉色都變了起來,大叫吃不消。

「嗚……不行……很暈……很想嘔……莉莎,妳給我停一停……」

要說嘔是不可能嘔出來,但那種似想要嘔出來的感覺,實在很不好受。

「不要多話了,快跟我去客廳,那裡有事發生!」莉莎一面拒絕他的要求,一面不饒人的繼續用力搖著他,現在她是非要弄醒他不可。

而聽見莉莎的迫切語氣,本來還想盡力撲向睡魔一邊的易龍牙倒是打了個機靈,清醒不少,掙開莉莎的雙手,壓下心頭噁心的感覺,急問道:「客廳,發生了什麼事?」

扯上自己的家園,他可不能像個沒事人般優哉游哉地熟睡,立時轉醒過來。而看他肯起來,莉莎也高興的續道:「就是大事,不要問了,快跟我來!」

見他在此時還問什麼的,莉莎可沒有時間解釋,連換衣時間也不給,就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下床,甚至拉著他跑出了房間,對此易龍牙只能苦笑地說她充滿了行動力。

「莉莎,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尚幸身上有一件背心和長褲,不致於赤裸人前,易龍牙也沒反抗她拉著自己跑出房,在跟著她跑時,亦繼續的問著。

「就是那兩個孩子!」

「那兩個孩子?」

不解於莉莎話中的意思而重複,不過易龍牙很快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當他跑到客廳後,就見家中一部份人都已然起來,最低限度,孫明玉六女也已然起床,不過現在的她們卻是站在一旁,皺眉注視著矮桌上的動靜。

發覺到莉莎終於拉了貪睡的易龍牙下來,姬月華頓時指著矮桌叫道:「龍牙,你怎麼那樣遲,快看牠們!」

「耶?這兩隻小畜生搞什麼鬼?」

易龍牙早在離房時,已感到客廳中傳出了不妥的氣息,而到客廳後,即使沒姬月華的指示,他也徑自地循著眾女目光,往矮桌望去,然而不看還好,目光只是一移去,他的面部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只見一隻白身黑紋的幼虎鳶,正和那隻小火鷲在對峙著。

小火鷲拍翼逗留於半空,發出威脅性的鳥鳴,敵視那隻四肢掌爪均緊抓矮桌桌面的幼虎鳶,比起小火鷲,幼虎鳶的氣勢可輸給了對方,敵視換來怒瞪,發出了陣陣低沉哮聲。

看著這兩小傢伙散發出來的殺氣和濃濃敵意,似是非要把對方消滅方休,易龍牙看了一眼,便一面搖頭揉著額角,一面自言道:「清早見到這種場面,真是讓人不舒服……牠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無力的發出一絲抱怨,他直接的詢問知情者,而所謂的知情者,就是眾女。

聽見他的問題,露出皺眉困惱表情的眾女,也沒浪費時間,立時給他解釋著。

不久前,姬月華為了逗希琳笑,把幼虎鳶取過來給她,卻不料希琳接過牠時,忍不住的用臉頰搓了數下,硬是把牠弄醒過來,此時還算沒有問題,眾女也樂得牠醒過來,而且牠還非常黏希琳,似是把希琳當作了母親,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可言,讓眾女都放心。

不過,問題是當小火鷲一覺醒來,慣性的拍翼飛起後,僅是發出了「啾」的一聲,便立時變為具攻擊意思的鳥鳴,本來打算為牠倆介紹的希琳,還來不及反應,一直被她抱在懷中的幼虎鳶,也跳至矮桌上,一改自醒來後的溫馴態度,回應小火鷲的挑釁鳴叫,發出同等級的敵意沉吼。

至此,由孫明玉帶頭,眾女才記起火鷲和虎鳶的交惡天性,對於小火鷲,包括易龍牙的一眾人等,早因牠身體的變化而一直忽略其火鷲身分,把牠看為一隻紅身藍翼的小鳥,而虎鳶則是一隻白色有翼有橫紋的小貓,所以真要講忘了的話,她們或許不是忘掉了火鷲和虎鳶的事,而是忘了兩隻小生物的種族才對。

「怎搞的……火鷲和虎鳶撞在一起,結果會很糟糕耶,我竟然忘了這特性。」聽完了她們的解釋,易龍牙在心中苦笑的想著。

急得要死的希琳,卻拉住了他的褲管,因急迫而臉頰泛紅,略帶哭腔的道:「大哥哥,你快幫幫牠們,叫牠們不要打架,那樣會受傷流血的!」

「幫?很難的,那是牠們的天性,不過說回來,打架也沒可能不受傷流血……呃!玉姐怎麼敲我?」

就在易龍牙雙手抱胸說出冷酷言語間,孫明玉已經給他來了記爆栗,低罵道:「你真是很笨,怎可以再刺激希琳!」

在孫明玉沒好氣的低罵完畢,易龍牙還未及反駁,處於敵對中的幼虎鳶和小火鷲也有了動作,小火鷲那一對附有冰藍色羽毛的翼翅一振,水與火元素隨著鳥鳴一聲,驀然結集起來。

然而,幼虎鳶卻毫不輸陣,聚起了風元素,不過就在風元素結集後,牠卻在眾人的驚訝目光下,額上那一道細不易察的裂痕倏然張開,露出了內裡的藍眼睛,同時間,雷勁被迫出體外,一條又一條的雷線不規則地吞吐纏繞於體外。

「那隻眼……雷勁……」

看著幼虎鳶突變出一隻眼睛,除了那個堪稱絕對冷靜的席悠悠外,就連凌素清也張口說不出話,給幼虎鳶的狀況嚇得目瞪口呆。

「小、小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眼光離不開幼虎鳶,訝異中的莉莎頭也不轉,拉住了易龍牙的衣袖問道。而她的問題,亦是眾女當下疑惑的事。

「這這……」易龍牙聞言後,愕然了一下,手揉搓著額角,搖頭道:「這個……我也想知道,不過還是不要多想,反正世上已有了一隻藍色羽毛的火鷲,那麼會出現多一隻眼的虎鳶,也不算是奇事,最少我們應該不用驚訝……嘿哈,真頭痛,三隻眼的虎鳶!」

看著小火鷲那對羽翼,又看了一眼幼虎鳶的第三隻眼,衝擊過後的易龍牙,也不想多管幼虎鳶的第三隻眼睛,身體有嚇人的變化,小火鷲可比幼虎鳶來得早一點表演,不過話雖如此,他卻感到一陣無力的頭痛和苦笑。

「龍牙,你還真是消極。」

易龍牙的答案獲得眾女的認同,只是在認同之時,姬月華卻忍不住道出眾人的心聲,這種接受的心態,倒是消極得很。

「大姐姐、大哥哥,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啦!你們快想辦法,牠們好像很生氣,會打起來的!」

場中,年紀最少的希琳,反是最不在意虎鳶的變化,這位怕血的小女生,只關心牠們千萬不要打起來,對於藍翼還是三眼什麼的,她倒不介意,這讓易龍牙忍不住羨慕她的單純,也困擾於她的要求。

「死小鬼,牠們鐵定會打起來,而且還是至死方休。」易龍牙心中這樣的想著,他是很想這樣如實講出來,不過對希琳,他總有一定寬容,嘆了口氣,道:「那有什麼辦法好想,這是牠們的天性,阻得了一時也阻不了一世,現在只能讓牠們用力量決定誰活下去,誰要死去。」

一個非常正確和理性的理論,可惜對於非理性可言喻的小孩子,卻有反效果,聽到牠們其中一方會死去,比起她腦海中的受傷流血更上一層樓,惹得希琳驚叫道:「不要、不要,大哥哥,我不要牠們死啦!你快想辦法救牠們,大哥哥你這麼厲害,什麼也懂,一定知道怎救的!不然我叫玉姐姐她們罵你!」

「什麼也懂……卻會被玉姐她們罵……她是怎樣把我定位的?」易龍牙詭異地低頭看著那位拉著自己褲管,臉頰通紅的小女生,迎上她可憐急切的目光,他心中想了想,喃喃道:「要想辦法,我可沒牠們的辦法,如果把牠們其中一隻丟……罷了,她肯定不願意……」

就在此時,孫明玉的小嘴湊到他耳邊,低聲問道:「龍牙,你有沒有辦法?這樣下去,希琳真的會哭死。」

「也不是沒有,只是不如就這樣子吧,反正生離死別,早點給她見識不好嗎?」

易龍牙是想這樣回答,不過他僅是想想罷了,真說出來,即使她們能夠體諒,但也不會給自己好過,最少這星期的三餐都要靠自己,那是很悲苦的事。

「方法有就有,只要我出面,『稍微』兇一點的瞪牠們就成了。」

他把一個最快捷可行的方法說了出來,自身的殺性之強,足以壓過牠們的敵對天性,驅使牠們聯手起來,就像牠們對巨妖靈一般。

孫明玉想了一下,便二話不說先曲指輕敲了他額角一下,才微嗔的罵道:「笨,不要想這些治標不治本的方法,只要你不在,牠們還不是會打起來?而且你這樣『犧牲』有什麼意思。」

易龍牙的方法,簡單一句就是想犧牲自己,讓兩隻小傢伙可以放下天性上的厭惡。對此孫明玉很不悅他會有這種念頭。

而和她抱持同一想法,雪櫻亦一臉惱怒的道:「易君,現在是說認真的。」

凌素清冷冷的接下道:「無聊。」

「我笨就是笨了,也不用這樣說我吧……」看見她們三人那不高興的表情,易龍牙苦笑的搔著臉頰,續道:「那方法不是沒有,還有一個,只是這樣我怕會惹怒拉彌加。」

「惹怒拉彌加(我)?」

就在眾女聽見他無端扯上拉彌加而奇怪的同時,拉彌加本人卻身穿一條家居用的綠色連身裙來到他們背後。

「媽媽!牠、牠們要打架,大哥哥說會死的!」看見拉彌加,希琳立時抓著她的手臂,帶著哭腔說著,還用另一手指著矮桌,唯恐她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一般。

「哎呀呀……怎麼牠們變得那麼有趣?」看見了幼虎鳶的變化,拉彌加臉上倒沒見多大訝色浮現,只是很有興趣的看著兩隻小傢伙。

「……是遺傳嗎?」

見她那自然的表情,眾人不無此類想法,剛才希琳的不介意是不是遺傳到其母一部份呆呆的個性?

「有不有趣遲點再說,龍牙,你有什麼方法就說出來吧!」

菲娜把話題修回正軌上,而聽見她的發言,眾女的目光又一次注視於易龍牙。

易龍牙微吐出小口濁氣,聳肩道:「要治本方法的話,就是要看希琳的意願,現在只有她能治本,那隻小火鷲可以不提,如果幼虎鳶真是把希琳當作母親,那她應該可以阻止牠們。」

「耶?希琳!」他的話倒是有震撼力,讓眾女都嚇了一嚇。

不過希琳聞言後,卻是急道:「大哥哥,我有試過,但牠們都不聽話,還是那樣子!」

「牠們這個時間,當然不會聽妳的,現在可不像平時……」易龍牙微一聳肩,把視線望向拉彌加,續道:「拉彌加,希琳是有能力阻止牠們,但代價是她很容易會走上我們的道路,這樣應該非妳所願吧?」

拉彌加本來茫然的表情,倒是露出少許哀怨,反問道:「你是說她會有『力量』?」

「嗯,妳當初進行封魔儀式,就是想和希琳放棄魔人的身分和力量,融入一般人社會,如果我為她帶來『力量』,恐怕妳是不願看到。」語畢,易龍牙又一臉無奈的道:「所以說,妳怎看?」

「媽媽,如果我有力量,是不是我有力量就可以阻止牠倆,那我要力量。」

希琳聽不明白兩人的成年人對話,只是她知道自己有了力量就會有辦法阻止兩隻小傢伙,所以她希望自己有力量。

「傻希琳……」拉彌加溫柔地撫著希琳的綠髮,像是回想什麼,嘆道:「當初我們逃出天魔島,就是希望不被人騷擾,而有了希琳後,更是想她能徹底融入社會,怕魔人的力量會影響她心性,不過現在想想也是多餘,這孩子一直都不需要我擔心,如果她願意……」

拉彌加說到一半,希琳已經不斷舉手,道:「願意,媽媽我願意!」

「哎呀呀……真是個傻女。」苦樂各佔一半的失笑一聲,拉彌加便說道:「龍牙,那就拜託你了。」

「嗯,我明白了。」

易龍牙頷首後,便從飾櫃處拿出一枝白粉筆,無視兩隻小傢伙的戰鬥,在矮桌上,徑自畫起了一個複雜的八角魔法陣,途中頭不回,卻衝著身後的希琳說道:「希琳,妳要記住,力量這種東西會使一個人瘋狂,尤其是突然有了力量的普通人,擁有力量的人,會很容易走上歧路,因為不管力量是以什麼方式呈現,權力、智慧還是內氣、劍術等等,都很容易傷害到人……」

說到這裡,他身後的希琳本想開口問話,但是孫明玉卻按住了她,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要她仔細聽著,而眾女也是衝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亂說話打擾。

沒人出言騷擾,易龍牙則是繼續道:「兩刃之劍,希琳,妳要知道力量就是這麼一回事,越有力量的人,對別人、對社會、對世界、對自己就越有傷害力,所以一個越有力量的人,就越要有自制力……」

說到這裡,他已畫好了一個魔法陣,已然畫起第二個差不多的魔法陣,續道:「擁有力量卻沒自制力,會使人變得自負,會輕易讓自己傷害別人,最後讓自己受傷,就像大哥哥我一般,我的自負曾讓我犯下多次彌天大罪,所以妳要記住,即使遇上什麼事也好,妳要好好衡量力量應該用在什麼地方。」

此時,孫明玉放開了希琳,對著她眨了一下眼,而希琳則是茫然的道:「大哥哥,我不明白。」

「是嗎……妳不明白也不要緊,妳只要記住就行,終有一天妳會明白,自己作過的事,後果也必然要自己負擔才可以。所以使用力量前一定要深思,率性會讓力量者感到自在,但後果和變數往往是其不能掌握,總會禍害到別人,力量是我們和一般人的差異……」

易龍牙掛著淡笑,表情卻又表現得凝重的說到此際,兩個魔法陣也終告完成,慶幸著自己還沒忘記,他回頭一伸手,把在自己身後的希琳拉了上來,道:「有點痛,不過要忍住。」

大概是拿粉筆時順道取起,易龍牙手上莫名其妙多了一根銀針,在希琳還茫然之際,便往她的右手食指指尖扎了下去,惹得她張口欲叫,不過應該是下意識地要順從易龍牙的話,她並未叫出來,只是可憐兮兮的盯著他,不解他為什麼扎自己。

「要妳這怕血的死小鬼用針扎自己,這很浪費時間耶!」易龍牙沒有答她,只是在心中沒好氣地想著。雖然一直對希琳不是太好,但是她的弱點他也大概知道一二,搖頭道:「不要看我了,把妳自己的血滴上兩個魔法陣。」

聽見他的話,希琳的眉頭雖然皺起,但仍是把指尖的血滴上魔法陣,而在沾到她的血後,魔法陣上有格式的咒文立時泛出血紅之光,這樣可讓希琳驚道:「大哥哥!」

輕撫一下希琳的小頭,易龍牙淡笑柔聲的道:「沒事的。」


第三章 安靜的一天 加入書籤
「沒事的。」

當易龍牙撫著希琳說完,兩隻大手,同時間往對峙中的兩隻小傢伙伸去,快如電閃抓下牠們,便把牠們強按在魔法陣上,而這一刻,奇事突生……

當感覺到有生物進到範圍之內,兩魔法陣升起了一層紅光造成的結界,欲把內裡之物困住。

不過易龍牙卻無視結界的力量,輕易以力量迫開結開,把手退出,道:「也差不多了……希琳,最後問妳一次,妳真的願意擁有力量嗎?」

「大哥哥,我不是說了願意嗎?牠們很可憐,你放了牠們吧!」看著魔法陣正囚著兩隻小傢伙,而偏生牠們沒力量弄開結界,希琳著急地為牠們求情。

「放牠們是一定的,不過妳可要記著自己的誓言,現在我教妳兩段咒語,當妳說完第一段後,便再把自己的血沾到牠們身上,然後再唸就第二段就可以。」

「是!」

易龍牙看見她的著急表情,還真是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會認真思考自己剛才的話,不過聽見她的簡潔回答,他也沒遲疑,附耳低聲訴說什麼,那是孫明玉等人不可聞得,只讓希琳聽到的程度。

過了良久,只見易龍牙站在一旁,而希琳則是閉眼,雙膝跪下,雙手糾結一起,低沉而冗長的怪異音節從那微張微合的小嘴發出,儼如禱告之狀,而雖然她不明白自己的話,但從那魔法陣愈益發亮的結果來看,她是在唸誦什麼咒語影響魔法陣。

直到希琳唸到尾段,眾女都聽不明白也聽不真切,而當希琳唸完之後,把那隻還沾著血的食指指尖,伸到小火鷲的額前一點,便再次響起了奇怪的音節,只是今次很短,也較為大聲,而且眾女還可以聽得見「比.維……」什麼的一個名字。

當希琳把短短的第二段咒語唸完,異事忽生,被囚禁住的小火鷲忽然鳥鳴一聲,便橫倒在桌面上。

魔法陣彷彿是被扭曲般,咒文的紅光離開了魔法陣本身,反鑽進希琳的身體之中,然而被紅光入侵的她卻像沒有反應般,只是一臉痛苦,更不時發出稚嫩的呻吟聲,死命忍住紅光帶來的痛楚,直到最後紅光完全隱沒身體中,她才肯縮回右手。

不過,當她吸完了整個魔法陣的紅光,僅氣喘了數下,便直接把那隻帶血的食指指尖,伸到幼虎鳶之前,對比起溫馴的小火鷲,這隻剛和她相處還不到一日的幼虎鳶卻沒有絲毫遜色,真的把希琳當成母親般,伏地任她作事。

在額眼還要上一點,今次眾人在怪異的咒語中隱約聽到「泰加.維……」什麼的名字,然後便像剛才一般,幼虎鳶暈倒在桌面,而魔法陣的紅光亦是往希琳的身體鑽進去。

希琳還是咬緊牙關的忍受過去,當魔法陣的紅光再次隱入其身後,汗流浹背的她便虛脫過度的暈倒。

「龍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雖知道易龍牙不會害希琳,但孫明玉仍想知道他究竟給希琳說了什麼。

而抱起了希琳的拉彌加則是道:「龍牙,希琳不會有問題吧?」

易龍牙知道出聲的雖是兩位,但注視自己的視線卻有很多道,搔了搔臉頰,嘆道:「問題是沒有,希琳只是虛脫得暈倒罷了,我剛才教她的是用來訂下契約的咒語。」

聽見他的話,雪櫻即時皺眉道:「契約?那是什麼來的怪東西?」

「不會是什麼古怪的知識吧!」

「好像很不正經耶!」

姬月華和莉莎也同樣的皺眉說著,似是擔心他會教給希琳稀奇古怪的知識。無疑易龍牙的知識淵博,她們肯定不會反對,但他讓人感到無力和無謂的知識卻也不在少數。

「唉,妳們還真是讓我灰心!」聞言後,易龍牙心中晦氣地怨著時,口上也晦氣不悅道:「喂喂,妳們也太不尊重先人們的知識,我教她的不是什麼不正經的知識,那是對等契約,我是教希琳跟兩隻小畜生訂下了對等契約。」

頓了一下,也不用她們問出口,看她們那滿臉疑惑的樣子,易龍牙就知道還要解釋下去,續道:「所謂的對等契約是來自伊甸園的近魔法範疇,藉著兩生物的靈魂與靈魂交流,以魔法陣的咒文作引導,把雙方的靈魂作一次近距離接觸,然後咒文內容會和施行一方的心思結合,共鳴出施法者和受者間的靈魂,而這種龐大力量就是所謂契約的力量。」

略去咒文所構成的咒式問題,還有受者與施法者間的抗拒度和難解的屬性糾紛,易龍牙把最精要的簡述出來。

不過話雖如此,除了慣使念術、道術和魔法的孫明玉她們,會對精神力有較深和較強的概念認知,能夠勉強明白一點之外,像姬月華她們善於近身戰的人可就很難明白,一臉茫然的問道:「龍牙,那即是怎樣?」

說得那麼辛苦,卻換一個無情的反問,易龍牙一手按著額角,嘆道:「簡單一句話,希琳變成了召喚師……可以隨時隨地叫出兩隻小畜生來傷人。」

「這麼厲害!」

還真是叫人氣結,聽到那精簡得不能再精簡的回應,眾女在已明白一點,不過還沒有完全概念的狀況中,來了一次異口同聲,臉露恍然的樣子說著。

「嘿哈哈……」易龍牙嘴角微揚,表情僵硬的自嘲笑了一聲,心想:「有夠糟糕的一天,一早被人弄醒,還被迫幹這些無謂事……頭痛。」

甩頭不再去想,易龍牙嘆道:「好了,瑣事已解決,希琳和兩隻小畜生,睡飽後就會醒過來,我也要回房……唔!」

當他一面搖頭一面想離開客廳時,卻不巧在經過孫明身旁時,被她拉住。希琳的事一旦解決,她臉上也恢復了以往溫暖自然的微笑,道:「龍牙,你既然下來,你認為我會放你回房嗎?」

「呃……不、不是嘛!我可是給妳們拉下來的,我還未睡夠!」

看著孫明玉的微笑自然是讓人陶醉了一下,但當易龍牙聽及她的話,他卻不由得要維護起自己的睡覺權力,提高音量抗議著。

「吵死啦,在弄醒你之前,已經是早餐時間,既然下來,就不要這樣快又睡,養成了什麼懶惰的習慣,那時可哭不回來。」

孫明玉眉頭輕蹙一說,易龍牙的氣勢立時大減,然後就被孫明玉拉著耳朵,再在其他女人落井下石的狀況中,被硬拉到飯廳上,也不用想著能回房睡。

兇獸林一事拖了半個月時光,而家中的家事、整理雜物等等工作也就擱下了半個月,她們可是要找他幫忙,去處理那些時光積下來的工作。

早餐過後,他的工作便開始了,不,應是他們全數要工作,在玉旨之下,他們即清潔整個客廳。

因為人多,所以客廳在平時有不少零食、汽水啤酒等等食物不慎掉落和傾瀉,而且軟墊之物極容易積污塵,是以差不多每一個月就要來一次大掃除。

「很累。」

以消毒過的濕布抹著沙發,易龍牙可是邊抹邊喊著累人,雖然幫忙做家事是可以,但他從來不覺得做家事是件輕鬆的事。

跪在沙發的椅背上,姬月華俯身擦著窗子,甫聽到易龍牙的抱怨,立時說道:「龍牙,你可不要喊,我們做了那麼久也沒怨過!」

「才怪,上次大掃除時,妳和雪櫻……還有莉莎不也怨過很累人耶!」

「咳咳……易君,請不要亂說,我只是稍微說過累人,並不是抱怨!」坐在另一張沙發上,細心拭著廳中飾物的雪櫻,聞言後,立刻紅著臉駁斥,為自己上次抱怨的事強辯起來。

而同樣和易龍牙抹著沙發的莉莎,也嚷道:「小牙,你很過份,我可沒惹你,竟然扯我下水!」

「龍牙,你這麼小心眼是不行的!男子漢大丈夫不應該記住小事。」

當姬月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完後,易龍牙可就拿她們沒辦法,男人的尊嚴總不能在這小事丟掉,只能怨聲道:「不知誰才過份,一有麻煩的時候,就用男人身分來壓我。」

「小易,不要亂扯無辜。」不喜體力勞動,凌素清與雪櫻一般,正在細意拭著飾物,對於易龍牙話中的對象,她可是清晰接收到,其中有包括自己在內。

易龍牙小聲的嘀咕著:「妳又不是無辜。」

雖小聲,但凌素清倒是聽得見,她以凌厲的眼神橫了他一眼,冷然道:「什麼?」

「沒、沒有!」惹怒凌素清可沒有好處,她可是掌管廚房的人,要是她有什麼不快,易龍牙的三餐可就陷於危機,因此給她一望,他立時認真的擺手說:「我只是說累人罷了……哈哈……話說回來,做家事真是挺累人。」

說回累人,假笑數聲的易龍牙看著自己重複的抹沙發手法,不禁有種疲累的感覺,很想倒在沙發上一睡了之。

只不過,菲娜卻是哭笑不得的道:「不要說累了,這工作不做不行,要是做得不好,惹到老鼠什麼的話,我們可就要遭殃。」

說到老鼠蟑螂什麼的,眾人本來只是疲累的臉上,立時大變,易龍牙還好,並不怎麼怕這些詭異的小生物,而諸女卻是非常討厭,但這也不是菲娜口中「遭殃」的主要意思。

所謂的「遭殃」,是出於有輕微潔癖的孫明玉,她一旦知道主樓中有一些「噁心」的小生物出沒,就算要反轉主樓,她也非要殲滅其巢穴不可,發起不留活口的誅滅行動。

「如果真到那時就糟透了,我會被玉姐折磨死的。」

就在他們差不多都在閒聊,而無心工作之時,圍著圍裙的孫明玉,卻忽然出現易龍牙身後,柳眉微斜,敲了他額角一下,薄怒說道:「你們知道就好,那些生物一旦出現,後果會很糟糕的說,那時我會如你所願的折磨你。」

摸著被敲的額角,裝出一副可憐兮兮樣子的易龍牙,討好似的道:「拜、拜託,我只是說笑……只不過,我們應該不用那麼麻煩,玉姐妳每天也有做家事,廳中已經保持得很乾淨,不如每三個月才來一次大掃除吧!」他說著說著,禁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喔!贊成、贊成、我贊成!我投贊成票!」

「沒錯,難得笨牙會有這種提議!」

要知主樓中清潔事宜,孫明玉是嚴謹得很,規矩差不多是定死了,現在易龍牙肯冒家中的大不韙發言,姬月華和莉莎就即時附和。

不過易龍牙在聞言後,卻是扭頭望向莉莎,不爽的罵道:「莉莎,笨字多餘。」

莉莎先是衝易龍牙裝了一個鬼臉,然後再吐舌的道:「小牙,你果然是最少氣的男人,給人家說一下,不會少塊肉的……雪櫻,妳應該也贊成笨牙的意見吧!」說到後面,她一手拉住了雪櫻的臂膀,尋找更多盟友。

「耶?問我嗎……如、如果只是三個月來一次,一年才四次這還不錯……不!我看還是一個月才好!」當雪櫻正想著意見還好時,卻看到孫明玉一個別有深意的微笑,可就即時轉了方向,這場戰爭是打不過孫明玉的。

「雪櫻,妳變節了!妳明明也想贊成的!」聽見本來也有贊成意思的雪櫻立時改口,莉莎指責的說著。

雪櫻呆了一下,別過臉道:「才、才沒有,我是不贊成的。」

看著她們已有鬧起來的勢頭,孫明玉適時說道:「贊不贊成也好,這投票不成立,主樓的清潔可不能怠慢,所謂的家,就是給家人和家人所認定的生物居住,絕不是罪惡的溫床區!」

孫明玉雙手抱胸,右手更在說完話後打了一下響指,臉帶微笑的她,堅持起來仍是非常有氣勢。

「有強權,無公理!玉姐,妳在迫害我們……妳這邪惡的女魔頭,再這樣嚴肅的話,會很容易有皺紋!」姬月華話頭正興起,可管不住嘴巴。

而聞言後的孫明玉,微笑依然,但眾人都知道其微笑中隱有怒意,略微抽搐的笑著,雙手一伸即捏著姬月華兩邊臉頰,一面拉著一面笑道:「是這張嘴嗎?是這張又野又利的嘴說我是女魔頭,會有皺紋嗎?」

被孫明玉拉著臉頰,姬月華嚷道:「喔!痛、痛……龍牙,救命耶,女魔頭,不,女暴君又欺負人!」

「啊?」易龍牙聽到姬月華的求救,不過在孫明玉的星眸一掃下,他卻輕咳一聲,道:「我認為作為雜工,是不應該介入兩位女暴君的戰爭。」

對於易龍牙來說,這個家充斥著女魔頭和女暴君,不過當他想置身事外時,姬月華卻氣得給了他一個爆栗,另一手則反攻孫明玉的臉頰,喊道:「笨牙,你很過份,枉我常給你零食吃。」

「喂喂,那是妳想吃又吃不完,才找……咦!」

今日額角梅開幾度,易龍牙不滿的揉著被敲處,本想站起來說什麼,但卻在一擺手後,掃中正在看戲的雪櫻,她一個抓不住,小花瓶立時脫手往地面落去。

現在地上可沒什麼軟墊地毯,只是冷硬的白色大理石石板,小花瓶沒緩衝的落下,鐵定會碎裂。

「糟糕!」

就在眼看小花瓶要落下時,幸而莉莎還趕得及,一伸手如雷閃之速抓過了小花瓶的瓶頸,險險的阻止悲劇發生。

「……呼!」

廳上七人,呼吸停了一陣子,才安心地吐出一口濁氣。

維持著抓花瓶時的姿勢,莉莎也是此時才把小花瓶放回矮桌,坐在沙發上,道:「真是好險。」

「幸好沒破,這個小花瓶可是比我們更老資格,在我進來葵花居之前,它就已經放在廳中,要是破了,也不知道該怎對葵叔說。」

七人之中,以孫明玉最清楚這小花瓶的價值,比起其他「可愛」的飾物,這個一直放在飾櫃頂部,約有兩巴掌大小,花紋很古老繁雜的精緻花瓶,是葵無忌的東西,比起自己更早「住進」葵花居。

孫明玉安心後,也放開姬月華,右手橫於胸前,而左手手肘則是抵著右掌,向天屈曲的按著左臉頰,嘆道:「龍牙,你可要小心一點。」

凌素清點頭冷然而簡短的說道:「小易,玩過火了。」

「我、我知道啦……等等,為什麼說我錯,歸根究柢,不就是妳倆鬧起來才會搞成這樣?我可是受害者耶!」

聽著兩女的沒好氣怪責,易龍牙倒真以為是自己錯了,不過想了一下,他卻皺眉的抗辯起來,整件事上自己可不是引發的源頭。

「這個好像也對……」

不要說其他人,就連剛才玩鬧的兩位事主也是這樣認為,不過眨眼間,孫明玉卻別過臉,裝作一副沒在意的模樣,狡黠的笑道:「咳咳……歸根究柢,也不關我事,我只是懲罰月華的利嘴而已。」

「玉姐,妳想獨善其身……那我也不算,說到底,還不是龍牙你提出那個建議,才會這樣!」

真是一針見血的反擊,本來樂見她們吵著的易龍牙,又再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他指了一下自己,詭異道:「怎麼又回到我身上?」

「……」

沒有人回應,只是六對眼睛都靜靜的望住他,半晌,他才不滿的嚷道:「明白了,總之所有錯都是我的,妳們都沒錯。」

與其說這是順應民意後的不滿,那應該用「無法反抗的自暴自棄」來形容現在的易龍牙為好,瞥及孫明玉和姬月華裝出來的可愛樣子,他可以怎反抗?

「還真是悲涼的一天。」


第四章 得到與代價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二日

這一天的早晨正和往昔一般,是一個空氣清新的早晨,而在葵花居的客廳上,向來與這種讓人身心舒暢、心曠神怡的早晨無緣的易龍牙,現下正出現在客廳中。

時間沒錯、人物也沒錯、地點更沒錯,今天的易龍牙的確是在七時正,準時地自行起床,換衫更衣,然後下來客廳,把比他更早起床而坐在廳上的兩位俏美人嚇了一跳。

「嗨,早啊,玉姐、素清!」

與平時那種被吵醒,要昏不暈的頹靡疲乏樣子不同,自行起床的易龍牙,往往都是精神十足,睡得飽滿,現在連打起招呼時,也精神奕奕得很,不知這時希琳看到的話,會有什麼感覺。

二女正坐在矮桌旁,桌上擺有一個淺棕色盤子,在上則有同色系的茶壺和七只茶杯,而另外兩只,則是被人取用。

手上各拿著一個小茶杯,二女本是一副閒談一些有的沒的模樣,不過一瞥見易龍牙下樓梯兼打招呼,她們僅呆然半秒,脖子急轉,視線往掛在牆上的時鐘望去,確定時間無誤後,二人均是以愕然的視線對上那位正走過來的易龍牙。

「龍牙,你是怎麼了,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二女腦中拚命想著他昨天、前天、大前天也沒說今日是什麼重要日子,而今日本身就更是一個普通的假日,按理他是不會這麼早起床。

易龍牙來到她們身前,一副沒好氣的樣子,略微不滿的說道:「才沒事,我很好,怎麼妳們也會這樣看我耶!」

清醒得很,也精明得很,易龍牙看見她們看鐘的舉動,也苦笑了起來,不過聽孫明玉問出口的問題,他不由得在沮喪之中,問了一下自己,平時的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懶,當然這自問的結果是沒有答案,理智和情感的答案無法妥協。

不過今日他的心情特別好,自動地醒來,推開床頭的窗子,吸了數口清新的空氣,他現在除了精神飽滿可形容外,神完氣足和精神絕佳都是可用來形容,以至於孫明玉的「失禮」問話,他眨眼間就忘掉。

聞著兩女已然放下的茶杯和茶壺處傳來的陣陣幽幽清香,他為自己斟了半滿的一杯,笑道:「淡淡的優雅甜味,這是茉莉花茶的清香,一早就喝這種茶,身心也會變得舒暢,混合早上的清新空氣更是讓人身心舒坦,噢……『天清晨時吾醉茶,茉莉幽花淡宜香,一朝求來平生願,唯嘆得時不在園』。嗯,真是一首好七言絕句,妳們也是這樣認為吧?」

「為什麼要噢!」

驚訝是兩女現在的感覺,以看怪物的眼神盯著他,孫明玉略帶慌亂的道:「龍牙,你……你在亂說什麼?」

看見她們的驚訝神情,易龍牙倒是呆了一下,自語般的道:「問我說什麼?我可是在吟詩,妳們聽不……啊!我明白了!」

他在一臉不解的自語間,又轉瞬「會意」過來,臉上盡是「恍然」之色,頷首笑道:「我實在太大意了,竟然連這些也沒顧慮到,這首七絕應該是,噢……『天清晨時吾醉茶,茉莉幽花淡宜香,兩美相伴得償願,不在花園亦無怨』,這樣是不是較好呢?」

「天啊!他還要再噢一次!」

兩女的驚訝再度攀升,甚至接近絕對詭異,看著易龍牙那張笑臉,不知怎解,她們總似看見什麼天下奇事,愕然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往對方靠去,現在的易龍牙很古怪,很詭異。

「太可怕了,好詭異,絕對詭異,他絕對是出了什麼事!」

孫明玉是如此的認定,而根據這種認定,她壓下了心頭因自我保護意識而響起的危險信號,撥開了易龍牙瀏海處的髮絲,俯身彎腰,把額角抵在他的額角上,這讓那位古怪的被探熱者驀然心跳加速,整個人僵硬起來,直到孫明玉把頭收回,他才回神過來,要是這探熱再久一點,恐怕他會抓狂,對孫明玉作出「讓女性相當困擾」的事情。

孫明玉先是對著以詢問眼神望向她的凌素清搖頭,然後道:「沒發燒,龍牙,你是不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不是,沒有,我沒有不舒服,玉姐,隨便問人身體不舒服,可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為什麼妳硬要這樣說我……呢?」易龍牙困惱的說著。

向來只有孫明玉罵他失禮,今次倒是他向孫明玉反擊,而且也不忘再增兩女的詭異感覺,最後確立問話語氣的「呢」字是停了一下才說出來,這字如果孫明玉她們使用是可愛,但他用起來卻是可怖。

「為什麼?那當然是你真的不妥!」

兩女心中都是如此想著,不管怎說,除非今天下冰雹,否則她們不會相信他仍是正常。

「龍牙,你今日真是很不妥,究竟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啦!」

「小易,你究竟怎麼了,是吃錯東西嗎?」

「才怪。」

「你有什麼不高興嗎?」

「我似不高興嗎?」

「那你有什麼高興事嗎?」

「當……呃!」

前三個問題,易龍牙都是在問話乍落,便能即時回答,但唯獨最後一個問題,他只答了一個字,本來輕鬆的表情卻似突然吞了一隻死貓般,大變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復下來,支吾的道:「就、就當然沒有,只是今天起床起得早,所以我才會這樣,喔呵呵!」

說到後來,他更是假笑起來,像是告訴兩位美人兒不要多作這方面的猜想,可惜是得到了反效果。

「龍牙,你是有什麼高興事嗎?」

「就說了沒有,怎麼妳硬是不聽我說,這是很不禮……」

未待他說完,凌素清冷然的截住,道:「說謊。」

「不是啦……」

「唔——嗯!」

正當易龍牙要抗辯之際,姬月華正好進了客廳,當她望及了易龍牙,不由得失聲道:「怎麼了,我今天是最遲起床嗎?」

眼看最喜歡賴床,平常進廳也不會見其蹤影的易龍牙的存在,她第一時間誤會自己屬最遲起床的一個,不過當她往掛牆時鐘望去,卻明白她的起床時間很正常。

來到了易龍牙身旁,姬月華很快就坐了下來,眼中綻放出奇怪光芒,問道:「怎麼了,龍牙,你今天會這樣早起床?我可是給你嚇到耶!」

雖然被她打斷了話頭,但是易龍牙卻沒有任何不悅,聳肩笑道:「因為今天醒得早,吸了很多清新的空氣,身心自然舒暢,人果然是應該要這樣早起床才對,尤其是喝些能清除心靈污垢的茉莉花茶,就更是如此。」

看著易龍牙徑自說完後,把茶杯放到唇前,略微用力昂首一喝之後,頷首道:「的確是好茶,哈!」

「耶!」

和孫、凌兩女一般,姬月華被易龍牙的詭異嚇到,霎時間也不知應作什麼反應,而且當她驚訝的吐了一個代表著其驚訝感受的音節後,易龍牙更是道:「妳也嚐一下這些好茶,我們身在世俗之間,能得這種清幽、能得這一刻的寧靜,實是不易,珍貴得很,每每清晨一覺醒來而精神飽滿,兼能喝著滋潤身心的花茶,在煩囂的都市生活中可是奢侈的享受,噢!」

「噢……玉姐、素清,龍牙他發什麼瘋?」姬月華把頭一偏,找上了兩位比她更早在場的女人,她感覺到易龍牙很詭異,尤其是他的「噢」。

「一下來就這樣子,他似是遇到什麼高興事。」凌素清還是保持其一貫的冷冷語氣說著,不過那種因突兀的奇怪和困惱意思,卻仍在話語中可清晰聽出來。

「什麼高興事……啊,不會吧!」此時,睡醒的菲娜也到了客廳,當聽及眾人的對話而開口發問,中途卻發現易龍牙的身影,立時改變了問題的指向。

有見她的失態,原因易龍牙也清楚,倒是有點微慍,不過很快就平復下來,如晨風般清爽笑道:「什麼不會,我只是努力的做到健康的早睡早起,這樣對身體可是很好。」

「啊……唔……謝、謝了。」

當菲娜帶著愕然表情坐下後,易龍牙給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笑道:「不用,這是我應該的,淺嚐一下吧!茉莉花茶可是有益的茶,真是感謝玉姐泡出一壺這麼好的茶,噢!」

「噢?」、「又來!」

聽到他充滿感情的「噢」,眾女不論是聽了一次、兩次還是第三次,都渾然打了一個冷顫,詭異之感總是在他這一聲「噢」後直線飆升。

「誤會,茶不是我……唔!」

當孫明玉給易龍牙那滿載感謝意思的雙眼盯住,一向處變不驚、大方得體的她,臉頰也略見微紅,正想說出泡茶真兇,不,泡茶之人時,凌素清卻偷捏了她一下大腿,低聲道:「玉姐,放過我吧!他現在很可怕。」

「這……」聽到她的話,孫明玉稍稍一呆,本著姊妹情義,她倒是強笑的接受了這個「光榮讚譽」。

「月華,龍牙他怎麼了?」

趁著易龍牙正和孫明玉對上眼神,訝異的菲娜問著同樣訝異的姬月華,然而後者卻只苦笑聳肩道:「不知道,好像是龍牙他遇上什麼高興事。」

雖然姬月華是隨便的聳肩說出自己所知的情報,但卻引起了菲娜的注意,喃喃道:「高興的事……嗎?」頃刻,菲娜似是想到什麼,喚道:「龍牙。」

「是的,有什麼事可為汝效勞,菲娜?」被人喚了一聲,易龍牙立時以笑臉衝著喚他的人,稱謂上也因高興而怪怪的。

「沒有,只是想問一下你高興的事……昨晚我臨睡前,李前輩好像打過電話來,說什麼已經搞妥,我那時累得很,聽得不怎麼清楚,現在想想,他好像是說五個零頭……」

未等她說完,正好喝著一口茶的易龍牙卻差點嗆到,咳著間,不忘站起來,拍桌叫道:「咳……什、什麼零頭!菲娜,妳在亂說什麼……咳……不要聽那個混蛋講,他說的話不用當真,他想找我來消遣,真是去他的七頭八頭……喔哈哈哈!」

「……」

「……」

四女沉默良久,易龍牙也笑了良久,四女臉上的狡黠笑意愈益明顯,易龍牙的驚慌冷汗則越冒越多,最後更是張口而沒笑聲響起,不好意思地坐回沙發上,訕笑道:「嗯,今天的天氣真好……我帶炎語和雷眼出去散步……」

語畢,孫明玉卻道:「不用,你這麼討厭小動物,給你帶去散步,我怕牠們會回不來,或者我們應該先談一下所謂的五—個—零—頭—啦!」

她已由驚訝表情換回平常的淡笑,不過易龍牙敢以性命保證,這個淡笑底下,絕對是另有意圖,而且還是會威脅到自己的……不過說起來,擁有這種意圖的可不止她一人。

姬月華泛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靨,道:「難怪你會這樣反常,原來……嘿嘿,原來是這樣。」

「不、不是這樣!」

「快說,賺了多少錢?」沒理會他的抗駁,姬月華徑自問起了一個值得眾女關注的問題。

「完了,她已經鎖定。」現下這般情景,易龍牙已知再逃不掉,想了一下便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苦笑的嘆道:「唉……只、只是十萬啦。」

「啊!原來是十萬,只是十萬罷了。」

眾女四聲合一,語氣中的最大共通點是那種讓易龍牙氣憤和心驚的不信語氣。給四道目光注視了好一陣子,他低頭支吾道:「抱、抱歉,記錯了……是十五萬。」

說完後,四女才露出略微滿意的樣子,孫明玉先望了一下凌素清,又問道:「好了,那這些錢是怎樣賺來?」

「很難說得明白,總之就是清風一個政界上的好友遇上了來自社會另一層面的騷擾,所以昨天在放學時,委託我用武力去處理一下,我見是清風介紹,便順道幫他一把,將那些『另一層面的人』送進適合他們的世界,那些錢就是他給的酬金。」

說得蠻隱晦的,但簡而言之,就是他昨日放學後,接了一個突然委託,然後按照政治先生的話,把那些小混混還是社團什麼的,給送進地獄定居。

「原來是這樣,那你為什麼不找我們?是怕我們吃了酬金嗎?」

孫明玉的兩個問題都不好答,尤其是後面那個,她是問中要害,要是答得不好,可能慘過跑去地獄定居,易龍牙支吾的道:「對、對付幾隻畜生用不著妳們嘛,而且當事人是想找我一人耶!」

他說的倒是實話,原先他真沒想過隱瞞,不過是那位政治人物希望保守秘密,為免麻煩,他才沒有找人幫忙,不過當此事經過了時間的侵蝕,他便不禁生出私己錢的念頭。

「原來是這樣。」

看著四女都似蠻滿意般,易龍牙正想鬆口氣之際,凌素清忽然問道:「是了,那些酬金有多少?」

忽然被問起,一向對家中的人沒防範又剛鬆口氣的易龍牙,冷不防地脫口道:「就說了是五十萬……呃!妳、妳們好卑鄙,套我話!」

說出酬金的實際數字,易龍牙當場怔住,立刻發覺到事態不妙時,才從四女那不見驚訝的表情中看出是怎麼一回事。

「竟然說我們卑鄙,你這個笨牙,可是先刻意隱瞞耶!」姬月華握起拳頭,一副據理力爭的樣子喊著。

而經此一說,本來怒氣大盛的易龍牙,氣勢即刻被凍住,道理可不在他那邊。

「月華,妳說什麼機密……什麼!」

「雪櫻,妳在鬼叫什……咦!今天下冰雹嗎!小牙,你怎麼會在客廳的!天變嗎?」

此時,莉莎和雪櫻她們二人也醒過來,來到客廳,她們便聽到姬月華的話,但一看到易龍牙的存在,她們可是吃了一驚,而莉莎的脫口比喻,更是直接表達出她們心中那訝異的想法——天變。

見她們也如此驚訝,易龍牙卻沒時間想什麼,原因是她們在最糟糕的時間出現,連忙道:「沒、沒有!妳們怎麼這樣早起來,怎麼不多睡一下?」

他很盡力補救,但可惜愕然中的雪櫻二人並沒有反應過來,莉莎皺眉的嚷道:「小牙,你在說什麼,我們可是睡得很飽。」

「沒錯,現在去睡反而更累,倒是易君你沒不舒服吧?」雪櫻倒是擔心起他早起床的反常。

她們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後,易龍牙可沒放棄,還想作垂死掙扎,把傷亡降至最低,卻冷不防被一向寡言的凌素清介入道:「他很好,只是剛賺了五十萬,所以興奮了許多。」

「啥!小牙,你賺了五十萬,這是怎麼一回事?」

莉莎和雪櫻同時露出吃驚的神情,不過很快就明白怎麼一回事,在易龍牙難看的臉色下,孫明玉簡單說明了一下,她們便由本來的驚訝,慢慢浮現出和其他四女一般的狡黠笑容,雖然當中程度有差,但可以肯定,她們也不安好心。

「完了!」

易龍牙心中已然絕望,她們六個女人一旦聯手,自己是難有翻身餘地,而彷彿是要印證他的想法,莉莎來到他身旁,一手搭在他的肩頭,喜孜孜道:「小牙,我昨天正好知道有一枝舊型的手提式揚風型雙管砲筒,那可是很便宜!」

「我也看上一部有照相功能的攝影機!」

一個不夠,與莉莎有高度行動力的姬月華也有動作,她早就找好了一本攝影雜誌,將其放在易龍牙眼前的矮桌上,更翻開一張跨頁彩圖,直指圖上其中一部手提攝影機,配合著她的話語,其意思實是明顯不過。

兩句話便暴露出她們以五十萬作為目標的不良野心,雖然不是猜不到,但當他聽到後,卻像犯罪者聽到法官的判決,有種死定了的糟透感覺,晦氣和微慍都爬上臉,嚷道:「妳們這些女暴君,總算露出邪惡的尾巴!」

就算孫明玉她們未及加入,但從她們的眼神,熟知她們的易龍牙又豈會猜不到她們和莉莎二人打著同一個主意,索性把話放明,為了捍衛自己的身家,他已然有槓上六女的決心。

「龍牙,我可沒說過什麼。」菲娜聽得出易龍牙口中的「她們」也有概括到自己,不滿的說著。

只不過易龍牙卻一副充滿懷疑的口氣,道:「妳沒有找我開刀的打算嗎?」

「呃……這、這個……」菲娜支吾了好一會,才低聲的接著道:「有就有,不過只是那麼一點,不會很過份嘛!」

見菲娜那種似受委屈的模樣,反教想罵人的易龍牙不好意思,怒就是怒,但他卻沒有那種怨怒盈天之勢,不過就算如此,他臉上也沒有過於表達,只是語氣略為放緩的道:「一點也算是開刀,兇獸林那件事後,妳們每人不也賺了十萬吧,為什麼總要找我開刀,吸我的血?」

一個問題,可就難倒了六女,事實上,錢她們也不是沒有,只是當用他的錢買自己的東西時,總有特別珍惜的感覺,換作是用別人的錢買自己的東西,她們不是厭惡就是尷尬。

六女陷入了一陣子的苦思,最後打破逐漸形成怪異氣氛的人是孫明玉,她輕嘆一口氣,道:「唉,對不起,想一想我們也太過份呢……」

「呃……」見到孫明玉道歉,易龍牙可樂不起來,一種不安充斥在胸口,因為她的道歉太認真了,讓只想發洩一下積鬱已久的脾氣的自己,有種很不妥當感覺,他遲疑一會,即道:「玉、玉姐,妳也不用這麼認真,我不是真的那麼介意。」

不說還好,當他受不了孫明玉那自責樣子而說了出來後,場面依舊,但氣氛可是明顯熱起來,孫明玉呆了一呆,便道:「不介意就好,不過我們總是忍不住,所以……」

「所以?」聽她說至這裡就打住,易龍牙也跟著說了一聲,然而半秒不到,他卻是看到了……

「啪」

孫明玉用力的合十雙掌,閉起一眼,可愛非常的吐舌道:「所以今次就多拜託……啦!」

見孫明玉又做著會讓自己無力的可愛表情,易龍牙脫口道:「又、又是這樣……」

未待他說完,其餘五女倒是有樣學樣,同時大力合十雙掌,說道:「啦!」

一個很簡單的音節,卻讓易龍牙有一種徘徊於天堂和地獄間的頭痛,他哭笑不得的道:「妳們怎可以這樣,剛才還不是很反省的樣子嗎!」

擺出這種攻勢,她們明著是要繼續吸他的血,然而,回答他問話的答覆,卻更讓他哭笑不得,莉莎先道:「反省是有反省啦,不過我們也想不清答案,而且……」

「而且,你的興趣都不像我們要常常用到錢,不是練習就是睡覺,所以很自然就想幫你花一下。」姬月華接下了莉莎的話續道。

不過這種說法是不是她們真實的想法,恐怕連她們也不清楚,只是在這個時候,這個說法是她們所一致贊同的。

她們平時看易龍牙,不是在樺園舞劍練拳,就是懶洋洋的待在客廳上,要不就和她們說東扯西,他會常用到錢的事情或者興趣,實在是很少見過。

而她們的認知倒只是事實的一半,易龍牙一向都過著自力更生的生活,這些年來都盡量在不犯法的前提下而為三餐奔走,很多他有略有興趣的玩意,都是屬於高消費,讓他這種窮人負擔不來,然而,之所以說是事實的一半,是因為他總有花大錢的地方。

「我也有要花錢的地方耶!」易龍牙聽見她們的評語,不服氣的叫道,只是當他迎上了眾女詢問的目光,卻又難以辯解起來,最後嘆道:「是、是,我認就是了,真是倒楣透了,又要無端為妳們破財。」

雪櫻訕訕笑道:「易君,不要把我們說得那麼可惡吧!」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道:「妳認為不可惡嗎?我辛勞工作後的錢,可是白白流到妳們的身上耶!」

「才不是白白,小牙,你可是得到我們的感謝!」莉莎彈了他的額角一下,笑著說道。

不過他還是那副晦氣臉孔,不忿的冷笑道:「嘿……還真是氣人的回報。」

「你怎麼還是這樣說……」就在莉莎給他的話氣得想要說什麼時,卻突然靈光一閃,沒頭沒腦的笑了出來。

這可讓不忿中的易龍牙摸不著頭腦,戒備的問道:「妳又在想什麼?」

「不要這樣看我,我又不會來害你……」

衝著易龍牙作了個鬼臉,莉莎打趣的說完後,就來到孫明玉和凌素清的身後,小聲地說了幾句,孫明玉便由茫然換上了驚奇有趣的表情,更把雪櫻等人拉到身旁,唯獨把易龍牙晾在一邊。

聽見她們小聲講,又不時的發出竊笑聲,易龍牙心道:「什麼跟什麼,她們這票女暴君又想玩什麼花樣?」

對於她們六個女人湊在一起後的商量,發出悅耳的竊笑聲,對她們會拿什麼主意,他向來都是有所保留,由累積的經驗來看,這些主意都是好壞各佔一半,就像賭博的買大小一般,嘿……有夠該死的刺激。

「妳們有什麼商量也好,我先失陪了,我還要去銀行。」

「喔!等等!」聽見他想離開,姬月華倒是叫住了他,而且還怕他不聽話,笑著來到他身旁,把剛站起的他按回沙發上,笑道:「不要走,我們可是有好處給你。」

「什麼好處?」

當易龍牙自然不過的反問出口時,其餘五女也回到沙發上,孫明玉淺呷了一口茉莉花茶,頷首微笑道:「沒錯,從今天開始,你已經升職了。」

「升……職……升什麼職?」聽到孫明玉的話,易龍牙可是愕然起來,完全解讀不到升職二字的意思。

莉莎笑道:「升職當然是升你啦,笨。」

被她說笨不是第一次,但就和很多次的經驗一般,易龍牙感覺到一陣好笑的詭異,怪聲道:「我只是雜工,還可以升什麼職?」

「雜工也可以升職,咳咳……」孫明玉輕輕一笑,再裝模作樣的清咳了兩聲,拍了一下手,說道:「我們六個剛才已經有了共識,從今天開始,你易龍牙就是我們葵花居的管家,嘻嘻。」

看著易龍牙聽到中途時的呆相,孫明玉不禁笑了出來,他那副呆相不論何時看,她都覺得很有趣。

「恭喜你喔,笨牙,嘻!」姬月華此時也忍耐不住,對他說著恭喜。

而跟著之後,便是菲娜和凌素清同時淡笑道:「小易(龍牙),恭喜喔!」

「晉升是好事來的。」雪櫻頷首說著,充滿真誠的凝視易龍牙,泛出一抹微笑。

至於明顯是出主意的莉莎,更是來到他身旁,搖著他的手臂,說道:「怎樣,是不是很高興,聽到自己能夠升職?」

問話甫落,易龍牙那張讓六女看得蠻有趣的呆相即時收起,換上皺眉卻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怪聲道:「我想問一下……妳們理解到我現在的詭異心情嗎?」

她們的恭喜還真是有模有樣,但看在當事人的眼中,卻是非常的詭異。

「怎會詭異,雜工升職當管家,這很合常理,小牙!」

對於莉莎那自然不過的回答,以及眾女深有同感的頷首舉動,他接下來想說的話,都被打消,只能按著額角低聲嘆道:「該怎麼說呢……妳們商討升遷的效率,還真高得可怕。」

「什麼,你是有不滿嗎?」

「沒有,事到如今,我也差不多是被迫升遷,只不過我想問……當了管家,我會有什麼福利增加?」

易龍牙沒好氣的反問起來,大體而言,他想得出答案,而結果也如他所料,眾女立時低頭或別過臉,連搖著他手臂的莉莎也鬆手退開,答案顯而易見,她們那裝作聽不見問題似的眨眼樣子,教他笑惱交集。

「真是給妳們耍上天邊。」

不管是不是被耍,總之易龍牙自此刻開始,便升職當管家,跟著之後便以大管家地位為目標而努力,當然這種升職除了名銜之外,待遇還是一樣,至於他本來清爽愉悅的早晨,也蒙上了一層粉紅色的陰影。


自易龍牙被敲定了作管家的十數分鐘後,眾人便把陣地轉移到飯廳上,而隨著時間推移,家中的人也漸漸下來,意外地,在七時四十分來到前,主樓的人也如數聚在飯廳的長形飯桌上吃早飯。

在這一頓豐富的早飯期間,主題自是脫不了最新鮮的易龍牙升職,當眾人有的沒的閒聊起來後,重心很快就移到他的身上。

當六女在輕笑聲中把升職一事粗略交待完後,森流繪這些成年人倒是明白這是只有名卻無實,鬧著玩的升職而已,只有希琳這個小召喚師,卻是替他高興,高興得漲紅了臉,急道:「大哥哥你很厲害,升職當管家!」

對於席紫苑她們的促狹笑靨,易龍牙倒是可以接受,只要她們沒惡意,反而是懷著善意為他高興的希琳,卻是讓他不住苦笑,沒好氣的道:「才不厲害,當中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唔?大哥哥,你是不高興嗎?講話的感覺很奇怪。」也算希琳這小女孩不笨拙,可以聽得出易龍牙的無奈語氣。

只是易龍牙卻沒打算跟她耗在這個沒趣的話題上,強笑道:「不是,我是跟素清學著怎樣演戲,要扮演一個被強權迫害的可憐人士。」

說到後面,他望了六女一眼,當中的意思實在很明顯,只是希琳卻看不到,好奇的把視線移到凌素清臉上,問道:「大哥哥在跟素清姐姐學演戲嗎?」

看著希琳那白裡透紅的可愛臉蛋,凌素清這個冰美人,也得微微揚起嘴角,想了想,語氣仍是冷然而簡短的道:「大概吧!」

「為什麼是大概?」

希琳心中閃出了這個問題,但卻沒問出口,她知道凌素清的寡言程度厲害得很,不想說的話,很難讓她說出口,皺眉深思一下,便決定把大概理解作沒錯。

而易龍牙升職一事,總算是昭告給眾人知道,而跟著下來的話題就又回到沒有營養的話題上,氣氛維持葵花居一貫的輕鬆和愉快,把這頓早飯吃完。

「鈴……鈴……」

就在眾人吃飽了回到客廳上時,家中電話的鈴聲便倏然響起,孫明玉取過電話子機後,道:「喂,葵花居。」

「……」

就在孫明玉公式化的說了一句後,本來正和姬月華爭奪著一本雜誌的她,由沒好氣的表情變得皺眉奇怪,道:「妳等一等。」

她再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說了一句,便按著聽筒,把子機遞給了離她不遠的雪櫻,說道:「雪櫻,是雅慧找妳……她好像有事了,哭得很厲害。」

「雅慧哭得……很厲害?」當聽到是張雅慧找自己,雪櫻並不奇怪,她記得自己手機關掉了,但一聽到孫明玉後面的話,她可立時不解的皺眉起來,疑惑的接過了子機,道:「雅慧,有事嗎?」

「……」

當她說完後,聽見電話另一頭帶著哭腔的回話,她就知道孫明玉沒有形容錯,張雅慧的確是哭著,而且還非常厲害。

「什麼事?」雪櫻心底閃出了疑問。

她的表情還是一貫認真嚴肅的樣子,不過比起平時,她明顯多了幾分憂慮和急迫。

好友無端來了一通帶哭腔的電話,雪櫻在給搞得一頭霧水之餘,也是急著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安撫卻又難掩迫切的問道:「雅慧,妳怎麼了?先不要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

「什、什麼!這個玩笑不好笑!」

當電話另一頭說了話後,眾人就見雪櫻的臉色驟然急變,雙眼瞪大,檀口輕張不合,心底的不信驚異完全表露於臉上。

「玉姐,雅慧出了什麼事?」易龍牙眼見雪櫻的異狀,問起了最先接電話的孫明玉。

而此時姬月華也衝著她問道:「玉姐,雅慧她出了什麼事?」

姬月華和雪櫻除了就讀同所高中外,現下亦同為明港大學的二年級生,而且又是好友,雖然一個修讀商業會計系,一個修讀新聞系,但不知怎解,兩系的課卻大都差不多時間,還有上課的演講廳也多在附近,所以她倆認識的朋友中,也有不少交互熟悉熟識的,就像姬月華和張雅慧,就是蠻熟的一對。

聽見張雅慧有事,姬月華不禁怪異起來,然而孫明玉只搖頭困惱地道:「我也想知道,她剛才哭得很厲害,說什麼也聽不清,要不是勉強聽得出她的聲音和雪櫻二字,我也想不到她是雅慧。」

本應愉悅清爽的早晨,聽見別人的哭聲並不會讓她高興,而且是她認識的朋友,這種不高興就更甚,左手很自然地輕按著臉頰,擔憂的道:「不知她遇上了什麼事。」

孫明玉的話,場中的諸位都聽到,唯獨正全心全意聽著電話的雪櫻聽不到。

孫明玉憂慮的嘆說過後,電話另一頭的雅慧也同時講了什麼,似是證明雪櫻剛才所不信的話是一個真確的事實,讓她吃驚無言起來,目光呆呆地掃視了場中眾人一眼。

「雅、雅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妳說清楚一點。」

「……」

「我知道,所以我想問為什……算了,妳現在應該在家吧!我現在去找妳。」

「……」

「放心,我很快到,妳不要離開。」雪櫻匆忙的說完後,便一臉認真凝重的切斷了通話。

這時莉莎問道:「雅慧她怎麼了,是出了什麼大事?」

莉莎問的也是眾人想問的問題,雪櫻深呼吸一下,語氣十分凝重的說道:「是的,雅慧遇上很糟糕的事,李德安,即是她的男友……死了!」

「耶!她的男友死了?」

對於張雅慧的男友,並沒有太大交集的森流繪等人不說,但莉莎以至菲娜她們都是不怎麼熟悉,對李德安這普通名字也記得不太清楚,只是她們都知道張雅慧的確有個拍拖了四年,感情要好得很的男友。

易龍牙雖然一向不擅長記「不重要」男人的名字和資料,但他聞言後,對於張雅慧這一對極度熱愛刺激的可怕情侶,他可是有猶新記憶,即時追問道:「他為什麼死了?」

多餘的不信的話可以省下,雪櫻不喜歡說謊,也不太懂說謊,而且個性是家中最為認真嚴謹的她,更不可能拿這些事開玩笑。

「不知道,她只是哭著,淨說他死了。」

雪櫻說完後,便即離開客廳往大門走去,她身上的穿著雖是東瀛的武士服,上街只是有點顯眼,不會構成大問題,在家中,她們很多時候穿的衣服,都很具特色,就像現在凌素清穿的道服和姬月華的鮮紅武衣,都是神州風格。

聽見雪櫻想去看張雅慧,姬月華也說道:「雪櫻,妳等一等,我也要去。」

「我也想去。」

對於姬月華和易龍牙居然也想跟去參一腳,雪櫻倒是想也不想,便點頭道:「可以。」

姬月華和易龍牙是家中和張雅慧這對情侶混得最熟的二人,他們跟去應該不礙事,而且她自己也需要找人幫忙。

兩個女人既然不用換衣服,易龍牙這個對品味沒什麼觸覺的男人自然也不用,現在他穿的休閒衫褲可以隨時上街,他要做的便是穿鞋子還有取過放在一旁的計都。

「我們走了!」

三人衝著客廳叫了一聲後,也聽不到孫明玉說的「你們小心了」這話,便直跑到前園,雖然是奇怪了點,但擺放著櫻花的車房正是在此在種滿花草的前園中。

一坐上櫻花,雪櫻便用遙控器把大閘弄開,然後把櫻花開出閘外,開始發揮她那足以參加跑車比賽的技術,進入激烈狂奔的時段。

當然,雪櫻是不覺得速度有什麼,但對於另兩位人士,卻是有苦自己知,明白雪櫻上了車就不輕易聽人講話,而且又心懸於張雅慧的問題,想勸她減速這事,兩人也說不出口,不過正因為如此,他們可是撐得滿辛苦。

「她怎可能在城中,開到這種程度?」

眼見雪櫻可以把櫻花駕駛得逢車過車,超速行為一而再的犯下,易龍牙和姬月華可是哭笑不得的想著,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張雅慧的家才能停下。

「她開的車還是那麼具威力,不過,剛才走的可是市中心的路耶!」

當易龍牙下了車後,眼睛雖望著一幢寫有「碧向閣」的住宅大廈,但他說話的對象卻是身旁的姬月華,「雪櫻開車,乘客就會受難」這道理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倒是首次體會雪櫻竟敢在市中心飆。

就以剛才的違法車速為例,要是有個什麼閃失,連環車禍有九成機會會發生。

姬月華生硬的強笑著,嘆道:「這、這次其實還好……還記得那一次,我們在聯考遲了起床,連駕照也未拿的她可是發飆起來,完全無視駕駛者守則和公路法律等等把櫻花開至考場,想來那次還真驚險。」

「你們還在說什麼?快走。」

也同樣下了車的雪櫻,見到二人居然在車旁發呆,不由得催促起來,一手各抓著他們,直往大廈中走去,她仍是精神奕奕得很,剛才的車速可未能動搖到她分毫。


第五章 哭泣的張雅慧 加入書籤
碧向閣,是雪櫻的好友張雅慧所居的大廈,而現在易龍牙、雪櫻還有姬月華三人,就出現在這座大廈之內,原因是來自那一通張雅慧打來葵花居,哭訴她男友死了的電話。

「雪櫻,雅慧她有沒有說過德安是怎麼死的?」乘著電梯的三人,困在一個小空間中,易龍牙總算有機會問清楚這一檔事。

剛才駕車來時,他和姬月華可不敢問雪櫻問題,以當時的速度來說,他倆除了呼氣和吸氣聲外,可沒作半點多餘聲響,免得駕車人分神,所以對於「李德安死掉」一事,他們仍只是一知半解,不,半知不解才對。

「沒有,她只說什麼害死了他,又說什麼不想,總之說得最多就是李德安他死了,然後就是哭著,詳細究竟是怎樣,我也不清楚。」

雪櫻苦惱的搖頭,可以說三人中,最想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人就屬她無疑,張雅慧是她高中時便在一起的好友,相識有五、六年,比起她男友李德安更早認識她,兩人感情深厚得很,而現在這位好友有事,自己卻陷在五里迷霧中什麼也不清不楚,這種心情並不好受。

「雪櫻,不要擔心,她沒事的。」姬月華把手搭在她的肩頭,鮮少有的淡笑起來,安慰著憂慮中的雪櫻。

回應於她的淡笑,雪櫻僅眨眼強笑,算是回答著「我明白的」這意思。

頃刻,電梯便到達他們想到的層數。張雅慧住的是高層,一出電梯便看到半人身高的暗紅色方石欄牆,視線若越過這欄牆之上,可以看得到地下原來很大的事物也變得細小非常,能夠眺望到不錯的景色。

可惜現在三人也沒這種眺望景色的心情,由雪櫻帶路,二人跟後,三人直往張雅慧所住的單位中小跑過去。

「噹噹噹……」

按著門鈴,讓聲音響起,雖然已按得滿熟稔,但懷著這種不安的心情來按,卻是雪櫻的第一次。

門鈴聲響了一半,那道乳白色的大門便被人從內裡拉開,看著開門的人,三人可都嚇了一跳,張雅慧這個喜歡刺激的女人,不論平時打扮乃至於言行,都非常健康,就像姬月華和莉莎,一副愛玩愛鬧的開朗樣子,只是現在開門的她……

皺摺的白色連身裙配合一張慘白的年輕臉孔,那一頭不長不短的烏髮,雖看出有整理過,但現在卻略帶凌亂,臉上唯一與慘白無緣的地方,大概是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眼前的人,很難讓人聯想到平時的她。

「雅……慧……雅慧,妳怎麼這樣了!」

這座大門沒有鐵閘,基本上只要一開門就可以進到其中,當見到張雅慧的的慘相,雪櫻只是稍稍一愕,便即刻趨步上前,雙手搭在她雙肩上,輕微搖著她問著。

「雪……雪櫻……嗚……德安他死了……死了……嗚哇哇!」被雪櫻一碰,張雅慧立時反抱著她,大聲的哭喊起來,淚水如決堤水壩,源源不絕地滾出流下。

「雅慧,妳不要哭,冷靜,告訴我發生……」

就在雪櫻給她這樣反抱,手足無措之際,易龍牙適時的道:「不要說那麼多,進去再說。」

他的提議絕對正確,當雪櫻對張雅慧講了一句「進屋再談」後,本來哭得天昏地暗的她倒是依言讓三人進到屋中,確切的說,是她半強迫地拉雪櫻進屋,至於關門等事宜,則交給了不算是重心的易龍牙和姬月華。

大廳連著大門,當一進到屋後,張雅慧更是嚴重的把雪櫻按在沙發上坐下,半個身體靠到她豐滿的胸口上繼續哭喊。

「嗚哇哇!」

「雅慧,妳不要……」

「嗚哇哇!」

真的比預想之中更為激烈,易龍牙和姬月華站在沙發前不遠處,呆看著張雅慧的哭相,他們才明白為什麼雪櫻和孫明玉會說她哭得很厲害,因為她真的哭得很厲害,彷彿是一發不可收拾,雖然雪櫻不斷盡力安撫她,但往往未說完,那種起伏不定的哭聲就已經截斷了她。

雪櫻不懂應付這種場面,口才方面,她自問不擅此道,安撫的話一連被截下數遍,她再自然不過的望向姬月華。

不過姬月華卻是眉頭緊皺,一臉困惱犯愁,若一個人情緒低沉、志氣盡失的話,她還知道怎樣應付,但遇上別人哭得死去活來,她就最不懂得應付,頂多是陪著那個傷心人而已。

「可惡,腦筋不好!」

當姬月華無奈的搖頭後,她和雪櫻都露出苦笑。兩人戰鬥反應是一絕,但遇上這種哭得一塌糊塗的人,她們卻不能像孫明玉或莉莎她們能夠精明處理。

姬月華投降,雪櫻自然地望向易龍牙,卻想不到易龍牙在接收她的目光,為難的想了一下子後,居然低聲說道:「雪櫻,給她來一個……這樣。」

他所謂的「這樣」,就是舉起右掌,然後大力橫揮一下,示意雪櫻給張雅慧來一個狠狠的耳光。

「這……」

看到他的回覆,雪櫻和姬月華愕然起來,不過想了一下,想清楚的雪櫻倒是依言照做,像張雅慧那般,哭得似快要精神崩潰一般,不給她一定衝擊,也實在難以跟她溝通。

「忍著痛……」

雪櫻心中低呼一聲,右手便提起,「啪」的一聲清脆聲響傳出,張雅慧臉頰上便給雪櫻賞了一個耳光。被摑得目瞪口呆,張雅慧一臉難以置信的呆望著雪櫻。

難得她能靜下來,雪櫻即時把握時間,說道:「雅慧,妳先冷靜一下,告訴我,究竟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還不敢把不清不楚的李德安一事說出口,免得張雅慧又會有什麼刺激舉動,雪櫻很認真的凝視著她說著。

至於姬月華倒是機靈,趁著剛才的時間,也倒了一杯水,放到沙發前的茶几上,以備不時之需。張雅慧的家,她也來過不少次,水杯放在哪,她可是清楚得很。

給人家這樣一摑,張雅慧不冷靜下來才怪,粗重的呼出一口氣,再大口喝了水杯中的冰涼清水,稍稍平復過來的她,說道:「雪櫻……德安他死了……」

「真是死掉了?」

並沒把心中所想的宣之於口,只是三人的眼神都交流出一份程度有所差距的驚訝。

微微吸了一口氣,輪到雪櫻要告訴自己冷靜,問道:「雅慧……這件事,到底是怎說?」

「德安……他死了……給我害死了、給我害死了!」提到李德安,張雅慧的臉色更為慘白,一度止住了的淚水,又開始有想滲出來的跡象。

眼見她還想再失控,雪櫻不禁搶先道:「所以說,他是怎死的?」

「呀!」被問到死因,張雅慧一臉茫然的叫了一聲,然後似是不願回想的彎腰抱頭叫道:「不要、不要!我不想的!我不知道會那樣的,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她的激烈反應,三人倒是呆了起來,這是個很麻煩的局面,現在的張雅慧是有理智等於沒理智,那丁點理智隨時會被起伏極大的情緒所吞噬,想問清楚一件事,根本就很難。

深吸一口氣,雪櫻一把拉開抱頭中的張雅慧,驀然大聲喊道:「雅慧,妳先冷靜一下,我是雪櫻,難道妳信不過我嗎!我想知道德安為什麼會死,拜託妳講給我聽!」

「我不是不……」

被她這樣突擊,張雅慧嚇得連忙回話,她這個溺水之人可不想失去一根可靠的救命浮木,她不信雪櫻才怪。

然而雪櫻卻截住她道:「所以說,究竟德安他怎麼了?」

「德安,他……他……雪櫻,我不知道怎說,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

還真是一個無盡的圓輪,聽及她又想說回最開始時,雪櫻正欲再喊叫來截住她之際,卻瞥見易龍牙和姬月華同時衝她擺手,她稍稍遲疑,即明白過來,手抵在張雅慧的背上輕掃,低聲道:「不要緊,妳可以慢慢的說。」

雖然是想回到原先,但總算是有句「我不知道怎說」作為跳板,可以逐步深入下去。

「龍牙,我去弄條濕毛巾,你看著她們。」姬月華說完後,便徑自往盥洗室走去。

而瞄了一眼她轉身的背影,易龍牙心裡想著:「德安……不,他倆究竟怎麼了?」

就在他為這件事而苦惱的同時,張雅慧漸漸說道:「我……我……德安他死了……是我害死的……如果我沒發蠻,我沒那麼任性……我、我真的不知道怎說!我真的不知道!」

「所以……」

發覺到她又有倒退的跡象,雪櫻想再一次提高音量時,易龍牙卻是一手搖著,一手指著茶几上的水杯,意思再明顯不過。

雪櫻也不用多想,一面掃她的背,一面把水杯遞上,輕聲說道:「先喝口水冷靜一下,妳不要急,慢慢說,現在有的是時間。」

說得輕鬆,他們三人在心中可是急得很。

看見遞上來的眼熟水杯,張雅慧也依言喝了一大口,當她放下水杯時,杯中的水也差不多全沒了,這讓易龍牙要去重新斟滿,同時間,張雅慧也冷靜不少,只是不知道這個冷靜能維持多久。

而這時,姬月華也拿著一條微濕的毛巾回來,只是她的臉色卻不是很好,易龍牙問道:「怎麼了?」看得出她那沒掩飾的怪異臉色,易龍牙覺得奇怪。

把毛巾放到茶几上,姬月華把小嘴湊到他耳旁,以低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量,道:「糟糕得很,盥洗盆和浴室,尤其是盥洗盤和浴缸都有著血跡,而且她房中的地上還有一個空安眠藥瓶。」

「自殺?」聽到又血跡又安眠藥,張雅慧想自殺的場面,立時浮現在易龍牙腦海中,這真是個很糟糕的發展。

「嗯,不過那瓶安眠藥並不是真藥,全是糖來的,這是上次我和雪櫻送給她來鬧著玩,看來她忘記了這檔事。」姬月華凝重的說道。

開門那些條件先不論,要不是她們當時一時興起的鬧著玩,可以想得到,他們現在是正跟一具死屍說話。

隨著對易龍牙訴說不妥間,姬月華也悄然把手腕一轉,另一手指著腕上的脈門,當然這個無聲行為,是為雪櫻而做。

雪櫻一見她的舉動,眉頭一皺,再看清張雅慧那道在左腕上的傷痕,她的臉色可難看起來,終於明白張雅慧的臉色為什麼會那麼不自然的慘白。

對於她想自殺,三人也明白這是很糟糕的發展,一個人一生中總會有想死的念頭,這並不是出奇,但要是加上了實際行動,那就另當別論,基本上那不只是有想死念頭,而是已有尋死意志,這絕對不是好事。

「我……是我發蠻才會害死德安……我不知道怎說,我事前真的不知道會那樣,妳知道嗎!我真是不知道會那樣的……」說到後面,她的語氣又開始失控。

大概是有了一點經驗,雪櫻立時柔聲的截住道:「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想知道,妳和德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來幫妳,但前提是我要知道事情發生經過才能幫妳。」

眼神、表情可以用「慘然」二字來形容,當雪櫻一說完,張雅慧便慘笑道:「我不知道怎說……但你們還記得上次玩試膽大會的事嗎……」

這是她首次表示出自己知道有易龍牙和姬月華二人的存在。

「妳是說我們上次看戲不成,轉去海崖古堡那一次?」雪櫻試探性的問道。

而結果還好,張雅慧點了一下頭,道:「就是那一次,還記得我們進到裡面後,原本是想找那些學弟學妹,但到後來卻仍是找不著他們,還記得嗎?」

三人並不喜歡現在張雅慧的說話方式,不過卻只能無奈的妥協,雪櫻道:「嗯,當然記得……他們有什麼問題嗎?」

標準的回答完後,雪櫻略為遲疑的問著,殊不知一問之下,答案卻是出人意表。

「他們沒有問題,不過全失蹤了。」

「失蹤了!」

姬月華固然不知當中的意思,但從字面上的意思來看,她也理解到這不是好事,看著脫口叫出來的雪櫻,還有眉頭倏然皺起的易龍牙,她就更如此篤定。

似是冷靜不少的張雅慧,取過了茶几上的毛巾,大力抹了一下臉,未等別人發問,便已然續道:「驚訝吧,很驚訝是吧……當初我知道了這個消息,我也是很驚訝,先是在報紙的報導上,然後便是德安在其他學弟身上得到消息,原來,當日我們去古堡後,那些學弟學妹根本沒有回到家,他們可是足足失蹤了一個月。」

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該怎接話,腦海中彷彿掌握了事情的雛形,但卻一時間講不出來,只能說這個掌握,並不會讓人高興,其中充滿著負面的意思。

而不用他們整理思緒,張雅慧身子一縮,抱著肩,本來已逐漸冷靜,忽又慘笑起來。對此三人已沒多在意,她的反應表達出心思,而她的心思又變化得極大,憑他們的能耐可掌握不來,是以只有聽她講話,從說話上思考應對,更來得直接。

「接著我和德安為了這事感到不安,然後我們便是……便是……嗚……我不想的……德安說有事忙,我就發蠻迫他,我因為不安想找他們,不過我們也好興奮,有認識的人失蹤的地方,我們覺得很刺激……」

她的話漸漸失了條理,但是三人卻沒阻她,憑直覺來推斷,現在阻她反而是害她。

「妳就是因為那些學弟學妹失蹤,所以求德安跟妳再去一次古堡?」

易龍牙想這樣問她,只是終歸沒說出口,恐防自己會說錯什麼,只是他不問,反而是雪櫻問了出來,差別只在語氣上沒他的肯定而已。

張雅慧的表情由慘笑變成痛苦,激動的點著頭,帶著哭腔的道:「是的……就是我去求德安,所以他才會死,嗚嗚……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前面的話可以整理出一個大概,是張雅慧又一次貪求刺激,而求德安陪她去古堡,但後面的發展,三人卻是接不下來。

「雅慧,妳不要哭,告訴我,德安究……你們是不是進到古堡後就有事發生?」

當雪櫻說至中途,看到姬月華又一次搖頭,倒是會意自己太直接,轉為小心的提問,最低限度要知道李德安究竟是死在那裡,是在進古堡之前出意外,還是進到古堡後遇上什麼怪事身亡。

「是的……嗚……他和那些學……學弟一樣……被殺死!」

「被殺死!」


第六章 三臨海崖古堡 加入書籤
「被殺死!」

易龍牙三人聞言後,倒是為之愕然,那些什麼學弟不說,反正連樣子也未見過,只不過由開始到現在,張雅慧都在強調是自己害死了李德安,所以他們也只以為李德安是因她而遇上了什麼意外之類才死亡,卻沒多少聯想可以想到被殺的一面。

「雅慧,妳說清楚一點,究竟德安為什麼會被人殺死?」

今次可不管什麼直接與不直接,雪櫻很直接切入重心,而易龍牙和姬月華則沒反對,只是皺眉的站在一旁。

「是的,被殺死,德安是被牠殺死!我們……進去後,走到一半就遇上牠……我可是嚇得呆了……牠在我面前殺了德安!」

「牠?」

聽到這個字,三人可是摸不著頭腦,易龍牙更是忍不住,道:「牠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那是一隻狼人來的……呃!」

極度不願回想似的,張雅慧的激動過度已然不用別人安慰,悶哼一聲就倒在雪櫻身上,當時的記憶委實強大,足讓她激動得昏暈過去。

「狼人!」

看著昏暈的她,三人可是目瞪口呆,半晌,姬月華先道:「我沒有聽錯吧?她說的是狼人?」

既然是懷疑自己的聽覺,最好的辦法就是尋求同伴的印證。

雪櫻沒有任何意思的搖頭道:「如果妳聽錯了,那我也聽錯了。」

聽著她們的對話,都是肯定聽到狼人二字,最後的易龍牙,在她倆怪異目光的注視下,苦笑道:「不要看我,我是聽到她說狼人。」

「她不會受刺激到瘋了吧?」姬月華很困疑的說著。

事實上,狼人聽是聽過,但要說實際見過的話,她並沒見過,而雪櫻的狀況亦是跟她一般,只是否定她的話。

易龍牙仍是苦笑道:「不用多想了,狼人不是沒有,反正獅人妳們也見過,狼人有也不是什麼奇事。」

關於獅人一事,是在早些日子的錢家事件中有所提及,當日他們可是親眼看到那些人不似人,獅不似獅的生物,只是經過人手精製,與二女所理解自然而生的狼人,可是兩碼子的事。

「易君,你不是說笑吧?」

看著雪櫻不信的樣子,易龍牙略微不滿的說道:「耶?雅慧現在這樣子,我是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情。」

「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有狼人存在……我是說天生的。」姬月華謹慎的發問。

「拜託,我是認真的啦!我說了沒心情開玩笑,事實上我是見過,甚至跟狼人和吸血鬼戰鬥過。」

聽到易龍牙有親身經歷,兩女呆了一呆後,姬月華即時道:「你和吸血鬼他們打過?」

「嗯,不要說這個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

驚覺自己的失言,易龍牙倒是連忙的關閉話題。

他會對上吸血鬼這種遺世種族,可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一向不願「非當年人」的眾女知道自己戰爭時期的事,他斷沒理由無端在她倆面前多提當年舊事。

然而他突兀的話,倒是沒引起兩女的激烈回應,她們只微嘆出一口氣,聽得出他所謂的「很久之前」,肯定是發生於自己兩人出生之前,五十多年前的戰爭時期,是易龍牙少數對她們有的強烈禁忌。

禁忌暫時用不著打破,但說話卻一定要繼續,姬月華皺眉的說道:「不說那個就是了,但是你真認為雅慧的話是真的嗎?」

多餘的爭辯省下,姬月華問出了最直接的問題。

「我只是肯定狼人存在罷了,至於古堡有沒有狼人,我才不知道……但老實說,那古堡可是有吸血鬼傳聞,就算真有狼人出現,也不是奇事,只不過我擔心狼人是長期伴著其主,要是真有狼人出現在古堡,恐怕吸血鬼也會出現。」

由於對吸血鬼認識不深,雪櫻和姬月華是不解他的憂慮擔心。狼人無疑多為吸血鬼的僕人,但卻只服從於吸血鬼中最高位,不被陽光所傷的真祖和上位吸鬼鬼,對於下位吸血鬼,他們並不一定服從。

是以,只要有狼人出沒的地方,大多是分沒有吸血鬼,和有強大的吸血鬼出現,如果是前者或出現的是上位吸血鬼,事情倒好辦,易龍牙還自信可以應付,怪物級實力可幫他解決不少敵人。

不過,要是對上真祖的話,他可是曾親自體會過其力量,想得出絕不是自封後的自己所能應付,真祖的力量,比起四翼的森流繪還要強上一籌。

粗略說完吸血鬼的事給兩女知道後,易龍牙認真道:「所以說,雅慧的話不是沒可能。」

語畢,場面陷入了沉默,對於狼人的存在與否,其實還屬次要,最要緊的仍是張雅慧。

現在的張雅慧情緒波動得太厲害,已經到了自殺的地步,而她那對父母又是常出差,自她高中一年級起,便常常留她一人看家,想要他們回來看看女兒根本是不可能,換言之,他們是不可能放任她一人。

「雅慧,一定很受不了德安的死去。」良久,雪櫻看著懷中的張雅慧,不禁嘆說起來。

以她對張雅慧的熟知,能夠想像得到當她醒來過後,就算反應不再似剛才激烈,也不會好到哪裡,至少慘白的愁容會纏上她一段日子,還有心靈上也不能倖免,多了一道一輩子也難以填補的傷痕。

「嗯,她很怪責自己的任性,害死了德安。」姬月華落寞的說道。

張雅慧的自責實在是明顯得很,直至剛才,她才肯說是有「狼人」殺了李德安,而之前卻一再堅稱自己害死了李德安,其中自責的意味之濃,大概連三歲小孩子也能感受得到。

「雪櫻,抱著她也不是辦法,把她放回床上躺著好一點,這樣靠著妳身體,妳應該會很不舒服。」看著張雅慧沒有一段時間也不會醒過來,易龍牙衝著雪櫻說道,要她長期維持這姿勢,這是很不舒服的事。

但他這番話,卻是招來了兩女的怪異目光,只是當他奇怪愕然之際,她們的目光也收起來,略一搖頭便當作沒事發生。

雪櫻點頭道:「這個也是,順便幫她換一換衣服。」

還在奇怪兩女剛才目光的易龍牙,聽她同意是沒問題,但到後面,卻是露出不解的目光,怪聲問道:「為什麼要換衣服?」

「笨,對女孩子來說,衣服是很影響到心情的,一覺醒來,如果穿在身上的衣服是順眼的話,會比較有精神……總之,這套白衣不能再穿。」對於易龍牙這沒品味,也不會在意衣服顏色配搭的人,姬月華是說得有點好氣和好笑。

對易龍牙來說,衣服的功用是很基本,就算要他一連數日穿同類型、同色系的衣服,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一句話,他這方面就是毫無潮流觸覺。

姬月華今次說他笨時,只是輕捏一下他的臉頰,便再沒其他動作,一向開朗愛鬧的她現在也沒玩樂心情。

而就在雪櫻抱起了張雅慧,要把她送進房中的大床時,門鈴聲卻突然響遍屋中,讓三人嚇得呆了一下。

「這個時候會是誰?」

姬月華脫口的問題,另二人可不知道,相視了一眼,易龍牙便是走去門前,借門上的防盜眼看著。

「是誰來的?」

不知是基於什麼心理,姬月華和雪櫻都有種偷偷摸摸的心態,說起話來,也特別壓低了嗓子,似是作賊的一般。

「這……是玉清和紫乃她們。」一看到來人是雪櫻和張雅慧的另外兩位好友,易龍牙只說了一聲便打開了門。

「雅……你……龍牙,你怎會在這裡?」

李玉清一見到門開,本以為是張雅慧,殊不知看到的竟是易龍牙,不禁意外起來,而她身後的若木紫乃反應上也差不多,只差個沒問出來罷了。

「清清、紫乃。」

易龍牙未答話,抱著張雅慧的雪櫻還有姬月華,也來到門前,喚了她們一聲。

而當她們喚完後,易龍牙想了一下,便道:「妳們也是雅慧打電話找來吧?」

「呃……嗯。」

李玉清愕然一下,似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知道電話的事,但轉念想到既然自己二人也是收到電話而來,雪櫻也自是收到,所以反問他們為什麼在此的無謂問題也省下。

「雪櫻,雅慧她究竟怎麼了?」當看清雪櫻手抱著張雅慧時,若木紫乃可是嚇了一跳。

「她是……不要站在這裡,進來再說。」

站在門口對話可是很奇怪,雪櫻未正式開始解說,便是先把她們弄進來,而當她們進到屋後,三人才把所知的事情如實而簡略地說了一遍,而解說當中,三人也知道張雅慧也有打電話給她們,而她們亦因擔心張雅慧而趕來。

聽完後,若木紫乃皺著眉頭,怪聲道:「德安……他真是被狼人殺死了嗎?」

李德安被狼人殺死一事,三人將沒有加減過的版本說給她倆知道,只是對於狼人的肯定性存在卻不便說出來,因為他們均不想多事。

「不知道,只是看她剛才的反應……德安是真的死了。」雪櫻搖頭的說道,身在廳中的她,視線越過廊道和那道未關上的房門,可以看到張雅慧正沉沉昏睡在床上的模樣,續道:「她很傷心。」

「嗯,有種精神快要崩潰的感覺。」姬月華不安的說道。

「精神崩潰,應該不至……也不是沒可能,她和德安的感情那麼好。」本來李玉清想說平時外向鬧慣的張雅慧不會精神崩潰,只是當她念及張雅慧與李德安的感情,這個樂觀想法便即時被否定。

連帶若木紫乃的不安感也大增起來,道:「那現在怎辦才好?她暈了倒是好辦,但她只要醒過來,依你們剛所說,她恐怕又會哭得要死。」

「不知道,她的父母出了差,附近又沒親戚,我想除了我們看管她外,便沒辦法了……如果放任她一人,我怕會出事。」

盥洗室和浴室的事,她倆也見識過,對於張雅慧有自殺念頭的事,她們都知曉,一想到她割脈的情景,就更是讓人放不下心,留她一人獨處,委實危險得很。

「那就只能由我們看著她了,幸好最近沒什麼課,我們有的是時間。」若木紫乃苦笑的說道,這種幸好即使說出來,也不會讓人高興。

「是幸好……嗎……」雪櫻苦笑一聲,再度把目光瞟移到張雅慧。

而看著她那陰晴不定的臉色,李玉清說道:「雪櫻,妳怎麼了?」

「沒什麼,紫乃、清清,雅慧先拜託妳們照顧了,我有地方要去。」

「妳不留下嗎?」聽見雪櫻說要離開,若木紫乃愕然的問著。

只不過雪櫻卻報給她一個意味複雜的苦笑,便拿起身側的東瀛刀,徑自走出大門。

「雪櫻,這樣走出來,行嗎?」跟著她走出來的易龍牙微呼一口氣,雙手抱胸的問著,對於她走出來的意圖,他是再明白不過。

「我還有事要作,不可能再留下。」

也同樣跟了出來,可清楚雪櫻意圖的姬月華,比了一個手勢,輕聲道:「雪櫻,這個要算我一份。」

「嗯,我才不會漏掉妳,倒是易君……」

對於兩女往自己身上射來的詢問目光,易龍牙雙手一攤,聳肩道:「可不要懷疑我這個新任管家對上司的忠誠,也要算我一份。」

對易龍牙來說,她們的詢問完全是無謂的,他才不會放心只有她倆去海崖古堡冒險,一個不好可會遇上上位吸血鬼,那時可就糟得很,他說什麼也得跟去。

「龍牙,你果然是最好的。」

姬月華得意的一笑,便是確立了再度探訪海崖古堡的成員,而對於這次事件,三人並不想扯上葵花居。

原因是她們各自也有事要忙,「出差」半個月有多,有很多日常事務和正經事要處理,例如心邃的問題。開業已有一個月時間,對於要選擇買家,孫明玉和菲娜可為此犯愁,想著辦法弄走那些別有用心的顧客。至於莉莎更是拉著凌素清去趕寫論文,一步也不能踏出家。

而諸如拉彌加、森流繪和席家姊妹她們,拉彌加是截稿日快到,忙得分不開身,森流繪就是被席紫苑她們抓去,忙著咖啡室的事,並沒有閒人多出來……希琳除外。


易龍牙三人離開了碧向閣,便打了一通電話回家,簡略地告知了家中諸位,他們要去海崖古堡的事。

當然,去海崖古堡一事,他們都是認為晚上會較好調查,在沒有任何準備下,三人在白晝直接來到古堡附近,然後便在附近找了一棵樹休息,小憩靜待晚上的來臨。

不過,就在日落月升的黃昏時間過後,月亮在天空揮灑出洗滌人心的柔光時,雪櫻和姬月華可才感到不妙。

事實上,一個友人被殺掉,正常人也是會悲憤,只是這對於兩位見多了生離死別,而本身又是背著世間一慘劇的少女來說,這種好友的男友被殺的悲痛卻遠不如想像來得大,滿腔熱血被時間一沖,她們的心情倒是回復了平常。

說到底,李德安在她們心目中的定位只是張雅慧的男友,她們委實和他不太熟稔,認真嚴肅的雪櫻是因為他是好友的男友,而自動有了一層阻礙,不便和他有深交,而姬月華本身就只熟張雅慧,對於李德安,她是見過多次,卻也未有深交。

現在想一想,當初她們驚訝李德安死時,也多是由張雅慧那面作出發點想起,對於他本人身死消息,第一時間就是聯想到張雅慧。

再沒了那種熱血衝動的幫助,又看到古堡的陰森情景,姬月華和雪櫻可是不自在起來,尤其是雪櫻她這個異常怕鬼又怕黑的女生,更是有天大的不安。

不過熱血雖褪,但她們並沒有離譜得離開,意識上,仍想知道李德安為什麼會遇害,這不單純是為了好奇,而是她們自覺有必要為好友追查真相,最低限度要揪出兇手。

兩女是如此心思,而對這探訪團隊的唯一男性易龍牙來說,對於海崖古堡的詭異氣氛也是挺不自在,不過比起兩女現下複雜的心情,他是簡單得多。

當從張雅慧口中得知李德安真是遇害的消息,他的確是感到了不安和驚訝,不過這種心情很快就平復過來,他是知道李德安只屬一個自己不真切認識的友人罷了。

「時間也差不多了,進……進去吧!」三人中最怕鬼的雪櫻,倒是率先站起來,把抹得發亮的東瀛刀入鞘提起,發出進堡宣言。

眼看時間也差不多,易龍牙和姬月華自是沒反對,同時頷首應著:「嗯。」


第七章 月華與雪櫻 加入書籤
海崖古堡,對於易龍牙和雪櫻來說,這地方曾來過兩次,臨於海崖之上,偌大的古堡後方是一片壯闊的繁星海,對於二人來說,這不陌生也不算熟悉。至於姬月華則是第二次來,愛鬧著玩的她,也曾經來這裡玩過試膽大會。

詭異的氣氛還是依舊,穿過生鏽的鐵閘,易龍牙再來到大門前一推,不知由何時起,他竟然是由最後一人,變成走在最前之人。至於兩個女的,則是並肩跟在他這男生身後。

「保護罩……人牆……擋箭牌……」當推開門的一剎那,驀然察覺到隊形的問題時,易龍牙就是如此無力的想著自己。

「易君,你沒事吧?」看著易龍牙突然停下,雪櫻趕忙問著。

給她弄得回過神來,易龍牙擺手怪聲道:「沒事,只是感覺有點怪……唔!」

當他說著時,只消一步就是門後走廊,他本來的笑容倏然僵住,說話和動作也停了下來,讓本來緊跟其身後的兩女差一點撞上了他,計都的闊劍身蓋放在他背後,要是不幸給撞上的話,可是會痛得很。

「龍牙,你怎麼突然停了下來?」對於易龍牙突然停下來,姬月華怪聲的問道。

只是當她看到易龍牙的臉色時,卻是發覺了不對,與雪櫻交換了一個眼神,同聲問道:「龍牙(易君),你怎麼了?」

她們問著時,用手去推了他,就是給她們推了一下,易龍牙眉頭略皺,才說道:「看來真的要小心了,雅慧說的或許不錯,這裡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血腥味?」

聽到他的話,二人倒是深吸了一下空氣,只是卻聞不到什麼。

而發現到她們的舉動,易龍牙本來凝重的表情卻是消失不見,哭笑不得的說道:「我不是說真有氣味,血腥味是指我的感覺,我的直覺對血腥、殺氣之類是蠻敏感的。」

對於曾存活過戰場上的戰士也好,還是殺人無數的殺人王也好,易龍牙的危機直覺一向都是很強烈,縱然已因和平而稍稍減少,但仍屬相當敏感的範疇。

「你是說這裡有死人嗎?」雪櫻緊張的問道,右手不自覺搭到刀柄之上。

「嗯,而且最近應該死過不少,要不然我直覺再強,也不可能在氣息混亂的地方感受得到……哼,與其說這裡有血腥味,我想,改用瀰漫不祥的氣息會更好。」易龍牙說到後面輕哼一聲,雙眼透出充斥著戒備意味的目光,直往走廊盡頭盯著,但在此時……

「龍牙,你這個笨人快收起你這種目光,既然我們來到這裡,就算有危險也要進去,把自己弄得緊張兮兮我才不要!」姬月華在此時,竟衝著他眨眼,笑罵之間曲指連敲他兩次額角,爾後便挽著雪櫻的手臂,續道:「雪櫻,我們走吧!」

「啊……月華,不要跑得那麼急,會跌倒的。」

眼看二女快步越過自己,易龍牙呆了一呆,然後才感嘆般的笑起來,自己是發傻,他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因為這裡有危險,所以才會跑來保護兩女,如果要是沒危險,他也用不著跟來。

「我真是想多了,自找麻煩。」搖頭自嘲一聲,易龍牙便提步跟上走在前頭的二女,道:「妳們也等我一下。」

「不要,誰叫你在發呆……哇呃!」

就在姬月華回頭說著時,忽的一隻烏鴉突然升起,帶著強烈「呱呱」之聲,在她們頭頂飛過,直嚇得她們二人驚叫起來,不知是哪個拉哪個,還是一起行動,總之二人是直貼在牆壁上,一個握起拳頭,一個連刀也抽了出來。

「嘿哈哈,妳們沒事……唔!」

看著她們給一隻烏鴉嚇成那樣,本來也被那隻烏鴉嚇得愕然的易龍牙,立時忍俊不禁的洩漏了會讓當事人不悅的討厭笑聲,小跑來到她們身前。只是老天彷彿對於他的落井下石行為有所報應,那隻烏鴉竟然突然折返,在易龍牙頭頂一掠,並且倏然怪叫起來,讓本來還處於驚訝的二女,赫然有所反應。

「真是隻嚇人畜……嗚!月華妳搞……啥!」

「哇呀!不要,不要過來!」

就在易龍牙還想著罵一下烏鴉時,卻是突然聽到兩女的叫聲,更同時間受到他意想不到的襲擊──小腹挨了姬月華的一記重拳,他吃驚得連話也說不清;一道熟悉的銀白刀光卻是在幽暗走廊閃出,絕不遲疑,易龍牙雙眼瞪得老大,抖震中的雙掌快速在面前數吋之距大力合起,截住了砍來的東瀛刀。

「咕……妳、妳們發什麼瘋,拳頭和刀劍都是很危險的!」看著近在眼前的刀鋒,易龍牙嚥下了一次口水兼而倒抽一口涼氣,驚魂甫定就即時不滿地吶喊起來。

「嗄……呼……嗄……」

對於他的叫喊,兩女似是渾然未聞,深呼吸了數遍,才回過神來。

姬月華抹去了額上的水氣,道:「誰、誰叫那隻烏鴉突然撲出來,我們也不想。」

還真是嚇出一身冷汗,姬月華對黑暗的恐懼是一般人的程度,而雪櫻則是屬於厲害的程度,深呼吸還是持續著,強笑道:「對、對不起,易隊員,我……這次好像有點神經質,嘿哈哈!」

看著她的強笑,另兩人可是感到一陣恐怖,易龍牙自感一陣心寒,遲疑的提起手,一副欲碰又未碰她的架勢,說道:「雪櫻,妳怎麼了,不要強……」

看著雪櫻在強撐自己不露出驚恐,易龍牙本是疑惑,她應該是不會在自己面前辛苦的強裝著,只是說到後來,腰側卻受了姬月華一記輕肘,才想起雪櫻是不願葵花居的人知道自己的弱點,雖然事實上是各人都知道,但她們也沒把話說明,苦等著雪櫻自行說出來。

「沒、沒有什麼,易隊員,這場戰爭我們不能敗的,放心,我只是一時失策……」

看著雪櫻的強笑模樣,易龍牙和姬月華並未起絲毫高興、有趣的心情,氣氛配上她的強笑,足可以媲美一部頂級驚慄電影的恐怖精華。

「很、很可怕……」易龍牙不太敢正視雪櫻的視線,勉強說道:「是一時失策就好了,只要是妳說的,那就是對的。」

「嗯,放、放心,我下次不會再這樣不小心,會控制好力道的,嘿哈……嘿哈哈!」雪櫻雖然很努力作出一副沒事人模樣,只不過她的表情卻有欠說服力。

而聽著她的詭異笑聲,易龍牙嘴角微抽,嘀咕著:「就是這個千萬不要有下次!」

「龍牙,辛苦你了,不過你要繼續努力。」姬月華此時一手輕搭他的肩頭,小聲地跟他說著話。

對於姬月華那種完全沒幫忙意思語氣的話,他斜視著她,不滿道:「怎麼妳把責任完全推到我身上!」

「不把責任推在你身上才怪,不要看我這樣子,本姑娘也只是個普通少女,怕黑怕鬼,可是你們這種男人理想的程度。」

言下之意,她大概是說自己並不是那類不怕鬼怪和黑暗的「強悍」女人……雖然平時滿像男生,但有需要的話,她絕不介意去當小女人,真是滿彈性的想法。

「所以說,我沒麻煩到你,就是在幫你。」姬月華很認真地說了一番讓易龍牙愕然的話。

有點糟到不行,一個幫不到自己,一個則是在強行壓抑驚恐,要說讓他不頭痛……才怪。

不過,她倆的失神或興奮狀態,也很快平復下來,比起心中的驚懼,她們還是記得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走廊雖長,不過總有走完的一刻,第三度也好還是第二度也好,三人是來到了古堡的中心大廳上,塗著螢光粉的開關一按,以太陽能為動力的假油燈頓時釋出微弱光芒。

廳上情況依舊,凌亂不堪的細小垃圾和殘破傢俱,與三人記憶中大致吻合,沒什麼特別變化。

「……還是那麼亂。」

看了四周一眼評價完後,他們便是陷於沉思時間,姬月華道:「雅慧雖然說他是在堡中遇害,但我們可不知道詳細地點。」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李德安,古堡佔地廣大,現在回想起張雅慧只說她自己和李德安是在堡中遇害,卻沒說在那裡,三人可就為此發愁。

排除古堡兩側,一向鮮少有人踏足的東、西兩座尖頂高塔,就算只有一直被人當慣了試膽大會區域的主樓,範圍仍是大得很,而且麻煩是在古堡的秘道、秘室也有不少。

「嗯,就算只有主樓也很傷腦筋,連他倆是走什麼路線,我們也不清不楚。」易龍牙皺眉的說著,對於這個明顯的問題,他應該一早就想到才對。

不過說回來,就算易龍牙早想到也大概沒用,若要張雅慧確切說出來,即等同再逼迫她回憶起那段痛苦的經歷。而對此,莫說認真嚴肅的雪櫻會抽刀對自己,恐怕姬月華也會站於受害女性的立場來反對自己。

「那我們是要隨便走嗎?」姬月華想了一下,便如此說道。

不過這提議卻是遭雪櫻搖首反對道:「不是,如果只是在主樓的話,他們應該會走上二樓走道或者鮮紅色的門。」

「為什……」

聽到雪櫻這樣說著,姬月華不明所以是應該,但易龍牙倒是立時明白過來,說了「為什」二字,便登時露出恍然之色,道:「沒錯了,他們一向都是貪刺激,第一次走了螺旋樓梯,第二次就是暗紅色的門,依他們的個性,這兩條舊路應該不會再走,那麼能選的就只有上二樓走道的樓梯和通往傭人房的鮮紅色門扉……我想大概是後者。」

雪櫻倒是深切瞭解張雅慧的個性,對於她和李德安喜歡刺激的個性是相當清楚,一想到他們是懷著玩鬧的心情來此,那麼舊路就不是他們願走的路,相反會選上另兩條通道,而至於易龍牙會說他們是選後者,不需解釋,姬月華倒是聽出其原因。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很有可能選那道鮮紅色門扉。」

張雅慧二人既然曾走過暗紅色的門,那麼在一般人的心態下,想走它旁邊的鮮紅色門一事,是蠻正常。

對比起在廳左側,直上二樓走道的樓梯,在廳右側,又在暗紅色門旁邊的鮮紅色門,可是較有「親切感」,想走完地下的通道,才走上二樓,這是大多數人會有的心理。

「大概是這樣,雅慧也應該會這樣,我們走一下那道門吧!」

易龍牙語畢,兩女並沒任何反對的點頭道:「嗯。」

三人有了計較,腳步一移,便是向通往鮮紅色門的方向走去,而此時,走在易龍牙身後,雪櫻身旁的姬月華,倒是問道:「對了,鮮紅色的門,是往庭園還是傭人房?」

離上次高中二年級,也有三年時間,她已記不清兩道門究竟是哪道通往傭人房,哪道又是通往庭園。

「妳不是來過嗎?鮮紅色那扇門是去傭人房,另一道門是去庭園的。」

給易龍牙一說,姬月華聳肩道:「哪有辦法,上次來時是高中二年級,現在也過了三年了,而且這兩道門破得那麼厲害,我才沒多留意。」

「破!」

走在最先的易龍牙,在來到鮮紅色門之前,聽到姬月華的回話,一幕已應模糊的情景在毫無預兆下,竟然硬生生被提至腦海,讓他腳步一滯,倏然停了下來。

看著他又突然停下,姬月華和雪櫻可是勉強地趕在和計都親吻前,及時停步,腰身後仰的避過一劫,而姬月華在避開後,便是立時嚷道:「唔……龍牙,你又怎麼了?突然停下!」

「易君,你為什麼又停了下來?」對比起姬月華的大嚷,雪櫻卻是一臉認真急迫的問著,以為是出了什麼事一般,東瀛刀刀身竟已出鞘半截,反照出淡橘色的銀芒,身在這種地方,她的神經和感覺可是纖細敏感得很。

「她隨時會砍人的。」回頭看著雪櫻那臉緊張之色,易龍牙心中有的沒的想了一下,便回復認真樣子,道:「雪櫻,妳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來時,妳做過了什麼?」

給他問了一個摸不著邊際的問題,姬月華自是聽不明白,轉而望向雪櫻,疑惑問道:「雪櫻,妳做過了什麼嗎?」

「呃……我做過什麼?」比起姬月華的疑惑,雪櫻卻更困惑起來,不明白易龍牙想問的是什麼,想了一下仍想不出,便皺眉反問:「易君,你是想問什麼?」

易龍牙遲疑一下,瞄了一眼鮮紅色門旁的暗紅色門,才望回雪櫻,道:「嗯,我沒記錯的話,我們第一次來這裡時,玉清不就是叫了一聲嗎?當時妳記得自己做了什麼?」

提到上次李玉清叫起來時的狀況,雪櫻臉上露出一絲恍然,喃喃道:「當時清清(李玉清)叫了出來,我們還在二樓的廊道上,跟著跳了下來……然後就是衝向那道暗紅色的門,我當時急起來就……呃!」

說到這裡,彷彿是明白易龍牙的意思,雪櫻的話立時停下,以驚訝的目光望上自己的愛刀,眉頭直皺。

而眼看雪櫻是想到什麼,姬月華轉頭問著易龍牙,道:「龍牙,你們那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需要隱瞞,易龍牙點頭道:「嗯……當時玉清在我們玩著時,被一幅大畫嚇得叫了出來,我們擔心她有事,便跑了過去,而雪櫻當時衝至暗紅色門前,喝了一聲『破』,便一刀把門砍成兩半。」

姬月華想了一想,又看了一眼那道暗紅色的門,便說道:「雪櫻把門砍成……等等,這道門還是好端端的耶!」

一指指住暗紅色門,姬月華略帶認真表情的說著,而回應於她,易龍牙露出一抹苦笑。

聞言後的他,瞄了雪櫻一眼,然後微嘆一口氣說道:「雖然還不清楚,但可以說,會修理這門的人,恐怕對古堡有特別感情,政府可不會管這堡中的門窗小事。」

「易君,你是說有狼人住在這裡?」

不知何故,雪櫻把他的話理解成這樣子,不過易龍牙聽後,僅是無奈的乾笑兩聲,道:「哈哈……這個很有可能,狼人這種生物,也有一半是人,思想上並不會只懂得破壞。」

「……」

「……」

冷場一會,待得三人漸漸接受了古堡的不妥後,姬月華倒是精神起來,道:「不管怎說也好,我們來這裡就是因為雅慧說有狼人殺人,所以現在有的話,才是正常……要不然她男友的死,將會是另有文章。」

一擊即中要害,姬月華的話,深深打入了二人的心坎中,他們不是科學團、考察團什麼的,來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揪出一個能稱為「兇手」的生物,問出事情的始末,誰管那生物到底是狼人還是狗人,要是得不到一個合理的理由,雪櫻絕對會握刀砍去。

聽到姬月華的話,易龍牙道:「好了,那現在我們要走哪一道門……雪櫻,妳來決定吧!」

「這個……」

這個三人團的主事權,可是在雪櫻身上,她想了一下子,便朝暗紅色門走去。

雖說鮮紅色門後的道路,有很大機會是李德安遇害時的路線,只是現在的她,是較在意暗紅色門後的世界。

推門走進了暗紅色門的另一面,映入三人眼底下的,就如他們的記憶一般,是那個荒廢已久、破敗不堪的庭園,白色的桌椅、雙人用的長椅鞦韆、沒水的噴泉,還有牆壁,仍是被那些暗綠色的蔓藤類植物所纏。

「這裡真是破落得很。」姬月華似感嘆又似厭惡的說著。

月光照耀之下,再加上大量烏鴉排在那些蔓藤植物上「呱呱」怪叫著,讓破敗的庭園散發出別有一番詭異的差勁氣氛。

「真是讓人不舒服。」易龍牙眉頭微皺的自言說著,而這種心情,他相信另兩女也是有著。

就在他們因看到庭園破敗而茫然失神之際,那些本來就發出難聽叫聲的烏鴉,突然傳出陣陣吵鬧的「啪嗒」拍翼聲,而且更是把牠們獨特的難聽叫聲提高音量的叫出來,讓人大大皺起眉來。

雪櫻和易龍牙忍得住,姬月華可忍不下,在地上抓過一塊凹凸不平的石頭,約莫巴掌大小,微貫內氣於其中,便用力往烏鴉牠們擲去。

蘊含力量的石頭如流星劃空,雖沒中任一隻烏鴉,但卻正中牠們腳下的蔓藤,直炸爆起來,頓嚇得牠們紛紛飛離,然後發生連鎖反應,連帶其他烏鴉也飛起來。

「月華,妳不用這樣吧?」

看著易龍牙那全沒責怪意思的樣子,姬月華倒擺出一副討厭的表情,不滿道:「哪有辦法,牠們真是討厭耶!」

「我不是反對,只是要作的話,我認為直接幹掉更好,牠們現在可更吵。」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著時,可是讓二女渾身打了個冷顫,像看怪物般斜睨著他。雖然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但他間中有意無意流露的冷酷,可讓人感到心寒。

「雖然討厭,但這樣就要殺的話,那也太……」

雪櫻有點感覺吃不消的訕笑說著,然而在她說到中途,那些烏鴉聲卻驀然減低不少,讓本來「習慣」了牠們叫聲的雪櫻頓感到奇怪,然後她看到那些烏鴉從高空處掉落下來,落至地面和一些物件上,發出「啪啪」的撞擊聲響。

目擊烏鴉不斷落下,雪櫻不信似的看著易龍牙。

不過未讓她開口,易龍牙就已經擺出無辜樣子,率先喊道:「不要看我,與我無關!」

「那為什……」

就在雪櫻欲追問時,姬月華卻一手一個,拉著他倆的臉頰,抬頭望著星空說道:「你們看清楚上面!」

「唔?上面……那是……」

給她拉著臉頰,二人並沒有即時掙脫,倒是依她所言的望向高空,卻看到了一幕怪異景象。


第八章 女吸血鬼 加入書籤
受到姬月華的指示,易龍牙和雪櫻抬頭一看,就是一隻又一隻的烏鴉落下,而原因,卻是因為牠們觸及一團黑氣,不,應是牠們被黑氣觸及才對。

那團黑氣比一個成年男人更大,聚而不散,彷彿是來自白月的一滴黑淚,自半空上不疾不徐的直落,被它所觸及的烏鴉,直無聲墜落。而好笑的是烏鴉牠們,雖然同伴身死但未作鳥獸散,反把黑氣當作敵人看待,對著黑氣繼續怪叫,更有甚者是衝往黑氣,當然這些勇敢或說衝動,是換來自殺的結果。

一路暢通無阻,這是運輸署廣告常出現的標語字句,現在拿來用在黑氣上,倒是滿適合,這是讓三人感到好笑怪異的想法。

烏鴉即使很有勇氣留在黑氣底下抗爭,與平時受嚇即飛的習性有所出入,但牠們的阻礙根本就不成氣候,黑氣還是不疾不徐地落下,直至本應在庭園中的烏鴉盡沒,它才落至噴泉的噴口之上定住。

「這團黑氣是什麼來的?」

姬月華看著黑氣,眼神可以形容為鋒銳,但卻是看不透黑氣這個葫蘆裡是賣什麼藥,問著易龍牙和雪櫻,不過兩人均是搖起頭來,亦看不出內裡有什麼。

雪櫻不知何時,右手已經摸到刀柄,左手則是挫著刀鞘,擺出其中一種很正規的應戰姿勢,得悉兩位同伴也看不穿,目光同樣變得鋒銳,道:「月華、易君,你們小心,我要破開它。」

「嗯。」

就在二人同聲應著時,雪櫻十指動了一下,握成拳頭後,東瀛刀電閃出鞘,一式秋刀斷順著拔刀之勢,隔空砍出,刀氣直往黑氣飛去。

刀氣介於有形無形,而那道鋒銳刀氣,竟在撞上那團虛無的黑氣後,爆出一聲沉響,給黑氣硬生生的截下消潰。

「黑霧族人?」

能用黑氣的人不少,但把力量以獨特手法呈現為黑霧、黑氣來使用,正是無光峽黑霧族人的特色,當易龍牙一見及黑氣竟能擋開,很自然就是想到了黑霧族。作為見識過、學過奪光技的人,他是很清楚作為黑霧族人的黑霧絕不只拿來看,能夠被列為遺世種族,總是會有絕非尋常的力量。

然而,這個黑霧族人的想法,很快就被否定,眼下的黑氣不像自己所遇過的奪光技那般,有強烈厭惡光的感覺,只是單純帶魔力的黑氣。而且最讓他肯定的是,黑氣在受襲擊後,片刻便消散,露出了內裡的女子──一個身穿整套白色洋裝,二十歲上下的女子。

對於黑霧族人來說,他們不會長時間留於黑氣之中,尤其是在無光峽中。只是當他們來到外面,在那黑霧聚散之時,是不會輕易給外人看到,免得被人發現自己是黑霧族人而多生事端。

看著黑氣中的洋裝女子,膚色白皙,就像凌素清那般,微帶病態的蒼白。薄唇高鼻,秀髮長及至腰,眼瞳呈紫,高度與姬月華、雪櫻二人相仿,屬女性一般高度。

洋裝女子現身他們眼前,雙腳右直左曲,只以右腳腳尖抵住噴泉口,然後雙手抱肩,微打冷顫,一雙黑翼就自其背張開。對此雙黑翼,三人並不陌生,拉彌加身上也可以看得到,一雙漆黑的暗黑蝠翼。

紫瞳透露出森然而銳利的眼光,洋裝女子皺眉直盯著三人,雖不發一言,但表情卻表現出她的惱怒,片刻的僵持過後,大張的蝠翼倏然收攏,洋裝女子道:「為什麼要襲擊我?」

惱怒原因是來自剛才的一刀,聽得出原因所在。

還握刀在手的雪櫻,臉上卻還像寫了「戒備」二字般認真,謹慎的她,並未因洋裝女子開口而放下戒心,道:「因為妳剛才很可疑……妳到底是誰?」

聞言後,洋裝女子稍稍動容,怪聲說了遍:「我可疑?」

似是受到什麼挑釁,她雙足發力,就跳下了噴泉,落至地面,本與三人相差的二十多米之距,在她走了一陣子下,縮短成六、七步距離。近看得更為清楚,出於男人本能,易龍牙是給她冠上「美女」二字。

當然,她這樣不發一語,卻又帶若有若無的殺氣走來,就連姬月華也未曾放下戒心,更不用說三人中最為小心謹慎的雪櫻,依然持刀指向她。

而姬月華則是迅雷般的握起拳頭,一道拳勁直往地上轟去,造出不細的聲響,道:「妳到底是誰?再過來我們可不跟妳客氣!」

「客氣?先是可疑,然後是客氣,你們還真是失禮,在我家中,莫說我沒邀請你們,就算有邀請你們,但你們竟然這樣對我這堡主,你們還真是失禮!」

她散發出來的怒氣可以不談,不過她的話卻是讓三人意外,易龍牙略帶訝異的道:「妳是說妳是古堡的主人?」

「當然,這古堡不是我的,還會是誰!」

聽到她這樣回應自己,加上她的眼神,易龍牙對她的評價是自然地追加冰冷而難以親近一項。與凌素清的冰冷不同,凌素清是那種不喜和懶於與人接觸的冰冷,但洋裝女子卻是有著高傲的冰冷,雖然兩種冰冷都予人難以親近的感覺,但形成的原因卻是大相徑庭。

「說謊,這古堡早在七、八十年前,自那隻吸血鬼消失後就沒了主人!」

姬月華這位港城居民,就算不是知道全部,但對於附近有名地方的歷史,也隨時可以說一下,更不消說這座海崖古堡是空置沒主人一事,可屬港城居民的常識。

「妳說那……隻!可惡,妳竟然用『隻』來數量我的父親大人!」

對於姬月華講的話,本來被他們襲擊的洋裝女子,已是惱怒不已,現在再這麼一刺激,生性高傲的她,可饒不了姬月華。左手一揮,黑夜之中,她身周驀然有片片六角形雪花飄捲,迅速形成一支人般大小的冰錐,隨著洋裝女子心思,這冰錐立時往姬月華身上衝來。

「魔法!」

對於魔法,姬月華可不無見識,內勁早就運遍全身,哪怕給對方一聲不響的突襲,一拳,一拳夢月傷華破硬是給擊上冰錐,強破冰錐威脅。

「唔!」

雙方極其簡單的一攻一守後,洋裝女子自恃的一擊無功之下更反被擊破,這讓她愕然。

而姬月華則是硬碰冰錐,體會到其威力絕不會弱到哪裡,現在的手上還殘留那一點點寒氣,不過可以撇除這個寒氣不管,稍稍活動一下五指,這種寒氣能立時消去。

只是洋裝女子的突襲,可教姬月華不太高興,嚷道:「妳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用嚷的是比較失禮,然而姬月華那雙美目所透露的目光卻是銳利得很,絕對不會讓人聯想到她是在說著玩笑。

可想不到自己自信的一擊會被打破,洋裝女子本來愕然的臉色,聞言後卻是沉了下來,大大不悅地道:「只是還你們剛才的偷襲,而且妳這個卑下的女人,有什麼資格用『隻』來形容我父親大人!」

「卑……卑下?」

姬月華從不認為自己是個高貴的女子,在街邊吃小食,遇上太高興的事會在街邊笑起來,說話上有時也會失了分寸,但這頂多是普通卻絕不是卑下。而且在住進了葵花居後,自己、莉莎還有雪櫻,可是給「慈愛的玉姐」進行了一系列的地獄式禮儀惡補,就算談不上高貴也應和卑下這等字詞絕緣。

聽到自己被人如此侮辱,尤其是一個來意不善的人,縱使是姬月華這種豁達人物,也難掩她的不悅心情,臉上露出淡淡慍色,道:「妳竟然……」

眼看姬月華就要爆發,似已身在局外的雪櫻倒是適時介入,低聲道:「月華,不要發怒,她的身分很有問題。」

聽到她的話,本來欲發作的姬月華,稍一深思,倒是想起了洋裝女子的話是大有問題,本來的怒火也登時被壓下,想到洋裝女子居然稱呼那隻……那個早在多年前消失的吸血鬼為父親。

看姬月華那微訝的樣子,雪櫻也知道她是明白自己的用心,便又轉頭衝著洋裝女子說道:「小姐,妳究竟是誰?為什麼會稱呼吸血鬼作父親?」

「哼!什麼是吸血鬼?我父親大人可是真祖,在我族之中,是站於頂峰族群的!」

提到父親,大概也是冷靜了不少,洋裝女子蠻「合作」的回答雪櫻的問題。從關係來說,除非是養女,否則她有很大的機會是吸血鬼,這也解釋了她的蝠翼,擁有蝠翼的人類種族中,吸血鬼這種遺世種族便是其中之一。

聽到她的回答,雪櫻不禁追問著:「妳是說……妳是這古堡原主人的女兒?」

聞言,洋裝女子竟然露出強烈的高傲神色,傲然道:「沒錯,不怕告訴你們,我父親的名字就是拉克爾.穆萊亞德,而我克麗佩拉就是穆萊亞德這姓氏的唯一繼承人。這麼說,你們這些卑下之人應該明白,這裡的主人家到底是誰吧!」

這個洋裝女子,克麗佩拉(簡稱克麗)的傲氣當真不少,尤其談到其父親,她的傲氣就更甚,眼中的不屑和莫名其妙的榮譽感,完全暴露在三人眼下,完全沒掩飾過什麼。

「奇怪的女人!」

不用懷疑,當雪櫻和姬月華聽完她這一番話後,低聲的說著克麗,她那種傲氣,是讓同為女性的她們不敢恭維的。

只是一向對於女性還存在一些紳士風度的易龍牙,卻低聲說道:「真是位單純的典型貴族子女。」

紳士風度再加上男性對於貌美女性的寬容,易龍牙給予了她一個較好的評價。事實上,會這樣自傲地說出自己的血統和身分,某種程度上其實也是可愛和單純,至少易龍牙看出她是在別無機心下宣告身分,純粹是為了驕傲和一種對身分上的執著。

就在三人各自為她下了評語的片刻過後,似是對於三人沒有預期之中的反應而苦惱,克麗不悅的道:「你們怎……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克麗說話時,雪櫻的氣勢倏然大增,東瀛刀刀尖直指著她,對於她的問話,雪櫻可是一臉很認真的說道:「如果這古堡真是妳的話,那我們就找對人了……昨晚我們有一個好友死在這裡,那是妳殺的嗎?」

雖然不是狼人,但對於克麗自稱是古堡繼承人一事,雪櫻三人是相信的,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帶來具魄力的質問。李德安是死在古堡中,而現在有人自稱是古堡主人,三人只是想了一下子,想不懷疑到她頭上才難。

「殺人……我?別給我開玩笑。」對於雪櫻的質問,克麗愕然一下,便皺著眉的喊了出來。

「才不會開玩笑,昨晚我有一個好友死在這裡,如果妳是這古堡的主人,我想妳應該要給我一個答覆。」雪櫻很死板的說道,這種時候,她沒有開玩笑的心情,而且事情本身也沒有開玩笑的餘地。

「昨晚死在這裡……雖然不知道什麼事,但我昨晚沒殺過人,那時我還在趕路,這古堡我還是第一次來。」克麗冷冷的說著,對於非她所犯之罪,她可是寧死也不會承認。

不過聽到她是第一次來古堡,三人倒是感到奇怪,道:「妳是第一次來這裡?」

「沒錯,現在這一次是第一次來到這古堡,所以說,你們那個什麼卑下的好友並不是我殺的,不要亂冤……」

雖然克麗明確地說出自己不是殺人兇手,但雪櫻還是追問道:「如果不是妳的話,那又會是誰,這古堡還有誰在?」

「就說了我是第一次來,我怎知道……」克麗本欲再說什麼時,卻中途突然停了下來,脫口道:「我可能知道是誰。」

聽到她脫口而出的話,三人心中可猛然一跳,雪櫻的氣勢更是大增起來,急道:「妳知道是誰?」

「呃!」發覺到自己的脫口失言,克麗是苦惱了一下,不過很快平復下來,語氣還是保持相當的傲慢,說道:「大概,或許我們要找的人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

「啊!」

看著克麗說到後面,臉上的苦惱變成帶殺氣的冷然,讓三人微感愕然,姬月華自然的順著話頭問道:「妳要找的是誰?」

她的追問,克麗著實有點不習慣,她甚少遇到敢於對她「窮追迫問」的人,她的高傲一向讓很多人望而生畏,連反抗她的勇氣也欠奉,只是現在姬月華也好,或是雪櫻也好,她們可不會給她壓倒。

「我要找的人是曾侍奉過我父親的僕人朗德.維盧。」雖然是不習慣給別人追問,不過克麗倒是如實地答道。

而聽著她的回話,姬月華想了一下,便問道:「那個朗德什麼的是住這裡的狼人嗎?為什麼妳說他會是我們想找的人?」

對於吸血鬼的僕人,姬月華就聯想到張雅慧曾說過的狼人,廢話不多說,直接問了出來。

可以看得出,克麗聽見她說出「狼人」二字之時,臉色稍稍微變,驚訝的意思表現在臉上,道:「這樣你們要找的人應該也是朗德那卑劣者,朗德是曾侍奉過我父親的狼人,也是我父親在世前,唯一一個收下的僕人。」

彷彿是說到重要地方,而生出不吐不快的感覺,克麗僅頓了頓,更續道:「不怕告訴你們……朗德是我今次趕來的主要目標,他可是我的殺父仇人。」

在實際的情況下,其實他們並不需要知道克麗跟她父親的事,只是給她起了開頭,三人的好奇心不由得被勾起,遂自然的問道:「妳是說朗德殺了妳的父親?」

「是的,十年前……」

被別人追問到心中的傷口,克麗就似是宣洩了一直以來壓抑的怒意,把一段真祖與狼人的過去告知出來……


十年前,海崖古堡原主人,亦即克麗的父親拉克爾,早在更多年前,因某原由而隻身遁走他方,獨留下唯一的僕人朗德守候古堡。然而當六十年過去,他回到古堡之時,事情就發生了。

拉克爾雖貴為真祖,但終是人類範疇的他,也敵不過歲月摧殘,十年前已有九十多歲的他,自覺快要面臨死亡,便想在死前見一下朗德這一位兒時同伴兼僕人,於是放下遠方認識的妻子和女兒克麗,獨自一人回來年輕時生活過的港城。

起初是與他所想的一般,比他年輕一點,卻也有八十來歲的朗德,見他回來後是感到非常感動,就像以前一般,在他回來後整整一個月的時光中,給他如往昔般良好盡責的服侍。此次回來更是讓他邂逅到居於燕子林前大屋的那位美婦人,發展出一段戀情。

然而,當這一個月過去,拉克爾要再度離開,還想帶同美婦人回「家」,給她引見妻子和女兒之時,卻因朗德的背叛而受阻。

對於一個能正常思考的人來說,朗德一直怨恨拉克爾對他的禁制,不單把自己那顆忠誠之心丟下,而且更設下結界,奪取了他的自由,讓他長年獨自一人看守古堡,這是讓他憤怒的事,受到這種怨憤吞噬,他可是一直以長眠為己保全身體機能,不斷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而此舉直到十年前,拉克爾回來後,朗德一生最大的願望,終於有機會達成。在拉克爾逗留的一個月時間中,朗德三餐中均加入了微量對真祖也有效的毒粉——十字槍素。

然後再一個月時間過去,拉克爾、美婦人因為要離開,而跟他一道享用晚餐之時,他就倏然發難,多年積下的怨怒讓他破去了順從的意志,強行傷及了驚異莫名的拉克爾。

本著拚命努力的意志,拉克爾成功把美婦人送離古堡,一個讓朗德含恨多年的地方,不過在他保護美婦人還有十字槍素的因素下,終是被朗德擊殺,給他奪取了一部份真祖力量。

不過,縱是如此,拉克爾在古堡外所佈下的結界,卻在他死前以自己生命為媒,施出了一個加持魔法,讓結界變得更為強力,即使身死也不會消失,而且更是把結界的指向完全針對狼人,誓不讓得到自己一部份力量的朗德,能夠跑出古堡對付美婦人。

雖得真祖部份力量,不過狼人本身的不足,加上別人的力量對任何種族來說,都是會出現排斥,為了能夠完全容納得自拉克爾的力量,朗德也只好靜下心來,躲在古堡一角休養長眠,並沒有著力追殺,也沒能力追殺美婦人,僅深信把力量融會貫通後,便能破除結界得回久違的自由。

正因為如此,所以除了必要的時候,朗德在這些年間都是處於長眠,先是為復仇,然後便是為融合真祖的力量。

一般時候,他會躲在古堡暗處休養,讓很多慕古堡名氣而來的人,在不自知下逃過了一劫,當然也有少部份人是走不了,充當了他餓得不能再睡時的食物。

至於那深愛著拉克爾的美婦人,則是帶著這個沒人知道的秘聞,依著拉克爾曾透露給她知道的情報,費了三年時光,終在異地找到了拉克爾的妻子和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克麗,把此事告知了拉克爾的妻子,至於克麗則是最近才得知。

這亦是燕子林大屋的美婦人失蹤的真相,或者傳聞也沒錯,她的確被吸血鬼擄走,她的心早被拉克爾掠去。

「……這就是我來的目的,依父親的日記記述,朗德本性是個兇殘的人,加上狼人覺醒後,這特點就更甚,你們說的那人,大概是給他看到,想不死才怪。」

對於克麗來說,其實李德安的生死是很無所謂,作為一個尋求刺激的人,死可是他自找,而且更可惡的是他在「父親和自己的古堡」玩耍,這不說讓她不爽,要不是看在他死了的份上,她還想去教訓他一頓。

而聽到這段驚人秘聞,三人是愕然亦沒錯,不過反應仍是保有的,姬月華略帶恍然意味,道:「原來是這樣,那麼妳千里而來,就僅為了報父仇。」


第九章 探索古堡 加入書籤
被問到是不是為報父仇而來,克麗點頭承認,但眼神、語氣仍是高傲得很,道:「是的,雖然母親和燕姨一直不讓我知道,但既然命運讓我巧合知道,那父親的深仇就不能不報,所以說……我將會和你們一起行動。」

前面可以接受,但後面卻是讓三人愕然起來,雪櫻皺眉道:「為什麼我們要一起行動?」

「這個自然,不要說我不給你們幫助,這古堡可是穆萊亞德代代相傳的古堡,存下至今,沒五百年,也有四百年,當中秘道、秘室之多,不是你們想像得到。就算這個荒廢已久的庭園,地下也有一間密室,沒熟悉的人帶路,你們找一輩子只怕也找不著,我既然是這古堡的繼承人,雖然是那個人自找麻煩跑來送死,但既然是在我的地方出事,我這個主人多少也要負一下責任。」

一大串話,完全表現出她對李德安之死的不以為然和她的高傲是何等程度,她的話是出自真心,幫助只是出於身分上的義務,而且這義務執行時,也說得自己像是在施恩給他們。

「這女人!」

已經忍受不了,對克麗由開始以來的高傲,姬月華已經表達過不滿。而雪櫻對她也沒有什麼好感可言,一聽完她那一大串話,她倆臉上均閃出露骨的不自然臉色,容顏略帶生硬抽搐,同道:「不用!我們絕對不需要妳幫助!」

「什麼!妳倆竟然說不用,難得我克麗佩拉.穆萊亞德會好心給你們領路,你們竟然說不!」

兩女那異口同聲的精采拒絕,對克麗來說極富羞辱效果,本來高傲的表情頓換成愕然和憤怒的因子,杏眼射出與她力量相背的熾熱怒火。當然從「妳倆」變成「你們」,是證明她已經拖了易龍牙下水,非常的一視同仁。

「就是說不!」她的怒視目光,對其他人或許有效,不過卻對兩女無效,姬月華踏前一步,喊道:「就說了不需要妳幫助。」

「你們這些愚昧的卑下者!我可沒時間跟你們說下去!」克麗臉上浮出一個生硬笑容,一度消失的雪花再次凝聚出來,纏繞於她的身周。

然而,她很快就發覺到自己的不妥,雪花再次解去,強壓下那種「被羞辱」的憤怒心情,還是很固執的說道:「雖然是讓人惱怒,不過我是一定會幫你們帶路,這是我和父親的古堡,放任你們這些卑下又愚昧的閒人走動,本就是不妥,而且既然在堡中出了事,作為堡主的我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

而聽及此,姬月華和雪櫻欲想再嚴正說出拒絕,但那一位長時間被晾在一旁涼快的易龍牙,卻竟然違背了二位同伴的意志,說道:「這個或許也好,如果妳真是能夠帶路的話。」

「噫!易君(龍牙),你在說什麼笨話!」話一出口即時引爆兩女的神經,同聲的斥罵起來,扭頭把詭異的驚訝眼神瞪了過來。

看著她們竟真的能如此同心,易龍牙倒是給小嚇一下,訕訕笑道:「妳……妳們也不要這樣瞪我,如果是有人帶路的話,我認為是很好,這種古堡能走人、能藏人的路線,多支且秘,沒人帶路的話,就算給我們數日時間,也未必能找得到那個朗德的所在。」

出於對這類古堡的認識,易龍牙可不想像瞎子般,慢慢摸索那麼廢時失事,現在有一個現成的導遊,這自是最好不過。

聽到易龍牙的話,大概是解讀不了當中其實他也是勉強之下才會答應的意思,克麗不住點頭,充滿得色的高傲道:「沒錯,朗德躲藏的地方是很秘密,沒人帶路,你們根本找不著。」

看著她的表情,雖然是很不慣,但易龍牙的話卻是很有份量,姬月華和雪櫻都明白到,克麗的幫忙是很重要的,困惱的相視一眼,稍稍交流了一下眼神後,她們才點頭答應。

「我們明白了,的確,我們真是需要別人帶路。」

看著她倆說不上好的臉色,克麗可是傲然笑道:「嘿嘿,那就對了!」

「呃!」

克麗笑著時,兩女可是把稱之為「怨惱」的目光投到易龍牙身上,這讓受者覺得很可悲和可怕,心想道:「搞、搞什麼耶?這樣也是為了大局耶!我們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心中雖是這樣想,但甫看到她們的怨惱目光,他乾笑了數聲,便道:「那克麗佩拉,妳現在可以帶路嗎?」

「嗯,這個當然。」克麗對於易龍牙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是有些不悅,但想及了他算是為自己幫腔,她就勉強接受,消去了蝠翼,懷著高傲的心思,以不疾不徐的腳步越過了三人,一副要回到廳內的樣子,道:「跟著來……」

「好……哇噫!」

當克麗邊說邊越過三人時,易龍牙正欲回話,卻是突然遭到兩女的攻擊,一人一手,伸到他腰側,狠狠地捏了一下,突如其來的劇痛,立即傳遍全身,連說話也變得怪怪的。

「妳們!」被兩女那樣一弄,易龍牙立時望著她們。

不過她們卻衝著他輕哼一聲,然後擺著一副不滿的表情扭頭,不再望他,而看著她倆的蠻橫卻又可愛的表現,身為男性的易龍牙,真是不知應氣還是應笑。

不過,也不用他多想,當他怪叫起來時,克麗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回頭盯著他,還是以高傲的語氣說道:「雖然有我陪伴,的確是你們男性生物的無上榮譽,但請不要發出讓人困擾的怪聲,興奮也不用這樣表現!」

至此,哭笑不得的易龍牙對於克麗的高傲有更深的體會,而且心想道:「女人究竟是什麼生物……真可怕。」


回到大廳,易龍牙三人看到克麗站住了腳不動,還想發問什麼時,她的目光回頭一掃,不過卻不是衝著三人而來,而是衝著鮮紅色門的旁邊掃去。

「看著了,這古堡不是不知情的人能亂走的。」

鮮紅色門,是一道通往傭人房的通路,正當三人還以為秘密是在傭人房時,卻不料克麗竟然在鮮紅色門旁的牆壁,把一盞掛在牆上的油燈又轉又敲的,跟著牆壁就倏然往上升起,露出藏在牆內的鮮橘色門。

不用回頭,彷彿是知道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克麗推開鮮橘色門,現出內裡空無一物的小空間,道:「先不要意外,還有別的。」

推完門後,克麗又走向兩道紅門,把門的鎖分別扭上後,鮮橘色門後那空間的天花板,竟放下一條似木非木的斜吊梯。

「怎樣?這種秘道,恐怕你們找一輩子也找不出來。」

她的話,三人未能反駁什麼,要不是有她帶路,他們真可能找上一輩子也找不著,尤其是複雜的三重保險,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易龍牙也想它不到。

三人沒話說,但克麗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跟上來的眼神,便提步走上了吊梯。吊梯闊度只供單人可走,由克麗先上,往後便是姬月華、雪櫻及最後的易龍牙。

這吊梯的長度可是相當長,而且有彎角和怪異的斜上、斜下路線,絕非一條正常的樓梯……說回來,這樓梯本身就不正常。

「這條樓梯還真長。」

雖然不是感到累,但看著和踏著單調的路和幽暗的牆壁,姬月華感到很悶,樓梯也走了十多分鐘,剛才在庭園處即使生什麼氣,也早就消了,悶到耐不住時,便是開口說話。

與她同樣早就不生氣的雪櫻,點頭認真的道:「沒錯,這條樓梯比我想像中來得長。」

「就是說……究竟這是通往哪裡,怎麼會這樣長耶?」

姬月華的問題,不用懷疑,也同樣是悶得很的克麗,二話不說,非常合作的給她解答,道:「這樓梯差不多是纏繞、穿插主樓中的各房間,是堡主才能知曉的其中一條秘道,看。」

克麗拉了一下塗上了螢光粉的油燈架,四人左手邊的牆壁,便突然左右開了起來,而映入眼簾的場所,易龍牙認得是二樓走道上其中一個房間,因為唯獨這間房中的大床是被人從中間砍成兩半,非常好認。

「這是?」

看著秘道的變化,易龍牙三人自是感到意外。

而克麗則是把機關弄回,讓牆壁合起後,道:「這是祖先們為了監管堡中各人而作的機關秘道,也可以用來逃跑和應敵。」

「妳的祖先還真厲害……」姬月華是心直口快的人,雖不滿意於克麗的高傲態度,但仍未到厭惡的程度,某些正面的讚嘆,她可以沒顧慮的說出來,然後續問道:「是了,那這條秘道是通去那裡?」

「這個當然!」似是很高興姬月華對其祖先的讚揚,克麗本來高傲的表情滲入了一絲高興,對於姬月華的問題,立時答道:「這秘道是通往東塔的。」

「通往東塔?」聽到秘道是通往主樓以外的東塔,雪櫻疑惑的說著。

這其中問話的意味,克麗是接收得很清楚,道:「嗯,這古堡有所謂的靜修室,其中一間靜修室就是在東塔地下。」

「既然是在東塔地下,為什麼不直接跑去東塔?」雪櫻不解地追問。

「因為那間靜修室只有用這通道才能走去,我相信朗德那個卑劣者一定是躲在那裡。」前面還好,愈說到後面,克麗明顯的不太清楚,只是猜測著朗德的匿藏處。但不知為什麼,她說著時的氣勢竟然似是通曉了一般,有十足信心認定朗德是躲在那裡。

「為什麼妳會這認為?」姬月華對她的篤定語氣很感好奇,而雪櫻和易龍牙也是如此。

「為什麼?這是個很好笑的問題,朗德作為一個卑劣者,既是通曉了這古堡的構造,那麼卑劣的他,自會嚮往我等穆萊亞德家族的尊貴。這秘道通往的靜修室,可是堡主專用,像他那麼卑劣的人,又怎會不對此憧憬!」毋庸置疑,克麗是以很認真的態度說著。

不過亦因此,更讓本來好奇的易龍牙霎時無力起來,以詭異的目光瞅視她半晌,心中吶喊著:

「這個……算哪門子的鬼理由!」

自然克麗的理由是比較奇怪,基本上合理也只有她會認為,但不跟也跟了這麼久,三人也不好現在離開,繼續的跟隨著她。

再走了不久,易龍牙感受得到,秘道是漸漸地往下深入,然後就是一條不見階梯的長長廊道。

「現在應該出了主樓,正在外面的地下直往東塔走去。」仍是走在最後,易龍牙雙手抱胸,腦中簡略的猜想著現下的位置。

最後,四人終是來到了廊道的盡處,路再次變為階梯。嚴格來說,他們前面是一個黑漆漆的洞,而所謂的階梯就是貼著洞的壁邊,呈螺旋狀的往下延伸。

這螺旋樓梯並不見有多長,但實際上,克麗也說不出個答案,她這個自稱堡主的也僅是第一次來,堡中的機關,全是從拉克爾的日記中查出來的,所以詳細的她也不怎麼清楚,所以四人只感到走了一下子就到了盡頭,不像剛才的路那般冗長。

站在一道兩邊合起的翠綠石門前,克麗說道:「我要開門了。」

給身後三人說了一聲,克麗便雙手抵在石門上,用力推開了兩邊石門。

沒有石門的阻礙,四人的視線可以投進門後的世界,一個空曠的房間,是他們的第一眼印象,但那不代表房中是什麼也沒有,只是房中空間太大,床、書櫃、書桌等等全集於房的中心,而房間的四面牆壁前卻沒有擺什麼。

「真像個綠洲。」易龍牙不禁低聲唸出了他對房中的具體印象,如果把房間的空白喻為沙漠,那麼房中心的擺設就必然讓人想到綠洲。

四周的牆壁全是海藍色,這讓易龍牙感覺不錯,在所有色彩之中,海藍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在易命牙時期,曾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他可是以全身海藍色的衣服四處跑,讓明滄海他們三人感到好笑和尷尬。

不過,他是感覺不錯,但是下一刻卻是皺眉,原因無他,他聞得到一陣濃烈的血腥味,不是感覺,而是實際的血腥味,就連其餘三女也聞得到。

「難道……」一聲訝異,沒有什麼團隊意識的克麗,展開了她一度消去的蝠翼,直往擺設區飛去。

而看著她的行動,三人自是不怠,也提步跟上。

房間雖然大,但可不是有個十萬八千里的距離,在四人盡全力下,頃刻就來到足有四百來呎,一個單人房間大小的擺設區中。

先來到這個區域的人是克麗,只見她本來已不是很好的臉色,在趕來後,更見不妥。當後頭的三人也緊跟上來後,隨著她的視線看去,臉色也不禁大變起來。

他們眼看著地上畫有一個六芒魔法陣,而在這魔法陣中間,一個狼人倒在陣的正中央位置,巨軀棕毛,背上有一隻潰爛流血的蝠翼,兩隻尖銳的犬齒如吸血鬼般外露,左腳有如正常人類,但右腳卻是長有棕毛,比照巨軀般的粗大。

仰臥而倒的狼人,在小腹、胸口均有一條深而長的橫向傷口,可說兩傷口再深一點的話,這具正流著血水和膿瘡的死軀恐怕會被分成三份,單是看了一眼就令人噁心生畏,不欲再看。

「這是怎麼一回……雪櫻!」

當姬月華看到狼人的詭異屍首,訝異地說著時,眼角似發現到什麼,臉色突變的拍了一下雪櫻,手指指住了床邊黑壓壓的東西。

「唔,屍體……德安!」

當雪櫻循指尖望去,竟看到有多具殘缺不全的死屍,癱軟擠在一起,有些更是只剩下頭顱,而當中最完整的,沒了兩條腿和肚皮的屍體,雪櫻一看到他的臉,就認出他是張雅慧的男友,今次三人會來海崖古堡的主要原因——李德安。

「為、為什麼會這樣的?」雖早知道他會死,但看到他的死狀,雪櫻仍是忍不下那種噁心和怒火,回頭質問著克麗。

克麗雖不悅於她的質問,但看在她的好友慘死,也罕有地沒發作,道:「那是朗德抓來這裡吃的人,狼人本來就有吃肉的衝動,加上他奪去了真祖的力量,根本就受不了血的誘惑,恐怕他除了人之外,是再沒辦法吃其他東西的。」

真祖不需以血維生,但吸血衝動之強,克麗可是深深知道的,定力不夠,就只會漫無目的亂吸活人鮮血,直至吸飽才肯罷休。

「看來他是想把得來的真祖力量融合,卻因為時常發作的吸血衝動,靜不下心而致出錯才死成這樣子。」易龍牙說出他的推測,不過卻只說對一半。

克麗搖頭道:「就算沒吸血衝動,他這個卑劣者一樣是融合不了我等真祖的力量。」

「妳不會是想說血統問題吧?」易龍牙怪異的斜睨她說著,對於她的高傲發言,他可是有點吃不消。

「這個是必然,卑劣者根本不配擁有真祖力量,不過這不是主因,真祖的力量和狼人的力量本身就是同種卻相剋的力量。就像熱和冷,本質都屬氣溫,但不可能完全融合,勉強硬來的話,就只會造成『力量亂暴』。」

看著克麗沒了一貫的高傲表情,姬月華倒是奇道:「既然妳一早就知道他會這樣,為什麼還特意跑來?」

由開始時,克麗便明確表示出,她是知道朗德欲融合真祖力量突破結界而出,那麼他會因力量亂暴而死的結果,她不可能想不到。

「當然是趁他未這樣之前,親手殺了他為父親報仇,不過始終是遲了,殺我父親的卑劣者,竟然不是我手所誅,可惡!」克麗臉上略帶痛苦的說道,三人看得出她對此事是很認真。

「報仇有時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他死了也是沒辦法,而且他可是被你父親囚禁了多年,他殺……」

易龍牙本著善意的話未說完,克麗已經截住道:「不要誤會,我知道父親當年是做錯了,甚至他殺了我父親,我也覺得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只不過,他用的方法太卑劣,父親漠視他的忠誠,他也出賣父親的感情,在長達一個月的笑臉之下,毒害父親,最後更用偷襲,手段一點也不光明……如果是我,就算是明知戰死,也不屑用這種手段。」

看著她那遺憾的表情,三人也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說,朗德的報仇不是什麼沒理由,只是手段不單是下毒,還陰險得把禍心藏於笑臉下。對他們來說,或者不算什麼,只是在克麗的立場,略帶戀父情結的她,應是希望父親死,也要死得風風光光。


第十章 渡宿一晚 加入書籤
港城北門外,海崖古堡的大閘前

易龍牙順手把大閘關起,原應在堡中的他們四人,現在亦是時候回到了外面。

「喀吱吱吱」

笨重生鏽的鐵閘,在被關起時,刮著地面發出一陣難聽且尖長的怪音。而大多或飛或站,總之喜待古堡周遭的烏鴉,此時卻不知所蹤,彷彿是集體消失了一般,要不然牠們聽到這種聲音,誓必會怪叫起來。

「唔嗯……總算出來了。」對著天上的白月,姬月華雙手舉起,右臂屈曲按在左手手肘,盡量的伸展起來,然後雙手一變,又同是伸展,一連伸了兩個懶腰,同時間宣佈著已離開古堡的話語。

「呼……想不到真相是這樣,這樣是不能跟雅慧提起的。」

隨著姬月華出來,在後的雪櫻,可是踏出不到數步,就回頭一望一派陰森森氣象的海崖古堡。就算沒了烏鴉,它還是不怎麼討人歡喜,再想到狼人朗德一事,本來打算來追查真相的她,雖然知道了李德安身死的真相,但就事件本身,卻嚴肅和複雜得不可以告訴張雅慧……這不是不夠朋友,而是這件事所涉足的層面,不是普通人的她可以承擔。

「唉……不能告訴她呢!」

罕有地露出疲態,雪櫻那沒什麼精神的樣子,可給易龍牙看個正著,她在嘆什麼,他剛才已經聽到,一副沒辦法的樣子,道:「不要嘆氣了,妳可是雅慧的知己,如果妳也這樣子,恐怕會影響到她,或者妳可以嘗試編一個假的事實給她……如果妳願意的話。」

關於朗德的事,他們三人是答應過那一位正在抬頭看月的真祖大小姐不可亂告訴人,基於這一層關係,朗德殺了李德安的事不是不能說,但張雅慧要是知道的話,必定會追問,跟著必然會扯到拉克爾和克麗身上。

所以與其說一半藏一半,倒不如不說,或者狠心一點,可編出另一個虛假的事實……當然易龍牙會在後面加了那樣的一句,就是知道她的答覆,這個提議純粹是說一下罷了。

雪櫻微微不悅的橫了他一眼,皺眉不高興的道:「龍君,請不要說笑,你應該知道,我寧願忍著不說,也不要這樣騙雅慧。」

「咦?妳剛才喚我作什麼?」

沒錯,易龍牙是知道她那種認真過頭又帶固執的個性,是很難會對好友說這種茲事體大的謊話,而且她又不適合說謊,這可是勉強不來,不過對於雪櫻剛才對自己稱呼上的改變,倒是感到奇怪。

聽到易龍牙的追問,雪櫻本來沒精打采的臉上立時換了一層緋紅,支吾道:「沒、沒有,只……只是我看到雅慧他倆如此,所……對、對不起,我、我是覺這樣很好聽,如果你真是很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喚回易君!」

起初是一陣慌亂作答,似是洩露了什麼,雪櫻一邊臉紅擺手,一邊解釋的說著。

看著她表現出慌慌張張的樣子,易龍牙雖不知她為什麼這樣,不過倒是連忙說道:「不,妳就用龍君稱呼我,我也覺得這叫法蠻不錯呢!」

看著易龍牙那副「一無所覺」的樣子,雪櫻可是鬆了一口氣,道:「沒、沒錯。」

她在說著間,在易龍牙察覺不到下,眼神變得迷離,想著:「生死很難說準,要是有什麼萬一,我還只叫你易君,這樣我大概會後悔。」

這個答案,雪櫻不知是不是煽情,只是認真嚴肅的她,覺得這番話是羞於說出口,不過常言道應活在當下,而對於易龍牙,她覺得要是不趁有聚首時間這樣叫他,還保持於易君階段,她是覺得會很不妥,所以答案即使收起,但仍想盡可能實行行動。

「你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姬月華此時來到他們身旁,剛才出於攝影興趣,一時感嘆於海崖、繁星海和星月合組的自然景色,而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沒有,這是秘密。」難得有機會能為難一下姬月華,易龍牙裝神秘的說著。

殊不知他這樣一說,讓雪櫻本來褪了不少的紅暈再現,然而,這情景易龍牙和姬月華可沒發現,因為本在發呆的克麗,已來到他們身旁。

「你們現在是要離開嗎?」

對於她的突然發問,姬月華道:「唔?是的。」

「那就對了,你們給我介紹一下,有那一間酒店能給我住下來……最好是能給我長時間住下。」

聽到她說要長時間,雖然不知實際是多久,但已足夠讓三人奇怪起來。

姬月華微帶疑惑語氣,道:「長時間……妳要留在港城嗎?」

「是的,我還有事作……父親留在古堡的結界,現在已經沒必要,所以離開前,解除結界,這是我必需要作的其中一事。」

本著什麼意圖也好,拉克爾佈下的結界,克麗是自感有使命要親手解除,不過這使命對二女來說,是說不上意外,但易龍牙卻是難掩訝異,道:「妳在說笑嗎?妳父親在堡外佈下的結界,是他用真祖力量再加上性命為媒而換回來,就算同是真祖,以妳的力量可很難除去。」

易龍牙不熟悉真祖以至吸血鬼的力量是怎樣,但就力量上的差別,克麗頂多跟雪櫻二女同級,憑這種程度是很難除去結界的,至於他這想法,也是滿正確。

克麗一副「說是如此」的模樣,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要長時間住下,要除去父親下的結界,的確是不可能即刻辦到,是以我需要逐步逐步的削弱它。」

「那要用多久時間?」姬月華禁不住問道,聽易龍牙的語氣和看克麗的表情,她可是有點不好的感覺。

「不清楚,大概要數年時間,父親的力量很強大。」

看著克麗那敬仰的表情,三人可是受不了,尤其是易龍牙更是在心底喊道:「拜託,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好嗎!」

當然,這話是不會說出口,但易龍牙卻仍是開口,不過是說道:「克麗,不如我幫妳打掉這個結界吧?只要數拳,這個撐了十年的結界,應該會破掉。」

真祖力量大歸大,但既然結界已歷十年,那麼只要自己認真的話,要破結界倒不是難事,不過克麗聞言後,卻是大皺眉頭,兩眼射出被侮辱似的怒火,道:「住口,雖然已知你很愚昧,但總要有個限度,我承認我是看不透你的實力,但你說只要數拳,就可以打破我父親以生命拉回來的結界,這絕對是個不好笑的笑話!」

「噫!」

聽到她的怒氣指責,易龍牙本是想說數拳只是順口說出來,實際上他可能是需要一日一夜,不過現在這樣說的話,恐怕對怒上心頭的她也沒用,再加上兩腰側給姬月華和雪櫻兩女一捏,他還可以說什麼,只好訕笑的道:「說、說得對,我是愚昧了,哈哈。」

最後兩聲苦笑,倒是有點悲涼意思,不過克麗卻沒在意,只是冷哼一聲,臉上一副「你還有得救」的表情,道:「能夠知錯的話也不是太過份,告訴你,不要輕視真祖的力量。」

究竟她說的真是真祖的力量,還是想說父親的力量,易龍牙分不出,然而不能跟她在這種話題上兜圈子,他可是十分明白,是以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已暗自決定,不會再跟古堡結界扯上關係,就算幫了克麗一把,恐怕高傲而戀父的她反而會找自己拚命。

「嗯,那麼港城中有什麼好的高級酒店?」

克麗還是問回原來的問題,不過答案卻出乎意料,雪櫻說道:「不是說沒有,只是現在這麼晚,再加上是二十二號,很多高級酒店都是不接受登記。」

說來好像很好笑,酒店不是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只是好選不選,三月二十二日,他們有很多都是不接受客人登記。

「為什麼?港城應該有二十四小時經營的酒店,我是這樣聽過的。」

三人不難看到克麗皺眉的樣子,她可是感到愕然,就算她沒有聽聞,但像港城這種繁榮都市,說沒有這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酒店旅館什麼的,說出來也沒人相信,不過……

雪櫻為難地但又好笑的看了姬月華和易龍牙一眼,爾後才嘆道:「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高級酒店,港城不是沒有,只是今天是三月二十二號,為了響應今天的世界水日,港城很多高級酒店都是不作新客人生意,由今天的凌晨五時,直到明天的五時。」

為了一個不出名的世界水日,而不接新客人的生意,說來好像很可笑,不過事實上港城是有這種古怪風氣,而據酒店公佈的理由,因為這一日住客的用水量已在早幾日規劃出限制,是以在這日當中,為免讓規劃出問題,才會這樣子,是以與其讓客人住進來可能面對用不了水的危機,倒不如直接把話放明,今天是不接受登記。

三人不知真相是不是這樣,但事實就是如此,對於露出愕訝不信表情的克麗,姬月華兩手一攤,笑道:「妳不用這樣子,其實酒店和旅館不是沒有,只要比較低級一點都還是有的。」

「低級一點……有三星級嗎?」

港城以五星級制來劃分酒店級數,而當中以五星為最高,對於自恃身分的克麗,對於太廉價的酒店,她可是不怎麼習慣,大有自貶身分的感覺。

「不,只有兩星級的還會繼續營業。」

還真是不巧得徹底,克麗的標準剛好是超過了,當姬月華一臉不在意的說出口後,克麗那困惱的表情可是露骨地表現出來,她……的確是很困惱。

「其實二星級也不錯,妳也不用這樣執著。」

姬月華倒是給了個建議,要說二星三星沒分別,那是會傷到酒店人員的心,不過事實上,她本人真是覺得沒差。

同樣地,對此不怎麼講究的雪櫻,也是點頭道:「的確,其實如果只住一晚,二星級應該是沒問題。」

入住酒店此事上,雪櫻是挺隨意,反正服務和食物上不是太差劣,她會覺得可以接受。

不過對於她們兩人一先一後的慫恿,不,對她倆的建議,克麗可是以接近斥喝的態度,道:「才不是沒問題,問題本身就已經是問題,像我這尊貴的貴族婦女,怎可以住進三星級以下的酒店!如果二星級和三星級沒分別,那為什麼又要分級!」

「我倒想聽一下酒店業界的感想……」

對於她的話,易龍牙是蠻失禮,在心中想著一些好笑的事,自然他是沒說出來,他還不想死。

而在他這樣想著時,雪櫻和姬月華其實也是想著有的沒的,帶困惑的目光盯著克麗,心下正重新評估於她的高傲程度。

「你們這是什麼眼神,難道認為我說錯嗎?要給你們選,會寧願長住二星級還三星級?」

看到他們或多或少的不信服目光,克麗提出了一個很尖銳兼現實的問題,人這種生物有更好的選擇,大多會選擇更好,不過可惜的是,這問題問其他人或者有效,但對三人來說……

姬月華發出一聲輕鬆的沉吟,便說道:「老實說,兩樣都不要啦,別說三星,就算換個五星級酒店,我也寧願在家,雖然有空住一下酒店是不錯,但我們家可是更好呢!」

姬月華說到家時,表情和氣勢自傲得很,程度可追過克麗訴說其父親拉克爾之時。酒店是屬於「玩」的地方,但不是用來「住」,這是姬月華對酒店有的概念。

雖然她那答法,是違反了問題原來二選一的模式,不過克麗也不在意,看及姬月華和雪櫻還有易龍牙,三人那臉似自傲手握什麼稀世寶物的樣子,她可是來了疑問,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們會有這種表情。

「你們的家是什麼官邸嗎?」

就她認知而言,只有官邸和宮殿才能擁有超過酒店的「能耐」,當然這個僅是理論上的事實,她獨算漏了人應有的感情罷了。

「官邸?才不是,我們的家只是一間……古老大屋。」易龍牙擺手說道。

雖然葵花居的確是有被稱為官邸的範圍和設備,大片花園和多個房間,不過要說葵花居是官邸,這稱呼也太沉重了,古老大屋已是最適合葵花居的稱呼。

「啊,古老大屋。」

似是被古老大屋四字催眠似的,克麗呆了起來,重複唸了數遍。

看著她像被催眠了的呆頭呆腦樣子,三人的眼神各自交流出一份怪異,雪櫻道:「克麗佩拉,妳沒事吧?」

「唔?我當然沒事……是了,我已經決定今晚要住哪裡了。」克麗給雪櫻一問,倒是讓三人意外她已做了決定,不過之後的話,卻是讓三人更為訝異,只聽見她道:「不用特別問我要住哪裡,我決定要住一下你們家。」

克麗的聲線很平伏穩定,但她的話一完,身為聽眾的三人聲線可是極不平伏的高呼一聲,易龍牙訝異道:「妳剛才是說要住我們家……嗎?」

「沒錯,就是這樣,如果沒三星級酒店入住,要是給人知道了,我是會被取笑的,這是我不能容忍的事,但如果轉住古老大屋,那麼這問題就不復存在,還可以順道體驗一下社會低下階層的生活。」

克麗很有道理似的說著,只是她的道理不代表是三人的道理,雪櫻第一時間說道:「克麗佩拉小姐!雖然妳是這樣說,但這樣好像有不妥?」

直接一點,她是想說:「妳這樣會讓我們很困擾。」

當然,雪櫻的表情加上說話語氣,聽出她說話真意,應是很簡單的事,但是對於高傲的克麗來說,她自認為沒地方會拒絕自己才對,所以就算聽出雪櫻的意思,也僅是懷疑一下,便當自己聽錯罷了,反問道:「有什麼不妥?」

面對著她自然流露出來的疑惑樣子,一時間覺得不好說話的雪櫻,柳眉大皺,支吾的說道:「就……就是……不妥就是……」

說到後面,雪櫻可想不出要說什麼,用眼神問著身旁的姬月華,不過後者卻也一時間想不出什麼。

最後雪櫻遲疑了一下,便說道:「龍、龍君,你來告訴她!」

發覺自己真說不出拒絕話語,雪櫻只需一秒的考量,便把正躲在一旁乘涼的易龍牙拉上檯面。

「嗄!」

一聲低又長的音節自易龍牙口中吐出,當雪櫻把他扯出來,他就見到二女是可恨的不望向自己,假裝看著另一邊,擺明是要把責任交到自己手上。

「妳們竟然這麼卑鄙?」並沒宣之於口,但這番話卻是他在心底處的訝異吶喊。

「嗯,你們究竟在玩什麼?有什麼不妥盡管說出來,我會幫你們的。」克麗對於自己的各方面能力也屬相當自負,並不相信真的會有什麼「不妥」可以礙著她的決定。

「妳不追問就是在幫我們。」易龍牙低聲不滿的唸了一句,才勉強笑道:「其實不妥也不是什麼難題,只是妳這樣突然住進來,我們家中的人會很不習慣。」

既然這裡只有自己四人,易龍牙隨口就祭出了家中的人當藉口,找孫明玉她們來應敵。

不過克麗居然是毫不在意,說道:「放心吧,我是懂得調整自己的人,雖然這是有點困難,但我的高貴會收歛,不會影響到你們家中的人。」

對於克麗把他的話誤譯成貴氣問題,易龍牙可是心中哭笑不得的道:「拜託,妳來的話就已經是一大影響!」

「好了,這不妥也滿容易解決,只是我辛苦一點,那你們應該帶路了。」克麗很滿意自己的處事俐落,不禁點著頭的說著,並沒留意到三人詭異的臉色。

出於剛才的同伴心理,三人不好說出拒絕的話,那就只能讓家中的人定奪,他們是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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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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