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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桃葵
 外傳01
 外傳02

傭者領域
Mercenary Area
作 者
晨夜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8.04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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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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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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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來自副校長的委託 加入書籤
葵花居

由海崖古堡處回來,並不需要太長時間,一、兩個小時就成。而當克麗第一次來到葵花街,站於葵花居的大閘前,感覺倒是蠻不錯,直認為自己選擇沒錯,雖不富麗堂皇,但葵花居是有著一種特殊的氣氛,讓人感覺到自然舒服。

「我們回來了。」

雖已踏進深夜,但看著廳上還有燈光,易龍牙人三人不禁如此說著,並不會出奇這時候還燈火通明,葵花居間中也會陷入無日無夜的瘋狂狀態。

「你們回來……唔?」

正在廳中,幫著莉莎趕寫論文的孫明玉,在歡迎著三人回來時,卻是看到一個未曾見過的外人,本來的笑臉上多了一種疑問意思。

而本忙得不可開交的莉莎,更是抽空怪聲問道:「這位是誰?」

「唔嗯……雖然這裡不錯,但擺設上卻是有點奇怪,而且還很凌亂,這個地方真是可以超越五星級酒店嗎?這裡好像比兩星級酒店還要低下。」

外觀是不錯,但看到廳上,尤其是一張四方桌附近,散落了凌亂的參考書、筆記和影印本等東西,克麗不解的說著。

聽及克麗那沒任何修飾表達出來的問話,易龍牙三人只愕了一愕,便立時打了個冷顫。同在廳中的凌素清和坐在地上修改著什麼的莉莎,一冷一熱的不滿氣息,其實可以不說。最可怕的還要數孫明玉嘴角微微抽搐一下後,所露出溫柔但危機感十足的笑容。

「低下?」絕對藏著不善意思的笑容,對上了克麗,孫明玉低唸了一聲,便是微笑道:「小姐,我可以請妳再說一次嗎?」

「呃……」眼看克麗可要在孫明玉手上吃下大虧了,平時一貫的傲氣,在孫明玉別有用心的注視下,竟然沒了大半。

在氣勢上,身為領袖的孫明玉可是能隨意的調整,惱怒於克麗的口不擇言,她在每字清晰地說出口間,逐步提升氣勢,而字詞間的音量漸沉,語氣變得凝重,讓一種無形的壓力頓時加諸在克麗身上,縱是有千萬傲氣自負,在孫明玉的不倒自信之前,她可是無故矮了一截。

「小姐,可以請妳再說一次嗎?對於剛才妳那番惡.意.的.批.評,我可是很想多知道一下,作為這個家的主人家,有時也想聽一下不同品味的人的評語。」

「不管了,玉姐在發怒。」

聽著孫明玉的說話內容愈感沉重,易龍牙三人可是下意識地退後一步。若是把情況比喻在戰爭,那麼這是一場一面倒的戰爭,而單看克麗眼神給壓得如潰敗之軍般散亂游移,半晌也答不上話,就知道是哪方壓倒哪方,假如他們涉戰,只會徒增受害者而已。

不過,這場戰爭倒是結束得很快,因為克麗的誠實是超過了他們的想像,高傲的她一旦發覺自己失言,倒是誠實的說道:「對、對不起。」

雖然這是很不服氣,不過礙於要承認錯誤的處事方式,克麗是對孫明玉道歉,不過當中最大原因,仍是被孫明玉的絕對氣勢壓倒的關係,除非動手,否則她知道自己是無法反抗。

聽克麗這麼快認錯,正開始想著怎樣逼迫她的孫明玉,略微意外的「啊」了一聲,那種藏於微笑下的危險氣息火速退下,她滿意地微笑說:「不要緊。倒是妳是誰?為什麼會來這裡?」

人家既然已退下戰線,孫明玉也打消了追擊的念頭,轉問起了她的最大問題。要是換作易龍牙他們,她倒是有興趣多戲弄一下,不過對外人,她則會留下餘地。

問起克麗的身分,應該輪到易龍牙三人上場。解釋其實是滿麻煩,幸好孫明玉她們早知李德安的事,事情倒是很快就能解釋了一遍,當然,朗德和拉克爾的事也是未作隱瞞。

「所以妳就想留在港城?」莉莎見到有「趣事」,很輕易就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把重心轉到克麗的身上。

至於被問到的克麗,則是點頭道:「嗯,就是這樣,所以我想住在這裡一晚。」

剛才給孫明玉鎮壓的克麗的傲氣倒是減下了一點,在言語間不再提什麼卑下、下等,直覺告訴她,要是把這些字眼說出口,孫明玉那種不戰亦能屈人兵的氣勢,將會讓自己再陷一次困境。

「如果是這樣子……我們是沒問題,只要妳不要惹麻煩就是了。」孫明玉先是白了那三個帶克麗回來的人一眼,再望向凌素清和莉莎,從她們臉上的表情,都是擺出無所謂的意思,便就微笑的說著,然後雙手一拍,再道:「龍牙,你帶克麗去拿些被褥,三樓還有空房。」

「耶!我嗎?」突如其來的玉旨,易龍牙指了一下自己地問著。

一副呆相的他,可是讓孫明玉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這個家除了你一個叫龍牙外,還有誰!」

易龍牙搔了搔臉頰,然後聳肩應道:「是、是,我照做就是了。」

「就說了,是只要說一次就夠。」對於易龍牙這種沒精神的回話,孫明玉是皺眉出言糾正。

雖然這種糾正已經試過多次,不過到現在仍無任何效果。某種程度上,易龍牙固執起來的話,是可以無視很多家中規矩,即使孫明玉也奈何不了他。

不過不管怎麼說,克麗要在葵花居小住一晚,這個便是事實。


翌日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

收留了克麗小住一晚的翌日,易龍牙倒起床得早,不過不是出於自願,他只是給孫明玉弄醒。孫明玉是覺得他已太久沒有一次正常回校,直到今天終於忍不住,非要準時把他弄醒,非要他回校不可。

是以這一天的早晨,港羽學院可是傳來了不少的驚訝感嘆之聲,其中在導師間以他為目標的賭博,一直買冷門的導師,終是勝了一仗,差不多可扳回了以前所失。

「唔……哈!」

在校園的一角,穿著長褲罩衫,一副時下年輕人普遍裝扮的易龍牙,現正站在一個由人體構成的圓圈中心,用力一掌擊在一位光頭兼渾身肌肉的同校男學生身後,這個人體堆砌的圓圈所需要的人數,總數是二十三人。

一大早回來,他這位港羽學院的風雲人物,可給人找上麻煩,而結果就是造就這充滿血腥的人體圓圈。雖沒有下殺手,但重傷手段他可用上了,流血骨折脫臼等基本傷勢沒一人可逃過,找上他麻煩的人,始終要給一點重手法教訓才會學乖。

「唔嗯,就憑你們就想找我麻煩,還差了那麼一點。警告你們,下次想找我麻煩,我隨時會殺人的。」

易龍牙把一眾麻煩為首者,也是自己最後一個撂倒在地上的光頭學生揪起,臉上散發著肅穆氣息,放出了勝利者宣言,對這些只圖快速出名的小混混,他不霸道兇狠的話可不行。

「知道嗎?」

目露兇光的易龍牙語音乍落,本給他打得七葷八素的光頭學生,被他驚人的殺氣刺激得打了個冷顫,不敢違抗的抖聲道:「知、知道!」

「哼!」冷哼一聲,易龍牙可瀟灑得很,把渾身是傷的人丟回地上,他才沒心情同情或者照顧他們。

「難得有一日早回來,就給我遇上這些事,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擺出一副酷模樣的易龍牙,心中可是犯愁的想著,一早就見血,這不是他所希望的事。

「怪不得我會常常這樣不上學,還不是因為這些人太麻煩。沒錯了,就因為這些麻煩人,我才要特別遲到、早退,免得給他們找著……沒錯,就是這樣子,我不是懶,只是不想惹麻煩,也不想傷人,回去真要告訴玉姐她……」

他一邊走著一邊胡亂地捏造理由,但一想到孫明玉今早的微笑,本來正想得興致勃勃的心情頓時消失,低嘆道:「……算了吧,玉姐才不會被騙。」

「嗨,你要騙什麼人嗎?」

正當易龍牙從校園一角走出來時,他的好友張新海不單出現在他面前,更剛巧聽到他的低嘆,不以為意他身上的血跡,只是好奇的問著。

見到好友現身,易龍牙的壞心情倒是掃了一半,擺出假得要死的偽精神樣子,道:「我就是想騙你。」

「騙我?那麼騙色可以嗎?騙財不行啦!」

張新海開著一個噁心的玩笑,聽到他那把極為男性化的女聲,雞皮疙瘩掉滿地的易龍牙露出一副厭惡樣子,道:「你這種嬌媚的樣子加上嬌美的聲線,明顯是欠扁是不是?」

「喂喂,你不是這樣開不了玩笑吧?多少也配合我一下,先嘿嘿獰笑,再來說『我不止騙色還要騙財』,之後再補兩聲淫笑,這就太棒了!」

聽見張新海的沒營養廢話,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你說的話,是劫財劫色的人才會說……不過,我倒是想在兩聲獰笑後,直接說『送你去地獄居住』,嘿嘿。」語末,他很合作地衝著張新海獰笑了兩聲。

不過張新海可毫不在意,得意洋洋的笑道:「心情真不好呢!」

「廢話,一早就給人找麻煩,換作是你也不會高興。」

「啊,這又不一定,說不定我會很喜歡一早被人找麻煩。」

對於他的胡言亂語,易龍牙冷笑道:「這就最好,我現在告訴別人,只要打倒你張新海,才有資格挑戰我……我想你每一天的早上一定會高興得要命。」

易龍牙狠話是絕情得很,張新海自然知道有多少人是想「正式」挑戰於他,要是他真放出流言,賭盤一開,自己不被挑戰者煩死才怪。

「龍牙,剛才的是說笑,這麼認真會傷身的,我告訴你一件趣事來賠罪好了。」

「少來,我才沒空聽你的約會趣事。」染了葵花居的習慣,易龍牙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說著。

「你才少來!我又不是變態,告訴你本人的約會趣事幹什麼!」張新海沒好氣的罵了一聲,又說道:「今次的趣事是關於陳濤。」

「啊,陳濤……副校長?他這個人可老實得很,會有什麼趣事?」

關於陳濤這位行事低調的副校長,外界或許不認識,但港羽學院的人多半都認識他,原因是出於他在學校中養了兩條魚,兩條懂得咬殺落水之人,從海洋處捕回來的野生鯊魚。

至於陳濤本人,詳細的沒什麼特別,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雖是一名好好先生,但還是獨身,平時也不怎麼露面於校園,只留在副校長室工作,行事極為低調。不過他本人卻沒有太大的神秘感,或者是說,沒有人對他的神秘有興趣。

易龍牙聽到張新海說的是陳濤,興趣和好奇便提起來了,他對陳濤是有一定的印象,而且感覺還不賴。

「怎麼了,你這個樣子?有興趣嗎?」

此時他們已進校舍之內,逐階梯級踏上,對於沿途男的女的,小部份投來的驚異或奇怪更甚至敬仰的目光,易龍牙可沒在意,這類旁人側目他是習慣了,只是他不禁問道:「新海,我一直也想問你……我在學校的名氣是怎樣?」

「啊,這些事就不要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是賭博對象,不過真要說的話,大概是這種程度。」

當被受注目的二人,在談到這裡,張新海稍稍一皺眉,便是十指曲屈,左右對稱的把指尖相抵,作了一個圓形說道:「這個就是你在學校的名氣。」

看了半晌他雙手製造的圓形,易龍牙皺眉道:「你不會覺得這種表達方式太抽象、太複雜嗎?」易龍牙一臉詭異地看著張新海,批評他表達的方式。

張新海眉頭一挑,道:「好,有批評才會有進步……你的名氣,就是這樣子。」

張新海化繁為簡,雙掌合十再各向左右分開,成就了一段距離分開,當然他的新表達方式看得易龍牙是非常不爽,這根本就是耍他,抽象不變,只是更加精簡罷了。

「新海,雖然不該說,但我現在大有幹掉你的心情和機會。」易龍牙一說完,拳頭便往張新海的腰側擊去,但力氣並不是用上全部。

腰側被偷襲,張新海怪怪的扭了一下身子,笑道:「不玩了,你的名氣我也說不準,你要我說本身就強人所難,倒是你想不想談正經的,你對陳濤那事有興趣嗎?」毫不在意自己剛才的耍人行為,張新海的笑臉上帶點認真的氣息問著。

「唔唔……嗯,差不多,也不該說是有興趣,應該是說……想幫他吧!」易龍牙不太肯定的說完後,頓了頓,又肯定的點頭道:「我是蠻想幫他的,雖然不是太強烈,但如果他是遇到麻煩事……我應該要盡一點力吧,大概是這樣子的感覺。」

「那即是不想幫吧?」

「喂喂,不要兩極化我的答案,我只是想幫,但又沒有什麼必然要幫,但可以幫的話就盡一下力。」

聽到易龍牙充滿個性的話,張新海「啊」了一聲,道:「你這是橫行天下的灰色答法……怎樣也好,你既然有心幫人,對陳濤倒是好事。事實上,陳濤的麻煩是出於兩條寶貝身上。」

「小黑和小白?牠們有什麼……牠們惹上什麼事?」易龍牙說及中途便頓了一下,然後改口說著,對於他來說,兩條鯊魚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是佳利特和美絲雅,不要用什麼小黑、小白。」

兩條在港羽學院的鯊魚,在陳濤的命名下,雄性的是小黑,雌的為小白,但對此,學生們都是用佳利特和美絲雅來稱呼,前者是雄性,後者為雌性。

「佳利特和美絲雅是你們改來好聽吧,又不是陳濤改的。」易龍牙喟然說著。

但出奇地,張新海蠻誇張的作了個厭惡表情看他,道:「學你喜歡的說法?拜託,不要讓我頭痛。基本上,只有上個世代的人,才會在養什麼寵物前,也要加個小字,雖然感覺是可愛一點,但用在兩條兇暴的鯊魚,你不會覺得很彆扭嗎?」

聽到他這樣說,易龍牙也不能說他什麼,雖然他本人是被莉莎「小牙、小牙」的叫著,感覺是滿不錯,但聽到別人喚小什麼時,他就覺得沒什麼創意。

「這個很難說,你歸納為個人喜好就對了……不過在陳濤眼中,那兩條鯊魚是很可愛,也難怪他會這樣命名。」

不過話雖如此,他心中其實也認為小黑、小白是蠻俗氣老套的。

「唉,龍牙……就算知道你品味一向低下,但想不到你連這方面也是沒得救,你最好不要養寵物,否則我怕會有宰掉你的衝動。」

「少廢話,我不會養……我本人是不會養寵物的,我討厭小動物。」想到家中的炎語和雷眼,他就呆滯了一下,不過一念及牠們是屬於希琳的,他又很理直氣壯的說著。

「不說就不說,不過你真的不要養……呃!是了,不說廢話,聽著,陳濤是……」

聽著張新海不疾不徐地講述,易龍牙也漸漸明白為什麼陳濤是因為兩條鯊魚而惹上麻煩。


中午

鯊魚池旁

舒適地仰躺在地的易龍牙,胸口上擺著一本翻開了的參考書,而他則一手按著書,一手橫置地上,雙眼緊閉,臉上一副睡得舒服的模樣。

這是個白雲滿天的日子,陽光不刺眼但又不缺乏,春風微微地吹拂大地,氣候十分溫和,的確適合一個舒服的午睡。

而就在他睡得正舒服的時候,一道短暫金屬聲響起,鯊魚池的鋼門便被打開。因為鯊魚池這邊曾出過數次事件,有學生失足跌下差點成了鯊魚魚糧,是以陳濤便在這事之後,在鯊魚池四周加了高高圍牆,只有用鋼鐵打造的鋼門作唯一一個出入口,要是沒鑰匙是不可能進來……易龍牙這種可高來高去的人除外。

金屬聲響過後,身穿普通上班族的衣衫──白襯衫和黑西裝褲的陳濤,提著兩大桶「魚糧」走進池中。

「唔?」

長有一張大眾臉的陳濤,當他進來後,對於易龍牙這突兀的存在,是很輕易就發現得到,雖然看不清樣子,但整個港羽學院可說除了易龍牙之外,是沒人敢這樣大剌剌地躺在這邊睡覺。

臉上浮現一下愕然後,陳濤倒是不再出奇而回復正常,並嫻熟地把鋼門關好,易龍牙一個月總會有數次睡在這邊,是以他稍稍一愕也不再感到奇怪,提著魚糧走到池邊,道:「易龍牙……」

面對易龍牙這個在校外校內均有人氣的學生,陳濤可不見有什麼拘束或驚慌,很平靜的喚著易龍牙。

出奇地,當陳濤說完後,本來應是睡著的易龍牙,忽然睜開合著的眼皮,但又把一手搭到自己雙眼前,遮擋住不刺目的陽光,並斜睨著旁邊說話之人,打招呼道:「嗨,陳副校長。」

沒在乎易龍牙會不會不悅於自己的打擾,陳濤一面把衣袖拉起一面問道:「又來睡覺嗎?」

這個問題,幾乎陳濤每一次看到易龍牙出現在鯊魚池旁時,都會問上一次,二人交集不多,這種問題,只是他們方便一點開口說話的話頭而已。不過今次這問題,並不是換來易龍牙單純的「嗯」、「是的」、「沒錯」這些單調答案……

聽及耳熟的問題,易龍牙眼珠轉了一圈,然後再度閉上眼睛,道:「差不多,來這裡……一半目的是睡,另一半則是找你。」

「找我?」

「嗯。」

易龍牙把參考書合好,放到一旁,才坐了起來,一臉似醒又昏的樣子,偏頭望著陳濤,道:「不用奇怪,我聽到消息,有收藏家正在打小黑、小白的主意,所以想來問你一下,這是真的嗎?」

說著說著,他把手插進魚糧之中,一手抓了不少魚兒然後拋進池中,立時引得兩條鯊魚過來噬咬,而隨後準備好的陳濤也是同樣拋著魚兒下水。

「原來你知道了。」陳濤似是為此事感到不好意思,苦笑一聲,道:「有是有,不過不是什麼大事,你怎會來問這些?」

「嗯唔,很難講,或者心情有點不好,便想多管閒事一下……雖然以前也有不少打牠們主意的人,但今次對方好像連你也看上……不是嗎?港城僅五位有養鯊魚牌照中的其中一位持牌人。」

鯊魚不是小貓小狗,要拿到養育牠們的牌照可媲登天之難,有錢也未必辦到。不過陳濤卻是港城中其中一個能養鯊魚的持牌人,而這種特殊牌照是不能轉讓的,是以要收藏鯊魚,就只有連陳濤他本人也一起收藏。

「看上去這事,雖然是有想過,不過還想不到真的有人要我這副老骨頭,不,是那一張殘破的白紙。」

「再殘破也好,那是一張有法律效力的白紙……那麼你願意不當副校長嗎?」易龍牙問起了他關心的問題。

「我……老實說,我想像不了我會穿著管家衣服,然後在別人的家忙來忙去的樣子。」

一個很迂迴的答法,簡而言之就是不想。

「每日九時上班,五時下班,我是習慣了這種規律,穿西裝這種衣服也是習慣了,要變的話,我是不習慣。」

「啊,我倒是覺得管家形象挺適合你,但以我過來人的經驗,管家真的不是亂當的……」忽有感觸的易龍牙,感慨地重重點了一下頭,便是問道:「怎樣,既然你不願意的話……有沒有想過找我幫忙?」

「你……你會管嗎?」聽到易龍牙話中大有插手意思,陳濤可是愕然起來,連手中的餵食工作也停了下來。

易龍牙聳肩的笑道:「不要看我這樣子,會幫人時總會幫的……只不過,我的幫忙是要建立於你清晰的認同。我想來問清楚一下,幫你是不成問題,但重要的是我幫了你之後,你日後可能會更加麻煩,我不能擔保你能永遠安逸。」

易龍牙不想盲目地多管閒事,如果幫人之前不作一點警告,反而讓被幫者不明不白、沒心理準備的陷於危險之中,對雙方也沒啥好處。

「麻煩是指?」

「很多,不過我會用的是直接手段,我會以武力威脅那人,只是那人不夠聰明還是什麼,被威脅後會有什麼反撲,就請你運用一下人的豐富想像力了。」

陳濤聽完後,呆了一下,似是想到什麼,苦笑道:「你這個幫忙真是很不可靠。」

「原諒我甚少會對男性提供全面性幫助。怎樣,要時間考慮還是直接拒絕……抑或拜託我這不可靠的人?」易龍牙語帶打趣的氣氛說道。

陳濤或者不聰明,但見識不會比一般人少,而且他是一個成年人,說話上就算沒嚴肅氣氛,相信也分得清事情本身的嚴重與否。

「……」

「……」

「這是一道挺難的選擇題,而且也沒有鉛筆可滾,不過不用時間考慮了,我會選擇拜託你……當副校長這麼多年,我還不想改變,在校工作可是我由小到現在的夢想,而且孤家寡人就有這點好處,做事不用為誰負責。」

聽到陳濤是讓自己幫忙,易龍牙倒是笑道:「有點可悲的好處。」

「木訥的男人,大多是這樣。」陳濤當然明白他的可悲是指什麼,搖頭一笑,便道:「能今晚去嗎?」

「蠻決斷呢……能給成熟的女人看到,應該會得到不少芳心吧,成熟的男人總會得到女性垂青。」

「我只是不想把擔心延續,而且明天是假期,我不能讓學生曠課。怎樣?能今晚去嗎?」

「還不是一樣,不過算了,我也沒想過把這事拖下去,今晚我會去一趟,倒是你有沒有什麼特別吩咐,親愛的委託人先生?」

「委託人?這個……我曾經被一個染金髮的保鑣打過一拳,位置是胸口。」

「呵……明白了。」詭異的輕笑一聲,易龍牙便拿起參考書,一個縱身就往牆外邊跳去,對於池主會作什麼反應,他可謂沒有理會。

「咦?」

不過就在他跳出來時,正巧碰到了一位千金小姐──藍水影。

「啊,易、易學弟!」

看著一個人影忽然自半空落在身前,藍水影先是吃了一驚,不過當看清了易龍牙的樣子後,卻是由驚轉喜。

「嗨,學姐。」見是熟人,易龍牙跟藍水影打著招呼,稍稍望了一眼她的四周,發覺僅她一人,不禁道:「學姐,怎麼只妳一人,而且現在還是吃飯時間?」

聽到易龍牙的話,雖說身分高貴,但藍水影卻沒半點架子,搖頭道:「學弟,像我的身分,如果和其他人吃飯會讓人吃得不舒服,而且最近我也有工作要做。」

易龍牙此時看了一眼她雙手抱著的文件,可不像學校所發,立時明白她所謂的工作是什麼,大嘆道:「我說學姐,妳是不是要放鬆一下,再這樣下去,妳會變工作狂。」

似是被看到什麼醜事,藍水影立時把文件放到背後,苦笑的道:「沒、沒有辦法,這是父親他給我考驗。蘋果樂園那邊遇上了夜風一事,完工期延後了很多,所以我這最高負責人不努力一點是不行的。」

她口中的夜風一事,其實是指「蘋果戰記」,那是屬於前事,可以不提。

「妳還真是辛苦,應該反抗一下才對,最低限度爭取個假期休息放鬆。」

「家主的考驗是很辛苦的,不能偷懶。」

看著藍水影雖苦笑卻沒有動搖過,易龍牙真是大搖其首,有點體認到家中諸女對自己賴床的無奈,嘆道:「沒辦法了,這個給妳。」

易龍牙說到最後,掏出了一個銀盒子,把之塞到藍水影手上,續道:「打開來看看,這個我早就想給妳,不過一直找不著時機。」

「這個……什麼!幻影湖的銀鷹幣!」

作為一個「勢力者」,藍水影是知道幻影湖這個神秘的情報組織存在,不過知道歸知道,能代表當中會員身分的鷹幣,她也只是見過父親的那枚銀鷹幣,沒為該組織辦過一件事的她,應是不可能取得這種會員證明。

「有了這個,妳在行動上會方便得多吧!」沒出奇於藍水影的驚訝,易龍牙只是笑著說道。

「易學弟,怎、怎麼你會有這銀鷹幣?」

藍水影抬頭訝異的看著易龍牙,而後者僅是聳肩道:「這是我託人從幻影湖那邊爭過來的,它是屬於妳的銀鷹幣,要是使用得當應該會把妳的工作壓力減輕。」

「是你……你……你為什麼可以幫我拿到,我可沒有為幻影湖辦過事?」

「沒辦過事不代表不行,雖然是勉強點,但像妳這般身分的人,只要有人作保證,爭個銀鷹幣不是沒可能,不過當然,妳用時也得謹慎一點,我可是作了兩年保證,要是妳用過度,我會被煩死的。」

「……學弟,是……你作保證?」

望著銀鷹幣呆了片刻,藍水影雖說知道易龍牙不簡單,但她可由始至終也沒想過,易龍牙竟會和幻影湖扯上關係,而且聽起來關係還似匪淺。

「妳怎麼這樣子?如果……妳不喜歡也不要……」易龍牙眼看藍水影的怪異臉色,以為她是不喜歡,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擺著手說著。

藍水影卻緊張的急急截斷,一反平時輕聲,略微大聲的道:「不!我、我非常喜歡!」

她話中堅決明確的意思,可夠易龍牙這男的嚇了一跳,頃刻,臉上略帶怪異的笑道:「嗯,這樣就好了,妳喜歡就好,我也不礙著妳了。」

雖不解於藍水影的過激反應,但易龍牙並沒露出什麼不好的樣子,倒是覺得藍水影這位學姐挺有趣。

聽到易龍牙的話,藍水影本來混亂的腦海頓時重整回來,還想再跟他多談一會,即道:「學弟,先不要急著走……呃!」

衝動來得很快,直當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時,已經是遲了,她的話是完全傳進了易龍牙的耳中。

易龍牙被她叫住,露出茫然之色,或說是不解溫柔的蠢相也行,問道:「學姐,有什麼事嗎?」

「這……這……」

手握著銀盒子,藍水影可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一連「這」下數遍,卻仍說不出什麼。

不過在這漸感尷尬之時,易龍牙卻擺出一副明白的樣子,道:「我明白了,學姐,妳是想找人吃午飯吧?」

「耶?午飯?」他的話,可讓藍水影奇怪了一下,不過稍稍思忖,她便是點頭道:「沒、沒錯,就是這樣……那可以嗎?」

「當然,反正我沒地方可去。」

事實上,他是有地方去,不過見藍水影肯放下工作休息,他倒是沒拒絕,正因為這樣子,他今天的午飯時間,便是陪著藍水影渡過。



第二章 大意和生氣 加入書籤
陪伴著藍水影在校吃過午飯後,易龍牙便在其他學生陸續返校時,給正打得火熱的張新海和雷立賢這對怪情侶說了一聲,便離開港羽學院。

答應了要幫陳濤一把的他,想趁白晝時養好精神,到晚上才能精神奕奕的行動。


碧港街上

離開港羽學院的易龍牙,雖說是要回家休息,不過他在去之前,亦想多在附近逛一下子,天氣很適宜午睡,不過也適合於逛街。

「唔,這種天氣真舒服。」

易龍牙抬首望著天空片片不同形狀的白雲,在空曠的街道上一邊走著一邊作了個伸懶腰動作,雖是惹來不少目光,但一時忘形的他卻沒注意,而即使在他發覺到後,也僅是不好意思的訕笑了一聲而已。

「哈,被當成怪人呢……唔?是了……」

把手放下,就在他想著自己變成怪人時,卻正好經過一家針對女性設計的衣飾店,看著櫥窗內正展示一套古典洋裝,除了讓他想起菲娜、拉彌加還有金色聖母三人外,便是昨夜在家小住一晚的貴族小姐。

「那個克麗佩拉大概是走了吧!」站在櫥窗前的易龍牙,沒有太特別的心思想著,而當他想了一下子,腦海中已經把克麗的事丟在一旁。

看著櫥窗內的米黃色古典洋裝,他低聲自言似的道:「唔嗯……這件不錯嘛,要是菲娜穿起來,應該會很好看,沒錯,應該會很好看……」

在他喃喃自語之際,卻不料店內一名女店員忽然走了出來,帶著一抹職業性的微笑,問道:「先生,是想買什麼嗎?」

「呃?不、不是。」自己在看女裝時,腦中又在亂想什麼,突然被人問及,易龍牙立時擺手說道。

不過似是遇得多這種事,那位二十來歲、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店員,卻是指了一下古典洋裝,道:「你是想買這套衣服吧!」

「這……」

「你是想送給女朋友吧?花點錢哄哄女朋友高興,可是很正常的。」

除非是有特殊癖好,否則男人看女裝,除了送給女性外,就再無其他原因,而看易龍牙那樣年輕的樣子,女店員猜著他的對象是女朋友。

易龍牙聽聞女朋友三字,可是呆了一下,然後尷尬的說道:「不……不是女朋友,只是一個很要好的女性而已……」

「那就是了,要好跟著就是女朋友了,進來看看嘛,一個女生,要是有喜歡的男生送自己漂亮衣服,是會覺得很高興的。」

「我們不是那種……」

「是、是,現在的關係不重要,不過你不想看到你那位要好的女性朋友,在收到了漂亮衣服後,親自穿上,再在你面前轉一圈,給你觀賞嗎?」

女店員的話,無疑是誤會得徹底,但內容卻也勾起了易龍牙的興趣。不需什麼拉扯動作,本來欲轉身而走的他像是被施了什麼咒般,僅想了一下菲娜穿著洋裝在自己房中自轉一圈的情景……他便淪陷了,真是那樣的話,他會覺得好幸福。

「會這樣嗎?」

「當然會。就我來說,如果男朋友送我衣服,我會穿上它,讓他當第一個觀眾,看送衣服的男生那著迷的樣子,可是女性的幸福。不要考慮了,進來看看,我又不是強迫你買,只是看看而已。」

女店員在笑意之下,可是把易龍牙那副猶豫樣子中的幸福,看得一清二楚。

「那……我進去看看吧!」

易龍牙不常來這種店,他自認為男性永遠不會適合這一類商店?他也親身證明出是事實,最低限度,店中所瀰漫的詭異香薰氣味,便能讓他皺眉,不過縱是如此,為求博得美人穿衣自轉這一幕幸福情景,他倒是投身其中。還好這時間店中並沒有別人,這讓易龍牙安心。

而當他跟隨女店員走了進來後,女店員很快就從櫃子中,把另一套新的古典洋裝拿出來,說道:「這套衣服,我們店裡可是獨賣,其他地方沒有,應該很適合你那位女性朋友。」

易龍牙未有什麼說話,就被塞了套衣服在手中,不知是不是被套在塑膠套中,還是別的原因,他倒是覺得手上衣服的感覺,好像與外邊那套不同,他困惱道:「適不適合……應該吧!」

要說適合與否,他是認為沒問題,但被人問及,對這方面沒研究、也沒天份的他,可是缺乏自信而期期艾艾地說著。

「應該?怎可以這樣?當個好男朋友是不能這樣。告訴我,她是怎樣子,我幫你打分數。」女店員看著易龍牙猶豫而缺乏自信的樣子,不禁問了起來。

不過這可苦了易龍牙,一時間他不懂怎樣形容菲娜,道:「她是怎樣……唔唔……不是很高,算是適中高度,留了很漂亮的紅色長髮,身材很棒,樣子也很漂亮,皮膚也很白……」

只消這樣子形容,本來滿心期待似的女店員,可是感到好氣好笑,說道:「行了,可以了,這套衣服一定會很適合她的。」

「是……是這樣嗎?」

「我說了就是,就你剛才的形容,反正她穿什麼你也會覺得好看吧?情人眼裡出西施喔!」

女店員怪聲的打趣過後又道:「怎樣,是不是很想買下它?你難道不想看看妳的女性朋友,在你面前喜孜孜的轉圈嗎?」

想到菲娜在自己面前自轉一圈,本來還想否認女店員誤會什麼的易龍牙,倒是把話吞回肚子,幻想著一幕幸福的情景。他搔了搔臉頰,略帶不好意思的說著:「嗯……唔……也不是要什麼轉圈,只要她高興就是了。」

「是,那麼特惠價八千九百銀元。」看著易龍牙的尷尬樣子是蠻有趣,不過女店員仍不忘報出此衣服的價碼。

這讓介乎於現實與幻想間的易龍牙回神過來,訝異的說道:「這麼貴?」

「是便宜了,這衣服可是我們獨家販售,公式的說法是只此一家,難道你就為了一點錢,而錯失看那位女性朋友高興的樣子嗎?」

女店員仍沒有動過什麼手腳,不過她的話無疑是有令易龍牙駐足的能耐,讓當事人不禁想著:「高興……算了,菲娜平時也不常打鬼主意,讓她高興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心中有了計較,他即道:「信用卡。」

「是的,那麼在我說多謝惠顧之前,本店將有特別優惠……就是這一個限量的髮夾。」

女店員接過易龍牙遞上的古典洋裝後,就抱著它回到櫃台後,不過未把它套進紙袋前,她拿出了一個呈直線而微曲的粉藍色髮夾出來,髮夾其中一端是分了岔口,有如燕尾的剪刀一般,不過這「剪刀」卻是往內微曲,而顏色則分為淺紅和淺藍兩色,手工精美非常。

看著女店員拿出髮夾,易龍牙說道:「要送我嗎?」

「差不多,因為這是本店優惠,你只需要多加五千銀元,就可以把它帶走。」

看著女店員的笑臉,早被那八千九百銀元弄醒的易龍牙怪聲道:「加五千……這樣和買有什麼分別?而且還五千才一個髮夾?」

五千銀元就為了一個沒鑽石、沒黃金,甚至連銀也沒有的小飾物,他可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先生,物以罕為貴,這燕尾髮夾可是限量版,我們不會直接放出來賣的,只有在本店買下某些特別貨品,才有可能得到優惠,能夠購買,機會難得。既然你已買了一套漂亮衣服,那不妨多買一點東西。」

「這是哪門子的不妨?」回復清醒的易龍牙,雖是如此批評著,但看著髮夾,他卻是說道:「怎麼好像踏進了什麼陷阱一般……加錢就加錢吧!」

菲娜是不常用髮夾,不過他卻知道家中有人特別鍾愛這些小飾物。

「好過份的評語,那是公司下的營業指令,作為店員的我只是為公司盡力罷了,而且剛才我這麼努力,你不認為被騙……不,是買得絕對有理由嗎?」

對於女店員的不以為然,還可以笑著跟自己說話,易龍牙可是哭笑不得的想道:「見鬼的理由。」


葵花居,客廳上

提著大紙袋的易龍牙,從碧港街上回到家後,第一時間就是在廳中看到悠閒中的菲娜在看雜誌,而凌素清和席紫苑則是在旁作著自己的事。

「龍牙,怎麼你這……你又逃學了?」

見到人應該還在港羽學院的易龍牙回來,三女只是看了一眼,便明白他又逃學,雖說是意外,但又不見她們太愕然,菲娜僅是皺眉的怪聲說著,而凌、席二女更是沒說什麼。

「哈,這個就不要說了,今天我真是想好好的完成一個學日,不過臨時有事,所以要提早回來。對了菲娜,這是送妳的。」

看看四周,沒發現到孫明玉,易龍牙可安心的來到菲娜身前,把紙袋遞上。就算孫玉明白到傭兵可以不重視學業,但卻不承認逃學有理,要是給她逮個正著,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過。

「送我?」

看著易龍牙遞來的紙袋,本來看著雜誌的菲娜,露出奇怪意外的表情,本是懷疑他是不是弄了什麼來作弄自己,但看他認真非常的視線,這個想法便被拋下,在另兩女好奇的目光下,菲娜接過了紙袋並且把紙袋的膠紙弄開。

而當膠紙一去,菲娜把內裡的東西拿出來,看到的是一套古典洋裝,疑惑頓成驚訝,呆了半晌,說道:「這很漂亮耶……龍牙,你怎會有這種衣服的?」

古典洋裝不是一般地方有得買,不知道門路的話是很難買到的,是以菲娜奇怪於易龍牙怎會弄到這類衣服回來。

「妳也覺得不錯吧,我也是這樣想……剛剛在街上逛著,正巧看見這套洋裝很不錯,又想到妳很喜歡這種衣服,我便忍不住買下……怎樣,喜歡嗎?」

喜歡是沒錯,不然菲娜也不會那麼珍惜的把它翻來覆去的細看,只是當她看見易龍牙的眼神,正散發著一股平時甚少表露出來的灼熱迫力,菲娜嬌嫩的臉頰立時泛起一抹酡紅,下意識的把洋裝抱住,遮擋起伏漸急的胸口,說道:「啊……嗯,很、很喜歡。」

易龍牙現在的眼神,就像什麼色情狂一般,狂熱得讓她受不了,目光彷彿是有實體般直接刺激著她的神經。

「喜歡就好了。」

易龍牙聽到她說喜歡,老實說,外人或者不覺什麼,甚至連他自己也這樣認為,但連帶當事人的三位女性,卻是感受得到他正是有什麼詭異渴求。

片刻之後,在沒有對話再出現之時,菲娜終是忍受不了易龍牙的視線侵略和凌、席二女的怪怪目光,輕咳一聲,便站起身的道:「我、我想起還有些事要做……我先回房了……龍牙,多、多謝了……很漂亮!」

匆忙的說完後,她便是紅著臉的抱著洋裝跑上二樓,獨留下易龍牙和凌素清二女在廳上。

易龍牙本是一心期望著菲娜會說「你跟我來」、「你等一會過來我房間」的話,能夠一睹她穿起洋裝時,笑著在他眼前自轉的情景。但是當看見菲娜「毫不留情」的把自己丟下,只給自己一聲多謝,他不禁愕然起來,心中叫道:「不是嘛!」

由離店開始至回到家,一直期待著的事和邀請都沒有發生,易龍牙在愕然過後,便是感到強烈的失望,他自嘲想著:「也對……我想得太美好了,這種好事怎可能會發生?還嚇跑了人,嘿嘿……真是笨死了。」

屈服於現實沒幻想的美好,他是發出了兩聲充滿可怕味道的乾笑聲。

「喂喂,龍牙,你沒事吧?」看著易龍牙一臉失望的樣子過後,竟吐出充滿可怕味道的乾笑聲,席紫苑倒是擔心的喚了他一聲。

而聽見她的話,自嘲著的易龍牙,倒是回道:「什麼事,紫苑?」

「還好,沒有瘋掉。」聽到他還能正常回應自己,席紫苑便確定了他不是得了什麼怪病,說道:「沒有什麼,不過你的樣子很不妥。」

「耶?不要胡亂詛咒我有不妥,我可是好得很……嗯,對了,素清。」只是失望,並不是瘋掉的易龍牙,在沒好氣地給席紫苑說了一句後,便喚著凌素清。

出奇地,一向寡言而冷冰冰的凌素清,聞言後,立時停下喝茶舉動,把白瓷茶杯拿著,應道:「什麼事?」

比起平時,她的話語中是多了兩分迫切感情,似是在等著什麼。

不過就算聽得出這特殊處,易龍牙卻未能猜出原因,只是說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晚上時我會出門,如果我起不了床的話,妳幫我留一點飯菜,最好的話,今晚是弄蝦仁炒蛋,忽然間很想吃。」

提到吃這方面,多少打起精神的易龍牙,雙掌合十的衝著凌素清說著,擺出一副拜託了的可憐模樣,要是換作平時,凌素清必然會點頭答應,只是現在的情況卻是有點不同。

凌素清聞言後,眉頭輕皺,冷然的道:「就這樣?」

「啊……沒錯,就是這樣了,不奢求什麼,我只要一道蝦仁炒蛋就夠……唔!」就在易龍牙搔著臉頰說話之間,凌素清身上散出來的冰冷氣息,頓時讓他打了個冷顫。

在他不知發生什麼事的情況下,凌素清冷然而簡短的道:「記得再說。」

易龍牙瞪大眼睛看著凌素清,雖然表情仍是一貫的冷漠,不過他卻感受得到,她正散發著一股不善的怒氣。

「錯覺吧,我剛才可沒說錯什麼。」

對於感覺到凌素清散發的怒氣,稍稍吃驚的易龍牙心中想了一下,就否定起來,笑道:「不是這樣說嘛,我可是很想吃蝦仁炒蛋,拜託妳要記得弄,還要留起來。」

「就說,記得再說。」

凌素清似是當他不存在,拿起白瓷茶杯,閉起雙眼不再看他,昂首把杯中茶水灌進口中,漠然的表情,有著一絲不悅的皺眉。

感受得到她是真有怒意,茫然不知自己說錯什麼的易龍牙,一臉奇怪,不安的說著:「素……素清,妳沒事吧?怎麼突然這態度……呃!」

就在他解釋著間,似是受不了再聽他講話,凌素清略微用力的把杯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清脆音節,打斷了他的話頭,冷然地瞄了他一眼,道:「有事先回房。」

很漠視易龍牙那關心和訝異混合的目光,凌素清偏頭衝著幾乎未發過言的席紫苑說了一聲,便是帶著冰冷而危險的氣息提步往樓梯走去。至於易龍牙,她僅是在經過他身旁時,冷然地瞪了一眼,連半個字也沒說過。

「素、素清,等……等……」

看著她突如其來的發怒,易龍牙雖是叫著她,她卻沒有什麼回應,還是直往樓梯走去,到最後消失於廳中二人的視線範圍。

腦袋陷於混亂的易龍牙,看著凌素清離開後,呆了片刻,即皺眉問道:「紫苑,素清她怎麼了?」

就算不知道自己是說錯了什麼,但會讓一向冷淡的凌素清發怒,易龍牙可是非常不安,臉上盡是困惱的樣子。

而看著他這副樣子,一直當旁觀者的席紫苑,雖看得出個所以然,不過,卻沒有意思要直接告訴他,只是故作神秘的聳肩笑道:「她嘛……在發怒了,至於為什麼發怒,這就要問你了,可憐的罪惡源頭。」

「罪惡源頭?我就說到底犯了什麼錯?」易龍牙沒好氣的追問,罪惡源頭承認是沒問題,但自己究竟幹了什麼罪惡,他是想搞清楚。

然而手握這情報的席紫苑,卻是輕笑道:「你自己不瞭解的話,可糟糕得很,真是可憐我那美女妹妹……好了,我要到咖啡室幫忙,不過我可以給你一點提示,就算猜不著犯了什麼也好,只要努力就是,但千萬不要擺出一臉傻相又毫不在意的樣子問她,否則你會死得好慘。」

話音剛落,她就站了起來,免得給這方面特別遲鈍的易龍牙纏上,輕快地步出了客廳,進了咖啡室幫忙。

「等……又跑了。」

易龍牙見她又跑去,皺著的眉頭並沒因此得到一點提示而放鬆,可惜他只探索於說話上,而不是行動上的錯處,他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惹凌素清生氣的原因。

「可惡!女人究竟是在想什麼……糟透了的感覺。」

想了好一會,他最後還是甩頭把惱人的事丟在一旁,回去自己的房間睡覺,因為他要把陳濤的事放到最優先處理,只是……話雖如此,但在他入睡前的半個小時,凌素清剛才發怒的樣子,可是不斷在他心中浮現。



第三章 再與莉莎行動 加入書籤
晚上

鬧鐘乍響,睡得不怎麼好的易龍牙便即時醒來,制止了鬧鐘製造出無謂的噪音。

一手搭在鬧鐘上,一手按著額角,不幸地在一覺醒來後,他不是覺得睡飽滿足什麼的,而是一陣煩厭感覺傳來,中午的事,他仍然記得清清楚楚,欲脫不行。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瘋掉,素清她應該不會生氣,記仇這樣麻煩辛苦的事,以她的個性是不會犯才對,沒錯,應該是這樣,只要明天好好逗她一下,說上兩句,她應該會沒事,現在是管陳濤的事,總不好分心……不然就對不住他了!」

總算他多年來戰爭的日子沒白過,纏繞了他一頓好覺的煩人之事,在迫在眉睫的行動前,立時被強制拋到一旁,心思堅定在行動上,整個人頓時冷靜清明了不少。

「好!」

早在睡覺前便穿起了便裝,等待著黑夜到來,有了行動衝勁的他,負起計都,離開了舒適的房間,徑自走下了客廳,但是在他下至客廳後,即看到莉莎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沒精打采地看著一頁又一頁寫滿了字的紙張。

「莉莎,妳還在趕論文?」

看她的樣子,不是在趕論文才怪,只是當問題出口後,見他出現而微感意外的莉莎,把手中的厚厚論文拿起晃動,沒精打采的表情立時消失,得意洋洋的笑道:「才不是在趕,我是在覆核,挨了數晚通宵,總算完成了。」

「呵,終於脫離苦海。」看著她那高興的樣子,易龍牙打趣的說著。

「嘿嘿,這個就先不說,不過你這麼晚,是要去作什麼事嗎?」把論文放到四方桌上,莉莎走至他的面前問著。

看她那雙眼似閃著精光,易龍牙自然知她這樣問是什麼意思,登時怪聲道:「妳不會是想跟來吧?」

要說這麼晚只是想簡單的上街散步,這個理由實在是假得可以,或許可以騙得過小孩子的希琳,不過要騙莉莎這成年人卻是不可能。

「啊!小牙,你變聰明了!」似是聽不出易龍牙那反問中帶著的拒絕意思,莉莎裝出一臉感嘆的說著。

「拜託,我不是去玩,是有事要忙,今次去的是免費幫人,沒有錢的……痛!」

易龍牙沒好氣的說完後,卻遭到了莉莎一記爆栗,而後者則是一擊過後,不滿說道:「笨!我似是那麼貪心的人嗎?」

就算知道他沒有那層意思,但莉莎仍忍不住要賞他一個爆栗,非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而被害者的易龍牙,聽到她的話,可是一面揉著被擊處,一面苦笑道:「我又不是那個意思,總之一句話,就是妳不要跟來。」

聽到易龍牙竟搶先一步說著,莉莎眉頭一皺,隨即放鬆,但是下一刻,在易龍牙還以為她已經放棄時,她雙手抓著他的肩頭,猛然用力的搖晃著他,道:「拜託啦,小牙!」

「呃!怎麼又用這一招。放手……我剛剛才睡醒,不要亂搖我……糟糕……」

「不搖也行,答應我可以跟。」知道易龍牙最怕這種行為,尤其是剛睡醒的時候,莉莎帶著狡黠的笑容說著。

「說笑!我才不會……唔唔……不行了……很暈……」

盡可能不對家中諸女動粗是易龍牙的想法,當他被莉莎緊抓時,不好把她的手強行扳開,又不能對她作什麼物理反擊,在給搖了好一陣子後,他禁不住舉手道:「哪有人這麼卑鄙……嗚……好、好……什麼也好……快停止妳的暴行,我很辛苦!」

受不了她肆意搖晃自己身子所帶來的難受感覺,易龍牙最終是投降的喊著。

「嘻嘻,你答應了,可不准反悔!」鬆開了雙手,莉莎嘻嘻笑了兩聲,便是高興的說著。

而雙手按揉搓弄著兩側太陽穴,稍稍回復過來的易龍牙,可是在聞言後,不住怨聲道:「嘻妳個頭,哪有人會這樣子強迫人過後,還可以高興的笑出來!」

聽見他的話,莉莎稍一愕然,倒是理直氣壯又有不忿意味的說道:「誰說沒有,這樣的人,政府機構裡面養得可多了。」

真是一針見血的回答,聽得暈頭轉向的易龍牙亦為之愕然,不過他隨即苦笑道:「請妳不要自貶身價!我帶妳去就是了。」

易龍牙十萬個不願把莉莎跟政客扯上關係,或者說這本身就是可怕聯想,暗忖道:「她要當政治家,我第一個反對。」

這是他的想法,不過姑且勿論那時他的反對有效與否,以莉莎直來直往的個性,就算真的當了政客,恐怕不到一個月就要鞠躬下台。

「嘿嘿,這個當然,不然你就是騙人的小狗。」

沒有易龍牙想得那麼多,莉莎身上穿的是隨時準備上街的便服,一旦有了決定,可催促著主事者快些行動。而看她那喜形於色的表情,易龍牙也不好說什麼,對於一個已數日不能上街的人來說,阻她是件難事。


港城北區,是港城之中的高尚住宅區,開發上是保有很多自然景色,青山碧水、樹林河潭不時可見,在煩囂的都市之中,這一區生活節奏和氣氛是非常的緩慢,有的地方更是有與世隔絕、塵外一地的感覺。

雖然易龍牙在鯊魚池旁,是未曾多問陳濤關於收藏家的事,但在之前,他早在張新海那邊收集到消息。

收藏家是一個名字叫海金鐵的富豪,以高利貸和走私事業起家致富,直到現在仍是幹著這些無恥勾當,而且還有著不少擄人勒贖的「可靠」傳聞。

而海金鐵的府第,正是在港城北區之中,而府第的四周,離最近的一戶人家,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多米的距離。

至於在黑漆漆、月光被雲層遮掩的深夜,易龍牙和莉莎二人便是乘夜來訪於此。

「這個海金鐵,真是讓人厭惡!」

海家府第是被許多樹木所圍,來訪的二人隨便也可找上一棵來攀爬。而坐在粗壯樹枝上,聽完了易龍牙敘述完海金鐵的事後,莉莎即皺眉的說出感想。

她身旁的易龍牙說道:「還好,有人類聚居的地方總少不了這類人。」

比起會禍害世界的人,他對這種黑社會角色,是採取見得著就打,見不著就放他一馬的彈性態度。

「小牙,你竟然說還好!」莉莎略帶不滿的盯著易龍牙。

不過他卻像視而不見,拉長語氣的說道:「不說這些了,行動吧!」

雖然府第內仍是燈火通明,不過已觀察了一會的易龍牙,仍是按照原定時間行動,跳回地面上,而莉莎則是緊跟其後,樹上雙腳一擺動,也落回地上。

二人剛才所坐的樹,是離府第的正門大閘不遠。走了十來步,不見什麼鬼祟跡象的他們,似是沒有異心的路人般,很光明正大的來到大閘前,要進白色外牆的府第中,第一關就是要穿過這道大閘。

「……嗯唔,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槍打爆這大閘,然後再闖進屋中跟人駁火,要是那樣的話,一定會很像典型的警匪片。」就在來到大閘前,莉莎呆了一呆,便說出令易龍牙臉上變色的話語。

以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身邊的人,易龍牙怪聲的道:「不要給我想著發展成警匪片橋段,在妳打爆大閘之前,我會先打散妳這個念頭。」

「小牙,你真是沒幽默感,我就說過如果嘛,我才沒有那樣想過!」

對於莉莎的強烈抗議,易龍牙心中是冷笑一聲,以她的個性和剛才帶期待的表情,易龍牙肯定她在撒謊,心中無奈的想:「要是我剛才贊成,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照作。」

就在他如此想著間,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下,高約兩米多的大閘,可難不倒莉莎,由她先行躍過大閘,再來就是他自己,對他們來說,大閘是沒什麼作用。

進到大閘後的前園上,二人並沒有久留,而是快步往府第走去,與剛才來大閘前的緩慢光明稍有不同,今次是疾步如風,連多作一秒停頓也覺浪費時間。

府第是三層式的別墅,客廳三面均是牆壁,只有西面是落地玻璃門,直通往屋外的泳池,而無意從正門進屋的二人,就是因此緣故選擇了這西面而走。

慶幸這個海金鐵沒有養狗,不用二人多費心力來應付。直來到泳池後,矮身隱藏於觀賞用的假草叢中,二人可見廳上正有三個穿黑西裝和兩個便裝的男子,年輕和中年的都有,而這五人的明顯共通點,就是長有一臉兇悍之色,一看就會覺得此人不是善類。

「果然有保鑣。」二人異口同聲的低說著,彷彿是早有默契般,而當聽到身邊的人也是如此說著,兩人同時愕了一下,易龍牙是好笑的看著莉莎,而莉莎則是衝著他吐舌,裝了個鬼臉。

「有保鑣歸有保鑣,妳不要想著跟他們駁火。」

看著莉莎一面裝鬼臉一面取出一把赤紅色的手槍,他倒是有點擔心她會亂來,再看她把滅聲器裝上槍口,這不安就更甚了。

「你真是很笨耶!人家才不像你那樣笨,看我怎麼對付他們吧!」

莉莎確認了槍中的彈匣無誤後,便單起眼,盡可能擺出正規的射擊姿勢,在易龍牙充當唯一觀眾的注視下,一聲低微槍響僅讓他聽到,五顆麻醉彈便脫槍而出,同時地射穿關上的落地玻璃門,擊中那看似非善類的五人。

「看,這五連快射厲害吧!」

雖說連續快射技巧,主旨在於同點兼同時間擊中目標物,以擴大槍擊的破壞力,但這技巧也可以像莉莎剛才般,一次集中射擊多目標,免得會在一次射擊後,讓其他目標有所警覺。當然,比起只專注一點,這種多目標的射擊方式是難得多。

「不要賣弄妳射擊的能耐。」自問沒有這方面的能耐,易龍牙看著莉莎那一臉得意之相,是不服氣的嘆息著。

「嘿嘿,小牙!你的妒忌我會很高興的收下喔!」看著易龍牙那臉不服氣的樣子,莉莎戲弄的說著。

只是當她笑說後,正想回她一句的易龍牙,卻是臉色微變,道:「不要高興,有漏網之魚!」

莉莎聽見他的話,立時轉頭,就見那本應中槍倒地暈過去的五人中,是有一個穿黑西裝的咬緊牙關的爬了起來,並沒有即時睡倒。

「竟然沒事!小牙,一定是你的妒忌害的!」

對於莉莎還能半帶認真的開著玩笑,易龍牙是沒好氣的道:「不要鬧了,不能給他吵起來。」

「這個當然!」

易龍牙甫說完,莉莎反是比他更早的衝出去,提起麻醉槍,扣下扳機,準確無誤地給那個男人多來一發麻醉彈。

腦袋本來就給強力的麻醉彈弄得暈頭轉向,連移動一公分也會嫌辛苦,更不用說要避過槍擊,麻醉彈破窗後,直沒入他的手臂,未有感受到多餘感覺,那個人就倒地昏睡。

「呼……」

見那個人倒地睡去,兩人總算是鬆一口氣:「總算沒事。」

此時,二人走出草叢,身處玻璃門和泳池之間的空位。看著那人倒地,易龍牙也放下了運轉中的內氣,要是剛才那槍不中,他就準備用硬手法闖進去屋中。

「沒錯,要是這樣簡單的目標我還會射失,會是恥辱來的。」

身為槍手的莉莎較於易龍牙是更為緊張,要是這麼簡單的錯誤也犯下,她的槍手自尊彷彿會被人削一刀般,讓她難受。

「恥辱不恥辱都好,不要再站在當眼的地方。」

看著她安心得不再移動的模樣,易龍牙可急拉著她來到玻璃門前,免得二樓和三樓有什麼人,會從窗外望下來發現他們。

來到玻璃拉門,易龍牙二話不說即從口袋處拿出一條纖幼而長的小棒子,插在鑰匙孔那裡擺弄數下,「卡嚓」一聲,門鎖不消一會便被他解去。

「嘿,這才是厲害。」模仿莉莎剛才說話的樣子,解去門鎖的易龍牙神氣滿滿的說著。

只是當他望上莉莎時,卻是見她若有所思似的皺眉輕「嗯」一聲,並沒特別表示,這讓他有點失望……不過,要是他知道莉莎想的是什麼,恐怕會更失望。

「真是讓人討厭的技巧,總覺得門鎖會沒有作用。」

以女性的角度為出發點,莉莎很用心批評他身懷的高超開鎖技巧,不過,即使再怎樣奇怪厭惡,見易龍牙走進屋中,她也瞬即拋下心中想法,緊跟進屋內。

裡頭雖沒有什麼金碧輝煌,但在日光燈所照出的地方,都是亮麗而整潔非常,不見什麼雜亂。

「唔嗯……是個愛乾淨的人,還是傭人的努力?」瞥見屋內狀況,易龍牙暗自想著,不過口上卻是道:「莉莎,這裡沒什麼好看。」

語畢,他以食指指了一下樓梯,然後又直放到唇前,明白到他的意思,欲開口的莉莎,以點頭作回應,安靜地和他並肩走上寬闊的樓梯,途中二人也戴上了遮掩用的同款式面具。

他們不作聲的步上二樓,看著眼前的廊道,雖有多道關起來的房門,但因為作過事前觀察,對比一下外邊方向和這裡的方向,他們於是躡手躡腳地找上了一道上了鎖的房間。

「小牙,讓我來。」

「等……唉!」

正當易龍牙想要她不要亂來,已收起赤紅色麻醉槍的她,抽出了貳式,衝著他作了個惡作劇似的笑容,跟著「砰」的一聲,房門的鎖瞬間就給打壞,然後她再用力踹開房門,製造出充滿震撼敵我兩方的音效。

「什麼人!」

門一被踹開,易龍牙二人飛跌至地上,因女伴行徑而苦笑的易龍牙,直接看到一個身穿浴袍而略微肥胖的男人,坐在一張有電腦螢幕的辦公桌前,雙手按著鍵盤的他,臉上盡是愕然不信似的望著他倆。

至於在他身旁,則有一個穿黑西裝的染金髮男人,只是瞥見他一眼,易龍牙本來的苦笑轉為獰笑,迅雷不及掩耳的疾掠至他的身前。

「你是什……哇呃!」

眼見易龍牙衝來,染金髮男人雖然想從胸口抽出什麼自衛的武器,不過易龍牙卻早他一步,帶有少量內氣的一拳印到他胸前,只聽的慘叫一聲,他整個人就如脫線風箏,直陷於身後的牆內,雖然這一拳已是手下留情,但仍要了他大半條人命,昏死過去。

「這是委託人的特別吩咐喔!」

易龍牙看著染金髮男人的慘狀,以猜不著什麼心思的語氣低唸了一遍後,他便轉頭對著那個略微肥胖的男人,刻意沉下語調,打招呼道:「海先生,你好。」

「你……既然知道我是海金鐵,還想來作什麼!你們是什麼人!」

海金鐵混黑道的時間果然不是白過,至少反應是有的,把自己的名字亮出來時,他是說得隱有一種自信,似是相信因為「海金鐵」三字,會使眼前的二人不敢加害於他,因此還敢怒然反問對方。

「挺有種的嘛!」在海金鐵看不到的情況下,易龍牙的眉頭動了一下,心中如此說著。

不過隨後他的舉動卻是伸手按到案頭上,稍微發力後,桌上即多了一個深刻掌印,道:「我們來只是想跟你談一下兩條鯊魚的問題。」

避開麻煩的問題,易龍牙一開口就以力量作先鋒,直接說著重點。他並不擅長刻意沉下聲音的這種變聲,要是多廢話,隨時會露出馬腳。

「鯊魚……原來是那個陳濤找來……呃!」

就在海金鐵語帶恍然而兇悍意味地說著陳濤時,易龍牙冷哼一聲,濃濃殺氣即刻透體四溢,道:「不要原來得這樣輕鬆,我可沒想過隱藏委託人身分,猜中也不是啥高興的事!倒是我想要你作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凜然殺氣再配合一字一字的狠聲警告,海金鐵只聽得牙關微微打顫起來,辛苦地嚥下了一口唾液,道:「你、你是什……什麼人……為什……」

對於他的問題,易龍牙很不客氣的出言截斷道:「我不會告訴你!我只要你回答我,為了性命,你能夠放棄兩條鯊魚嗎?當然還有我的委託人陳濤先生!」

給易龍牙鎖定,再厲害也只屬普通人範疇的海金鐵,根本受不了有如實質的殺氣壓迫。當易龍牙要他表明立場時,他登時順從自己的求生本能,點頭喊道:「可……可以,不要殺我!」

「記著你說過的話,哼!」

冷哼過後,那鎖定他的殺氣頓時消去,而殺氣主人就頭也不回,徑自與守在門口的女同伴退出房間,直至海金鐵回神過來時,屋中已然再也找不著二人蹤影。


葵花街

不論是白晝黑夜,葵花街還是一樣死寂,而在此時,弄得海金鐵正寢食難安的易龍牙和莉莎二人,現下是走在此街道之上。威嚇成功而完成委託,二人可是有一致意見要回家睡覺。

「真想不到,小牙,你會幫那個副校長。」沒有壓力,可以靜靜地慢步的莉莎,是一面伸著懶腰一面跟易龍牙說話。

「莉莎,妳這是什麼意思,怎麼說得我好像很冷血似的?」被女伴批評,易龍牙不滿的反擊著。

只不過莉莎卻是泛起一抹輕笑,說道:「嘻嘻,我當然知道你不冷血,只不過我對你會幫人有點兒意外罷了。」

「嘖!意思還不是一樣……」易龍牙笑罵了過後,頓了一下,續道:「間中我也會有熱血的時間,而且陳濤他有被幫的價值。」

看著易龍牙聳肩不怎麼在乎的樣子,莉莎似滿意什麼,道:「所以說,我就知你不是冷血,嘻嘻。」

「妳嘻什麼,感覺很怪耶!」

「你真失禮!什麼叫怪?我可是真心的,不跟你說,快推閘啦!」

當說到中途,二人也回到葵花居的大閘前,雖說是晚上,但對於能自由調整重量的大閘來說,孫明玉等人一向不鎖,只要把重量調至最大就當作鎖了,反正一般人是不可能通過。

「是、是。」

易龍牙單手一推,沉重的大閘如若紙張般,輕易地被推開,再穿過前園和主樓大門,二人總算是回到家。

而就在此時,易龍牙忽然「啊」了一聲,似想到什麼,立時走前數步,不過卻不是轉入客廳,而是飯廳。想起凌素清中午時莫名其妙的怒氣,他是擔心晚飯的著落。

「不會吧……」

跟上來的莉莎,循著他失落而擔憂的視線望去,是那張熟悉的長形飯桌,只是上面卻是空無一物,奇怪的道:「小牙,你在說什麼不會?」

「嗚……素清,她真的沒留飯菜給我。」

沒有直接回答莉莎,不過易龍牙的嘆息聲卻傳進了她的耳中,看著他那可憐慘相,她倒是拉長音節的道:「誰說沒留,你的飯菜在廚房耶!」

「真的嗎?」

對於這個蠢問題,莉莎是直接拉著他走進了廚房之中,把其中一個三門式大冰箱門拉開,取了一碟被保鮮紙包著的菜餚出來,道:「看,沒騙你吧!」

看著莉莎手上的蝦仁炒蛋,本來還擔心什麼的易龍牙,可是安心下來,不吃一頓半頓晚飯是不難,最要緊的是凌素清還肯留飯菜給他,於是他感動的脫口說著:「有留就好了。」

「當然有留,平時你睡得死死,我們還不是一樣留給你……是了,說起來,素清應該知道你今晚要上街吧!」

看著他安心的模樣,不知內情的莉莎似是想出什麼,一副明白過來的語氣說著,而說到中途,她又把話扯到凌素清身上,讓正在意於凌素清的易龍牙有了興趣。

「啊,她的確是知道……為什麼妳這樣說?」

「還不是這鍋東西。」

莉莎將一旁爐灶上的大鍋鍋蓋拿起,把內裡的清湯現了出來,道:「這是用豬骨調味而熬出來的青紅蘿蔔湯,我就奇怪,為什麼素清會吃完晚飯後無端弄了這鍋東西,原來就是因為你。」

「為我?」

看著他呆呆的樣子,莉莎是屈指敲了他一下額角,沒好氣的道:「笨,青紅蘿蔔湯是用來降熬夜後的虛火,今天我們每個人都準時吃飯,不是為你,還會為誰?」

「耶……」

易龍牙聽到凌素清是特意為自己熬湯,先是呆了一下,當完全理解了莉莎話裡的意思後,一種愉悅的高興情緒便襲上心頭,讓他禁不住搔起那微微發紅的臉頰,似是不知道應作什麼表情,想道:「原來她……沒氣我。」



第四章 直闖仙霞閣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二十四日

這一日,可謂易龍牙二人找上海金鐵的翌日,也可以說是當天,反正自威嚇完畢,他倆回到葵花居也已達深夜一、二時,是一個很難實際形容出來的時間,不過這可以不多談,因為沒有必要。而重要的是易龍牙在回家後,慣於賴床的他卻只睡了七小時多,只作了一般人應有的睡眠時間,就自願地起床了。

「唔嗯!」

似舒服又似吃苦,坐在床上的易龍牙,一臉睡不滿足的樣子,雙手高舉,隨著伸懶腰而發出呻吟之聲,過後便若有所思的低喃著:「八時二十五分,還有時間……好!」

提高聲量說了個「好」字,他便掀開了被子,春天的來臨,綿被早已不需要,那一張沒有任何「充填物」的薄薄被單,被擺至一角。其主人並沒有摺疊打算就下了床,把身上穿的舊服脫下,換上了新衣,因為沒有穿睡衣的習慣,他向來都是穿著便服睡覺,到醒來時才換新……或者不更換。

至於他為什麼會這樣,則是出於他的傭兵身分,即使睡著後有什麼突發事故,反應之時身上也有衣服遮體,不過近十年來,不說野外,僅談港城的話,這習慣已甚少發揮作用。總括而言,他都是穿牛仔褲配上罩衫。

換過了一身整齊的便服,易龍牙走去二樓近樓梯處的一間木門小房,內裡是個很簡單又不常用的盥洗室,簡單是指只有盥洗盤、鏡子和馬桶等設施,另外不常用,是因為家中各人都慣於往浴室那邊作梳洗等事宜。

梳洗過後,易龍牙就步下了客廳,和平時一般,葵花居的客廳都是能以熱鬧來形容,除了安慰張雅慧的雪櫻和睡得正熟的莉莎,家中大部份的人也置身場中,不是喝茶閒聊就是打著電動,還有的看小說雜誌,總之瀰漫一種恬淡的生活氣氛。

「龍牙,你這麼早就醒來?」

甫下到客廳,姬月華便先發現了他,正陪著放假中的希琳打電動的她,劈頭就是給他一句精神十足、極有元氣的話。

而可怕的是,她的氣勢也帶起了希琳的精神,跟著喊著似的打招呼道:「大哥哥,早安!」

「啾啾!」、「嗚吼!」

對比起主人,兩隻還未成才,而停在其主人兩腿上的小傢伙,則衝著他不斷發出臣服和膽怯的叫聲。

「我自然是醒來了,早安。」

今天他也是精神得很,對於二人的話並沒多在意,只是那兩隻小傢伙,在易龍牙還未出聲下,希琳已雙手按著牠們,讓牠們不要再叫。

徑自來到沙發坐下後,跟席紫苑閒聊著的孫明玉問道:「龍牙,你昨晚要作的事還好吧?」

「嗯,沒問題了,為什麼這樣問?」易龍牙說完後,反問起來。

雖然孫明玉不知道他昨晚要幹什麼,只不過她認為有必要關心一下,而聽見他的反問,她微笑道:「如果沒問題就好了,那今日的溫習,就能照往常開始。」

「耶?溫、溫習,不是嘛,我一醒來妳就這樣子刺激我?」聽到孫明玉要他作不擅長的溫習,他吃驚的叫了出來。

只是比起他的吃驚,孫明玉是微微蹙眉,一臉沒好氣的道:「什麼叫刺激?你就是這樣不把學業放在心上,你只要肯多努力一點就好,學習可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

雖然她說得很認真,但易龍牙心中卻早找了一大堆藉口把她的話解釋過去,當然既謂心中,自然不能說出口,單是其中「我不是讀書的料」這藉口一旦出口,已經夠他被罵死十遍。

「玉、玉姐,不行啦,今天我有事想要辦,今天真是不行。」

就算關係到自己的學業,但他自問是不可能和強勢的孫明玉作反抗,真是那樣的話,後果多半是敗得徹底、輸得一敗塗地,是以改用軟語相求。

「有事?」聽到他說有事,孫明玉皺起眉來望著他。

「嗯,所以今日真是不行,妳今天就饒了我,頂多明天的溫習時間我全聽妳就是了,我今天真是有事要作。」易龍牙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求饒著。

孫明玉苦惱皺眉,片刻過後,才嘆道:「你可不要騙人,明天的溫習真要聽話才好。」

比起勉強來溫習,要是他肯乖乖合作,倒不失為一個辦法,甚至效果會好一些,而且最主要還是他說有事要作,總不能把他留在家中。

就在此時,席紫苑卻冷不防的說道:「啊,明玉,妳妥協了……」

「想不到玉姐會答應耶!」有了一個人帶頭,姬月華也很快參了一腳進來。

而森流繪更道:「意料之外,可能他在撒謊……」

「媽媽、菲娜姐姐,大哥哥是在撒謊嗎?」受森流繪的話影響,現下坐在拉彌加和菲娜中間的希琳,是急急問著。

對此,菲娜是搖首笑而不語,拉彌加則笑道:「機會嘛……也不是沒有喔!」

「撒謊有時會很有趣。」席家的妹妹如此說著。

看見本來「不相干」的人在重要時刻插話過來,而且還是非常不利自己,易龍牙頓時不滿的嚷道:「妳們這是什麼意思,可不要隨便懷疑人!我才沒說謊!」

對於他的辯稱,只是貪好玩的眾女有的是給他吐舌,有的則是別過臉不看他,故意當作聽不見。

唯有希琳不清不楚,困惑地看著眾女程度不一的笑意和沒好氣的易龍牙,發愁地想著:「大人真是奇怪。」

而對於眾女的玩笑,易龍牙無力地嘆了一聲後,似想到什麼,道:「是了,素清在哪,怎麼不見她在?」

差不多是主樓的人都在客廳,卻不見了最近應閒閒無事的凌素清。

「素清?她在自己的房間,似是為了煉什麼丹藥,一早跟我弄完早餐,便回房準備,到現在也未曾下來過。」孫明玉答道。

「她又煉丹藥嗎……」

想到要找她,易龍牙就有點想叫糟糕,要是她已開始煉丹製藥,那要她出房恐怕不易,一念及此,他即直身而起。

「你有事找她嗎?」對於他會突然站起來,孫明玉不難猜到是什麼原因。

「嗯,剛才我說有事要忙,就是跟她有關係……我上去找她了。」

易龍牙擺了一下手後,便是向諸女失陪,回到二樓廊道之上。

「仙霞閣」是凌素清的房間,在掛上門牌的房門前,易龍牙正佇立不動,雖說有了決心,但不知此房主人的心情如何,再加上昨天的事,他竟有點膽怯起來。

「應該……沒問題。」

暗下為自己加油,深呼吸一口氣,他先看看身上有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檢查過後,他便「喀喀」有規律的敲起了房門。

「是誰?進來。」

房間主人的漠然聲音傳來,似是還未開始煉藥,凌素清也不需要知道敲門的人是誰,便准許了敲門的人進房。

「那我進來了。」

推開了房門,易龍牙帶著緊張的心情進到充滿神州風格的房間,字畫、掛軸、書卷等等,都能在紫檀木上看到,有些山水畫更掛在牆上。同為紫檀木的書桌上,則擺放著古色古香的紙筆文硯,對正了房門口,而房中心則置有一張亦為紫檀木的圓桌和椅子,至於煉製用的爐鼎是放在房間的左側,被一面屏風所隔。

房間右側則是置了張古風木床,在上舖有較一般為薄的褥子,枕頭與被子則是各有一隻她親自繡下的彩鳳。

至於現下的房間主人正坐在書桌後,一手執著毛筆似在書寫什麼,一見及訪客是易龍牙後,她依舊冷然的道:「什麼事?」

「咳咳……素清,哈!」

進來後,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易龍牙輕咳一聲便喚著凌素清,還外加一聲乾笑,只是後者卻沒有什麼回應,僅以沒惡意的冰冷目光盯著他,心下正奇怪他究竟跑來玩什麼。

「……」

「素清,妳也說一下話吧,妳不作聲,我會很不好意思耶!」等了半晌,看凌素清也沒有回話的打算,易龍牙略帶不滿地說著。

凌素清眉頭一挑,站了起來,一面往圓桌走去一面說道:「來找我的是你,我應該要說什麼?」

「呃,這、這個也對。」

凌素清態度似是沒在意過什麼,易龍牙反是感到沒底兒,不過行動上也自然不過地往圓桌走去,坐在她的對面。

「怎麼,你的說話很僵硬……呃!」

就在凌素清想一手翻起倒放的茶杯,一手欲提起茶壺之時,易龍牙卻是喊道:「等等!讓我來、讓我來!」

他一面說著一面搶過了茶壺,把內裡的茶倒進杯子中,獻媚般的說道:「素清姐,請喝茶,哈哈!」

給易龍牙的舉動和話一嚇,凌素清臉上頓露出詭異訝色,直皺眉頭,冷然又充滿戒備的道:「你……你笑得好詭異,有什麼事?」

「沒、沒有啦……這……這……這個……對、對不起!」

受到凌素清的迫視,易龍牙吞吞吐吐了半晌,才在搔了一下臉頰後,立時雙手合十,決心一來的話,可再也阻不了,一口氣接下說著:「昨天的事,我已經知錯了,請妳原諒我!」

「昨……天?」似是還在想昨天發生什麼事,凌素清僅唸出二字。

易龍牙更是搶先發話:「就、就是昨天我中午回來後,妳不是氣我嗎?所以我現在是來認錯的!」

提到中午,凌素清登時明白過來,先是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雙手還在合十的易龍牙,然後才滿不在乎的道:「昨天沒什麼……我根本沒生過氣。」

閉起雙眼,凌素清在易龍牙眼前,充分表現出什麼是高檔次的說謊,要不是昨天親自經歷過,他有很大機會會被這種完全不在意、也不在乎的樣子蒙混過去。

「素清,妳就饒了我吧!」易龍牙堅持的說道,要他相信昨天她沒生氣才怪,他可不是瞎子。

「沒生氣。」凌素清受不了他努力裝可愛的怪相,皺眉而簡短地說著。她並不願憶起昨天的自己是多麼失禮失常,那會讓她高興不起來。

「素清喔!」

見凌素清沒有發作的樣子,易龍牙這個男的倒是漸漸厚顏起來,來時那膽怯和不安壓至低幅度,現在的凌素清是平時那位雖冷卻沒厭惡自己的人,不會徹底抗拒自己的意思,一旦有此認知,易龍牙即以充滿異樣哀怨的語氣喚著她。

不願承認昨天有生氣,但她現下很想生氣,不過偏生易龍牙那厚顏起來的模樣,似是非要動真怒才能趕走不可,就這點來說,她是難以辦到,只能別過頭提高音量,皺眉不滿的道:「很噁心!不要那樣叫我,我說了我沒生氣!」

一方不能進攻,只能死守甚至退守,對下了決心的猛攻一方,可謂求之不得。

看得出凌素清沒任何動真怒的先兆,他就更咬著不放,厚顏至無恥地步,道:「素清,我是很有誠意來道歉……喔!」

對於連自己犯了什麼過錯都不知道,那所謂的誠意是很有爭論餘地的,不過在他來說,他的確是懷著十二萬分真誠來道歉,知道自己不是完全理解女人的男人,道歉是他唯一能辦到的事,就如席紫苑給的提示,即使不清不楚,他也要努力道歉,以求凌素清吐出一個「好吧」、「原諒你」等話。

「不要那麼死心眼,這會讓人困擾,我沒生氣,沒別的事就快些離開,我有事要忙!」對於易龍牙的窮追不捨,她是很困擾和尷尬的說著,總有拿他沒轍的感覺,非要下逐客令不可。

只是易龍牙並沒有聽出她的意思,還是坐在椅上,還「含情脈脈」地盯著她,讓她感到一陣心跳悸動。

「素清,不要趕……」

最終還是受不了他的攻勢,凌素清強勢的打斷他的話,道:「是、是了!你不用再說,我原諒你就是,不要再用那種奇怪腔調說話!」

恨死了他充滿異樣感情的腔調,會讓自己怪怪,凌素清最終是投降,閉起雙目,不滿與無奈表現於臉上,叫道:「昨天的生氣沒什麼特別,你不要再給我在意!沒事的話,就請回!」投降之後是再次下逐客令,她需要時間冷靜自己。

而本高興於她原諒的易龍牙,對於再次逐客令仍是不當一回事,道:「妳既說了原諒就行,素清,妳今天有沒有時間?」

「……有,為什麼這樣問?」雖想說他什麼,但凌素清想了一下,還是如實的答道,兼反問起來。

「有就是了,今天妳的空閒可以撥給我嗎?我想妳陪我上街。」

「要我陪你上街……這……」聽到他的話,凌素清起初還不明白,但細想一下,登時想到什麼似的,冰冷表情上浮現出少許慌忙,不過很快就平復下來。

「素清,不要想了,妳當作散心,或散步也好,還是妳今天不行嗎?」易龍牙並不覺自己忽然提出約會,其實是很驚人的事,等了半晌後,茫然地皺眉問道。

給問個正著,一臉平靜的凌素清稍稍遲疑,便道:「如果你想,我沒問題。」

聽到凌素清點頭答應,易龍牙立時高興道:「那就說定了。」

「嗯。」點頭回答一聲後,凌素清的心問著自己的抉擇是不是錯了,總感覺自己踏中了陷阱似的。



第五章 道觀 加入書籤
由凌素清答應了易龍牙的邀約後一小時

一條淡藍裙子和同色系的短袖上衣,配上了凌素清那略帶病態的白可勝雪的肌膚以及略施薄妝的羞花之容,美得讓剛步出「葬星墓」的易龍牙嚇了一跳,略微結巴的道:「要……要妳等了。」

「很怪嗎?」易龍牙的驚訝模樣明顯得是瞞不了人,有見及此,凌素清倒是問了起來,不過說話仍舊一貫欠缺起伏,冰冷得很。

「不,只是……很不錯。」易龍牙搖手說著。

凌素清以讓人猜不透喜愁的冰冷表情道:「嗯,那就走吧!」

說完,她便提步往樓梯走去,至於易龍牙則是快步跟上,跟孫明玉說了一下,二人便直步出葵花居和葵花街。

「小易,你想帶我到哪裡?」走在碧港街之上,走了一段路的凌素清,偏頭看著邀約她的人問著。

而心情似乎正好的易龍牙則是笑道:「嘿嘿,這是秘密。」

看著他那充滿古怪意味的笑容,凌素清想了一下子,冷冷的道:「那一定不是好地方。」

給凌素清冷冷的評了一下,易龍牙頓時怪聲道:「為什麼我保持秘密就不是好地方?」

看著他的大反應,凌素清靜了一靜後,淡笑道:「直覺是這樣告訴我。」

「妳的直覺很差。」

「才不……至少應驗了一點,會遇到不好的人。」凌素清似是再想抗辯什麼之際,忽然眉頭一挑,然後微微蹙起。

而易龍牙發覺到她的冷淡視線是投向前方,隨之望去,便看到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黑髮男子,正往他們的方向走來,距離大概二十來米左右。

「唔嗯……妳有難了。」

「不要說廢話,你快給我擋掉他,我不想被煩。」對於易龍牙的喟然嘆說,凌素清很不滿地斜睨著他,提示他有事要幹。

而收到她的眼神,易龍牙則是苦笑道:「這不是一份好差事。」

就在他說完後,那個黑髮男子已經趕到他們身前,氣喘喘卻又興奮的道:「凌素清,妳好嗎?」

看著男子完全漠視自己的存在,眼中像只容得下凌素清一人,而且還如此興奮得不顧儀態,易龍牙心想要不是冰威久積,他那雙充滿邪惡慾望的手,必然會抓起凌素清的水嫩玉手。

而暫時還屬旁觀人的他如此想著間,凌素清卻直接而簡短的道:「不好。」

似是沒察覺到凌素清的厭惡,男子一聽及她的話,絲毫沒想過她的「不好」正是出於他身上,急忙的問道:「妳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

「很噁心。」

雖然是很失禮,但易龍牙對於男子這樣子關心凌素清的狀況感到噁心。一如被關心的人心中所想,煩厭雖沒表露於臉上,但當她的眼光瞄了易龍牙一眼,這種負面意思卻直接「轟進」他的腦海中。

苦笑完後又深呼吸,明白過來的易龍牙,就在一輛貨車快要經過身旁時,眼光瞬間變得銳利,右掌倏然變化,一記手刀強劈上男子的頸動脈,把他弄暈倒於地上,同時貨車也穿過自己,這一切發生的速度只是那麼短的幾秒,事主完全不明所以就昏暈過去。

自然這一舉動,除了讓途人驚訝外,就連凌素清也感到吃驚,道:「你不用……呃!」

就在她要說什麼時,易龍牙卻一手抓著她,急趕的道:「還說什麼話,不想跟警察扯上關係的話就快跑!」

「你,呃!」

「不要說話,很容易閃到舌頭!」就在拉著女伴飛奔間,易龍牙如此說著。

只是他卻沒留意後頭的凌素清,已是一臉好氣的低罵道:「已經閃到了!」

由碧港街跑至再西一點的青港街,一條類似碧港街有著各式各樣商店的多元化街道後,易龍牙才停了下來,當然連帶凌素清也是停下。

「呼……跑到這裡,應該沒事。」

「沒事才怪,我閃到舌頭。」

相對於易龍牙可以愉悅的說著話,閃到舌頭的凌素清卻是無力的說著,頓了一頓,她又道:「你這樣把人弄昏,是不怎麼好……事後會很麻煩。」

此話的前半截是不需要理會,重點只在於後面「事後會很麻煩」而已,她並不會把同情心浪費在無謂的人身上,但又不願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同樣地,作為下手的兇徒,易龍牙和她一般,對於那位被自己弄昏的男子沒有半毫克同情或是什麼別的情感,兩手一攤的笑道:「閃到了?抱歉,不過那是最有效的方法,做人有時總要直接一點。」

對於他的話,凌素清只是不置可否的「嗯」了一聲,怕麻煩的她,也挺喜歡直接的作法,只不過他的直接手段,卻是有點過份罷了。

「好了,那繼續走吧,不然入夜了也不能回家。」

雖說如此,但凌素清仍是不清楚是要往哪,直至乘了一輛往城西門的雙層露天巴士後,她才知道他是要帶自己出城,然後他們便來到城西門外,一座離城不遠的山腳下……

「小易,這座山有什麼嗎?」看著四周沒有什麼特別,也沒聽聞過這座山有什麼奇特,更沒來過此山採藥,凌素清惑然地問著帶他來此的導遊。

「如果我說沒特別,妳會怎樣?」

導遊促狹的問道,殊不知換來的是凌素清冷然說道:「這一星期的晚飯,你將只能吃青菜和白飯。」

「說……說笑罷了,不要拿我的晚飯來開玩笑,總之,上到山頂妳就知道。」

聽及凌素清拿他看重的晚飯作「威脅」,他立時舉手投降,訕笑說著。要是一星期的晚飯只吃青菜和白飯,對他來說無疑是一個重大打擊,家中廚房的第一主人是不能亂開罪的。

凌素清抬頭看了看沿山而搭的石階路,她不禁又犯愁起來,角度大的階級,而且又不見盡頭,這種明顯是走得會累死人的路,沒有需要的話,她真是不想走。

不過當看到身旁那人的熱切眼神,她又不得不走,心裡想著:「累人……呼。」

心中僅一嘆過後,她倒是沒有吐出別的怨言,就隨著易龍牙的移動,提步踏在石階之上。

這一石階路,果然是很不好走,走至一半,凌素清多少也感到疲累,只不過當她越走上階級時,一種暖暖的感覺卻是緩緩升起,讓她不淨是感覺得到疲累。

而彷彿有著用之不竭的體力,走了一大段路的易龍牙可不見一絲疲累和氣喘,看著女同伴露出少許的疲態,不禁問道:「素清,妳累了嗎?」

「如果我說不累是騙你的。」

給她冷冷地瞄了一眼,易龍牙不好意思的乾笑兩聲,道:「直接一點說累不就是,如果妳累了的話……即是那個……那個……咳,我可以抱妳的。」

「呃!」

當一聽到易龍牙這種話時,凌素清明顯是感到愕然,盯著訕笑中的他,存疑他是不是另有目的,而再看清他的樣子,這個懷疑就更加多點肯定,她的眼眸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但又隨即漠然道:「笨,我還可以支持。」

「是、是嗎……對不起,哈哈。」

被人拒絕了,易龍牙的訕笑就更甚,開始他這麼說也只是抱持著關心的意思發話,誰知當話出口後,關心的意思是表達出來,但「邪惡」的念頭也在衝動下一併說了出來。

聽著他的訕笑和失落的樣子,凌素清不禁平靜的道:「傻瓜……不要妨礙我感受四周的環境。」

「咦?」

罕有地,凌素清是「親手」進行了體罰,手輕捏著他的一邊臉頰,以往她不滿於易龍牙時都是給他工作,鮮少像姬月華她們,簡單直接的訴諸於身體接觸。

眼看四周盡是常見的樹木,野狗和猴子等小動物間中可見,鳥語不時可聽,給她一提,本來路上正想著有的沒的的易龍牙,倒是明白到這一片綠色為主的恬靜環境,的確有被感受的價值,道:「妳喜歡這裡嗎?」

「嗯唔……不是,只是這裡有一種奇怪感覺,讓我感到滿舒服,這種恬適寧謐的幽靜環境,不知怎的,我很想多感受一下。」

聽到凌素清茫然的說著,易龍牙僅呆了一呆,隨即想到什麼似的,笑道:「大概不是奇怪感覺吧……我想那是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感覺?」

易龍牙的話引起了凌素清的興趣,然而易龍牙卻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徑自指著前方,道:「看。」

「看……這是!」

給易龍牙一指望前方,一直都處於奇妙狀態的凌素清,才發覺石階路已差不多走完,只差個兩階,不過這是沒所謂,因為她已能看清石階的盡頭有什麼。

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片平地上,築有高約十米的圍牆,僅有一道大拱門可通,而不論牆或門,都有著濃厚的神州味道,而且最要緊的,仍是門上橫匾題著的三字──白雲觀。

「小易,這裡怎會有道觀的?」凌素清轉頭帶著訝異的問著易龍牙。

港城無疑是主神州文化,再輔眾多其他文化的地方,但縱是如此,道觀廟宇還是神殿教堂等等建築物,都不會多見,原因是究其這些建築物充滿著特殊背景和色彩。

要知道,一旦這些建築物被襲擊損毀,很大機會扯出該境外之人的干涉,那時政府的高層會頭痛得很,是以審核這類建築物的拆建申請等事宜,政府的專責部門都是小心得很,寧可錯擋千百,也不輕建一所。

易龍牙聳肩道:「怎會有的原因就不說了,就當是某一個人發神經弄出來,事後又不負責任的丟下吧!這裡也差不多有十多年歷史,上次跟妳一起去明港大學的圖書館時,不就是有個騙子嗎?他說的白雲觀就是這座空觀。」

騙子那事,凌素清倒沒有忘記,只是比起這樣,她更為重視易龍牙為什麼要帶自己來這空觀,道:「那你要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對於易龍牙為什麼會清楚知道道觀的事,她才懶得過問,在她心中,易龍牙的智識和見識可是豐富得很,會知道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也不足為奇。

「這個嘛……」易龍牙搔了一下臉頰,訕笑道:「哈……我想妳是道士,來到道觀應該會挺適合,妳不高興嗎?這裡應該和妳以前待過的道觀,有什麼相似地方吧?」

呆望著易龍牙一陣子,凌素清的冰冷表情上漸露出淡笑,搖首道:「那兒比這裡更清幽……唔……」

就在她說到中途,一隻不知名的小鳥,卻赫然停在她的肩頸,吱吱喳喳的鳥鳴一聲,便拍翼飛走,而看著牠如此當自己為無物,凌素清不禁道:「不過,這裡也不差。」

見及她露出滿足的樣子,除慶幸不需要過著白飯青菜的日子外,易龍牙也笑道:「進去看看。」

沒有反對也不需要反對,凌素清略微點頭,就走進了拱門之後,踏上地上印有「太極」圖案的磚石校場,與拱門相對是一個大殿入口,至於在大殿與拱門間的闊路兩旁,各植有相對稱的九棵松樹,而在路中心,則置有一個大鼎,道觀架勢還是神州氣息更為濃厚,這讓凌素清感到親切。

只是在這份親切感下,她也感到淡淡的悲涼,這裡雖還不致破敗不堪,但是門上的污塵、無人打理的落葉、環境的寂靜,都是瞞不了人,間接提醒著她,這裡是荒廢已久的空觀。

二人無言地穿越過闊路,直至大殿之中,第一眼就是看到道教所供奉的三清神像。

與此觀偏離都市的離俗氣息十分相符,三清像也不是什麼金雕玉砌出來的,僅是以普通巨石為素材雕刻而成,然而,材料雖非絕頂,但手工卻是一流,不管神態、舉止還是衣服裝飾,均被雕刻得活靈活現,彷彿是活人一般。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這三清像是雕得很用心。」看著眼前的三清像,凌素清一面說著一面走向像前的香案。

看著她的舉動,跟在她後頭的易龍牙問道:「妳在作什麼?」

凌素清從香案上的香束處,取過了三根幼香和染塵的打火機,點燃出三炷清香。直到此時她才橫了易龍牙一眼,沒好氣地道:「我是道士來的,既見三清,怎可能有理由不參拜?」

燃香完畢,凌素清恭敬地後退三步,剛好退到一蒲團前,齊膝而跪,雙手恭敬持香,連躬身三拜,口中低唸了一些話語後,便把清香插在香爐上。

將凌素清簡單卻誠心的參拜由頭看至尾,易龍牙看見她親插三炷清香後,好奇的問道:「妳許了什麼願?」

聞言後,似是不滿於他的說法,凌素清略略皺眉道:「小易,參拜神祗不是看見流星,我只是作了一個闔家平安的祈福罷了。」

「那有包括我嗎?」

凌素清淡然瞄他一眼,道:「你想我剔除你在外嗎?」

「當然不想……好了,三清都拜完了,那妳跟我來。」

「還有什麼嗎?」

易龍牙笑道:「當然,這空的道觀可沒什麼好看的,帶妳來當然是要給妳驚喜。」

對於易龍牙那所謂的驚喜,凌素清是有了興趣,微微點頭,就跟上了他。

白雲觀是呈四合院的方式而建,穿過大殿上的後門,來到正方形的中庭後,再到北房並且穿過,由大殿開始直線往北,便來到了道觀的後山。

比起剛才走得累死的石階路,後山的石階明顯是放得有心思多,一樣是石材,不過卻是切割得或圓或方,而隨著山道的曲歪彎直搭上,並沒強行開路,破壞了清幽的後山景觀。

一路沿石階走上,這種環境讓凌素清忍不住回想起神州時的七星觀。

「小易,這山路是上哪裡?」

發出一陣輕鬆的音節,易龍牙想了一想,似是想到什麼適合的形容詞說道:「嗯唔……一座有趣的涼亭。」

「你……有時真是喜歡裝神秘。」凌素清心中是這樣的說著,不過並沒宣之於口。

就這樣子,她一直帶著猜測的心思,終是來到了山路上的一座涼亭。

二人來到的涼亭是八角頂蓋而中間凸起,紅瓦紫柱白地台,內裡不甚大,只有一張精巧的白玉製桌子和四張入地台椅子,在上刻有象棋的棋盤,而棋盤兩邊刻有一首詩──豪飲三千不真豪,品醇一口亦非君,杯中之物作來何?求得醉意方酒人。

這一首詩,要是問易龍牙是誰刻的,他會回答是一個近幾年才戒酒的老道士所題所刻,不過凌素清倒沒問上這個問題,因為除卻詩外,還有山崖之上涼亭前的那一片奇景吸引住她的目光。

從山崖再往前看去,其實是勉強下看到一片黝黑土地,而在此地中間,則有一根被雕刻成龍狀的粗大石龍柱,拔地而起,五爪盡張,龍鱗精細雕出,威猛絕倫的龍首比涼亭略高,大張的龍口之中「咬」有一大塊沒稜角的圓石。

「小易,這龍柱……」

還未說完,跟她一般已站在涼亭外的易龍牙,右手食指直豎,放到唇前輕輕「噓」了一聲,同時又看一眼手錶,笑道:「時間剛剛好……」

看著易龍牙的笑意,凌素清可料不到他會突然行動,閃身至自己後背,雙手按著自己的耳朵,在這意外之間,她是想回頭「抗議」,但此時一陣奇怪的聲響傳來,似地底在醞釀什麼,連她站的地面也受到震動般的微動起來。

「轟隆」

彷若炸雷聲威,雖說有人掩耳,但凌素清可被嚇呆,聲音之大到她可以清晰地聽見,而同時間龍口處猛然吐射出水柱,其力之大,足把大石球撐起高升十多米。

至此,易龍牙放開了雙手,而凌素清則是下意識的身子後仰,倒在背後人的懷中,任由易龍牙輕按著雙肩也不管,呆然看著眼前的奇景,問道:「小易,這個?」

「龍吐珠,白雲觀主人取的名字,這景只有黃昏時才可以看到,聽說與地脈內的間歇性溫泉有關,感覺不到嗎?水是熱熱的。」

龍口吐出的水,在衝擊完大石球後,便是向四周散落,自然就近的涼亭是逃不了,既然不入亭躲避,就是要受水花落打。

給易龍牙一提,凌素清才醒悟到,打在臉上的水的確是溫熱的。

「滿意吧?這個可是我的賠禮,對不起,惹怒了妳。」

凌素清入迷似的看著龍吐珠,而易龍牙也是入迷,不過他看的是凌素清。

「賠禮……」

凌素清低唸了一遍之後,愕然神色變得溫和,微笑的道:「你真是很努力……就說了不用擔心,我已經原諒了你,笨。」

說到最後,凌素清罕有地作出俏皮的舉動,背靠著易龍牙的她,盡量的抬首,衝著易龍牙露齒的笑著,對於他的努力,她是感到很窩心。


半小時後

白雲觀外的石階路

二人在看完了龍吐珠景觀後,便心滿意足的步出了觀外,掛著似有還無的笑意,凌素清在石階路前停了下來,並不像易龍牙那般走下石階。

「素清,有什麼事嗎?」

「嗯,有點……小易,把我抱起,我不想走路。」

「耶?抱……抱妳?」易龍牙愕然的說道。

只是凌素清卻是不改平靜神色,淡笑道:「不要想歪,我是累了,所以不想走……你不肯嗎?」

看著凌素清把雙手垂到身前,交疊在小腹之下,易龍牙搔了搔臉頰,倒是依她所願,從後把她攔腰抱起,道:「不是不肯,不過……妳不是說過要欣賞景色嗎?」

「都晚上了,沒有景色可以欣賞,而且就算被抱著,我也可以看東西。」

「是這樣嗎?」

「……」

「……」

「怎麼了,為什麼不說話?」

看著易龍牙的蠢相,凌素清好氣又好笑的道:「你……真是很笨,要你聰明時,就總會笨起來,不要再說,快出發。」

「耶?」



第六章 家教孫明玉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三月二十五日

港羽學院中

中午,這天準時回校的易龍牙,現下還是身在教室之中,只是今天的他卻不見平時應有的生氣,現在的他,明著是苦惱什麼,以致愁眉苦臉,他本人卻猶未自知,平時再冷淡不濟,卻鮮少會這樣沒生氣和幹勁。

「嗨,龍牙。」有見於他的奇怪狀況,張新海可是帶著爽朗的笑容,再配合爽朗的動作,一面說著一面大力拍著他後背。

不過,易龍牙卻不像平時裝狠的回盯著他,反是嘔氣的道:「啊啊……你搞什麼鬼?」

聽到他那平板而死氣沉沉的語調,還有那張愁容,完全跟自己的爽朗表現是兩回事,張新海怪聲道:「耶耶……龍牙,這個問題是我問你才對。」

這是事實,不論怎麼看,要問搞什麼鬼,應該是由張新海發問才對,只是當下毫無生氣可言的易龍牙,卻是煩著另一回事,理解不到張新海問話的意思,衝著他苦笑一下,便呆然地看著講台。

好友表現如此奇怪,張新海詭異地看了他一眼,稍稍想想,便道:「龍牙,你告訴陳濤你去找過海金鐵……咦,你該不會就是為了陳濤這事煩著吧?」

張新海本欲扯著有的沒的打開話題,不過在說到中途,卻像想到什麼,臉上像是明白什麼又奇怪什麼,臉露訝異之色地盯著易龍牙。

然而聽著他的話,易龍牙倒是有了點反應,道:「我剛才已找過陳濤了,一個海金鐵還難不倒我,我不是為這事煩著。」

肯認自己在煩著,張新海心想總算有點成績,道:「先不說這些,快要吃午飯,你想到哪吃?」

的確是可以先不說,待會在吃飯時,張新海跟其他人可有充足時間慢慢敲出來,當然這是他的想法,一個與事實有出入的想法,本以為易龍牙會樂於選到哪兒吃午飯,誰知在聽到他的話後,易龍牙的表情卻頓時僵硬起來,糟糕得很。

「喂喂,你又在搞什麼?」張新海擔心的問著。

而回應於他,易龍牙是擺出一臉痛苦之色,狠盯著他,道:「你這小子,我跟你有仇嗎?待會午飯時我要回家……沒時間跟你們吃飯,該死!」像被張新海勾起什麼痛苦,易龍牙就如發洩般,沉聲說著。

「不能跟我吃午飯也不用這樣……想不到你是這麼依戀我,但我早就有心上人……」

易龍牙回以有人性的語氣,張新海倒是口不擇言起來,他是屬全校敢放膽跟易龍牙說話的少撮人士。

當然這些讓當事人氣結的話才說到中途,那位當事人已經泛起一抹抽搐的獰笑,給他比了中指手勢,道:「沒錯,我就是依戀你,現在正準備由愛轉恨,想把你丟到繁星海,你說這主意好不好?」

「呃!開玩笑罷了,這主意才不好,哈哈!倒是你在煩什麼?照理來說,你這樣無緣無故早退回家,孫明玉她應該會很不高興……喂喂,你的眼神很危險!」

似是非要觸動他現下心中最為在意的事不可,聽到張新海的笑語,易龍牙本來收起的抽搐獰笑再度浮現,道:「你少給我擔心,今天就是她准許我早退!」

「啊,是她……你們有什麼事嗎?」

張新海雖然和葵花居不熟,但認知總有個大概,最少知道孫明玉不喜易龍牙的逃學行為,沒有特別事,她應不會有這種恩准。

「什麼事……真頭痛!」

想到要解釋,易龍牙可苦著臉,按著額角的低吟起來。昨天他是帶凌素清去白雲觀觀賞奇景,而正因為如此,昨天卻不慎說出今天的溫習時間,全聽孫明玉吩咐的「豪情壯語」,而到今早他才發覺自己已陷萬劫不復之地。

如若要解釋他陷進的是什麼樣的萬劫不復,或者先把時間調回今早的清晨,一個不好不差的平凡早晨……


葬星墓,是易龍牙的房間,也是葵花居中人流量最大的房間,長期處於不鎖門狀態,家中諸女經過或者無聊,都可以隨意進入,是以也屬整個家中,最沒私人秘密的房間。

而在這平凡的早晨時光中,孫明玉帶著愉悅的淺笑,輕敲了房門兩下,再稍稍一等,便就一面推門一面說道:「龍牙,要起來了。」

聲量不高不低,是她平素與人交談時的音量,當然這種音量是不會動搖到死得正酣的易龍牙,這是孫明玉早就猜到的事,所以她並沒有遲疑,稍稍加重一下鼻息,就往床緣走去,坐下道:「龍牙,要起床了。」

說著之間,熟知他喜歡賴床的特點,孫明玉可沒猶豫是不是會讓他感到困擾,一上床就雙手推著他,單是聲音的話,實在很難讓他有反應。

「唔……不要……吵我……」

正如她所料,易龍牙對於被人催促起床的第一反應就是抗拒,事實上,他也沒多少次是很合作的起床。

「不是吵你……快起床……快起床……快起床……」孫明玉可是跟他耐著性子,還是一面推一面說著。

然而易龍牙是充分表現出他跟周公的友情是多強烈,閉著眼的他一臉不情願道:「唔嗯……給我多睡一下……多睡一下子……拜託,嗚……」

看著他皺眉不情願的樣子,即使看了很多遍的孫明玉,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但也好氣起來,這個懶人就是學不懂改壞習慣,孫明玉在心中如此想著間,依舊搖頭輕笑道:「嘻……沒有拜託,我才拜託你快起床,快。」

「嗚嗚……」

對於孫明玉正有趣於自己的皺眉樣子,易龍牙是一點也不知情,當聽到孫明玉再一次「勸導」,他仍是拒絕現實,決意和周公再聚的道:「……給我睡……玉姐,妳就大發慈悲給……我睡,最近我……累得很……嗚……」

說得挺委屈的同時,易龍牙也把其決心付諸行動上,雙手一使力,便把蓋在身上的被單拉高,掩蓋了本來露在外頭的臉面。

「才不行,快起床!」

看著他的反抗,孫明玉更見有趣,分不清是好笑還是驚奇,更可能兩者皆是,她是好氣又好笑的說著,而說到後來,又似想到什麼,她的輕笑不禁變了味道,帶著七分霸道和三分狡黠的意思。

「一會兒……再一會……」

易龍牙是死守著被單上方,這是很容易看到的事,要從上面掀開被單,非要一番功夫應付易龍牙的手勁不可,但要是從下面的話,卻是輕而易舉。

孫明玉雙手移到被單的下緣一抓,笑道:「龍牙,快起床……不准賴床!」

配合著說話語氣,孫明玉一發力,沒有半點防守力的被單頓時被掀起,因猝不及防被人從另一端突襲,只緊抓著被單一端的易龍牙,頓時失了保護,渾身打了個冷顫,濃濃睡意登時給冷掉大半。

「嗚噓……玉、玉姐……妳搞什麼?」

吃了個虧,還勉力保住睡意的易龍牙,身體蜷縮,連搶被單的功夫也省下,要是跟她搶,肯定會中了她的計,保證不到一會,睡意便會給「自己搶走」。

看著他還是要持續抵抗,孫明玉眉頭略皺,雙手拉著他的臉頰,略略生氣道:「真是的……為什麼總是要人家費功夫不可?」

不知這話是不是出於真心,在她氣著說完後,便是用著哄小孩的語氣,道:「懶人,快起床。」

「嗚……唔……不、不要……嗚!不要再拉,我醒來就是了!」

被人這樣搓弄臉頰,實在說不上好受,就算沒像莉莎她們用力搖著自己身子般厲害,但這一種作弄人的方法,卻也是非常具威力。

易龍牙最終仍是抵不住,身子一彈,即坐了起來,半開半合的眼睛,直盯著孫明玉,無奈的表情下是吐出怨聲:「玉姐,現在才七時……我還有十多分鐘可以睡……妳怎麼弄醒我耶?嗚……」

一早就被人吵醒,易龍牙可是非常不爽,尤其是以慵懶語氣說至最後的嗚聲,更是衝著孫明玉,表達出他的埋怨是有多重。

「喝。」微呼一聲,孫明玉便是屈指輕敲著他的額角,笑道:「不要埋怨,我們今天可是會忙得很喔!」

「為什麼很忙?」

孫明玉頓了一頓,看上了易龍牙那臉茫然之色,道:「嗯,你忘了昨天的承諾嗎?你答應過我,今天的溫習時間都會聽我的話喔!」

聽到孫明玉問自己忘了諾言什麼的,剛才醒來的易龍牙還真是想不起,但到後面,他倒是憶起了昨天那個承諾,本來埋怨的表情轉變成無力,不滿道:「唉,拜託,玉姐妳也懂得說是溫習時間,跟現在弄醒我可沒關係耶!」

易龍牙誤以為孫明玉是弄錯什麼而弄醒自己,正為此感到無力和不幸時,他眼中的「犯錯者」,是一點也不在意似的,還是保持笑容。

「就是有關係,因為今天一整日你都要聽我的話,你可是答應了我,所以現在你不能再睡。」

聞言後,易龍牙奇怪的「咦」了一聲,呆望了孫明玉一會,怪聲道:「……玉姐,我好像遇上了靈異事件,妳可以說清楚點嗎?我應該只答應過妳,溫習時間才聽妳的話耶!」

望著他的傻相,孫明玉的微笑變得充滿狡黠的意思,清澈的雙眼也微微合起,一副惡作劇的表情,笑道:「哎呀呀,龍牙,我沒告訴你嗎?」

「呃……」見孫明玉明顯是有陰謀的樣子,易龍牙心下一跳,一陣不祥的感覺在腦海中泛起,身子縮了一下,問道:「妳……有告訴我……什麼嗎?」

「這樣……」孫明玉右手橫胸,掌心托著左手手肘,左手則是按著臉頰,俏臉上的惡作劇笑容更加明顯,一字一字的道:「就是……今天一整天都是溫.習.時.間喔!」

「今天一整天都是溫……溫……耶!什麼!一整天都是溫習時間!」當易龍牙完全把她的話理解後,立時脫口叫了出來,什麼睡意、與周公的感情都要丟到一旁,臉上盡表其心底的不信,急道:「玉姐,妳是在開我玩笑吧!」

這事可不是說笑,易龍牙心中慌張的想著。

然而,孫明玉卻是笑道:「才不是,你就乖乖認了,我已經訂了,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溫習時間。」

呆了半晌,易龍牙由驚訝轉為不滿,急道:「太、太過份!玉姐,妳怎麼可以這樣?一向的溫習時間不就是一、兩個鐘頭,而且還是在中午過後,妳怎麼可以擅自改得這樣離譜,我不承認!」

要整日溫習,這根本就跟要他去自殺沒有分別,他肯定吃不消,不拚命反抗才怪。

然而,他反抗的聲音和表情是很激烈,但是孫明玉卻只微笑道:「龍牙,你是想當不守諾言的……男人嗎?」

「呃!」

一扯到男人的尊嚴上,結果也已經注定了……


說回現在,易龍牙已然離開了港羽學院,回頭看著怪笑中的張新海等人,他可是無奈的嘆息兼咒罵他們。他能回校避難,可是出於他在接受現實後的苦苦哀求,孫明玉才一臉遺憾地放他回校,但是也恩准他能逃學……當然,這是個不能不執行的恩准,他想回校避難的想法,可是騙不了人,哪怕他口中說上學是多麼偉大神聖也好。

「玉姐,妳也不用特意來接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若說他會衝著張新海他們咒罵,是因為他們的怪笑,那麼他們怪笑的原因,就要說回他的身上。只見身穿黃色罩衫和藍色牛仔長裙的孫明玉,現下正好站在他的身旁。

長長的黑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子,穿過左肩垂及身前,星眸依舊的清澈明亮,勝雪肌膚在陽光映照之下,似是能捏出水兒,漂亮的臉蛋上正展露一個大方而能溫暖人心的微笑,再配上絕好的身段,要不是易龍牙站在她身旁,恐怕有不少人會跑來騷擾她。

「唔哼,就因為你不是小孩,我才要來找你,省得你會落跑。」孫明玉輕嗔地說著。

而對此,易龍牙是不滿道:「玉姐,妳這麼不信我?」

「你敢說自己沒有想逃走的念頭?」

當不滿者迎上那雙彷彿能看透自己的星眸,氣勢猛然被挫,搔著臉頰道:「只、只是想過一下而已。」

孫明玉沒好氣地道:「什麼叫而已?想過就是想過,小偷會出現,也因為他們有想過偷東西。」

「那玉姐,妳有沒有試過有偷東西的念頭?」

「呃!」孫明玉給他問著,眉頭倏然一皺,捏了他手背一下,道:「笨牙!不要亂問有的沒的。」

「好奸。」雖然心中是這樣想,但易龍牙當然不會說出來,兩手一攤,喟然道:「是、是,不問就不問。」

看著他似受了委屈的樣子,孫明玉輕笑道:「笨,要回家了,我已經作好今天一整天的準備。」

當話題再次拉到溫習上,易龍牙那臉色霍地變了起來,不自然地道:「玉姐,妳就饒了我吧,銀行借錢也有分期,溫習這種小事也應該可以吧!」

聽到他滿有道理的話,孫明玉扭頭望著他,道:「這可是關係到一個人的學歷,你敢說是小事?作為家教,你這種思想是給我找麻煩,而且……銀行借錢可不是免息,你想承擔沉重的利息嗎?」

商業學系的高材生,瞬間就用說話內容打倒易龍牙,利率一定很高,這是易龍牙聞言後的第一想法,而之後則是露出苦笑,想道:「可怕的高利貸。」

「不准想失禮的事情。」似是從易龍牙的苦笑下解讀出什麼,孫明玉屈指輕敲了他的額角一下。

其時二人已經走至碧港街,看著他們這一對男女公然在街上這樣子,旁人倒是沒什麼出奇,要是這動作在校長面前作,恐怕會惹起了騷動,港羽學院的「五最」可不是亂取的,尤其是發生在頭號風雲人物的身上。

摸著被敲的額角,易龍牙不抱任何期望的嘆說:「不想的話,可以把溫習時間改回正常嗎?」

「你不用想,不可能。」孫明玉雙手在胸前比了個大交叉,意思實在明顯不過。

港羽學院與葵花居相距不遠,二人走不了多久,很快就回到家中。

而在開始溫習之前,有個緩衝期,能給易龍牙吃過午飯才開始溫習,不過這頓午飯卻是吃得他不怎麼高興,除了有壓力外,還有食物本身……

「玉姐,這杯是什麼來的?」

「氨基酸蛋白汁,應該很好喝。」

「應……應該嗎?嘿哈……那這碟又黃又黑的又是什麼?」

「鳳梨清燉金槍魚。」

「鳳梨和金槍……魚?算、算了……那這碗常常浮出紅紅綠綠材料的又是什麼?」

「生薑洋蔥小米粥,很有益的。」

「這是粥來的嗎……這紫色的條狀物體又是什麼?」

「矮瓜皮煮辣椒釀胡蘿蔔,不要再問了,快吃,吃完之後,還有素清弄的十全大補湯。」

「不、不是嘛,十、十全大補湯!」

易龍牙看著桌上奇形怪狀、五顏六色的菜餚本就一陣頭痛,現下再聽到那個一輩子也不能忘記的湯水名詞,神色頓時變得怪異,心中可是驚嘆道:「還真是準備充足……未開始溫習,已經死了一半,嘿哈……嘿哈哈。」

除了苦笑之外,易龍牙也要開始吃著桌上諸多菜餚,這一頓豐盛的午飯,是孫明玉和凌素清很辛苦和很用心才弄出來的,這是他知道的事,正因如此,他才不能不吃。

硬著發麻的頭皮,把最後的十全大補湯也「完全」解決過後,可是應驗了他的預想,已經「死了一半」,他那少許的鬥志和精神,都給那些健腦食物削掉了大半。

「龍牙,這道數學題應該用什麼定理來解?」

今日的客廳上,除了孫明玉和易龍牙外,就再無旁人,原因是上街的上街,回房作事的就回房作事,就像凌素清那般,弄完十全大補湯便回房準備煉丹。是以現在的廳中僅有兩人,是個非常適合溫習的寧靜環境。

「甲定理……吧!」

當然,就算再寧靜也好,要易龍牙這人安靜的聽書溫習,實是不可能的事,尤其是殘留在口腔處的怪異味道,時間不過四十多分鐘,他就沒了精神。

手上拿著的是筆記,眼睛看著的都是筆記,但他腦中想的全是床、食物、沙發和午睡這些「優閒生活」的代表,與其說他是看住筆記,倒不如實際一點的說,他是無焦點地望著手上的筆記發呆。

「不是甲定理,我剛剛不是有說過嗎?現在應該……」

對於易龍牙答錯,就坐在他身旁的孫明玉倒是極有耐性地講解,手上握住原子筆,以筆尖指著題目開首處的數字,又指了一下第二個數字,開始寫出算式。只是當她說到一半,就似是發現到什麼,若有若無的和藹笑容消去,眉頭立皺。

「龍牙,你有沒有認真的給我聽!」孫明玉在叫著時,手上的原子筆疾揮,準確無誤的抵在易龍牙的鼻尖。

本來想東想西的易龍牙,感到鼻子忽然被弄,即刻回神過來,但不回還好,一回來後,他就想到糟糕,孫明玉正擺著一張不甚好看的表情瞪著他,於是他訕訕地笑道:「玉……玉、玉,怎麼嘛……妳這樣子很兇,嚇著我呢!嘿……嘿哈……哈……呃!痛!」

訕訕的笑聲並不能緩和到孫明玉的不爽,原子筆再展,玉手一轉,原子筆不尖的筆蓋一端,便刺上他的額角,要說敲的話,原子筆沒威力,這一刺雖不會流血受傷,但也讓易龍牙感到痛感。

「你在傻笑什麼?」孫明玉把手收回,雙手抱胸,俏臉上彷彿寫有生氣和不滿這些不好的字眼,微怒的道:「龍牙,你可是答應了我今天會認真的溫習,怎麼可以這麼不專心!」

雖然早猜到他沒可能真的會全日專心溫習,但現在連一小時也未到,他就投降,比起平時還不濟,有念及此,她就有氣起來,又想舉筆再刺。

不過她的學生,倒是在她刺下前,以食指和中指夾住了筆身,道:「玉姐,對不起啦,今次我真的會專心。」

聽著他的話,孫明玉雖然只信一半,但最後仍是選擇相信這一半,把手收回,皺著眉頭憂心的說道:「你……真是要專心才好,要知道聯考快到,你再這樣子,可是會考不上大學。給我專心看著,遇上這種題目,是要用……」

說著間,她也不忘給個警告眼神,示意要是他再不專心,後果可是嚴重得很。而給她一瞪就明白此層意思,易龍牙是露齒的苦笑著,可他卻沒辦法。

孫明玉僅以二指擺弄手上的原子筆,續道:「龍牙,你要記著,除非你是當研究生或者什麼,不然如果就一個學生而論,數學其實是易學易精的學問,定義、定理和證明什麼的你不用勉強自己,你只要記著數學主要就是公式,而公式在數學中、題目中是不變的真理,只要牢記了公式,生活應用大多沒問題。現在是溫習,寫題目時,盡量把注意力抽離數字的變化,多集中在公式的運作和延伸,只有這樣,才算真正學到一條算式……」

當她洋洋灑灑地說出對數學的見解之間,手上也開始在數學題下寫著正確步驟,不過努力中的她,卻沒發覺易龍牙的視線,現下正落在她的臉龐還有白皙性感的頸項,而不是她的「努力」。

「好美好白……咕……不知摸下去的感覺會是怎樣……」

孫明玉坐在他身旁,雖然她今天仍是像平時一般,穿的衣服都是樸素普通,沒有什麼特殊地方可窺,只是姑且不說能聞到孫明玉的體香,單就近距離凝視其頸項,易龍牙就感到一陣衝動和鬱悶,連孫明玉的解題也聽得不清不楚。

「所以說,這道題目應該是這樣……再那樣,然後再這樣……看,這就完成了題目的九成。數學不是讓人解一道又一道的題目,而是學習各種算式用法,明白沒有?……龍牙,你明……你在看什麼!」

孫明玉聽不到回話,便把頭扭向易龍牙,而當她發覺到易龍牙的目光正是盯著自己的頸項時,她的臉頰立時升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淡紅,隨後賞了他一記爆栗。

「呀……痛!」茫然失神的他,遵從身體的指示,下意識的摸著被打的額角,還脫口叫了出來,爾後再道:「玉、玉姐,體罰……好像是不對的。」

孫明玉受不了似的,語氣反映出她的惱怒,皺眉道:「體罰你就是對,剛說要專心,一轉眼後就是……喔!你真是好可惡!」

說到中途,她倒是想起剛才易龍牙那副看得認真而失神的樣子,處事一向大方得體、思路敏捷的她,一時間也想不出適當的形容詞,僅能負氣的總結著。

看著家教的惱怒,雖多少恃著她溫柔的個性而放肆,但易龍牙也同時明白,要是真惹怒她會有什麼惡果,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好玩,連忙道:「玉、玉姐,妳先不要怒,我也不想分心,但妳的臉龐、頸項很好看、很漂亮,所以我才看得失神。」

「你胡說什……」

急著解釋的他,並未發覺自己說話上的問題。當孫明玉聽到他明明白白說出自己很漂亮,要是換著別人可沒什麼感覺,但出自他口中,臉頰已褪的淡淡紅暈再次現出,孫明玉本來的惱怒頓時消了一半,不過卻顯出鮮少有的慌亂。

深呼吸後再重重呼出一口氣,孫明玉飛快回復過來,沒好氣的道:「你……真是……真是不知怎說你才好,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努力?」

正為著孫明玉沒有繼續怒而鬆一口氣,但易龍牙一聽到她丟過來的問題,可是困惱起來,苦笑道:「其實……很難的,一想到要溫習一整天,我就專心不了,而且妳又不讓我睡膝枕……或者妳讓我睡一下。」

他答出來的是讓孫明玉哭笑不得的答案,他在這個時候竟然還奢望「享受」,而不是想著溫習,孫明玉嘴角微微揚起,一字一字的道:「龍牙,你不用再想睡膝枕,每次給你的話,你就淨會睡,根本就不肯溫習,而且還變態……總之就是不行!」

孫明玉微笑依然,不過易龍牙卻感受到深藏笑意中的濃烈警告意思,道:「今次不會,玉姐,妳就給我睡一下吧,妳的大腿可舒服得很。」

不說還好,一說起睡膝枕,想到每次都睡得十分舒服,比起在床上還要舒服,易龍牙忍不住升起濃濃的慾望。

而對於他這樣露骨表示出要睡自己大腿,孫明玉感到不好意思,道:「不行,就說你一躺就不會再聽人家說。」

「但現在我也沒心情耶!」

「你……」

易龍牙如實的說著,可是讓孫明玉感到好氣,但看著他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彷彿在說「我也沒辦法」,她的表情變了數遍,最後才嘆道:「你喔……真是很麻煩,睡膝枕是不行,你鐵定會睡過去,想想有沒有其他要求。」

如她所說,易龍牙一旦枕在她的大腿上,就算沒睡過去,也不要指望他會聽話,是以孫明玉只能要他退而求其次。如果現在的學生換作別人,她倒是可以說教一下,偏偏易龍牙在這方面卻是沒鬥志、沒壓力,兼且賴皮得很,硬的手段對他是沒有效用。

「其他要求,要想很難……唔,是了!玉姐,妳常留在家中作家事,不如今天陪我逛一逛街好嗎?」

「逛街?」

「是的,我們去逛街。」

聽到易龍牙沒頭沒腦的要求,孫明玉呆了一呆,茫然道:「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拜託,怎把我看成會打壞主意的人?人們不是常說讀書溫習得太久,要適當的放鬆一下自己嗎?這個主意哪裡會壞?」易龍牙裝出一副不滿意的表情說道。

不過聽著的孫明玉,卻是不留情的道:「壞處是沒有,但就轉換心情而言,別人的苦讀時間可是比你長多了。」

一般人大概溫習個二、三小時才會有上街的念頭,有的更甚是一整日,但易龍牙溫習的時間,可連一小時也不到。

今次倒是輪到易龍牙沒好氣的道:「比例、比例啦,那些人辛苦一整天才想上街,但我辛苦一小時就想上街轉換心情耶!」

聽著他可以這樣說自己,孫明玉感到好笑,道:「哪有人會這樣說自己?」

「妳眼前就有一個,玉姐,不要說這些了,陪我上街吧!」

毋庸置疑,有時易龍牙的面皮真是厚得可怕,無恥非常。

看著他這樣認真邀請自己,突兀是有,但孫明玉不知怎的,就是不太想拒絕他,思忖一會,點頭道:「好吧,但回來可要繼續。」

「明白。」易龍牙笑著應道。

隨後,兩人各自回房準備了一些事後,便離開了葵花居,他們均是穿著可隨意上街的便服,所以只要穿了鞋子就可以出門,方便得很。



第七章 燕子林中享樂 加入書籤
不屬假日的一般上班、上學日子,又在這種下午一、二時的時間,街上的行人少得可憐,走在碧港街上的易龍牙二人,尤其體會得更深,營業中的店舖不管是什麼類型,內裡的老闆、店員都是懶洋洋地作事或吃著午飯,商店彷彿陷於半休息狀態。

「龍牙,你到底想上哪?」伴著易龍牙而走的孫明玉問道。

與沒目的的她相比,現在只要不用溫習就覺得美好的易龍牙,笑道:「天曉得?我可是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逛逛就好……或者看看那間店。」

問起要上哪去,還沒有什麼地方特別想去的他,隨便指了一間經過的雜貨店,從櫥窗看去,大至高過人身的擺鐘,小至精巧戒指,貨品還真是各色各樣。不過,當孫明玉看到後,比抱著隨便心態的出主意人更有興趣。

「啊,那個是……」

站住了的孫明玉,顯然是對櫥窗內的某東西有了興趣,拉住了還想前行的易龍牙,而她則是略微彎身,盯著櫥窗之內。

「玉姐,妳在看什麼嗎?」

忽然被她拉住,易龍牙還不覺什麼,僅好奇於她拉住自己的原因,一邊問著,一邊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直看到一個手工精巧的銀製小熊,道:「怎麼了玉姐,妳對這隻東西有興趣嗎?」

「你不覺得挺好看的嗎?」

被她反問,易龍牙呆了一下,再把目光瞟往小熊,半晌,才認真的道:「不覺得,單是他弄成小熊就已經不是太好,如果是獅子、飛鷹,感覺會好很多。」

聽著他那充滿殺戮氣息的意見,孫明玉可慶幸小熊的製造人,沒有聽見他這沒品味男人的建議。她哭笑不得的道:「龍牙,你真是很沒眼光,這隻小熊要是擺在家中的飾櫃應該滿合適……放在炎語或者雷眼的旁邊也可以。」

眼見她那樣子,似是在腦海中描繪出這隻小熊帶回家後的情景,易龍牙道:「玉姐,妳該不會想買……好像……呃!抱歉。」

易龍牙橫移靠到孫明玉身旁,原來他一直都擋在店門口,直到有其他客人拍他肩頭,他才懂得橫移開。

「好像什麼?」對於易龍牙的超近距離,甚至可謂肩膀碰肩膀的地步,孫明玉似是沒多在意,淨轉頭問著他未說完的話。

而同樣沒注意距離一事的易龍牙,很認真的道:「就是好像怪了點,熊這種生物就算還小,也不應該有像人類一般的笑容,野獸的笑容應該是齜牙咧嘴,這樣才切合野獸的感覺。」

聽見易龍牙那種想法,孫明玉更是慶幸製造人不在場,不然肯定氣昏。她道:「龍牙,你的幻想力不可以可愛一點嗎?」

「幻想力……要我幻想一隻小熊微笑,這應該是個很恐怖的畫面,不是可愛。」可以肯定,他現在是很認真地想著,一隻小熊會微笑,的確是非常的恐怖。

只不過和他出於現實下的推想不同,按照一般人能美化事物的幻想力,孫明玉是想到小熊微笑的可愛樣子。她皺眉道:「龍牙!你的幻想力真是很差勁,你真不覺得它的表情很有趣嗎?買回去應該挺不錯。」

被批說眼光差,易龍牙再次瀏覽那隻小熊,現實不能作出的充滿濃濃笑意的、向上屈曲的雙眼,再加上那張微笑的嘴,還要加上抱著一條抱枕的動作,半晌,他是苦著臉的道:「完全不有趣,反而是有點欠扁的感覺。如果是把它擺在家中,會讓我挺頭痛。」

他的「固執」,可是讓孫明玉有種想扁他的衝動,嘆道:「沒錯,就和你一般欠扁,我才不管你,我要買回去。」

本來買這種飾物,平時一個人還好,不用問意見,但今日有人陪著,孫明玉是自然不過的詢問,只是易龍牙的意見和諸女相比,可有天地之差,直教她想到用十惡不赦來總結他的品味程度。

而她的「固執」,亦讓易龍牙微生不滿,怪聲道:「玉姐,也不用說我欠扁嘛,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如果飾櫃上再多這一類怪東西,我是真的會頭痛耶!」

額外一提,客廳的飾櫃上,可是擺有很多小飾物。

話一出口,孫明玉也不需發言,只是一記白眼,已把他打倒,然後才輕哼一聲,沒好氣的道:「讓它繼續痛好了。」

「玉姐,妳很無情……唔?」

正想作出一張相應說話的表情時,他的眼角卻瞄到本應放小熊的那位置已空了出來,在上的小熊不知所蹤。

易龍牙視線有異,和他爭論著的孫明玉可是立時發現,當她也發覺到小熊不見了後,也不需問多餘的話,她看見一個小女生捧著那隻僅巴掌大小的銀製小熊走出店外,爾後則是跟著一位中年男人。

「那是!」

認清小女生手上捧著的東西,二人訝異的相視一眼,同聲道:「進去問問。」

易龍牙雖然不想買這隻東西,但出於人類的自然反應,那隻被他「遺棄」的小熊,一被人搶了,還在他眼前,他也緊張起來,更不消說早想買下它的孫明玉。

然而,當他倆轉身要進店時,一頭白髮的老店長,卻站在門口前,衝著二人呵呵笑道:「不用了,那隻小熊是最後一隻。」

「最後一隻?再沒存貨嗎?」易龍牙愕然的問道。

「呵,如果有就不叫最後一隻。」

聽到老店長的話,孫明玉微帶失望的道:「竟然這麼快就被人買了。」

「不快,就剛才而已,在你們談到幻想力時。」

老店長笑呵呵的說完後,易龍牙一手按著額角,呆呆的嘆道:「那我們剛才不就白吵?」

「沒錯,是白吵了,呵呵。」

當老店長把店門旁的廣告牌子翻轉到另一面後,就退回店中。剛才二人的對話,就算他在店內仍是可以聽見。

而看著櫥窗本應放置小熊的位置,被一水晶座取代,二人相視一眼,倒由愕然轉為笑臉,想到剛才的吵鬧是無意義的白吵,他們就感到一陣好笑和不好意思。

孫明玉道:「都是你最壞,還不走,給人看笑話了!」

一面忍著笑,但一面又漏露笑意,臉紅紅的孫明玉當一想到老店長給易龍牙的評語,不,連自己的話也聽進耳中,她的臉頰就感到一陣火燒,偏生又是覺得剛才的作為很可笑。

「嘿……嘿哈哈……受不了,哈哈!」

易龍牙跑了一陣子,受不了那股笑意,邊笑邊跑,與「辛苦」忍著笑的孫明玉,有著一個對比,惹得旁人都側目於這對傻笑的男女。直到了一條巷子口,他們才靠著牆身喘氣起來,這樣一跑,他們也不知跑了多少路。

易龍牙爽朗的笑道:「嗄……受不了,剛才我們很像傻瓜,哈哈!」

難得他竟然可以在喘氣中途還要笑著,孫明玉哭笑不得的道:「還敢笑,最壞都是你,跟我吵什麼?給那店長取笑了!」

帶著尷尬的笑容,孫明玉不客氣地捏著他的臉頰,羞惱的說著:「笨牙!」

「痛、痛,不笑了!不笑了!」

臉頰被拉,易龍牙立時投降,把笑聲降下,待得甩開了孫明玉的手後,他一面搓著臉頰,一面怨聲道:「真過份,明明妳也有份吵,一個人我吵不起來耶!」

「吵死了。」孫明玉把音節拉長,裝了個苦惱的表情後,續道:「好了,現在我們去哪裡……暫時不准回去碧港街!」想到剛才和易龍牙邊跑邊笑,給人看了個笑話,她可是對回碧港街有點彆扭。

「不回去是無所謂,反正都是四處逛……是了,玉姐,不如我們去那裡吧!」

就像想起了什麼,易龍牙本來無所謂的表情,忽然閃出強烈的精光,直教孫明玉好奇起來。

而聽著他沒頭沒腦的決定,孫明玉更是問道:「唔?那裡是哪裡?」

易龍牙抬頭望著晴朗的天空,眼中帶著明顯的笑意,斜睨了孫明玉一眼,道:「這是個好問題,不過現在我不回答妳,倒是妳想跟去嗎?」

語畢,孫明玉困惑地盯著他,一副在想什麼似的表情,不過猶豫片刻後,也終說道:「嗯,跟你是沒問題,但你不要帶我到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不然……回家後要你好受。」

的確,跟著他是沒問題,孫明玉深信他不會傷害自己,但是對於他的好色,也是有需要提防,不事先惡聲的警告著不行。

只是他本人對此,淨是笑說:「放心,才不是奇怪的地方。」

既然孫明玉同意了,易龍牙便找了一輛巴士乘上。至於這輛巴士是往哪,孫明玉倒是沒有太留意,有了個「導遊」,她不用費心什麼。

「唔……好舒服。」這是露天的雙層巴士,當巴士行駛時,所造成的涼風直吹及坐在上層中排的孫明玉,撥了一下沒束成辮子的少撮髮絲,她滿足的笑著說。

而相較於她享受著涼風的吹拂,易龍牙也是賞心悅目的欣賞著她,幸福的程度絕不比她感受到的差,甚至猶有過之。

「好美啊!」

就在易龍牙心中不知說了第幾遍這類話後,已回到現實的孫明玉,可是白了他一眼,再追加一記屈指輕敲額角,沒好氣道:「笨,你盯著我作什麼?」

被人攻擊,易龍牙自然是回神過來,訕訕的笑道:「嘿哈……沒、沒有啦!」

對於易龍牙的訕笑,孫明玉可不吝惜地多給一記白眼,道:「你傻笑個什麼勁?現在我們究竟要到哪?」輕斥完後,她就問著要到哪。

看著巴士的路線一直往西,而且專走一些不停站的高速公路,不像一般的巴士會經過有商店、人氣的街巷;還有車上的情形,就算說是下午時間,全車卻只有那幾個,坐上層的也僅他倆,這也未免太奇怪了點。這是她的想法,即使是不用費心什麼,但她仍是下意識地收集著環境情報。

「玉姐,妳不覺有時因無知而存在的期待,會是有趣的嗎?」回應於孫明玉的追問,易龍牙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說著。

不過孫明玉只是呆了呆,便得意的笑道:「當一個人懷著期待心情而不去問,可是有違常理,所以為了我的期待心情,你可要盡力保守秘密。」

聽著她的笑語,易龍牙倒是不露骨,只是淡淡的笑說:「遵命,玉姐。」

意想不到的是,當孫明玉聽著他說完後,還想繼續有的沒的說下去時,易龍牙卻把她那條辮子微微托起,放到鼻前輕聞著。

「龍牙,你……又笨……什……麼?」

說到中途,當孫明玉的眼光一望及易龍牙,卻臉紅起來,只見他仍是聞著髮香,不過他凝視自己的眼神,若要給一個形容詞,那就是輕柔。

易龍牙深邃而注視的目光,讓她感到臉紅暈眩,雖說一直知他不是慾望冷淡者,但是這種熾烈燃燒慾望的表現,卻是鮮少直接接觸,因此她說話也有點結巴。

「好香,是用了那瓶茉莉花香嗎?」彷彿是不覺自己作著什麼「大事」,易龍牙還是不肯放過孫明玉的辮子,淡淡而沉聲的說著。

「呃……嗯,今……今早洗澡用的。」孫明玉感到臉頰發燒,也不自知的竟是多答了一些題外話。

「難怪。」

他在「難怪」什麼,孫明玉不知道,而正因為摸不著邊際,她反而是慌亂起來,道:「香嗎?」當她問出了這問題,她感到自己是在發瘋,感到自己在尷尬。

但更尷尬的是,易龍牙聞言後,深邃的目光中帶著滿足和少許促狹的笑意,低沉的道:「嗯……妳很香。」

當他說完的同時,手也跟著微動起辮子,不過卻不慎碰到孫明玉高潔不可冒犯的性感玉頸,說話加上動作,足夠讓一向大方得體的她,心中直打了個突兀,急把辮子搶回,臉紅紅的道:「夠、夠了,不要聞,怎可以像隻小狗那樣?」

辮子被搶去,易龍牙是愕然一下才回神過來,他剛剛還真是把辮子當作私有物,不過當回過神後而想起剛才的事,自己竟然會因為抵不住慾望而做出這種舉動,他也是臉紅起來,搔著臉頰的道:「不、不好意思呢!」

「唔……嗯。」撩動起辮子,孫明玉支吾地應著。她的心思其實早亂作一團,恐怕現在遞上姬月華的特製辣菜,她也會照吃不誤。

就是這樣子沉默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孫明玉回神過來,二人才總算回復正常的對話。不過至此,巴士也已經駛至總站──港城西門。

「龍牙,我們要出城?」回復過來的孫明玉,除了有點突兀,便如平常一般。

而聞言後,易龍牙說:「嗯,當然,城西門附近可沒什麼好看的。」說罷,他便領著孫明玉往出租車行處,租了一輛便宜不過的車子,直駛出城外。


燕子林

離港城僅短短的二十公里左右,二人很快就來到了曾一起來過的燕子林。當日白色家族的羅希特,就是曾委託了他倆來燕子林前的大屋調查一些事,不過這些屬前事,可以不提。

把廉價的房車停在燕子林前的大屋附近,二人便下了車。

看著眼前的大屋還有燕子林,孫明玉轉頭望住易龍牙,問道:「龍牙,為什麼特意跑來這邊?」

易龍牙並沒有即時回答,只是看了大屋一眼,似是看到什麼趣事後,才搖頭道:「這個……嘛,玉姐,妳可要跟著!」

當他從大屋處確認出什麼,又說了一聲後,他突然拉起了孫明玉的水嫩玉手。本來因剛才巴士一事,孫明玉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他一點距離,免得自己胡思亂想,誰知易龍牙又來一次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她一時間反抗不了,跟著他跑進林中。

「龍牙,你……」滿林唯杏,杏樹就是燕子林的樹,而踏上這片杏樹的林子,孫明玉可是略微大聲的問著。

只是易龍牙就似是跟她作對,大聲的笑道:「玉姐,妳還不明白嗎?」

「啪嗒」

聲線震天,當孫明玉還想以另一手掩耳之際,四周忽然傳來強烈的拍翼之聲,只見本棲於樹上之巢的有翼生物,頓時滿佈於天空穿插,藍空竟給牠們遮了大片。

「這是!」

當孫明玉驚愕地看著天上的燕子時,易龍牙也已經停了下來,同時抬頭看著上空的燕子。

時值三月,杏樹已然開出如梅花般的淡紅色花朵,至此,孫明玉才驚覺燕子林早已開出一片淡紅樹海,而被燕子舞弄,杏實也有不少落至地上。

「龍牙,這是……」

呆看頃刻,孫明玉才把視線收回,眼中充滿了不少惑問的望向易龍牙。而易龍牙則是笑了一下,徑自坐到一棵杏樹之下,把一地杏實拿起,指力略微用力,輕易就把內裡的杏仁取出,再放到口中感受著那股微苦美味。

「三月燕已來,清陰杏子落,還真是滿適合現在,玉姐,現在可是三月。」

當聽到易龍牙如此說著,孫明玉才想起,三月的大自然中,杏樹會開花結果,而燕子則是南歸避寒,三月和四月是燕子林一年中最有生氣的時節。

「沒錯,現在是燕子林熱鬧的時間。」

甫想到燕子林的事,孫明玉明白似的頷首。她來至易龍牙身旁,半曲的雙腿合攏,斜斜地坐於花草之上,樹蔭之下,她展露出溫柔的微笑,道:「你就是帶我來看這個吧?」

「嗯,剛才臨時想起……」易龍牙不住點頭的驕縱說著。

而說到此,他又頓了下來,然後就瞬間調整好位置,在孫明玉還未反應下,一頭枕在她的大腿上。

「龍……」

孫明玉僅說了一字,易龍牙已然搶著道:「玉姐,剛才妳也看得入迷吧?就當是獎勵我一下,給我枕一陣子。」

說完後,孫明玉可哭笑不得,看著他那張洋洋得意的臉,輕嗔道:「邀什麼功!你這個懶人,不就是為了不想溫習才跑出來,竟然還想要獎勵!」

易龍牙本來那享受似的得意笑容立被凍住,但轉瞬又回復,搔著臉頰地乾笑道:「哈……原來妳知道了。」

「你的意思那麼明顯,想不到才怪。」

要騙她,憑這點程度的謊話可未夠格,不過她倒沒有想弄起易龍牙的打算,任由他繼續枕著。

「那妳怎麼還跟來?」

這是一個很不通情達理的問題,不過孫明玉卻仍是淺笑著,帶著異樣的神秘感,低聲笑道:「這個嘛……不知道呢!」一指輕輕地按著易龍牙的鼻尖,孫明玉不置可否的說著。

她為什麼還會跟來,答案還真是只有她知道……至少就易龍牙這人,實是不可能猜到她的心思。

而既然猜不著,他也沒多鑽牛角尖,女性那纖細而複雜的心思,他自問不可能完全瞭解。聞言後的下一刻,他就甩開問題,越過那一對「阻礙」視線的豐胸,凝視孫明玉清秀美麗的俏臉,道:「玉姐,妳把身子俯下來。」

「你又打什麼怪主意?」孫明玉心中雖是想這樣說,不過並沒說出來,依言的把身子微微屈俯。

而在這個不解時刻,易龍牙一手就抓住她那條辮子,並且把辮子的束髮繩解去,頓時讓她那頭長如瀑布般飄柔亮澤的黑髮散開。

「龍牙,你作什麼!」

要把麻花辮子編起來,尤其是她那長及腰際的秀髮,是非常費時費神的。而現在起床後的努力就這樣給他弄亂,孫明玉氣得用力彈了他的額角一下,皺眉瞪眼,一副絕不輕饒樣子的罵著。

「痛……玉姐,妳愈來愈暴力了。」

易龍牙沒有再像往常般一面揉著痛處一面說著,只是右手從口袋處取了一小物件,左手則是提起,勾住了孫明玉的後腦勻,把她的上身再往下壓,在那兩團豐滿的嫩肉,只差一點就可以碰觸到時,他就停了下來。

笑了一聲,易龍牙在孫明玉的愕然視線下,把右手提起,早些日子,浪費了他好一筆錢的燕尾髮夾,正握在手中,左手輕輕地撥好了髮絲,髮夾就戴在她的左耳上方少許位置。

「龍牙,這個髮夾?」摸了一下髮夾,孫明玉茫然的問著。

而對此,易龍牙則是笑道:「禮物……玉姐,妳真是很美。」

要說易龍牙面皮厚不厚,平時還不敢說,但當他「瘋」起來時,那絕對是槍砲也射不穿的厚,或者這就是欠自覺的人的「優勢」。

孫明玉再次感到一陣臉紅,但比起巴士上的慌亂,當一陣涼風適時吹來,把青草野花吹歪,杏樹的樹葉亂顫,那種和諧的自然之聲,卻讓她把這種慌亂抑下,半帶陶醉半帶安靜的輕聲道:「笨……笨蛋,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就算沒書,還是要溫習的。」

「耶,不要嘛,難得這種天氣,讓我好好睡一覺吧!」

「不行,要聽書、聽書、聽書。」

「讓我睡覺啦!」

「不行,你喔,現在要聽……」

「不是嘛……」

就是這樣子,他們二人在陽光充足的蔚藍天空下,和著燕子間中而出的鳴叫,還有穿插的身影,在涼風中渡過了一個寧靜舒適的半天,直到星月露面,他倆才捨得回去。而在此之前,一個是在半夢半醒的睡覺,而另一個則是哼著小調的編著辮子。



第八章 再進清海城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一日

這一天是愚人節,一個以開他人玩笑為己任的特別節日,在這一天中,人們對於能接受開玩笑的程度,都是會提升得非常高,當然……這前提是玩笑不能開得太過份,不然被人怨恨還是被打,也屬自找。

而在這一個能光明正大開玩笑和騙人的世界性日子,掌管住海藍星上所有人、事、物的忙碌者──「命運」,彷彿亦想參與這節日,也跟人類開著一個不大但也不小的玩笑,而這個玩笑的對象正好是葵花居。

葵花居的客廳,現在正聚了不少人,主樓所有人都是身處廳中。在這個懶洋洋的假日,他們都很懶洋洋,打電動的打電動,看小說的看小說,天南地北的沒營養的閒聊也有,差不多完美表現出與世隔絕的悠閒生活。

「呵……嗯嗯唔!」

而在此悠閒時刻,易龍牙是蠻享受的坐在沙發,看著眼前矮矮的四方桌上放著的五杯升起縷縷白煙的熱咖啡,久了,他可是看得兩眼發直,要是找家中任一位女子來形容,都是會……

「大哥哥,你在看什麼?臉上蠢蠢的,嘻。」

不獨家中任一女子,就算唯一的女孩,也是會如此批評著。現在的他看在諸女眼中,可是笨笨呆呆,簡而言之,就是一臉幸福到不行的蠢相。

現在易龍牙是坐在四方桌的正面,整張四、五個人的沙發都給他佔去(希琳坐在此沙發的邊緣上),兩手搭在椅背,兩腿很失禮的向外伸著,再配上他的樣子,也難怪希琳會斗膽給予批評。

順帶一提,易龍牙面前兩側,亦即四方桌兩側的沙發,一邊是坐有看著言情小說的孫明玉和看著賽車雜誌的雪櫻。

而相對另一邊,則是席悠悠和莉莎這一對閒聊中的組合,還有提著杯碟品嚐咖啡的拉彌加,她的身旁置有一台筆記型電腦,剛完成了這個月的稿子,她這位作家可清閒得很,有大量時間跟莉莎她倆有的沒的說著話。

被一個連十六歲也不到的小女孩批評,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小孩的易龍牙,可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道:「吵死了,不要亂說別人蠢。」

「唔……但是大哥哥你真的很像嘛!」

若說早期,希琳的確挺怕這位甚少友善對待自己的「大哥哥」,但是日子一久,她也漸漸習慣適應過來。被易龍牙斜睨著,她苦著小臉的弱聲說著,一副受委屈的樣子,她這樣說出事實,其實只是想引易龍牙注意,跟他說一下話罷了。

不過,這受委屈的表情,頃刻就消失了,只因為易龍牙在給孫明玉和雪櫻二女白了眼後,便強笑道:「好了,不要擺這種表情,我又不是罵妳。」

給二女一瞪,他不想這樣講也不行,但話說回來,他原意也沒有要罵希琳的意思,想及此,他立時用眼神瞟向二女,訴說冤枉之情,只是她倆均不受理罷了。

不過,二女是不受理,但希琳這個單純的小女孩卻是受理於他那解釋,笑逐顏開的道:「嘻,那大哥哥,你剛才盯著咖啡杯是作什麼?」

易龍牙不得不佩服她,可以在轉瞬間就把表情由苦轉喜,當中並沒有一絲突兀,他搖頭一嘆,道:「想東西啦,大哥哥我可是有很多事要想。」

不想說自己剛才是在發呆,而且還是很享受的發呆,易龍牙幾乎在希琳問話乍落時,就即時擬出一個體面的藉口,這點可讓孫明玉她們打趣地睨視著他,要厚顏無恥時,他的確不輸他人。

當然,這藉口是騙不了孫明玉她們的,但只要騙得過希琳就可以了,希琳一臉篤信的道:「原來是這樣……那大哥哥,不如你繼續想東西,我幫你喝一口。」

希琳中間停了一下,便把目光移去那杯咖啡。作為小孩子,家中的人是不讓她碰這種成人飲料,事實上也不適宜她喝,不過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好奇,而且又見易龍牙常喝,好奇就更甚,現在有機會,她倒是想獲求一口。

聞言後,易龍牙可不悅起來,莫說她母親還有諸女在場,就算沒了她們,易龍牙也不會給她喝,不過原因和諸女不同,他只是免於去等另一杯咖啡到來。他不屑地說道:「不行!小孩子學人喝什麼咖啡,待妳大一點再說……簡直妄想。」

有夠直接強硬的拒絕,這是有聽及人士的想法。

「但大哥哥你又不喝。」希琳噘嘴兒的說道,話中充斥著不要浪費的道理。

只是易龍牙卻一點也聽不進耳,冷笑道:「嘿,誰說我不喝,現在就喝了。」

咖啡雖熱,但大口灌肚倒是勉強可以,易龍牙執著杯耳,便是一口氣把咖啡喝了大半。

這樣的舉動看得希琳直皺幼眉,微帶怒惱和強烈失望,道:「大哥哥,你怎可以這樣!過份……大哥哥過份!」

希琳不滿的噘嘴低嚷立收成效,拉彌加這迷糊媽媽還好,只是打趣地盯著他倆,然而其他人,則是以一種不滿的目光盯著易龍牙,意思非常的彰顯。

鼻息加重一下的嘆了一聲,易龍牙嘆道:「真是麻煩。」

咖啡雖喝了大半,但仍有剩下來,他把杯子放下後,續道:「不要鬧,把舌頭伸出來。」

並不解易龍牙為什麼要自己伸舌,但希琳仍二話不說的就吐出小舌,模樣可愛之極……可惜易龍牙對她沒興趣,懶得欣賞她的可愛。他用食指滑過杯中的咖啡,然後把沾了一些咖啡的指頭,輕點在她那粉舌上,此舉除了引起眾女的愕然外,就是希琳的皺眉。

「嗚,很苦……」就如小貓般低鳴,嘗過咖啡的希琳,可登時收回舌頭,眉頭大皺,可憐兮兮地望著易龍牙,似在怪責他讓自己吃了苦頭。

而出奇地,一向愛護希琳的諸女,倒是沒投出警告目光給易龍牙,反是饒有興致或帶羨慕等複雜情感的望著希琳,眼光古怪得很。

「望我作什麼,是妳自己說要喝,現在剩有一口,還要不要喝?」易龍牙受不了似的說著,還把杯子推到希琳面前。

當然,已試過了的希琳是搖頭,急道:「不要,咖啡很難喝,大哥哥你為什麼會常常喝?」仍在皺眉,感受舌頭上開始變酸的希琳,在懊惱同時,也困惑於易龍牙為什麼會這樣愛喝咖啡。

「咖啡難喝死了!」這是她的心底話。

「大人的飲料妳還喝不慣,再吵的話,就迫妳把一壺黑咖啡喝掉。」易龍牙壞心眼的說道。

而希琳誠實地表現心底所想,再次苦著臉,猛力搖頭道:「不要!很苦的!」

而就在此時,「砰砰砰砰」一串強烈的爆炸音響傳出,這是葵花居獨有的特產,只要聽過一次就不會輕易忘記的門鈴聲。

門鈴聲一來,自然是有客人到訪,孫明玉把成份複雜的視線收回,長身而起,輕咳道:「我……去應門。」語畢,便往大門走去,再至大閘處。

「唔?現在才十一時,為什麼會有客人來到?」聽到門鈴聲也很正規想到有客人,易龍牙不太高興的說著。難得孫明玉不迫逼他溫習,家中也沒有工作,現在他輕鬆得很,才不想被人弄亂這悠閒時刻。

然而,就在他語帶厭惡的嘆完後,莉莎卻是輕哼一聲,笑道:「就算是一時來,你也不會歡迎人吧!」

深悉易龍牙個性的她,一想到易龍牙剛才那臉蠢相,就知道他是挺不高興,與時間並沒有關係,一如普通人,他也不喜歡別人來打擾他的享受時間。

給莉莎稍稍嘲諷一下,易龍牙眉頭略皺,道:「莉莎,妳也不用說出來吧!」

「就算不說出來,也會讓人猜到呢!」雪櫻此時插話過來,打趣著易龍牙。

「就是知妳們猜著,所以才要妳們不要說出來……唔?」

易龍牙僅是心底這樣駁斥道,並沒有宣之於口的原因,是因為孫明玉帶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來到廳中,讓他先愕然,後驚訝,幸而及時自制,不然他挺想脫口叫出訪客的名字。

而驚訝之情不獨止易龍牙,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有,當然,也有人是完全沒特別表情變化,因為不認識孫明玉領來的人,只是好奇而已。

「你們不要失禮於人……」看著易龍牙等人露出的奇怪表情,孫明玉稍稍一說,便介紹道:「咳,這位伊洛小姐,龍牙你們應該記得,她是清杭鎮的鎮長。」

望上易龍牙他們的樣子,孫明玉自然想得到他們並沒有忘記身邊那位女性,不過既然多了席悠悠等人,她也不太露骨的再介紹了一下。

而她身邊那一位曾與葵花居有點淵源的清杭鎮鎮長,還是和往昔差不多,姿色方面還是挺平庸,作為男性的易龍牙是這樣想著,而唯一和舊日不同的,就是本應體型略肥的她,明顯是瘦了一圈,與時下的一般女性差不了多少。

「瘦了那麼多?上次見她……好像肥上一圈。」

易龍牙雖是這樣懷疑,但當看到莉莎這些認識伊洛的女人,兩眼像是會放光般的盯著伊洛的腰部,他就知不是自己出了問題,而是伊洛真瘦了一圈。

被別人盯著,伊洛倒是沒有彆扭,反而挺開放的任菲娜等人上下打量自己,道:「各位,很久沒見了,還有其他人,你們好,我叫伊洛,清杭鎮的鎮長。」

伊洛這個人際關係有一手工夫的女鎮長,給孫明玉介紹了一遍後,也徑自跟各人打著招呼。

而她頷首說完後,一旁的孫明玉即道:「請坐。」

廳中不缺空位置,但孫明玉作著請坐的手勢時,是對住了雪櫻,而雪櫻二話不說,即無聲地讓坐,轉坐到研究著坊間食譜的凌素清身旁。

伊洛坐下後,孫明玉也跟著坐在她的對面,伴著莉莎而坐;至於不屬傭兵的拉彌加和席悠悠很自動的就往別處移去;而易龍牙則是沒有動過,僅把雙手放下,坐得端正一點;希琳則是被他趕到菲娜那邊。

「伊洛,妳今次來又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認識」伊洛,雖不算熟悉,但也總算是有些關係,而且心邃開張時,她也是有送過花籃來,是以莉莎這個熱情人士,倒不怎麼客氣,語氣較為隨便的問道,不發覺身旁的孫明玉是發出一絲無奈的輕嘆。

「沒錯,我是有事委託給你們的,在大閘前,我已告訴了一點給明玉知道。」

比起不介意,伊洛似是高興於莉莎這種說話語氣,笑著的應道,一副彷彿是有所深交的朋友一般。

其實由大閘前,孫明玉便感覺到伊洛這女人是打著親近姿態,而現在的意思就更甚,甫聽到她擅自稱呼自己作「明玉」,就感到困惱,伊洛會擺出這種親近態度,十之八九是有所圖謀,而這圖謀大概是跟她提及過的委託有關。

「伊洛『小姐』,妳不覺得,妳的稱呼上是出了點問題?」孫明玉仍是掛著微笑於臉上,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有劃清界線的味道,其他人一聽就聽得出來。

至於有手段有見識的伊洛自然也聽得出來,但未發怒,反是笑道:「明玉,妳可以叫我作伊洛,後面加小姐那麼陌生,妳可以不用多說。」

聽到她把親近友善的意思露骨地表達出來,孫明玉也是笑說:「伊洛『小姐』,妳不會覺得親近得太明顯嗎?」

「怎會,我們原本就很親近呢!」

孫明玉還想著伊洛她會卻步放棄,誰知她仍能忍得下,稍稍一愕後,道:「那……我就叫妳伊洛吧!」說著間,她是收歛了笑容,一手按著臉頰,略顯為難之色,對於伊洛的熱情,其實她也不想抗拒得太激烈。

「呵呵……那就最好,明玉。」孫明玉肯讓步,伊洛自然感到高興。

不過孫明玉那臉為難之色旋即不見,恢復一貫的微笑,道:「不過,委託方面,我可是不會放鬆喔!」

僅是一句話,就把伊洛那高興的樣子和笑聲停住,眼眸處不禁閃出一絲異光,但絕快消去。她手掩嘴的輕笑道:「當然,我可是公私分明的人,呵呵呵!」

「果然是打著這種主意。」伊洛的眼神變化瞞不了一直留意她的孫明玉,當發現後,孫明玉心中可是這樣的想著,然而臉上沒表示出來,掩嘴輕笑道:「妳明白就好了,嘻嘻!」

聽著她們不怎麼由衷的怪笑聲,眾人的臉上都是有著各種表情,而當中的姬月華,則是抱著看戲心態,饒有興致的低聲說著:「哎呀……開戰了、開戰了。」

這是其中一個極端,另一個極端可以從強笑著的易龍牙身上找到。他心中現在是不斷吶喊著「詭異」二字。

而另一個代表人物,則是在菲娜懷中的希琳,她是把懼怕直接表現於臉上,不安道:「菲娜姐姐,玉姐姐她笑得好可怕。」

場中充斥著她們的笑聲,好不好聽已屬其次,重要的是她們的氣氛讓這種笑聲變質,會讓人聽得毛毛突兀。

「噓!希琳,妳可不要亂說,要是給玉姐知道,我們會很糟糕。」姬月華低聲警示道。

「很糟糕嗎?」希琳看著姬月華那一臉認真的樣子,不禁呆呆的問著。

而姬月華則是點頭道:「是的,很糟糕。」

「那我不再說了!」

眼見姬月華認真的樣子,希琳因恐懼而非常合作,雙手掩著嘴,真是一副不亂說話的模樣。

而一直聽著、看著她倆的菲娜可哭笑不得,道:「的確,要是給明玉聽到,會很慘。」

而在這些「旁人」有閒說東道西時,那邊二女的笑聲也停了下來,真正進入了正題,討論正事。

「伊洛,妳的委託究竟是什麼?」孫明玉笑著的直接問道。

而領教過她的厲害,伊洛可是沒有耍手段的心機,直接點頭道:「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們到清海城。」

「請我們到清海城?」莉莎是如此的低喃著。

而孫明玉聞言後,心中即飛快閃出一些可能,同時間,她亦接口道:「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一開始就沒有隱瞞的心思,伊洛再次點了一下頭,說道:「我們清杭鎮正在運送一批高價的水晶製品,所以想來委託你們幫我保護一下它們。」

「唔嗯……」

聞得委託的內容,孫明玉無意義的輕吟一聲,腦中便盤算著委託本身,良久,她才微呼出一口氣,笑道:「這委託是不成問題,只是……妳應該說一下貨物本身吧?由巨雷山公路去清海城,可不到一天時間。」

如果不是明知有危險,單一天的運送時間就去僱用傭兵,這是明著要她起疑,伊洛可不像會浪費金錢的人。

「老實說,這一批是我們日前找到的無主之物,而且屬於來路不明的贓物。本來我就是運來給港城政府保管,不過因為這批貨物未對外公佈,又因為港城的官員與清海城的官員交情要好,所以我才要多走一趟。」

說得很嚴謹,不過歸納一句,就是這批未公開的無主貨物已有了主人,不過不是兩城的政府,而是兩城政府的某位官員罷了,簡化一點,貪污二字足可概括。

「不過我怕那些水晶製品的『原』主人會中途跑出來搶貨,是以想來委託你們幫忙,酬金方面,我會出四萬。」

深的可以不說,淺顯的意思,就是怕那些原主人會不服氣,於半途上或搶或盜劫去貨物,當然,那些怪物們也是需要留意。

伊洛這時已說得上和盤托出,孫明玉思忖一會後,再望了望眾人,發覺到他們都是一副完全交給自己決定的表情,道:「委託可以接受,不過那四萬銀元,要即時付清,這沒問題吧?」

一得孫明玉答應,伊洛可笑著說:「沒問題,那我們兩小時後在港城北門出發,也應該沒有問題吧?」

「兩小時……我明白了。」

「嗯,那就拜託你們了。」

委託事宜一經說定,伊洛便給易龍牙送出大閘。

而在客廳中,甫確認了伊洛已離開主樓,孫明玉身旁的莉莎即道:「玉姐,想不到妳今次會這樣簡單答應呢!」

「什麼簡單?為什麼這樣說?」不解於莉莎她在感嘆什麼,孫明玉本來因談判完成而放鬆下來的表情,立時浮現出疑問。

而對於她的疑問,莉莎是說道:「沒有啦,我還以為妳會跟她要多些酬金。玉姐,妳在接委託時,不是很喜歡吸人血嗎?」

莉莎的打趣立時惹來孫明玉的不滿,雖掛著笑臉,但那是藏有危險意思的微笑,屈指敲上她的額角,道:「莉莎,什麼叫吸人血,居然把我看得那麼貪錢!」

給孫明玉賞了一記爆栗,莉莎可是揉著額角,訕訕的笑道:「沒有啦、沒有說什麼啦!」

孫明玉這種笑容實是可怕得很。

看著莉莎搖手搔頭的模樣,孫明玉一臉沒好氣的解釋:「巨雷山公路的路程又不是很長,四萬銀元已經是給多了,妳還想我多收什麼,而且……」

說到此處,送走了伊洛的易龍牙也剛好回到客廳上,聽到她正沒好氣的說著什麼,開口問道:「玉姐,什麼而且?」

「喔!龍牙,你回來了!」見他走回來,姬月華是舉起手的喊著,彷彿他是離開了很久似的歡迎著。

不過對於她的歡迎語氣,易龍牙是略微不滿地說道:「喂喂,什麼叫回來了?我只是出去轉了一圈。」

「那你的確是回來耶!」

「呃!」姬月華的話一出,易龍牙霎時間也想不到話來反駁,索性放棄爭辯,「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後,續道:「玉姐,剛才妳說什麼而且?」

把話題拉回孫明玉身上,她本人可是笑道:「而且我想去清海城旅行一下,反正最近各位也有空,不是嗎?」

「啊?旅行,什麼旅行?」完全不知道前言,只聽及後語的易龍牙皺眉問道。

至於那些前言後語都是聽見的諸女,倒是明白過來。

沉默片刻,莉莎即嚷道:「對喔!有了這筆錢,可以去清海城玩上幾天!」

「嗯,這主意好啊!」姬月華跟著說道。

而凌素清稍想一下,嘴角輕揚,點頭道:「不錯。」

回想到上次前往清海城的經驗,雪櫻不禁道:「上一次去清海城,都沒好好待過。」

給莉莎的話一引爆,廳中即席捲起女士們的贊同話聲,瞬間,廳中頓陷一片吵鬧聲之中。

「風鈴草,妳們也會去吧?」莉莎如此的問著。

而席家兩姊妹,也對此很有興趣,席悠悠徑自道:「嗯,咖啡室開張之前……去旅行一下也是很有趣的。」

妹妹的擅自決定,當姐姐的席紫苑倒是沒有反對,轉頭問著森流繪,道:「繪,妳怎樣?」

「我?我也想去,不過不行呢,我報了那個豎琴課程,明天要開課了,唉!」

森流繪可想不到自己前不久報的課會如此巧合,碰上了這種好活動,不禁發愁的低嘆起來。

至於看著一眾「大姐姐們」的興奮,希琳也是急急的問著拉彌加,道:「媽媽,我們也會去吧!」

「不行,妳還有學要上,沒有長假去玩。」拉彌加一副沒辦法的樣子的搖頭說著。

雖然她個性多少有些迷糊,不過要說到希琳的學業,她也是保有一般母親的態度,為了玩而曠課,這可是失禮的行為。

「她們又搞什麼!」

這種擴散開來的吵鬧情況,可教易龍牙心跳快了一拍,他蠻怕眾女這種亢奮的時候,她們若瘋起來,是不知道會有什麼舉動,而且行動一旦結出惡果,他就算沒有出力,卻永遠有吃的份。

「今次,總覺得又有事會發生……嘿哈。」

他露出一抹苦笑,不過吵鬧中的眾女卻是沒發覺。

就是這樣子過了半晌,孫明玉最後是拍了一下手,笑說:「好了,不要再浪費時間,要出發的人就去收拾行李!」

給她這一說,諸女還真的是不浪費時間,立刻跑回房中準備,至於不能去的,也給要去的人抓去幫忙,瞬息間,廳中就只剩下大概把事情歸納好的易龍牙一人。

「龍牙,明玉她們又搞什麼?剛剛挺吵的。」

此時,葵花居的正主人葵無忌,適時從舵竹園進到主樓,看著凌亂的客廳和樓梯處傳來的雜亂聲音,他是不解的問著。

「大概是又要旅行……清海城的旅行。」易龍牙苦笑的說道。

而聽見他的話,葵無忌愕了愕後,頷首笑說:「你們還真忙,又要出門……不過,既然是清海城的話,回來前記得幫我買一罐赤普仙。」

葵無忌一面搭著易龍牙肩頭,一面交待完這個要求後,便轉身走進廚房。至於易龍牙的苦笑,他很乾脆的當作看不見。

一小時很快就過去,而要出發的人也概略收拾好行李後,便準備開車往港城北門前去。只是在這之前,前園一角的車房中,眾人是圍著櫻花。

「櫻花雖是七人車,但坐八人也是可以……」雪櫻坐在車廂內的後排位置,一面說著時,一面把手伸到前面。

櫻花這一輛七人車,大多時候都是前排有駕駛席和副手席,中段一排,則是有兩個坐位分置左右,中間是空著的,而最後排則是連著的三人坐椅。

雪櫻弄完了簡單的機關後,只見中段那一排中間空著的位置被拉起,成為正規的一個坐席,平常因為沒有客滿的關係,這個坐席都是被壓下,方便兩側的坐席可以轉前轉後的玩著,不過現在有客滿的情況,這個坐席倒是可出來工作一下。

弄好了後,雪櫻拍了一下手,續道:「……櫻花坐八人是沒問題,不過現在卻是九人。」

能夠多弄出一個坐席是很好,但是現場可是有九人,在葵無忌的車不能動用為前提下,他們可要傷腦筋了。

「櫻花可坐八人,那即是要有一個人多了出來。」

當姬月華如此自言時,眾女的目光是忍不住瞟移到易龍牙身上,作為男性,這個多出來的人選是走不了了。

而易龍牙對此早有認知,他擺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說道:「是、是,我就知那個人是我,倒是現在想想,我可沒其他車可用。」

他多出來是沒關係,但他不能跟去才是問題。

「這個也對。」眾女聽到他的話,都很同意的說著。

只不過此時的席紫苑,卻是說道:「這個也不算問題,我有車可給你用。」

「耶!紫苑,妳有車嗎?」

席紫苑的話,讓眾女感到意外,而對車一向敏感的雪櫻,更是脫口問著。

「這個自然,我怎麼說也曾是所羅門的前幹部,車總是會有的。」

提到所羅門幹部,聽眾們也釋懷了,像她曾經有過的身分,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車並不甚出奇,所羅門曾是港城的黑道第二大集團,幹部沒車代步才是怪事。

一念及此,易龍牙即說道:「那就是說妳自己駕車,而我可以坐櫻花吧!」

既然她有車,那問題本身就不成問題,而他也開始期待著,當自己有幸坐在擠滿人的車廂光景,他那男性幻想力急速發揮。

只是當他正感到高興……不,應說是興奮時,席紫苑彷彿看透了他,促狹的笑道:「不是,騎我那輛車的人是你,我很想跟妹妹們同車,所以要辛苦你了。」

他那臉色相,就算沒有到流口水的地步,但也足夠讓席紫苑看出,他是期待著什麼。

「不是嘛,那可是妳的車耶!」易龍牙怪聲的說道。照理來說,車主應該是騎自己的車輛才對,他是這樣想著。

然而,席紫苑即聽出他的意思,道:「所以我有權把它借給你,其他人可是沒資格。」

「但我不是說這方面。」

易龍牙語畢,打定心意要坐櫻花的席紫苑,則不管他在說哪方面,馬上把車鑰匙塞到他手上,道:「總之,你去咖啡室的貨倉找吧,我那輛摩托車是給帆布蓋住的。」

接過了摩托車鑰匙,易龍牙就算想擠進櫻花內,恐怕也是不行,輕嘆一聲,他便垂首的提著行李走去咖啡室的貨倉。不一會工夫,他就騎著一輛型號挺普及的摩托車出來。

而在後來,易龍牙才知道,席紫苑其實不願再騎這輛車。不過既說後來,就自然是後話,遲些再提。

有了席紫苑幫忙,眾人便在孫明玉拍手輕喊一聲出發後,即往港城北門前去,找他們的僱主伊洛。


晚上,清海城南門

黃昏已過,天色入黑,在這個能被稱為晚上的時間中,易龍牙等人,也終是來到了清海城。兩輛貨車、一輛房車,還有家庭車和摩托車,他們這種奇怪組合,可在巨雷山公路上駛了大半天

不過,在這行駛的大半天中,車隊卻沒遇上伊洛擔心的有人來襲擊搶貨,甚至連野外的生物也沒跑過來襲擊一次,整趟車程安全得很。

清海城的南門,跟港城的差不多,一進入裡面後,就是一大片空曠的停車場,在上則有出租車店、飯店和旅館等等建築物。

當一行人把車開至這停車場的一角後,易龍牙便看到早有一些黑西裝男人,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只見他們其中一人跟下車後的伊洛說了什麼,就與一直開貨車的司機們換了位置。

至此,眾人也知道,葵花居這次小小的委託,總算圓滿地完成。

而接下來的,就是他們在清海城的時間,也是雪櫻為什麼肯點頭給櫻花離開港城的主要原因,接下來的幾日中,她們可需要它來代步。



第九章 扇子 加入書籤
新曆九十三年,四月二日

清晨,清海城中心,可倫比旅館

昨天給清杭鎮的伊洛鎮長找上,接了她一個護送貨物的委託後,他們一行人便在伊洛的推薦下,來到了這一家清海城之中蠻有名的旅館,而亦因為是她特意介紹,所以他們都是以八折入住,兼而弄到兩間中級大房。

十二層樓高的可倫比,其實也不應該說是旅館,以新聯邦的法律標準,一幢建築物只要是有七層以上的高度,最低限度的早餐供應和標準房間十五個,設有餐廳和醫療室等基本設備,就可以稱作酒店。

不過,縱是可倫比已符合這些條件,甚至連休閒設施也有,但幕後大老闆,卻仍堅持用旅館二字。而易龍牙在員工間,巧合聽說過那位大老闆曾揚言,死也不會把可倫比改稱酒店。

額外一提,這大老闆跟伊洛是大學同學,雖不熟絡,但也不算陌生,是以伊洛才能幫一行人取到八折優惠。

樓高十二層的可倫比中的第七層,全層正方形的空間內僅有十二間房,分東南西北四面,各三間橫置排列,而中間則是電梯位置,對上那些層數則是高級和豪華客房,以及可倫比俱樂部樓層。

而在此層北面的三間套房中,其中的兩間七○一和七○二號房,現下是由葵花居一行人住著。


七○一號房中

昨晚一到房不久就呼呼大睡的眾人,在這一日的早晨就神完氣足的醒過來,一旦醒來後,他們就在此房中共享送來的早餐。

「這裡的早餐,好像也不錯呢!」

未開動的姬月華,看著桌上的精緻餐點,語氣中充滿急欲一嚐的意思,雖食量永遠不多,但她就是喜歡吃。

精神飽滿,臉帶微笑的孫明玉,聽著她的話,可是笑道:「月華,妳等一下,龍牙他還未出來。」

一行八女,是坐在放滿了早餐的桌前,唯獨未見易龍牙。

「他可是男生來的,搞什麼會這樣遲的耶!」

就在莉莎轉著手中的叉子說完後,冷不防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男聲主人語帶不滿,冷笑一聲的道:「嘿,如果妳真是想知道為什麼,我可以解釋給妳知。」

「唔?龍牙,你終於出來了,你讓我們等得很久耶!」

這道男聲可日日都在聽,莉莎以及眾女斷沒可能聽不出這是誰的聲音,莉莎甫回頭,就看到穿著黑罩衫和牛仔褲的易龍牙,正沒好氣的盯著自己。

「等很久也是應該的,我是被妳們合力趕出來,最後一個盥洗的人。」

坐到孫明玉與莉莎中間的空位,易龍牙可是半帶苦笑半帶怨言的衝著眾女說著。

事實上,今早他不是最遲起身的人,不過即使早起,因為七○二號房的盥洗室壞了,而這房的盥洗室又給眾女佔著,可苦了他待了良久,才有機會梳洗、整理儀容。

聽見他那針對全體的怨言,姬月華直是皺眉的嚷道:「當然是要趕你出來,難不成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姬月華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完後,雪櫻接口道:「龍君,你很變態。」她已經認同了姬月華的說法。

「妳、妳們不要亂想,我才沒有那樣想過!」

彷彿是被說穿什麼,易龍牙的臉頰微紅的高聲自辯,看在諸女眼中,他打著哪門子的壞主意,委實清楚不過,他可被攻了個措手不及。

孫明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不過倒是笑道:「好了,不要說那麼多,快吃吧,早餐涼了就不好了。」

她一拍手說完後,這頓早餐就開始被吞噬的命運。

而沉默的吃了半晌,莉莎便說道:「是了,待會我們要去哪裡?」

雖沒說清楚,但她是指待會要到哪兒玩樂、參觀的意思,眾人都是清晰接收到。

凌素清率先道:「沒意見。」語氣還是一貫的冷淡說著,對於自己不怎麼熟悉的清海城,她還真的是沒意見。

而同樣地,跟她一樣不熟知清海城的菲娜,是接著的道:「嗯,我也是沒意見。」

「妳們兩個耶!」

她倆率先表達沒意見,可是引起了莉莎一陣不滿的叫喚,不過她很快就轉問及其他人。

雪櫻想了一下,答道:「這附近好像有遊客區,不如去那處看看吧!」

「遊客區,那應該是夜晚才好吧,早上和中午,當然是要去參觀名勝,照相留念。」

「月華,怎麼又是照相?吃完早餐,我認為四處逛街會比較好。」莉莎這個發問人想了一下,便發表出自己的意見。

然而孫明玉倒是道:「也不,照相是順道,旅行的話自然要去參觀名勝,這應該挺不錯的。」

「兩樣都好像不好,清海城不是有家挺出名的品牌專賣店嗎?應該先去那裡轉一圈。」

「這樣說起來,清海城的城隍廟外,是有賣正宗南翔小籠包的,聽人說是皮薄多汁。」

「不是嘛,就為了吃什麼小籠包。」

「也不是啦,城隍廟本身就是名勝。」

「廟是沒問題,我倒是想去看一下清天御園,春天很適合遊園。」

「但我想……」

當話題一熱,女士們便開始進入了激烈的討論。而易龍牙則是有的沒的聽著,徑自和早餐拚鬥,非要好好填飽肚子不可,看著她們這種「熱情」,他就知自己今天不會輕鬆過去,極需要體力支撐。

就算離開葵花居,他仍是一名什麼事也要作的雜工,不,是什麼工作也要作的管家……屬性是萬能。

良久,當他抱持著飽餐才能有氣力「服侍」周遭的女暴君們的想法之際,卻不料寡言的凌素清忽然問起了他,道:「小易,你怎麼看?」

「呃……什麼怎麼看?」被人點名逮住來問,剛好咬住了半截煎香腸的易龍牙,抬頭愕然地反問著。

孫明玉看著他抬頭時,嘴角不慎給香腸上的番茄汁沾到,略略皺眉地拿起餐巾,給他抹去了醬汁,笑說:「我們是在問你意見,待會去哪?」

「問我意見,這個挺難想……」易龍牙茫然說了一聲。

姬月華插口道:「就是問你意見,快想……不要去那些變態地方。」

「啊!」茫然頓變愕然,易龍牙盯住姬月華,哭笑不得的道:「妳究竟把我想成什麼人?」

「這個你才不要管,快給我想啦!」

「小牙,不要說傻話,快想!」莉莎在姬月華說罷,便插口催促著。

給這兩位眾人中最吵耳的火娘子所催,易龍牙只好把追究擱置一旁,無奈道:「是、是,不要催好嗎?要去哪、要去哪……沒錯了,去參觀一下清雲紀念樓。」

易龍牙苦思片刻,倒是擠出了一個建築物的名字。

不過莉莎聞言後,卻是皺眉的問道:「清雲紀念樓?有這地方嗎?」

她可未聽說過清雲紀念樓,自然不清楚它的來歷。

其實清雲紀念樓是清海城一個不怎麼出名的景點,立於清海城的西區,高二百四十米,和五個環狀線的高架鐵路車站,僅差十米。然而,雖說是僅差十米,但大概內裡是沒什麼特色,只是一個特別高的多元化商場,所以沒什麼吸引外地人的名氣。

至於高它一點的高架鐵路,所擁有的名氣可就大它不少,易龍牙上一次來時,正因名氣和特色關係而「遊覽」過高架鐵路,兩者相較,名氣實是有天差地別。

莫說莉莎不清楚,菲娜就更不用說,場中也沒多少人聽過。

而凌素清則是少數知道的人,聽到莉莎的問題,冷冷的答道:「那是多元化商場大樓,九十層高。」

「九十層高……這好像挺好玩。」聽到有九十層高,莉莎倒是恍然一下,隨即笑說著。

而看她那期待似的笑靨,易龍牙是覺得好看沒錯,但不禁低喃道:「高就好玩嗎……是指有特色吧?」

雖說他是糾正了莉莎的意思,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他才不想亂開戰端。

只聽見易龍牙那喃喃自語的微音,莉莎問道:「唔?小牙,你在說什麼?」

「沒有,我沒有說……」

說到一半,莉莎一知他「沒說什麼」後,就轉望著孫明玉,掩蓋了他剩下的話,高興道:「玉姐,那我們待會就去清雲紀念樓吧!」

「我贊成!」姬月華迅速的揚手贊成。

而孫明玉則是稍稍一想,便拍了一下手,高興道:「這個也好呢,要是沒意見的話,那就去清雲紀念樓吧!」

「喔!」孫明玉的決定一出,眾人……不,眾女即齊聲的贊同。

至於出主意的人,眼見她們漠視自己,可是不滿的低聲自言道:「妳們真過份。」只是今次的自言可沒被人聽到。

在他說完後,雪櫻已說道:「不過,現在這麼早,大樓應該還未開放。」

一席話就讓眾女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就算清雲紀念樓是二十四小時開放,不過內裡的商店不見得會跟大樓一樣瘋狂,這麼早就去,也沒什麼好。

菲娜困惱的問道:「這也對,那我們現在作什麼好?」

彷彿是早有答案,席紫苑笑著的答道:「還會有什麼好作?這裡的室內溫泉還有美容服務,可是在天亮就開始喔!」

「沒錯了!」

「我差點忘了還有溫泉!」

「昨晚我沒去浸過耶!」

「我也是,待會浸完還可以去美容。」

席紫苑的建議瞬間得到支持,那些要外出的參觀遊覽都給丟到一邊,紛紛說起了溫泉美容什麼的事。

當然她們說得高興,但易龍牙是聽得訝異,怪聲道:「妳們要是去浸溫泉的話,不就只剩下我一人?」

浸溫泉嘛,混浴不是沒有,但就他的經驗和對眾女的熟悉,要跟她們混浴,要說成妄想也不為過,他識趣地不問混浴與否,直接說出他的顧慮。

「這個……的確是會剩下你一人……小牙,要我留下來陪你嗎?」看著他的訝相,莉莎倒是皺眉的問著。

「這當然最好!」

當易龍牙喜上眉梢,聽見她會放棄浸溫泉,留下來陪自己時,莉莎卻敲了他的額角一下,狡黠的笑道:「我是開玩笑啦!」

「耶!」

易龍牙訝異間,莉莎即站了起來,笑道:「笨,最少要浸完溫泉才陪你。」

隨著她的起身,其他人也站了起來。

孫明玉笑道:「龍牙,抱歉了。」

「要有耐性。」

「龍君,辛苦你了。」

當她們每人丟了一句不知是灑鹽還是安撫的話後,就走出了房間。

至於最後一個的席悠悠,則是一副悠閒的態勢,把杯中的咖啡喝掉後,很簡單的道:「嗯,有趣呢!」

衝著易龍牙促狹地輕笑一下,她就跟著眾女離開,讓易龍牙徹底被晾到一旁,欲哭無淚了半晌,再聽不見眾女的聲音後,他才手按額角,無奈道:「唉,她們究竟是什麼構造?」

長嘆一聲,他便把未吃完的早餐吃掉,再來就看了一眼放在床頭的手錶,想著:「……才這點時間,她們又浸溫泉又美容,沒三、四個鐘頭,大概也完成不了,看來只有自己四處逛一下。」

要他獨自一人在房間發呆的等待,這絕對是項折磨人的酷刑,而這酷刑,他可不想受,所以確認了一下身上沒問題後,即獨自上街。


離開了可倫比旅館,一身便裝的易龍牙,便隨意選了個方向走去。他也記不起走了多少街道,再穿過一個噴泉廣場後,就踏進了一條挺有特殊氣氛的街道上,讓他那正常步行速度不禁放慢下來。對於剛才走的商業化街道,他是沒有興趣,所以這種放慢的腳步,他還是首次出現,更甚有想停下來的打算。

「這街是叫藝術街,哈。」易龍牙心中好笑的想著。

整條街道上,中間是闊十多米的人行路,而兩旁則是有不少樂器店、字畫店、畫室、畫店,還有書店以及露天茶座,可以看得到現下有人在露天茶座中悠閒地看書,甚至是在素描。

走不了多少步,易龍牙很輕易就接受了此街道上瀰漫著的濃厚藝術氣息,這種氣氛簡直與剛才那些商業街道大相徑庭,教他有種走錯地方的錯覺。

「該不會是我走錯地方吧?嗯,這把好像不錯。」

當他低唸著是不是走錯地方時,他正屈腰彎身,看著某間專賣字畫的店所展示在櫥窗內的一把摺扇。此扇盡開,可以看得到白扇面上,繪有一幅氣勢磅礡的山水圖,至於後面是什麼,他就看不出來。

杏色的扇骨配上黑墨山水畫,易龍牙越看越喜歡,當他看了半晌,終是抵不住心底下的衝動,推開檀香木製的木門,徑自走進店中。

良久,當他在女店員含笑歡送離店時,他手上正握著這一把摺扇。

「哈,挺涼快嘛!」

對於自己用了上千銀元買下的摺扇,易龍牙一出門,就是很附庸風雅的開扇,輕搧出微風。他非常滿意此扇,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扇子的另一面,那是空白一片的,依女店員說法,這是留給買主發揮。

「嘿嘿……要是給她們看到,大概也會覺得我有點兒帥吧!」

彷彿是要重溫開扇的感覺,他失禮地站在人家的店門前,搧不到一會,便迅速把摺扇收起,然後又重新張開來,因感到「瀟灑」而詭異地自滿起來:「不錯,嘿……嘿……哈哈!」

要是孫明玉她們任一人在他身邊,現在他那臉蠢相,肯定會被嘲諷或誤會,只是作為一個陌生人,現在就算有人看到,也應該懶得管他,避他遠一點就是了。

「也很久沒握過扇子了,當日在神州,日日都是跟他們搧著扇子上街,現在想想,明大哥還傻到吹著笛子走,哈哈,那時還真是懷念、懷念呢!現在不可能有那種光景了,再也……不可能呢!」

閉著雙眼,一執扇子來搧,他不禁憶起當日在神州時的經歷,只是那種歲月,他自知已不可能再經歷。

「不知道神州仍是那……唔?」

「請、請不要這樣,不要這樣,還給我!」

就在易龍牙回憶得出神間,忽然一道急切的女聲自街道前方傳來,猛然一回神,他即看到離自己不遠前,正有一名女子,給三個年輕的男性生物圍住。

「請還給我!」

女子急切疾呼時,身子頓撲向了其中一個男子,而男子手上正拿著一本跟他個人感覺格格不入的畫簿,作為觀眾,易龍牙很容易就聯想到女子究竟被拿去了什麼。

女子雖說是有行動,但身手笨拙的她倒是不見得會搶到,那男子輕笑一聲,便把畫簿拋到另一個男的手上。

「東西不在手上耶!」

「你……請你們不要這樣!」

一副急得沒有辦法的樣子,當女子一面說著,一面回頭欲追回畫簿時,可嘆剛接下畫簿的那個男子,又把畫簿拋到第三個男子的手上,笑道:「哈,也不在我手上呢!」

「拜託,請還給我!」

此時,女子的撲空,倒是讓易龍牙有機會看清她的樣子,樣子清純清雅,唇紅齒白,眼眸明亮清澈,與她那臉清純的樣子很相配襯,膚色屬健康白皙,可說是美女一名。而現在她那張美麗的臉蛋上,正泛起了尷尬和氣喘的紅潮。

「哈,不還給妳又怎樣?」第三個男子接過了畫簿,賤笑的問著。

女子不知是尷尬還是著急,一副快要哭出來、受不了的樣子,道:「求求你,還給我,不然我會很困……呃!」

當女子忙著跑去追第三個男子時,到了中途,忽然停了下來,像是被什麼嚇到。

「啊,妳怎麼了,累了不搶嗎?多求我幾聲,或者可以還妳……呃,你是誰?」



第十章 女畫家與獨角獸 加入書籤
「你是誰?」

當第三個男子見女子停下,便搖晃著手中的畫簿說著,卻不料手上的畫簿搖不了數下,就忽然被人從後拉住,而回過頭的他,只看到一張陌生的面孔,欠缺危機感的他,霎時間只能茫然地問著來人身分。

「小姐,這種囉嘍……求他們是沒什麼作用的。」

不怎麼理會衝自己而來的問題,易龍牙早早合起了摺扇,在跟女子說著話間,一手平按在第三個男子的頭頂上,而在他還未有所反應時,易龍牙「輕輕」一用力,女子還有其他人就看到第三個男子詭異的仆倒在地。

自頭頂傳來的壓力巨大難擋,第三個男子猝不及防下,想撐過半秒也不行,維持於回頭問話的姿勢,先是上半身彎曲,瞬間臉頰便跟地面親吻,把地面撞裂了一些裂紋,最終結果是半個頭顱直陷入地面暈死過去,可怖非常。

「你……你幹什麼!」

這個問題,是源於第一個男子的口中,同伴被眼前人弄得半張臉都陷入地面,要他不驚不怒是不可能的事,下意識地拿出一把小刀,惡聲兇相的喝問著。

然而,對於他的喝問,易龍牙是冷眼睨視住他,把畫簿拋給了女子後,才冷然的說道:「這要問你們才知道。」

「不要過來!」

兩人相距不甚遠,走了數步,易龍牙就來到他的眼前,給易龍牙突然介入的氣勢一壓,男子還真敢把小刀往易龍牙刺去,只是沒有正中目標罷了。

「算你們不幸,現在可不是在我家附近,嘿嘿。」

握刀而刺的男子,一碰上他那露齒獰笑的笑聲,心底下莫名其妙一慌,只是未待他搞清楚這一慌是源於什麼,易龍牙已經給了他答案。

易龍牙勁貫於右手執著的摺扇,在男子來到身前時,將右手提至左邊臉頰,然後用力橫揮,蘊含千鈞猛力的扇子,直掃上男子的臉頰,可教他顎骨或裂或爆,而身子則是橫飛往某商店的牆壁,藉反作用力,而跌回地面,昏暈過去,嘴角則是流出鮮血,恐怕再過一會,他一邊臉頰就會紅腫發脹。

其實,要是換作在港城中遇上此類事,易龍牙多是毆打他們一頓,稍稍教訓這些人便是算數。只是現在人在外地,反而不怕惹麻煩,又沒有孫明玉諸女在旁的他,可是有趨近殺人的念頭。又或者換成早些年前,這兩個男的恐怕不是短暫失去意識,而是一輩子失去意識。

「你、你是世外之……之境的人……你殺了他們!」

看著易龍牙一派輕鬆的把兩名同伴料理妥當,第二個男子可是吃驚的脫口喊著,只是這叫喊一出,他就後悔起來,因為易龍牙的焦點,現在盡集於他身上。

易龍牙兩手一攤的笑道:「我沒有殺他們,人類的骨頭很硬。」

中途頓了一下,補充完畢後,易龍牙已然是快步來到一臉鐵青之色的他眼前,毋需多言,摺扇再次橫掃,直把男子同樣掃至一旁暈死過去,三人中,他屬最幸運的一個,只不過傷勢鐵定不會輕到哪裡。

「你是……」女子雙手抱住畫簿,訝異地看著易龍牙,張口欲說什麼。

這時易龍牙卻開口打斷她的話,說道:「妳沒事吧?」

女子搖頭道:「呃……沒、沒事。」

「那就……」

聽見女子說沒事,易龍牙頷首說到一半,倒是輪到他被女子截斷了話,急道:「那就好了……你是想這樣說吧?」

「唔,妳怎知道?」女子可以得悉自己想說什麼,易龍牙是蠻感意外的。

只是當他一臉怪異地看著女子時,女子則似沒有在意,高興的道:「你忘了嗎?你曾……曾幫過我一次。」

「啊?我幫過妳……」

易龍牙聽到女子的話,倒沒在意她中途的彆扭,只奇怪於自己幫過她一事。仔細地打量了女子數眼,想了一下子,他是覺得這女子挺眼熟,但一時間要說出什麼,他又辦不到。

易龍牙多看了數眼,女子給他那臉似想到,但又像記不起的樣子而困惱,略顯尷尬的提醒道:「我們在高架鐵……」

當說到「高架鐵」三字,易龍牙那些模糊的記憶立時清晰起來,恍然地道:「啊,我記起了,妳是當日在車上給色……送畫給我的那個女畫家,不,是女大學生,名字好像叫洛……洛……詩……嗯,是洛詩音,對嗎?」

受到提點,易龍牙就想起那次來清海城,一時興起,跑去搭乘高架鐵路上的列車,爾後就是跟眼前的人碰過一面。

對於易龍牙還記得自己,洛詩音愉悅的說道:「是的,我是叫洛詩音!」

聽到她的話,易龍牙搔了搔臉頰,他感到一陣奇怪,洛詩音這名字,雖說先出於他口,但他彷彿是早在哪裡聽過,自己又偏生一時記不起,煩心的想著:「嘖,一時間就是想不起。」

當然,雖說是煩心的想著,不過他想了一下子,便微微甩頭,把這煩心事甩開,不再在意,笑道:「嗯,我跟妳還真有緣,兩次來清海城,都遇見妳……不過,妳的運氣好像滿差的。」

為什麼說差,也不需要明說,洛詩音瞄了那三個昏暈的男子一眼,苦笑又擔憂的說道:「這樣,沒問題嗎……他們不會有事吧?」

討厭歸討厭,但聽到剛才最後一個受罪的人,說易龍牙殺了人,沒有這方面經驗和眼力的洛詩音,是不安的問著。

至於本應屬最不安的行兇者,倒是兩手一攤,不怎麼在意的道:「放心吧,這點傷是死不了,人類的骨頭很硬……」

把剛才曾講過的話多講了一遍後,他就像想到什麼,驀然頓了一頓,後續道:「……不過,地面和牆壁也很堅硬就是了。」

「什麼?」洛詩音難以理解後半段話的真正意思。

不過當她望向易龍牙,試圖從他的臉上找答案前,他卻是先一步道:「我們走吧,留在這裡可不好。」

街上可是有愈來愈多人往這邊望來甚至過來,要是再站下去,他們待會想跑也難。易龍牙衝著她說了一聲,登時轉身向較少人之處跑去,而洛詩音看見他跑,自己那雙腳也自然地隨他跑了起來,越眾而逃。

良久,在一個圓形的廣場之上,易龍牙與洛詩音,正好來到此處。

圓形廣場不是太大,只是一個小規模的地方,中間是一個噴泉,而以此為中心點的話,向外擴開去,那就是灰色的石板地面和休憩用的長椅,再往外一點,便屬長滿了青草的小坡,圍住了內中的噴泉和空間。

坐在小坡的青草地上,易龍牙笑著說道:「洛小姐,妳也跑得挺快。」

雖說不是認真的跑,但洛詩音能一直跟得上自己,他是感到一點意外。

然而,對於他的讚美,正喘著氣的洛詩音,是暫時放到一旁,她語帶擔心的說道:「請問……我們就這樣子跑了,又不叫救護車,他們不會有事嗎?」

剛才逃跑的初頭也沒多想事,自然不覺什麼,但跑了一段距離,她可是為了那三個……正以奇形怪狀昏暈過去的男子發愁和憂慮。

相較於她,清楚自己用多少力的易龍牙,倒是笑道:「放心,他們不會有事,就算……而且附近有那麼多人,總會有人幫他們叫救護車。」

其實他中間想說,要是那三人真有事的話,大不了來一次「連根拔起」,不過一想到與洛詩音生存的層面有別,這種說法自然是不能說出來。

「但……易先生,如果真是沒人幫他們叫救護車的話,那他們不是很危險嗎?」洛詩音還是滿擔心的說道。

而給她望個正著,易龍牙尷尬地搔了一下臉頰,苦笑地嘆道:「那就只能說生死有命了……咦?妳怎知道我姓易?我應該沒跟妳說過。」易龍牙可記不起剛才自己何時說過名字一事。

只是洛詩音對於他的疑問,是搖頭道:「那是你上次跟我說過的。」

「上次……啊,好像真是那樣。挺高興呢,妳還記得我的名字。」

納悶中的易龍牙一聽到她的解釋,立時明白過來。他這個人,大概忘了究竟是誰先認出誰,洛詩音就是記得他,才會認出他。

易龍牙明白後,就是灑然一笑,名字既老早說過,便不用多說,一開扇子輕搧出涼風,易龍牙問道:「是了,剛才那三個人是妳認識的嗎?」

本來是留意著他所開的扇子,不過一聽到他丟過來的問題,洛詩音搖首道:「不認識,我剛剛離開畫室時,他們便走過來,說請我喝酒,我見不認識他們,便拒絕了,跟著他們就搶了我的畫簿。」

再後來的也不用多說,易龍牙是親身經歷,嘆道:「妳遇上了無妄之災。」

「這個也過去了……對了,易先生,我想問你一件事!」

正為她的無妄之災而輕嘆,不過易龍牙聽見她的問題,倒是合起了摺扇,問道:「嗯,什麼事?」

「你記不記得,我上次送你的那幅畫?」

「當然記得,那幅畫我還留著,妳是要取回嗎?」

雖然有點記不起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女子,但易龍牙倒是記起她送的那幅畫,有時無聊起來,他會取出來望一下。

似是給他誤解了意思,洛詩音猛力搖頭,道:「不是要取回,那幅畫送你就是你的。我是想問……你當時接過畫後,曾說過有看過跟畫中一樣的粉紅色夜空,這話是真的嗎?」

「原來妳問這個。當然是真的,我沒理由要騙妳。」

一聽見他的話,洛詩音頓時激動不少,音量略略提高的道:「請告訴我,你是在哪裡看過?」

給洛詩音的突如其來嚇著,易龍牙呆了一呆後,笑道:「妳不用那麼緊張,告訴妳是沒問題,粉紅色夜空嘛,我是在華利都草原看過。」

「華利都草原……這地方是在哪裡?」

腦海中飛快搜尋了一遍地名,不過洛詩音可找不出這草原的半點資料,她完全未聽過這地方的事。

「華利都草原,那是在受風谷內。」比起記人名,他記地名的能耐倒是遙遙領先,跟一般人不同。

「受風谷……那這受風谷,離清海城遠嗎?」想了一下子,從未離過城的洛詩音問了此問題。

「妳……不用想,受風谷跟清海城遠不遠也沒所謂,直接一點來說,受風谷在伊甸園之中。」看著她那一臉欲去之色,易龍牙搖頭擺手的說道。

她要去是不可能,因為受風谷是在伊甸園中,即是那擁有無數神術使和天使所守護的聖地,六大世外之境的伊甸園,堪稱社會風氣最為純潔的地方,特戰二隊中的神術使艾露詩,就是在此出生。

「伊甸園……六大世外之境的伊甸園!」不用多加消化,洛詩音便如此說著。

星之大陸上,六大世外之境、遺世種族,可是跟加減乘除這數學基本概念一般基本,洛詩音一聽已是失聲叫喊出來。

「嗯,就是那個伊甸園,所以說,妳想去是不可能的。」易龍牙很清楚明白,這事他說得很認真。

而看著他的嚴肅認真,還打著冀求他在說謊這念頭的洛詩音,就知道是不行,他沒有騙自己,嘴巴欲言又止了半晌,才苦笑道:「原來那地方是在伊甸園。」

失望失落,洛詩音並未能掩蓋過去。看在易龍牙眼中,他禁不住好奇的問道:「洛小姐……妳沒事吧?為什麼妳這麼想去華利都草原?」

「也……也、也沒什麼原因!那不是什麼大事……是了,易先生,你今次又是來旅遊嗎?」

聽著她那對不上前言的後語,還有急切改變話題的意思,易龍牙倒是沒追問,她不想說的話,自己可不好逼迫,點頭笑道:「嗯,又來旅遊……今次是正式。」

意外地,他記起了上次跟洛詩音說話的一點片段。

「只你一人?」洛詩音兩次看他都是孤身一人,忍不住的問道。

搖著未開的扇子,易龍牙如實笑說:「不是,是跟其他人來,只是她們有事忙了,剩下我一人……」

頓了一頓,易龍牙停下了搖扇的動作,似想到什麼,續道:「……是了,洛小姐,我正在為景點的事煩著,妳是當地人,有沒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介紹給我,自然景色還是場所都可以。」

想到剛才早餐時候,給孫明玉她們問著時,雖吐出了一個清雲紀念樓,但要是到了那裡,她們整體不滿意的話,他可會成為被怨恨的人物。

「好地方,你這樣突然問我,我也很難說的……」

洛詩音本來還猜測著他口中的「其他人」是誰,只是被問到有什麼地方好玩,腦海立時轉為深思好地方。

沉吟了一陣子,在易龍牙想說不要緊這三字前,她那深思的樣子消去,搶先笑道:「你可以試一試獨角獸森林,那是個好地方。」

「獨角獸森林?」

這個林,易龍牙並不十分陌生,當日要去酒神山時,他和孫明玉一行人,就是途經此林,只是當時的他,並沒有多留意、多逗留此林,匆匆地離開,所以聽到洛詩音提及這林,他愕然起來。

「是的,我們清海城自古就相傳林中的獨角馬,會在冬、春二季中於林內走動,或者你和你的朋友可以碰一下運氣。」

「獨角馬嗎?……也倒是,牠們是喜歡這兩個季節,如果玉姐她們知道,應該會很高興吧!」

易龍牙心中想著,獨角馬他不是未見過,能被冠上獨角獸之名的三種獨角之獸,其中獨角馬和聖角鳥,他就有遇過,不算奇怪,只是孫明玉她們大抵沒看過,要是把這情報帶給她們,她們應該會蠻期待……雖然他本人不怎麼喜歡獨角馬。

當然,在他想著眾女聽到這消息的反應時,洛詩音聽不見回話,還道他是不信,說道:「易先生,你不喜歡獨角馬也沒關係,林中的春景也很好,就算看不到獨角獸,林中的景況也值得欣賞,早陣子我才去過,這幅畫就是那時畫的。」

洛詩音急忙翻開了畫簿,找了一下子,就遞上給正欲解釋,而不是不相信她的易龍牙眼前。

「妳……啊,畫得很漂亮呢!」

看及了她遞上來的畫,是一片林道光景,兩旁排著高樹,而中間的路則是平坦的泥路,兩旁的高樹,有兔、有鳥等可愛的小動物,透過葉子下來的碎光,散亂沒一定規則投照在路上或小動物上,活靈活現的畫功,可教易龍牙脫口說出心中感想。那些用作烤來吃的小動物不談,這幅畫的構圖雖是普通了點,但勝在真實以及和諧。

「還差得遠。」被人讚及而羞澀地訕訕一笑後,洛詩音續道:「不過,獨角獸森林的風景真是能像畫一般,而且不時可以找到。」

易龍牙瞄了她一眼,表示明白她的意思,又把目光移回畫上,看著看著,他也感覺到若不認真走一趟獨角獸森林的話,將會是一個嚴重損失,於是他笑道:「洛小姐,真是謝了,給我這一個好地方。」

易龍牙站了起來,看看現在的時間,他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可倫比旅館了。

「易先生,你要走了嗎?」他這種架勢,想說他不是要離開才怪,洛詩音語氣略為急遽的問著。

易龍牙點頭,道:「嗯,也是時候回去旅館,還有什麼想問嗎?」

聽她的語氣有異,但又不知是什麼原因,易龍牙倒是重新坐下。

「這個、這個……是了,易先生,你那摺扇,為什麼只一面有畫?」

被反問及,洛詩音為自己一時失言而後悔時,卻及時瞥見易龍牙不知何時又開了的摺扇,一察覺扇上僅一面有畫的特點,立時脫口問道。

易龍牙停下了搧風的動作,把扇子一反,看著背面,笑道:「沒辦法,那家店說這是為了買主設計,說是給我們題詩作畫,不過,我的畫功,是沒辦法畫得跟正面一般好看……嗯,是了,洛小姐,妳是畫家,而且風景畫畫那麼好,不如由妳幫我繪一幅?」

「我……這個……可以……」

易龍牙手腕一轉,手上平開的摺扇,便送到洛詩音眼前。而正當後者愕然驚喜間,他卻是道:「抱歉、抱歉,我是說笑啦,妳的畫都是西式,我這個要求還真過份,哈哈。」

「但……這扇面,你打算繼續留空嗎?」一聽到他不是認真,洛詩音失望之餘,倒是有點不甘的問道。

只是這種微量的不甘,聽在易龍牙耳中是沒察覺出來,他稍稍一愕,整個人的氣氛忽然「安靜」下來,淡笑道:「也不是,回港城後,我會找一個朋友來幫我題詩作畫,他可是很熟悉這附庸風雅的玩意呢,嘿嘿。」

易龍牙所說的是什麼人,洛詩音並不知道,但她卻是看得到易龍牙正露出一個洋洋得意的笑容,本來是欲問他什麼時,笑著的易龍牙再一次站了起來,搧動著扇子,笑說:「不說了,我是時候要回去了。洛小姐,妳自己可要小心,像妳這般漂亮的女子,會很容易惹到麻煩……」

頓了一頓,易龍牙又道:「或者,以後妳有什麼麻煩事的話,可以來港城的港羽學院找我易龍牙,距離雖遠了一點,不過事情不過份的話,我也會盡量幫妳,就當是多謝妳送畫給我……是了,不是自誇,我可以辦到很多事。」

洛詩音看著易龍牙帶點傻氣的笑容,不禁臉紅起來,固然被人讚及漂亮是高興的事,但易龍牙那陽剛味十足的笑容,會讓她有點暈眩羞怯,自然地臉紅起來。

而易龍牙則是依然故我,不識少女心事的他,說完後,便搖著扇子往回頭路走去,而洛詩音雖想叫住他,不過又想不出叫住他的理由。

半晌過後,當易龍牙的背影消失,兩人就這麼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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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5.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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